第21章 误会 “什么男朋
冬日上午的阳光温温浅浅, 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漫进大厅,扫去了空气里残留的凉意。
李朝穗刚陪着岁岁在院子里跑闹够,哄得小家伙蜷在一旁歇下, 转身回屋,就听见了徐安的声音。
“学姐,娟姨刚跟我说了件怪事。”
徐安坐在电脑前翻看资料,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起落。
“红星社区的保安跟娟姨说,前几天有一伙陌生人在小区里抓流浪狗, 说是要送来救助基地安置。娟姨让我帮忙查查,云栖除了咱们基地, 还有没有其他的救助组织。”
李朝穗闻言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惑:“查到相关信息了吗?”
“我翻了本地备案和网上的消息, 查到城西郊区三个月前新开了个私人救助点。”
“应该就是私人自发组织的。”李朝穗稍稍松了口气,轻声叮嘱,“你回头跟娟姨说一声, 不用太过担心。”
“好嘞。”徐安应声起身,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手机。起身迈步的瞬间,她的动作格外僵硬,右腿明显不敢着力,手臂伸得直直地往前够。
这反常让李朝穗忍不住上前,轻声问:“你的腿怎么了?”
徐安浑身一僵, 飞快坐回椅子上,眼神四下闪躲:“没怎么,好好的。”
欲盖弥彰的模样太过明显, 李朝穗上前半步蹲下来,语气笃定:“我看看。”
见躲不过去,徐安才耷拉下肩膀, 小声坦白:“就昨天不小心摔的那一跤,蹭破点皮,不严重的。”
“伤口处理了吗?有没有发炎?”李朝穗才不信,要只是轻微破皮,怎么可能走路都不敢用力,不等她推脱,李朝穗卷起她毛茸茸的居家裤裤脚。
膝盖上一大块深红色的肉裸露出来,伤口周围都是淡黄色的组织液,看得李朝穗倒吸一口凉气,幻痛也随之而来
“肯定很疼吧,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李朝穗抬头看向局促的徐安。
徐安急忙拉回裤腿,耳尖微微泛红:“就是一点小伤,养两天就好了。你最近忙着基地的事、打理账号,还要对接物资和志愿者,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这点小事给你添乱。”
怕她继续追问,徐安连忙转了话题:“对了学姐,最近安心庇护的账号数据涨得非常快!”
“昨晚更新完救助视频,粉丝已经破五万了,好多好心人私信说要捐赠物资,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回复。”
看着她鲜活热忱的模样,李朝穗压下心底的惦念,直起身:“你先逐条简单沟通,确认对方是真心捐赠,登记好物资的品类和数量,再统一发基地地址,做好台账记录。”
说完,目光又落回徐安不敢用力的右腿上,放缓了语气:“你之前说要搬出去住的事先放一放,等腿彻底养好再说。冰箱里囤了不少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安心住着养伤就好。”
“嗯!”徐安心头一暖,乖乖点了点头。
各种琐事忙完,转眼就到了下午。
太阳一天比一天落得块,此刻不过四点,天色却已浸满暮辉,一轮昏沉的日头悬在黄褐色田野边际。冷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地面。
李朝穗站在基地门口,双臂环紧裹住自己,望着远处干枯开裂的田埂,任由纷乱的思绪侵扰大脑。
昨天通过好友时,她第一时间发去疑问:“你从哪来的我微信?”
周正桓:“舅妈给的。”
她对着屏幕小声“嘁”了一声,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舅妈舅妈的,他和这家人有这么亲吗?
不等她心绪平复,周正桓的消息再次发来:“我在网上刷到你的视频,我有个合作客户是做宠物用品的,想要捐赠一批物资,找不到靠谱的接收渠道。方便的话,给个地址,我明天下午送物资到你们基地。”
客户捐赠物资为什么直接问要地址?
她淡淡回了一句:“不用先和你客户对接确认吗?”
“不用,已经谈好了,直接发地址就行。”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文字,李朝穗轻轻扯了扯嘴角。亏他还是高材生,这说辞怎么找的啊?“我有一个客户”“我有一个朋友”,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啊。
她发去安心基地的地址,配上一句客套的多谢。
风卷着的细碎泥土与枯草,落在田坎上,一点点融进这片远离来路的土地,再也分不出彼此。
没等多久,远处的路面上驶来几辆车。打头是一辆质感沉稳的深灰色奔驰,车身一尘不染,后面跟着两辆印着宠物用品品牌logo的小货车,整齐有序地停在基地门前。
车门推开,周正桓俯身走了下来。
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外搭长款毛呢大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精致得像是刚从商务会场抽身。锃亮的真皮皮鞋踩在门口的泥土路上,沾了一层浅灰,却丝毫不折损他清隽挺拔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女孩,关了车门就向她走来。
李朝穗望着他这身和朴素基地格格不入的装扮,语气不太友好地开口:“怎么穿成这样过来?”
“刚结束客户会谈,顺路。”
李朝穗心底暗自轻叹,几分哭笑。这人年少时便沉稳克制,如今事业有成,反倒添了几分这样内敛的讲究。这应该就是他以前想要成为的样子吧,全身上下都露着自信冷静,有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
说实话,她还是比较习惯接地气的他。
她往后看了看已经下车的货车司机,侧身抬手:“进来吧。”说着,引着他们往院子里走。
正在院中忙活的娟姨一眼望见身形挺拔的周正桓,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着对方,眼底藏着欣赏,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谢谢你哦,给我们捐这么多东西,真的是太感谢了!”
“不是我……”周正桓下意识往回抽了抽手,发现动不了,求助地看向李朝穗,希望她能帮自己解释一下,看她毫无反应地站在一旁,认命似的应付道:“不客气,能帮到你们,我……我和我的客户都很开心。”
娟姨寒暄了几句,才放过周正桓。
她悄悄瞥了瞥身旁的李朝穗,凑到她耳边压着声,带着几分八卦的笑意:“小李,这是不是你男朋友?长得也太周正了。”
李朝穗一惊,轻轻把娟姨往旁推了推,无奈道:“娟姨,别乱猜,他是我表哥。”
“不是?”娟姨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周正桓身上,语气笃定,“我看人准得很,他方才一路都在悄悄看你。”
两人低声说着话,指挥工人卸货的珊姐也忙完了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什么男朋友?”
不等李朝穗开口,珊姐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正桓,恍然大悟,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我之前还特别看好你和许医生呢。”
娟姨用手轻轻拍了她一下,连忙笑着打圆场:“别开玩笑闹误会,这是小李的表哥。”
珊姐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原来是表哥,那这样我还是看好你和许医生!”珊姐这人嗓门大,这句话一出,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就连正在打电话的周正桓也往这边投来目光。
珊姐立马做出拉链封嘴的动作,尴尬一笑。
几句闲谈过后,众人各司其职,忙着卸货。一箱箱狗粮、猫粮、零食和消毒用品整齐码放,堆满了半个仓库,足够基地里的毛孩子们许久的吃用。
工人和司机收拾妥当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珊姐和娟姨带着来帮忙的两个志愿者烧火开锅,准备给毛孩子们弄一顿丰盛的晚餐。
天光渐渐暗下来,周正桓也该离开了。
李朝穗走上前,将人送到门口,语气客气疏离:“多谢周先生帮忙对接捐赠,辛苦你跑一趟了,路上慢点开。”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回去。
周正桓松开门把手,侧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眸沉静深邃:“奶奶的墓在哪?”
风忽然吹过,撩乱了李朝穗额前的碎发。她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剧烈收缩了一瞬,那些封存已久的遗憾、怨怼与思念,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沉默几秒,她语气平淡地说道:“福宁公墓。”顿了顿,又压着情绪补了一句:“还算你有心。”紧接着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周正桓有些急切的声音,穿过微凉的风,落进她耳里:“今年过年,你回老宅吗?”
李朝穗的脚步彻底顿住,双手环抱住身体,原本笔直的背微微蜷曲,伫立在那。
老宅空了,爷爷奶奶也不在,家也没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轻而冷,带着一点荒芜的释然:“回去干嘛,早就没人了。”她径直往里走,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渐渐远离这处。
回到基地小院里,珊姐和娟姨干完活坐在院中闲聊,两个志愿者收拾好东西和她们打招呼离开。娟姨把先前脱掉的小皮衣重新披上,又恢复往日优雅的模样。
“等东边社区那批流浪狗救助安置完,咱们组织一次团建吧。”珊姐笑着开口,“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正好趁机放松放松。”
娟姨立刻应声:“可以啊,叫上烧饭的张伯一起去。”
“我问问看许医生,我之前帮他管过一阵,他那个马场挺适合的。”珊姐眼底漾着笑意,“地方宽敞,环境也好。”
两人商量妥当,正好看见李朝穗走来,便把团建的打算告诉了她。
李朝穗没有异议,不过有些担心和不熟的志愿者见面要怎么相处。珊姐后来又补了句,“来的人不会太多的,就是经常来基地帮忙的小圆和周哥,可能还有周哥他老婆,加上咱们几个和许医生。”她这才放心下来。
夜幕降临,李朝穗辞了两位,开车回家。徐安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整理目前基地可领养的狗狗资料,专心到都没发现有人进门。岁岁激动得在大厅里疯跑,她才发现李朝穗。
“学姐,你回来啦!”
“你快来看看,我这个资料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说着就把屏幕转向她。
李朝穗大致看了两眼,“基本上没问题,不过最好问一下医院那边对它们的抗体记录,最好把这个加上。过几天等你腿好了,跟我去基地给它们拍点可爱的照片,发视频的时候加上。”
“好哒!”
李朝穗回到房间,洗漱过后坐在铺满毛毯的飘窗上,点开和许琮的聊天框。
她心里一直记着那几顿饭,明天就是周六了,得提前跟他约好时间。斟酌片刻,发了一句“明天我们五点去吃行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铃声便响了,来电人正是许琮。
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温润的男声,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嘈杂的车流声。
“我在回家的路上,你到家了?”许琮的声音温和克制,“听说今天有人来基地捐赠物资了?”
李朝穗轻轻“嗯”了一声:“是我表哥,他客户捐了一批宠物用品过来。”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瞬。
“挺好,你有捐赠人的联系方式吗?我让珊姐打包点纪念品送给人家。”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客户,是他想捐的,我已经谢过了。”
许琮那边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你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不等她回答,他又想起什么,“珊姐跟我说团建的事了。马场我来安排,时间你们定就好。”
听他们提了几次马场,李朝穗才清晰许琮这个普通的宠物医生,好像真有个马场。她打趣道:“许医生深藏不露啊,刚开始听珊姐说你有个马场的时候我还不太敢相信。”
那头传来一声笑,“我可不是小说里的什么霸道总裁,马场是我和朋友一起合资包下的,攒了很久的钱呢。”
“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许琮:“一部分场地用来做马术培训,我朋友是马术教练。一部分场地做综合度假,可以露营、烧烤。”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到时候去我可以带上徐安吗?可以拍摄吗?”
“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顿了顿说道:“明天按你说的五点去,地址记得发我。”
电话结束后,许琮的声音似乎还留在耳畔,那一夜李朝穗做了个朦朦胧胧的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雪山之巅,拍照前整理头发,她好像转身看到了那个一身黑的男人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约会 帅气孔雀竟
清晨天光微亮, 卧室还浸着微凉的静谧。
李朝穗没睁眼,随手摸过枕边震动的手机,是父亲李洪成发来的消息。
“穗穗, 你妈妈跟我说了前几天见面的事。这件事我一开始就不赞成,你妈太固执,我劝不动。”
她指尖微顿, 还没来得及读完,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你长大了, 按理来说我们不该管那么多。不过你现在成天在外面跑,没个正经工作的, 还是早点结婚,我和你妈也放心。”
熟悉的说教压得人心里发闷, 李朝穗烦躁地扔开手机,把头深深埋进枕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侧的岁岁被她惊到, 误以为主人遇难,一跃上床,毛茸茸的脑袋不停拱她的脸颊,长长的胡须扫在脸上,扫得人没法再赖床。
“好啦好啦!我不睡了还不行吗。”
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无奈起身, 简单洗漱收拾过后,就出门遛狗。
陪着这个即将步入老年的德牧走了三圈小区,李朝穗冻得双手冰凉。回到家时, 徐安已经起床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给腿上的擦伤涂药膏。
崭新的药膏管身印着一大串英文字母,不是她之前用的那款。
“新买的药膏?”李朝穗在玄关蹲下, 用小毛巾擦拭岁岁脚上的泥土。
“是关医生昨天闪送过来的。”徐安拧好盖子。
她叠好擦脚的毛巾,正要起身,徐安却明显坐立不安,几番欲言又止。
“学姐,茜茜学姐想加入安心庇护一起运营。”
李朝穗抬眼,神色淡了几分。“她怎么直接找你?”
徐安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瞬间有些紧张:“我不知道……她说我经验不够,她来接手运营也是为了基地好。”
“你答应了?”
“没有!”徐安连忙摆手,“我跟她说必须先问你,你同意才算。”
李朝穗起身把毛巾洗净晾好,回头看向她,“你转告她,我不同意。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让她直接来找我。”
见徐安依旧紧张到不敢呼吸,她放缓语气:“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再过一周你就满一个月了,到时候给你结工资。”
徐安眉眼舒展,笑得轻快:“好的学姐!”
傍晚五点,暮色温柔,湿冷的晚风裹着邻居家的饭菜香飘进窗。
房间里光线柔和,李朝穗坐在化妆桌前扑粉描眉,原本稚气的素颜有了脂粉的装扮,多了几分韵味。
她轻轻涂上裸粉色的唇釉,换上燕麦色针织长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她刚下楼徐安就夸张得叫了起来:“啊啊啊!学姐好漂亮啊,你真的不是仙女吗?今晚是不是有约会呀?”
“不是约会。”李朝穗拿起棕色麂皮小包,随口解释,“之前许琮帮了岁岁,我请他吃饭答谢。”
“我出门了,你记得吃晚饭。”
门关上的瞬间,徐安小声嘀咕:“和许医生单独吃饭,明明就是约会。”
市中心人流喧闹,她坐地铁来的,走了有一段路才到目的地。此刻应该庆幸,出门选择的是这双平底小白鞋。
许琮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身褐色羊绒大衣搭配半高领毛衣,穿搭干净松弛,颇像网上经常说的“老钱风”。
见她走来,他沉默上前,替她推开店门。
刚进门扑面而来的牛油辣香,店内是别具特色的山城风格,配色以红白为主,原木桌椅干净亮堂,墙面竹编簸箕里分门别类摆着各式香料,烟火气十足。
两人落座。
“你能吃辣吗?”李朝穗翻着菜单抬头问,她事先已经做过攻略,心中大致选好要点哪些。
“可以。”
许琮脱下外套搭在椅背,李朝穗每说一样,他就应一声。
红油锅底很快上桌,咕嘟翻滚,热气袅袅升腾,光是气味就能让人口水直流。
李朝穗很喜欢吃辣,不过为了皮肤和肠胃着想,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红油火锅了。
菜品陆续上桌,许琮自然揽过涮菜的活,涮好的菜品都会先放进她盘里。
火锅热气氤氲,气氛松弛。
许琮一边慢慢涮着牛肉,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昨天基地的物资是你表哥送来的?”
“嗯,他客户捐的。”李朝穗咬着毛肚,随口应道。
“有没有他客户的联系方式,珊姐说想好好感谢他。”
李朝穗:“不用。”
她被烫得撇了撇嘴,“哪有什么客户啊,就是他送的,我已经感谢过了。”
许琮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语气淡淡:“你们感情看着挺好,从小一起长大?”
李朝穗动作一顿,喝了口水抬眼看他:“算是吧。你从哪看出来我们感情好的?”
她觉得奇怪,许琮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猜的。”
许琮低头吃着碗里凉了的牛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淡。
昨夜珊姐发来照片,图片上两人外貌姣好,相距不过一拳多,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珊姐:“许医生啊,这帅哥是小穗的表哥,给基地捐东西来了。”
“不过我刚刚听娟姨说,这帅哥和小穗好像不是亲的。”
许琮点开大图仔细看,问:“娟姨怎么知道他们俩不是亲的?”
珊姐的长语音瞬间弹了出来:“你娟姨看人家长得帅,就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外甥女,结果聊了几句,人家自己说的和小穗不是亲表兄妹。”
吃到中途,李朝穗无意间抬眼,视线定格在他脸上,有些惊讶。
“许、许琮,你嘴巴肿了!”
“啊?”
“你根本不能吃辣对不对?”李朝穗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凑近细细观察。
他原本就有些厚度的嘴唇此刻红肿发亮,被辣得格外明显,看着像两根红香肠。
“疼不疼?要不要找老板要冰块敷一下?”
许琮擦了擦嘴,“不疼,就是太久没吃辣了才会这样。”
见她面露自责,他忍不住轻笑调侃:“就是看着滑稽,像不像《东成西就》里面的欧阳锋?”
李朝穗瞬间被逗笑,眉眼弯起:“确实有点像。”
刚才的担忧在玩笑间被轻轻带过,可新的担忧又冒出头来。
吃得很爽快,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妆怎么样了,唇周的妆该不会都花了吧?
化妆时只想着要出门见许琮,全然忘记了今天要吃的是火锅。
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思考着怎么能不动声色地看一眼。
许琮忽然开口:“听珊姐说,你表哥是律师?”
“啊,对。”她放下即将打开的镜子,“在云栖一个挺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怎么了?”
“没事。”许琮挪开与她连接的视线。
李朝穗表情定住,只有那双含水的眸子在转动。她担心许琮挪开视线是因为看出了什么,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盯了一会儿,许琮除了没有跟她对视,没有半点异常。
她趁机打开镜子,看到自己的妆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饭后点了冰粉解辣,清甜微凉的甜品压下燥意,许琮唇角的红肿消了大半。李朝穗结了账,兑现了一顿答谢晚餐。
走出火锅店,夜风清爽。
十二月初的市中心早已换上冬日圣诞氛围,对面商场立着巨大的圣诞树,金红挂饰缀满枝头,灯火璀璨。
“旁边有条专卖工艺品的巷子,要不要逛逛?”许琮提议,“正好消消食。”
“好。”
青石板小巷灯笼高挂,两侧小店琳琅满目。玻璃风铃、手工陶偶、编织包、皮质饰品摆满摊位,游人往来穿梭,处处鲜活热闹。
李朝穗走在前面,被各式小物件吸引,看得入神,没注意前路来人。
眼看就要撞上,许琮及时伸手扣住她的肩,轻轻将人拉回身侧。
“看路。”
他松手极快,肩上的温度转瞬即逝。
李朝穗耳根微热,往后退了半步:“谢谢。”
她很快转移注意力,望着满巷烟火感慨:“这里好热闹,好多新奇的小东西,我之前居然没来过。”
“这就是梧桐巷。”许琮笑着看她。
李朝穗恍然:“原来就是这儿!早就想来,一直被基地的事绊着没空。”
“你之前说的事,进展怎么样了?”许琮顺势问道。
提到基地,李朝穗立刻点开手机后台给他看数据,语气雀跃:“很顺利!账号彻底起步了,最近好多品牌主动来谈合作。”
“我打算等数据再稳一点,注册一家传媒公司。现在全靠志愿者抽空帮忙,太零散不稳定。我想招聘员工,分别负责救助、运营和领养推广,然后把基地日常和救助过程拍成视频,创造收益。”
许琮看着她眼里的光,轻轻点头:“想法很好,很稳妥。”
李朝穗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神色带着几分迟疑:“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落地,就是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珊姐说,基地和安心小站的经营人是你。”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要正式成立公司、在基地和乐园拍视频,是不是要和你签订一些协议啊?”
“我用基地的素材赚到钱了,肯定是要和你分收益的。你可别说什么不用啊,涉及到钱的事,还是签个协议比较好。”
许琮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想好了?”
“一旦签约,你、我、基地,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牢牢绑在一起,没法轻易脱身。”
李朝穗在皮具店前站定,沉思几秒,抬眼笑得笃定:“我想清楚了,全都想好了。这件事正好可以托付给周正桓处理。”
许琮弯了弯唇角,走到她身侧,陪她看着橱窗里各式皮件。
李朝穗看着眼前的复古钱包、手工挂饰,忽然想起他家整面精致的皮质马具。
她拿起一款深棕复古钱包比对他的穿搭,越看越觉得适配。
“打算买给我?”许琮挑眉。
“对啊。”她换了一款光面皮夹细细挑选,“岁岁之前咬坏了你衣服,我送你个钱包,一物抵一物。”
“你觉得这些适合我?”
“很适合啊,看着就成熟稳重。”李朝穗没察觉到他奇怪的表情,头也没抬,认真对比手上的款式。
许琮胸腔溢出低低的笑:“好。”
几番精挑细选,她最终敲定一款刻着花体字母的深棕皮夹,等老板包装好,直接递给他。
“给你。”
说完,她瞥见远处的宠物零食小摊,随口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轻快跑了过去。
许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含笑摇了摇头。
他把袋子里的皮夹拿出来,看着是有些老气,不过她说适合,那就适合吧。
他的目光扫过台面,转而拿起橱窗里一个牛角包样式的零钱包,递给老板打包。
刚刚他就注意到这个别致的小包,造型独特,做工精美。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大叔,笑着看他:“怎么不一起买?”
“小伙子得加把劲啊,姑娘人好,就是心思单纯,怕是没往别处想,光把你当朋友了。”
许琮颔首道谢,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起零钱包,压下心底细碎的落差,缓步朝她走去。
两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28号门口。
夜色深沉,十二点的小区格外安静。
李朝穗拎着满满一袋宠物零食下车,刚站稳,就看见岁岁拽着徐安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岁岁两只眼睛像灯泡一样,瞅准了她手里的袋子,趁李朝穗不注意,咬住了就往家里跑。
“岁岁!”李朝穗无奈唤了一声,只能任由小家伙往家里冲。
她转头看向徐安,满是担心:“你怎么出来了?腿还没好呢。”
“不疼了。”徐安摇摇头,“学姐,你这么晚没回,我不放心。”
说着,她自然揽住李朝穗的胳膊,看向许琮,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警惕:“谢谢许医生送我学姐回来,路上小心。”
许琮淡淡应声:“不客气。”
他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屋内的背影,指尖触到口袋里的皮夹,心尖颤动。
慢慢来。
这颗直白又迟钝的真心,本就急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烧鸭铺 香喷喷的烤
装满零食的纸袋被岁岁叼走了。
李朝穗追到客厅时, 纸袋已经撕开一个大口子,独立包装的肉干散了一地。
岁岁已经啃了几块,还聪明的会把包装撕开, 看到主人靠近,两只耳朵立马往后飞。
李朝穗看到它这副心虚的样子就来气,一巴掌扇在它嘴筒子上, 手掌心瞬间红了起来,再看“犯罪嫌疑狗”, 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肉干一颗一颗捡起来装好, 丝毫没注意沙发底下的牛角小包。
周日一早,徐安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你这腿还没好全, 在家待着不行吗?”李朝穗从厨房端出两杯温水。
“不碍事,走路又不疼。”徐安把裤腿放下来,遮住膝盖, “今天还要给小狗们拍大头照,数量太多,不能全让你来。”
李朝穗没再劝,灌满保温杯,拿起车钥匙出门。
基地里人少得出奇,往常周末至少有三五个志愿者在, 今天院子里只有两个人。
珊姐在给狗狗们配饭。
许琮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专心修理歪掉的门锁。
“许医生今天怎么来了?”徐安脱口而出, “一般周末不都是加班的吗?”
许琮拧了一颗螺丝,往她们这边看。“视频火了之后,医院来了很多粉丝, 说要找你和岁岁安合照。”
“关雨景乐意跟粉丝打交道,主动要了周日这班,让我休个假。”
李朝穗愣了一瞬,“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许琮:“又不是你让她们来的,你道什么歉。”
“太好啦,你们都在呢!”
娟姨从门口进来,她今天穿着花卉图案的新中式毛绒外套,下身黑裙配短靴,一只手拎着个看起来就贵重的竹节包,另一只倒勾着一个十分朴素的打包袋,和她“优雅”的风格完全不沾边。
袋子上印着红色的字,即使被封住,也能闻到些许香气。
“快快快,都来尝尝。”娟姨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两个塑料盒。
鸭皮烤得油亮,切得整整齐齐,旁边配着薄饼、黄瓜条和甜面酱。
“上回咱们去城东不是闻到一股烤鸭香嘛,丽珊说叫邻里香,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果然是这家。香味都传到十里之外了,怪不得叫邻里香。”
珊姐洗净了手凑过来,“娟姐大气呀。”
“没开门就排长龙了。”娟姨把餐具塞到还愣着的李朝穗和徐安手里,“我看这么红火,索性买一整只。你们敞开肚子吃,别客气。”
珊姐自然地拿起筷子,转头冲许琮喊了一嗓子:“小许啊,别捣鼓那门锁了,快过来。”
许琮脱下手套走过来,在长凳上坐下。
娟姨看她两不动筷,以为要拒绝,特意把烤鸭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你们两小姑娘可别跟我客气。这基地要不是有你们,说不定还没入冬就关门了,这些小东西也得饿死。”
珊姐皱着脸,拍了她一巴掌。“别说不吉利的!”然后正了正神色,“咱们这不兴客气那一套啊,都敞开了吃。”
李朝穗笑着连连点头,夹起一片鸭胸肉,油光在筷子尖晃了晃,“谢谢娟姨,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她把肉送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皮脆肉嫩,带着果木熏烤的余香。
“天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鸭!”
身侧坐着的许琮拿起一块薄饼,夹了黄瓜丝和烤鸭皮,往嘴里送,也夸赞道:“皮脆不腻,火候刚好。”
娟姨吃了几块,拿出手帕擦嘴。
“我去买烤鸭的时候,听排队的人说了件事。有人经常看见几只流浪狗叼着一大袋鸭屁股从铺子的方向离开。那人以为是狗进店偷咬的,赶紧告诉老板。”
“你们猜怎么着?老板哈哈大笑,说自己主动给的。”她顿了顿,“排到我的时候,我问老板是不是真的。他说是真的。我就顺便提了咱基地的事,问他愿不愿意让那几只小流浪被收编,老板高兴得不得了。”
珊姐听得津津有味的,“姐,没想到你还挺有说书的天赋啊。”
随即被娟姨嗔怪:“少打趣我。”
李朝穗和徐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放下筷子。
“娟姨,那家店的地址在哪啊?”
“邻里香,在城东。”娟姨掏出手机翻了翻,“我特地拍了门头照片,上面还有老板的电话。”
照片成功传送到李朝穗手机里的那一刻,她拉着徐安和其他人告别,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怎么就走了?”
“哎呀,吃你的烤鸭吧,年轻人肯定是去干大事了。”
李朝穗开车带徐安回家取设备,路上拨通了店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她简单说明了身份和来意,老板爽快地答应了配合拍摄。
到邻里香时接近傍晚,最后一位食客拎着打包盒离开。红色招牌高挂门头,金黄色的“邻里香烤鸭”十分醒目。
店铺算不上小,只是大半空间被一只圆滚滚的烤鸭炉占去,炉壁熏得发黑。
门口摆着一辆可移动的摊车,台面上铺着不锈钢板,上面全是砍鸭时溅出来的油渍,在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摊车上方的横杆挂着七八个铁钩,光秃秃的,烤鸭已经卖完了,只剩下几滴油慢慢往下坠。
身材圆润的老板站在后面,围着一条印着“邻里香”字样的围裙,衬得身材更加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小姐?快请进快请进,你们的视频刚刚我老婆给我看了,我们两刚刚还在夸呢。”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们倒水。”
老板拉过几张板凳递给她们,声音洪亮得像在吆喝:“要是这些狗子真能去你们基地,找个好人家领养,我给你们那送十只烤鸭!”
李朝穗笑着回应:“包在我们身上,不过烤鸭可不能送,我们买。”她把收音麦给老板夫妻夹上,示意徐安可以开始录制。
“老板,您第一次见到这几只流浪狗是什么时候?”
老板解了围裙放在桌上,眼神往门口虚了虚。“夏天那会儿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那只小白狗闻到烤鸭香,蹲在门口不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们。我和老婆于心不忍,把当天剩的鸭屁股扔给它。
“从那天起,它天天来。每次来也不进店里,就乖乖等在门口,哈喇子流一地都没上前抢过。”
他顿了顿,“几次之后,它还带了朋友一起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成群结对的。”
“有没有发生让您印象比较深刻的事?”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后厨老板娘的洗碗声也停了下来。
“有,还不止一件。”他开口,语速慢下来。“刚开始跟着小白来的一只泰迪,性格特别好,会拱手拜拜,还会转圈,我和老婆都可喜欢它。
“后来它突然消失了几天,再跟着小白来的时候,前腿断了,都不是摔折吊在那,是硬生生少了一截。哎哟,我看着都觉得疼,都不知道它怎么忍下来的。
“他还变得特别怕人,见人就躲,躲不过就呲牙叫。第二天我盘算着带它去医院看看,再也没见过它。”老板的声音越说越小。
老板娘从后厨端出两杯水放在李朝穗面前,看了眼自家男人,小声嘱咐了句:“可别哭啊,录着像呢,可别让人笑话。”
“怎么可能!我哪里可能哭嘛。”老板脸上又重新扬起憨厚的笑,刚才微弱的哽咽也消失殆尽。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件事,前段时间发生的。有个要饭的讨到店门口,让我行行好给他点吃的。我看他年纪不大,手脚也齐全,就问他怎么不去找份工作。他就开始哭天喊地说自己命苦。”
“没过多久,小白和它的朋友来了,我把打包好的鸭屁股扔给它们。要饭的看见了,就去抢,还把小白踢得嗷嗷叫。我问他干嘛欺负几个流浪狗,他指着我,骂我是‘甩子’,说我人在眼前不给人,反倒把吃的给几条畜生。”
“唉,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了。”他的脸扭到一边,低垂着眼。
老板娘从后厨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快到五点了,你给小白它们装好没?”
老板回过神来,嘴角重新挂上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这就去装。”
他走到摊车旁边,弯腰从砧板下面的塑料桶里舀出几大勺鸭屁股,装进塑料袋,扎紧袋口。
几分钟后,先是听见“哒哒哒”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五六只狗从小巷子钻出来,为首的那只白狗毛色发灰,尾巴扬得高高的。
它们一伙在店门口停下,齐刷刷望向老板。
老板的脸突然变了,他绷着下颌,拧着眉,把塑料袋朝它们砸过去,呵斥道:“去去去!离远点!”
塑料袋砸在小白面前,惊得周围几只狗连连后退。小白却丝毫不怕,叼起一角,望着老板,似是无声地感谢。
老板见状催促道:“快走!再不走打你们!”小白这才转身,带着其他几只往巷子跑。
他还在看巷口,脸上的凶相已经收了大半,确认他们走远之后,表情才恢复和善。
李朝穗上前不解地问:“老板,为什么要装成那么凶的样子?”
老板咧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想它们太亲近人,随随便便就被人抓走了怎么办,吃的拿到了就好。”
才跟老板夫妻接触了仅仅一小时,李朝穗都能感受到他们对生命的善意。
如果没有出现泰迪的意外,他们或许还会像之前那样和小狗们亲近。
人与生命、人与自然,本就该是亲近和谐的关系。
回家的路上,李朝穗拨通了珊姐的电话。
“珊姐,明天下午抓狗,老板夫妻答应帮我们一起,我们能一次性把六只都抓完吗?”
“你数数,娟姨算一个,周哥算一个,你,我,徐安拍视频不能上手,老板俩,这才六个人。”
珊姐补上一句:“够呛。以前都是两三个人围一只,这一下子六只,顾不过来。”
李朝穗挂掉电话,徐安看着她说:“学姐,我想到一个人。”
“谁?”
“关雨景。他今天抢了许医生的班,跟粉丝拍了一整天照,累得说想逃离地球了,就跟院长请了明天休假。”
李朝穗微微一笑,换了个语调,“你跟关医生现在变得这么熟了吗?”
徐安的睫毛扇了两下,低头翻手机,“哪有,他就给我发消息说住院狗狗的情况,还有他吐槽粉丝的截图,贱嗖嗖的。”
“行,你问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徐安噼里啪啦打字,没一会儿就汇报了好消息。
到家已经过了饭点。
她把临走前老板塞过来的卤货倒进盘子里,鸭翅、鸭脖、鸭胗,酱香扑鼻,还带着些许香料的味。
“来医院的粉丝很多吗?”
徐安翻出关雨景发给自己的视频:“何止是多,是非常多!”
“来医院的粉丝这么多了?”李朝穗皱了下眉,“会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回头你更新视频的时候提醒一下。”
“好。”
吃完饭,徐安收拾了碗筷,李朝穗回房处理工作。
手机微信里也堆积着许多未读消息,她一条一条回过去,排在最后的是周正桓。
周正桓:“这人是谁?”
她当时没来得及解释就出门了,现在才拿起手机。
“一个朋友,待会跟你说。”
打完这几个字,转身进浴室,留在桌上的手机闪出了新的消息。
周正桓:“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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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疑点 青涩的暧昧
浴室门一打开, 无数热气直往外滚。李朝穗的头发湿淋淋的,看手机显示来电界面,顾不上吹干, 拿毛巾擦了擦就连忙接起。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她才看清是周正桓打来的,“什么事?”
“没什么。”
“我这段时间在忙别的案子,没时间接新的委托。”
李朝穗有些可惜地“啊”了一声, “好吧,本来想着你要是有空, 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见他换了一口气。
“案子倒也不是很急, 还是能有时间接别的。什么事,说吧, 和你……朋友有关吗?”
李朝穗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昨晚她查了小半天的资料,那些条文看得她头昏脑涨。
“事情还挺复杂的, 我想开个传媒公司。视频会拍到我朋友经营的商铺,就是你上次来看到的基地前面那一大片狗狗乐园和卖东西的‘安心小站’,这会涉及到场地授权和商业权益分配的问题。”
“还有还有,救助基地至今还是个民间组织,这需不需要去做个登记,让基地变得合法?”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过了几秒,周正桓说:“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把你……朋友也约上。了解完情况后, 我才好草拟协议。关于你刚刚提到的救助基地,属于非营利性公益组织,需要在民政部门依法登记, 详细流程我们见面再谈。”
李朝穗默默记下,“好,你什么时候方便?”
“周五下午到周日。”
“那就这周六?”她翻着桌面上的纸质日历。
“好。”
李朝穗头发还湿哒哒地披在后背,就算屋内有暖气,不及时吹干也会感冒,“那我挂了。”
周正桓又出声了,“你……”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这人怎么有点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下午。
今天的烤鸭也是早早就卖光,老板脱下围裙,和老板娘商讨待会的诱敌策略。
李朝穗一行人到的时候,距离小狗出没的时间只剩半小时。
这次抓捕可以说是基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带的工具也高级许多。两个新买的笼子,两张借来的抄网,四个新买的防咬手套。
她和娟姨负责店铺右面,等目标被稳定下来率先发动。
珊姐和周哥守住它们出来的巷子口,确保抓捕过程中小狗们不会跑回去。
老板夫妻在正面,用食物引诱它们,不能让小狗们那么快离开。
负责拍摄的徐安站在店铺里,这个角度可以拍到全过程,且不会被搅进战场。
“关医生呢?怎么还没来?”李朝穗有些着急,时间已经看着要到了,关雨景还没出现。
徐安也慌乱起来,“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电话还没拨出去呢,关雨景叫喊着:“我来了我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大网兜从街对面跑过来。
珊姐给他强重复了一遍布局,让他等在人行道的那颗大梧桐树后,看准时机了就先撒网。
他手上拿的网是改造过的,看着轻飘飘没什么用,实际上边缘很重,覆盖范围也大,一旦被网住了,像小白这样的小型犬根本跑不了。
按理说,对付小型犬用不上这个架势,可老板再三嘱咐,里面有几只有攻击人的倾向,又加上数量多,不得已才用上这个阵仗。
五点过几分,爪子的“哒哒”声响从巷口传过来,越来越近。
依旧是小白打头阵,不知道它干什么去了,今天身上灰扑扑的。
它身后跟着四只狗,体形最大的看着也不过二十斤。黑的、花白的、长得像墩布一样的长毛狗,最后面那只小黄狗应该只有三四个月大,瘦瘦小小,跑起来跌跌撞撞的。
老板已经提前把鸭屁股散放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
小白似乎也疑惑为什么今天的食物是这样的,但没多犹豫,低头叼起一块,转身要走。其他几只也是同样的做法。
老板娘见状,从身后端出一盆肉骨头,搁在脚边。
准备离开的“汪汪队”们纷纷停下脚步,眼巴巴望着那一盆肉。小白甚至已经扔下了嘴里的鸭屁股,低着脑袋嗅,朝老板他们慢慢靠近。
老板娘冲斜后方的李朝穗使了个眼色。
李朝穗握紧捕网,指节发白,和娟姨对视一眼率先出发。
紧接着,所有人动了起来。
珊姐和周哥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周哥堵住巷口,珊姐从侧面迎上,把小狗们往中间赶。
小白嘴里还叼着刚得来的肉骨头,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影吓得往后退,屁股撞上了身后另一只狗的脑袋。
一时间,它们像躁动的蜂群一般,四处逃窜,但始终被围在中间。
正当李朝穗觉得这次任务就这么顺利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只花白色的狗刚开始还是害怕得往后退,可恐惧催生了攻击意识,它浑身的毛都炸开,呲着牙冲向徐安。
李朝穗心下一紧,连忙看去,徐安为了方便拍摄,从先前的位置慢慢往前挪,此时距离狗群不过两米。
她下意识想冲过去,却不料面前晃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大网突如其来地扣下,只束缚住了四只狗。
“啊啊啊啊!你别过——”
徐安的尖叫声响起,眼看着花白狗露出的尖牙就要咬到她,关雨景突然出现,横档在她面前,戴着防咬手套的右手往下一摁。
只一瞬,尖牙划破了他的小腿,刺痛感惹得他闷哼一声。
花白狗不停挣扎,趁着他痛的瞬间,就要反咬一口,关雨景几乎是立刻察觉,手上压制的力量更大了几分。
珊姐和周哥进巷子去追那只跑散的狗,娟姨蹲下来,把网子按实。李朝穗戴着防咬手套一只一只把小狗抓出来,塞进一旁的笼子里。
小狗们受到了惊吓,惨叫声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老板担心路人误会,走在前面解释这是在救助它们。
没过多久,珊姐揪着那只逃脱的小狗回来,“汪汪队”被成功拿下。
处理完狗狗的事情,李朝穗喘着气走过来,胸口起起伏伏的,鼻尖上沁出一层细汗。
她上下打量一遍徐安,“你没事吧?”
“没事……学姐,关雨景他……”
李朝穗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一看,关雨景坐在水泥台阶上,嘴里嘟囔着:“这小混蛋速度还挺快。”他正准备查看伤口,看到两人都注视着自己,立马停下动作。
“都看着我干嘛呀。”
徐安关掉设备,上前就要掀开他的裤子。
关雨景连忙按住自己的裤腿,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
“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
徐安立刻松了手,手指缩回去攥在膝盖上,眼底满是担心地说:“给我看看伤口。”
“不给你看。”关雨景把裤腿往下拽了拽。
他抬头看见徐安的表情,她眼尾泛红,泪花不要钱似的越冒越多,一副马上要哭的样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担心我?”
“谁关心你了?”徐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快给我看看伤口,你是为了我才被咬到的。”
关雨景盯着她看了两秒,看实在拗不过她,认命地把裤腿卷上去。
小腿上那道伤口有手指关节那么大,血珠凝在破皮的边缘,周围皮肤微微发红。
关雨景见状,还自我调侃道:“幸好今天穿了秋裤,不然可能得被啃下一块肉。”
徐安的眼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像断了线的珍珠,哽咽道:“这都出血了,你还开玩笑。”
“都说不让你看了,你非要看,看了还要哭。”关雨景敛下笑容,讪讪安慰:“没事,我今年打过疫苗了,不用再打,回去顶多去社区医院打个破伤风。”
徐安望着他,睫毛上挂着一滴泪。
“真的吗?”
“真的真的。”关雨景有些别扭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两人互动的时候,李朝穗已经自觉往后退了,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
她忽然觉得很美好,很像她在大学里看到的情侣,打打闹闹又互相惦记。
或许有些别扭,可那都是源于喜欢的感情,在这个美好的年纪,它有个别名,叫“青涩”。
珊姐已经把笼子都放进面包车的后备箱里,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她冲这边催促了句:“走啦!”
李朝穗和老板夫妻告别,正要转身上车时,关雨景从身后叫住了她。
“朝穗姐,我腿伤了,能不能让徐安替我开车啊?”他抬了抬下巴,往街对面指了指。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徐安,一切都要尊重她的意愿。
徐安咬了咬嘴唇,空闲的手扯着衣角,“学姐,我去帮他开吧。你自己开车路上小心点。”
李朝穗笑,“去吧。”
离开前,一个穿橘色马甲的环卫阿姨叫住了即将上车的娟姨。
阿姨嘴巴开开合合,眉飞色舞地说这些什么。娟姨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变得严肃,嘴角两边紧紧绷着。
车队从城东老街开出来,往爱德宠物医院的方向去。
傍晚的光线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三辆车陆续到达门口。
周哥和关雨景把笼子一只一只搬进来,铁笼子摞在地砖上,一时间,吠叫声充斥着原本安静的医院。
许琮听到声音从办公室出来,初步观察,把最亲人的小白先带进去检查。
娟姨和珊姐一下车就站门口,神色焦灼,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李朝穗走过去,“娟姨,刚才那阿姨跟你说了什么?”
娟姨扔掉刚刚揪下来的绿植叶子,“……她知道我是基地的人,跟我说前两天刚来了一波自称是救助基地的人来抓狗。她以为是我们基地的,就没拦着。”
“那伙人都是男的,净挑大个的流浪狗抓。我们今天抓的小白它们,是人家挑剩下的。”说到这,娟姨紧张得有些发抖,李朝穗上前揽住她的肩。
“听她说,那伙人好像还用上了麻醉针。”一向笑呵呵的珊姐,说出这话时竟表现出了难以克制的愤怒。
她想起上次徐安转述的话,那时候她以为是像他们一样的,民间组织的救助,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乓乓乓投的地雷~感谢读者宝宝的喜欢,我将狠狠码字!欢迎大家踊跃讨论,你觉得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呢?
第25章 银杏树 两个男人的
李朝穗敲响敞开的办公室门,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顺便把门带上。”
“娟姨说有一伙人专挑大型流浪狗抓,还上了麻醉枪”她开口, “徐安之前查到过城西郊区有一家新建的私人救助基地,在社交媒体上还发过求捐助的帖子。”
“我怀疑这两个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
许琮认真听她说完,然后拉开抽屉, “这伙人我知道,前段时间拜托朋友帮忙查过。”从里面摸出一张名片, 放在桌上。
李朝穗拉开凳子坐下,身体前倾, 看清了名片。
上面印着:互助血库,为您的宠物保驾护航。
“你还记得互助血库吗?”许琮问。
李朝穗摇了摇头, 名字听着熟悉,但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他们声称是养宠家庭自发成立的,能提供血源, 血型齐全,速度快。价格高,说是为了给献血家庭补助。”
这些话勾起了李朝穗的记忆。
岁岁手术那天早上,有个宠物家长塞给她一张名片,说这个血库什么都好,就是贵, 她当时还拍了照。
“这和我刚才说的事是一伙人?”
许琮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我让朋友伪装成需要输血的宠物家长联系他们,定了几万块的加急单。对方立刻说他们还在救助流浪狗,资金不够, 快撑不下去了,发来照片和视频博取同情。”
“等我朋友透露出想帮助的想法,对方说可以来基地参观, 让他看到救助工作后再决定。”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不知道他们用这招骗了多少善良的毛孩子家长。
李朝穗皱眉,“地址在城西郊区?”
“对。”
“里面确实有很多流浪狗,跟安心基地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里的狗全都是中大型犬。原本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他发现了个地方。”
李朝穗的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
“狗舍后面有个小屋子,锁着门,里面有很浓的血腥味。他刚准备靠近,就被人拦下了,说屋子里是刚救回来重伤的狗,需要静养,伤口恐怖,人看了会不适应。”
“你那朋友捐钱了吗?”她问出了一直在意的问题。
许琮摊了摊手。
李朝穗失望地叹息,脸上露出苦相。“真给钱了啊?”
“没有。他机灵,一直给对方画大饼拖着。”说完,就看到她又恢复笑颜。
“后来我装成好心人想亲自接触,他们刚开始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告诉我基地在整修,不方便参观。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有了警惕。”
许琮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先不要和对方直接接触的好。”
他说完,两手交叉抓住刷手服的下摆,往上掀。
李朝穗瞥见他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装看不见还是该走,这是个问题。
没等她做出反应,面前的人已经赤裸……
没光着啊,里面还有件紧身老头衫。
日光灯的白光照在他身上,手臂和锁骨的线条分外明显,动作之间肌肉的紧致感,足以让人遐想。
李朝穗觉得气血往脸上涌,偏偏这人还用手指勾着裤子往下拉,露出一小截腹肌,肚脐下面那道V形的线条收束在腰腹。
他真不记得还有个人在这里吗?
李朝穗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绳。
“许、许医生,我先走了,徐安还等我吃饭呢。”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几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里的冷风扑在脸上,她边走边用手扇自己冒火的脸。
“咔哒”,门被关上了。
许琮站在原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身体。
出卖色相还是有效果的,毕竟,上次的反应可没这么大。
徐安和关雨景正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聊天,李朝穗抬头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徐安,走吧,我们回去。”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周六上午,安心小站二楼。
李朝穗提前十分钟到,这还是她第一次作为客人进入安心小站。
露天区摆着几套原木风桌椅,靠护栏的位置种植了许多季节性花草,紫红的角堇、黄白交加的金鱼草、天蓝色的小花飞燕,都抓着目光,让人忽略了灰蒙蒙的天际。
桌上的咖啡的热气在冷空气里缓慢升腾,李朝穗不着急喝,一手拿着银勺画圈搅动,一手拿着手机看账号评论。
将近十点,许琮先到。
长方形的实木桌只有四个座位,一侧两个。刚上楼梯,他的目光就锁定李朝穗,长腿一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来。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几分钟后,周正桓从楼梯口走上来。他穿着一身法兰绒藏青色西装,脚下依旧是与穿搭匹配的定制皮鞋。
他看见李朝穗和许琮并排坐着,脚步顿了一刻。视线从许琮身上扫过去,然后拉开李朝穗面前的椅子坐下。
周六不是休息吗,他怎么还像上次一样穿着西装?
好奇怪……他们两怎么一直对视不说话呢?
李朝穗眼神在他们两身上来回飘,低头抿上一口咖啡,酝酿介绍措辞。
许琮先伸出手,“你就是朝穗的表哥吧?周先生你好。”
周正桓露出职业微笑,回握。“许先生你好。”
“他就是这里的经营人,我跟你提到过的朋友。”李朝穗侧身,视线从周正桓滑向许琮,“这是我委托的律师,也是……我表哥,你知道的。”
“那就开始吧,大致情况前几天晚上通话的时候我已经了解。”
周正桓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进入工作状态。
“基地目前没有注册,属于民间自发组织。”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李朝穗面前,“如果想正规化运营,需要在民政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还要向农业农村局申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服务员适时送上咖啡和甜品。
暂时无事的许琮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着咖啡,观赏风景。
“乐园和小站已经有营业执照了,经营范围涵盖餐饮和文创销售。”周正桓转向许琮,“这些手续你应该都办妥了。”
许琮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授权协议。她之后建立的传媒公司需要在你的场所拍摄,涉及商业授权和收益分配。你作为经营人,对授权范围有什么具体要求?”
许琮目光柔和地落在李朝穗身上,“我都没问题。”
周正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眼神略带嘲讽。
“许先生,我们在谈正式协议。你需要说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不是演电视剧,不需要你来展示大方。”
许琮:“我说了,我都同意。”
李朝穗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开口:“还是要有个限制比较好,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啊,许先生,你们只是朋友。涉及利益的事情,还是列清楚点比较好。”周正桓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许琮把咖啡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睛看着周正桓,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她刚提到的那些,我都没问题。如果说后续担心出现经济纠纷,可以直接在协议里标明我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周正桓的打字动作停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聚在他脸上,说不清什么情绪。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夹在二人当中的李朝穗终于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不会占便宜的,这是我昨晚上列的一些内容,有关于安心小站和乐园的名誉权,也有损坏物品如何赔偿的。”然后把文件发到刚刚三人组成的小群里。
许琮看完之后表示没问题,周正桓和李朝穗商讨着细节问题,忙得再也没时间和许琮掰扯。
主要事项说完,周正桓合上电脑,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叠,“行了,我先回去起草合同,一周后发群里。”
李朝穗站起来要送他,哪知某个男人也要一起送。
三个人走出小站,站在门口。
空旷地带的风格外的大,把李朝穗头发、围巾吹得乱糟糟的,无奈只能把包递给许琮帮忙拿着,空出双手整理仪表。
周正桓眼底映着互动亲密的两人,一直紧绷的下颌传来一阵阵酸涩,似乎要把牙根也侵蚀掉。
原本还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现在这情况,周正桓只想快点离开。
他坐上车,离去。
后视镜里的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他才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
他握住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几次深呼吸,胸膛的烦躁才得以缓解-
李朝穗和许琮往后院基地走,她悄悄打量许琮,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
院子里,徐安正拿着手机给珊姐和娟姨念网友的评论。
上条基地狗狗合集发出去之后,底下全是想领养狗狗的留言。有人介绍自家情况,有人晒私人大院的照片。
徐安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昨晚已经给她念了十几条,每条都好几百字。
李朝穗:“你先休息休息,待会再念。”
珊姐揉着太阳穴坐在凳子上,娟姨戴着老花镜凑在徐安手机旁边看评论,腿边还趴着一条耳朵缺了一块的罗威纳。
李朝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来医院给岁岁献血的其中一只,后来进基地的时候珊姐也给她介绍过。
她走上前蹲下,双手捧着它的大脑袋,“缺缺~你怎么这么呆呀。”边说还边揉了揉它松垮的大嘴皮。
缺缺也很喜欢她,咧着嘴,吊着舌头就要往她脸上蹭。李朝穗连忙把它按住,用力搓了几下它肉乎乎的脑袋,说起正事。
“珊姐,许琮说马场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地方够大,多叫些人来也没事。”
“那感情好!”珊姐眼睛亮了,“咱们的团建说了那么久,总算能办了。”
娟姨眨了眨酸痛的眼,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拉下来半寸。“地方够大?我看啊,干脆把团建办成领养见面会。”
此言一出,引得几人一同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继续说:“咱们隔着屏幕先筛选一轮,把真正喜欢狗的领养人选出来,让他们实际来和小家伙们接触接触。不然隔着屏幕,万一我们看走了眼,万一对方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想领养的狗,这就麻烦了。”
珊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办法太好了!”
刚高兴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小安说,不只有云栖本地的,还有南州、涿州、北洛的,哪哪的人都有。”
“要是都来参加,他们自己得花一笔费用不说,马场那边也得费一大笔钱。”
众人沉默了几秒。
李朝穗和许琮同时开口,“我来承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朝穗抢在前面说了话。
“安心庇护的账号前不久刚接了一个合作,挣了一笔不小的广告费。由我来出再合适不过,取之于‘安心’,用之于‘安心’嘛。”
许琮眼带笑意地看着她,“那就听你的。不过这是第一次领养会,我们都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建议先把参加入员限制在本地,也符合基地之前的领养要求。”
李朝穗点了点头。“那这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徐安,你这两天先筛选出本地领养人,以及他们中意的狗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领养大事终于有了方向,李朝穗心里的弦松了不少。
他们一共选出了十只各方面都适合领养的狗狗出来,其中就包括当时去医院给岁岁献血三小只:不是纯种的金毛“蛋黄”、缺了一块耳朵的“缺缺”、得了皮肤病被剃毛的“毛毛”。
它们三的人气最高,很多人抢着领养。
大型犬的领养要更谨慎一些,所以这个见面领养会一定要办好。
珊姐说要准备签到处,娟姨提议前一天给狗狗们都洗个香香澡。
徐安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写得飞快。
李朝穗专注听着大家的建议,忽然身旁传来几声手机震动的声音,紧接着许琮急匆匆迈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银杏树下。
李朝穗的注意力也随之而去,因为距离太远,她只能听到几句零零碎碎的话。
“妈。”
“我不会回去的。”
“您就当是这样吧,我还有事。”
她担心出了什么事,朝许琮走过去。
走到银杏树旁边时,听筒里传出一声严厉的斥责,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许琮!你真让我寒心!”
许琮沉默了几秒,慢慢挤出一个苦笑。
“父亲,别忘了是你们先让我寒心的。”
按下挂断键,长而顿的机械声传来,这通正式结束了。
他松了僵硬的肩背,转过身,看到了李朝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同站在枯黄的银杏树下。
作者有话说:
截止今天,我已经码了将近10万字,这让我十分惊讶。在我的学生时代,丰富的想象力和强盛的表达欲让我在笔记本上挖了很多“坑”,却没有一本的字数超过3万字的。从前作为读者,只觉得写文容易,只需要把脑中的故事用文字表达出来即可,可真到了我成为作者,我只想感叹:“哇滴天啊,我写了十万字,太牛了!”感谢每一个喜欢这本书的宝宝,感谢每一个读者,你们是我创作的动力以后的作话可能时不时会出现人物小剧场,许琮、李朝穗、徐安、关雨景、珊姐、张爷……都有可能。我十分喜欢书里的每一个角色,他们或可爱、或坦率、或扭捏、或真诚,希望大家也能喜欢他们以这种方式和读者一起分享角色的细节,希望大家喜欢,也希望大家踊跃交流,多多留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哒
第26章 马场 心动时刻,
看到她的那一刻, 许琮失了往日的沉稳,神情带上几分慌乱。
“你……”
李朝穗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迅速敛去慌乱的神色。
“你待会可以带我去看看场地吗?”
许琮收了手机, 点头应下。
正午时分,两人抵达马场。
场地前半部分是马术俱乐部,后半部分开辟了露营营地, 可以体验烧烤等活动,属于多业态复合经营。
之前还疑惑许琮的医院收入能不能支撑他在市中心的房租, 见了这偌大的马场,李朝穗才恍然醒悟, 他的收入绝对能买一套市中心的房了。
俱乐部里有不少人在骑马,小孩骑着小马驹被教练牵着绕圈, 大人则在跑道里慢跑。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不肯上马,大声喊着要妈妈,教练无奈地蹲在旁边哄。
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混着风从远处吹过来的呼啸。草坪向远处延伸,纵使远眺也望不到尽头。
远处一个扎着中长发的男人瞧了过来,他穿着马术服,手里还握着一根短鞭,满脸笑容地跑过来。
“难得来一趟啊,这位是?”他快速扫视了站在许琮旁边的女孩。
许琮:“李朝穗, 我朋友。”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大网红,之前还给老许送过药是吧。”
李朝穗搓了搓冰冷的手, 有点不自在地回答:“哈哈,是……”
许琮踢了他一脚,眼神里带着警告, 然后转向李朝穗。“文驰,我朋友,是这家马场的合伙人。”
文驰没恼,他脱下手套,象征性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微微弯腰伸出手。“李小姐,初次见面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李朝穗慢吞吞伸手过去,“文先生,你好……”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挤过来的许琮撞开了。
文驰盯着他笑,“来都来了,要不要带着Nash去跑两圈?”
许琮向李朝穗投来询问的目光。
文驰迅速捕捉到,接着说:“李小姐骑过马吗,要不要试试,让老许教你。”
李朝穗和许琮对视,迟了半秒才答应下来。“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老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文驰摆摆手,然后跑回去和其他人交代了一句,领着他们两个进室内马厩。
深木色的柱子撑起整间马厩,暖黄的灯光顺着长廊铺开。干草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马腥,几匹骏马安静地立在栏内。
他们在一匹青灰色的马面前停下。
文驰打开围栏,冲里面说道:“Nash,还认识这负心汉吗?”
Nash是安达卢西亚青灰马,皮毛泛着冷调的银灰光泽,身形挺拔矫健,看到他们来了慢慢往前凑。
文驰拍了拍Nash的脖子,看向许琮。
“你这一个月都来不了两次,我除了要教学员,还得帮你照顾Nash,你可得给我打个大红包啊。”
“你主人来了,出去好好跑跑。”随后扭头朝他说,“前几天新来了一匹摩根,性格温顺,适合新手。你去拿点装备,我把它们牵出去。”
许琮应下,走之前交代李朝穗。“你跟文驰走吧,在外面等我。”
没一会,拿了东西出来的许琮就看到两人两马站在草坪上,李朝穗正接过文驰递的胡萝卜喂马。
Nash有脾气地撇开脑袋,两个大眼珠子不客气地提防着她。
“哎,吃一个嘛,我不是坏人。”
谁知听了这话,Nash打了个喷嚏,突然甩了甩脑袋,把李朝穗吓得够呛。
那匹叫Mia的浅栗色摩根母马倒是很给面子,主动凑上来贴贴,把她喂来的食物全吃了下去。
咀嚼过程中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溅了李朝穗一手,她吱哇乱叫地往后躲,文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许琮:“这里有我,你去忙吧。”
文驰一副“不是吧”的表情,碎碎念着走了。
十二月的草坪褪去了绿色,变成一片介于金黄与枯黄之间的颜色。
许琮把护具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对李朝穗说:“先穿装备。”
李朝穗拿起黑色头盔戴在头上,许琮伸手帮她调整下巴处扣带的长度。然后是防护背心,也是许琮帮她拿着,她缩着手穿进去。
一整套下来,李朝穗忽然感觉自己成了宫中太子,基本不用动手,衣服就穿好了。
“上马吧。”
李朝穗踩着上马台,左脚伸进马镫,右手撑住马鞍后部,双手抓着马鞍,却一直不敢用力。
试了几次,都是在原地扑腾。
许琮:“别怕,这点力度它不会疼的。”
还在尝试上马的人,脸顿时热了起来,一使劲,稳稳坐了上去。Mia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旁边的Nash突然叫了一声,看样子是等得太久生气了。
许琮过去拍拍它的屁股,朝远处草坪指,“你先自己跑两圈,待会我再带你。”
话刚说完,Nash撒开蹄子就跑出去了。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动,鬃毛被风吹得向后飞扬。
李朝穗震惊地看着它背影,“它居然能听懂你说话!”
“很惊讶吗?马都非常聪明。”许琮回到她身边。
“之前只在网上看到过一些视频,当时还以为是人编的,没想到真的能听得懂话。”
许琮拉了拉调教索,让Mia往前走,“万物有灵,相处久了自然能知道。你家岁岁能听得懂你说话吗?”
“当然了,它可机灵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它都懂,唯独让它别吃零食的时候它听不懂。”
“那它聪明的地方刚好和你一样。”
李朝穗怔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先走一圈,感受一下节奏。”许琮退了几步,手里的调教索保持着合适的长度,Mia开始缓慢地沿圆形轨迹走动。
马背的起伏把李朝穗的身体颠得一上一下,走了十几米,李朝穗就觉得屁股被颠得生疼。
“许、许琮,你骑马的时候也这么……摇摇、晃晃、的吗?”
许琮抬头看她,忍不住笑出声,“这倒没有。你注意感受它的起伏规律,找到自己的节奏。”
李朝穗试着放松腰胯,身体顺着Mia的步伐慢慢前倾再复原,颠簸感果然减轻了。
许琮牵着调教索走在前面,三步一回头,关注着她的状态。
走了两圈,他问:“感觉怎么样?”
“比刚才好一点了。但还是不知道手应该放哪。”
“缰绳给你,先轻轻握着,感受一下。”许琮停下来,让Mia站定,把两根缰绳整理好递过来。
李朝穗接过缰绳,可一下子没注意,握得太紧,缰绳瞬间绷直了。Mia的嘴被衔铁牵扯了一下,马头微微抬了抬。
“放松,不要拉缰,衔铁在马嘴里,你一拉它就会有反应。手要轻,保持联系就行。”
李朝穗小声对着Mia说:“对不起。”然后松了松手指。
声音很小,她说这话也只是想表达一下内心的歉意,谁知,Mia在她说完后耳朵往后转了转,还一晃一晃的,就好像在说“没关系”一样。
尝试了几次轻轻波动缰绳,Mia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好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样。
“许琮,你是多久学会骑马的?”
“大概小学三年级吧。”
“这么小!”
许琮转身看着前方,“嗯,很小的时候家里就送我去学马术了。”说到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三年级会骑,在我父母看来已经很慢了。”
李朝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小男孩,许琮小时候学骑马,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哭呢?
许琮停下脚步,“缰绳已经会握了,我现在教你几个口令。”目光下移到她的腿上,“轻轻挤压马腹,就是让马往前走。”
李朝穗试着用小腿轻轻夹了一下Mia的肚子,Mia没动。她又试了一次,用了点力,Mia突然往前蹿了一步,整个人因为惯性瞬间往后仰。
“啊啊啊!”她赶紧抓住马鞍。
许琮伸手稳住Mia,另一只稳稳扶住她,“力道太突然了。可以试着先把腿贴上,再慢慢施加压力。”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双腿贴在Mia身侧,逐渐增加压力,Mia慢慢往前迈步。
“对。就是这样。”许琮松开手,“再试几次。”
李朝穗重复了两三遍,Mia在她的指令下越走越稳。
许琮眉眼带笑,“你还挺有天赋。”
“啊,这就叫有天赋吗?”
“已经比大多数人有天赋了,很多人第一次上马就得花半个小时。”
马背上的女孩小小地骄傲了一下,她也觉得自己学得很快。
骑着马漫步在宽阔的草坪上,头顶是恢复湛蓝的天空,入目是自然风景,风儿扑在脸上,不同于室内的安稳,这里是自由的味道。
Nash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站在远处直直望着他们。
李朝穗:“屁股太酸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许琮把她从马背上扶下来。
“Nash看起来等你很久了,你去陪陪它吧。我放完护具就回到这里等你。”
许琮站在原地注视她,勾起嘴角,“好。”接着把Mia牵回马厩。
李朝穗刚走出门,耳边先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放眼望去却不见身影。
沿着木地板往前走,视线慢慢开阔,草坪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许琮骑在Nash背上,身子微微前倾,双腿紧贴马腹,跟着奔跑的节奏一同起伏。
他们从跑道那头飞驰而来,李朝穗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越来越近。
许琮收紧缰绳,身体后仰,Nash的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地面。沙尘被激起来,四处弥漫,Nash喷着鼻息,稳稳停住。
他指挥着Nash,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要不要上来试试?”许琮低头看着她,“我们待会要去的场地也有些远,骑马过去会快一点。”
李朝穗打量了一下马鞍的位置,有些担忧:“我没戴护具,能行吗?”
许琮把缰绳放在左手,朝她伸出右手,“可以的,只要你信我。”
李朝穗几乎没有犹豫,把手递了过去。
Nash的背比Mia高了不少,她刚坐稳,许琮的气味将她包裹住,浓烈又霸道,和第一次在医院时闻到的截然不同。
她绷直了后背,生怕碰到他。
许琮极轻地笑了一声,“可以放松一点。不然待会动起来会很难受。”
他的呼吸洒在她耳尖上,李朝穗心跳加速,耳尖快烧起来了。
“手抓紧鞍环。”他边说边把她的手放到马鞍前方那个凸起的握柄上。
“别怕。”
下一秒,许琮双腿施力,Nash冲了出去。
风灌进口鼻,冷冽又干燥。
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许琮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侧。
马蹄声密集,与她的心跳频率重合。
后背还是和胸膛贴在了一起,两人的心,隔着血肉相贴。
她睁开了眯着的眼,看着两边的景物飞速往后退,一切都化作虚影,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世界上只剩下紧紧相贴的他们。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拂在许琮的脸上,带来丝丝痒意。
跑了几分钟,Nash的速度渐渐慢下来,马蹄声也从密集变得稀疏。
周围慢慢归于平静,只剩下胸腔里的动静格外清晰。
李朝穗原以为是许琮身体里发出的,直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才恍然惊觉,慌乱的源头在自己身上。
她迫切地想寻找原因,制止心底奇怪的想法。
手腕忽然被男人扣住,许琮微微俯身,关切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好吗?”
被触碰的地方一阵发烫,方才稍缓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拍。
李朝穗深棕色的瞳孔颤个不停,低声应道:“还好……”
她好像,找到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大家觉得之后的感情线会如何发展呢?会是谁先表白?老孔雀还是咱们小稻穗?欢迎大家留言!
第27章 炭烤(作话有彩蛋~) “一见钟情
他收了手, 拉开距离。
冷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原本温暖的后背泛起凉意,拂去先前不真实的躁动。
许琮先下了马, 把缰绳拴在木屋旁的木桩上,朝她伸出手。
“来。”
她没敢触碰那只手,倔强地独自翻身下马。可没料到身体如此不争气, 刚落地,腿就一阵发软。
“小心!”, 许琮及时扶住她的腰侧,把人稳稳托住。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传来热度, 李朝穗呼吸一紧,连忙退开。
这一来一回的, 心绪像被风吹乱的丝线,缠得人理不清。
男人指尖微微蜷起,只感受到风的温度, 昭示着刚才的落空。他收起手,朝那间木屋走去,李朝穗见状跟上前。
田园风格的木屋,外面看着不大,实际一应俱全,两层的空间足以容纳很多。
墙壁上挂着几幅干花画, 角落的单人沙发铺着碎花坐垫,旁边就是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也配着碎花帘子, 如同童话里的场景。
“这里是专门用来存放工具的。”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饿了吗?”
话题跳转得太快,李朝穗愣了一下, “啊?”
“已经过了饭点。”许琮解释道,“你饿不饿?”
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提,肚子真的叫了起来。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有些懊恼,为何总是在他面前出糗。
“好像……是有点饿。”
许琮打开冰箱门,指了指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饮料和食物,“东西今早才让人补过,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朝穗凑过去,“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文驰今晚要和朋友来这聚会,提前准备的。”许琮偏过头看她,“你想吃什么?”
李朝穗站直了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拿不好吧?而且也没厨房。”
许琮从容一笑,“我已经跟他说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烤炉,“用这个烤,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不过我烤牛排的手艺还算不错。”
李朝穗在脑海里回想他什么时候和文驰说的,把刚才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微笑代替了局促,“好,我来给你打下手。”
午后阳光正烈,可在这寒冷的冬天,却是别一番好感受。
他们在木屋前的空地支起了炉子,摆上小桌和野餐椅。
许琮从冰柜里拿出两块牛排,放在案板上,撒上盐和黑胡椒,用手指轻轻按压腌制。
李朝穗没闲着,拿着一把蒲扇蹲在炉子旁边,对着炭火一下一下地扇。一切不安分的心思都变成了动力,在机械的劳动中消失殆尽。
不到十分钟,在李朝穗的不懈努力下,炭火烧得表面发白。
她得了闲,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仰着头往后靠。
远处俱乐部场地里,先前哭闹的小男孩此刻已经坐在马背上,轻车熟路地牵着缰绳,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一旁的母亲骄傲地朝他挥手,还不忘拿出手机录像。
看得久了,李朝穗的视线逐渐虚化。耳边响起银杏树下那声严厉的斥责,紧接着是许琮跟自己说起旧事的样子。
那样的神情,她再熟悉不过。
许琮拿着腌好的牛排出来,看到她眼神涣散的样子。
“累了吗?”
李朝穗闻声坐直了身体,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还好。”
许琮挪到她身旁,开启“厨师”之旅。
牛排被放在烤架上,高温榨出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
许琮看准时机翻面,牛排的表面烤出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的纹路。他用夹子轻轻按压牛排表面,试探着熟度,看起来十分熟练。
“你以前经常烤?”她问。
“算是吧,大学时没什么事周末和朋友到户外露营会烤烤。”
“朋友?关雨景?”
许琮笑了一声,“是文驰,不过后来认识了关雨景,他也跟着来了。”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许琮和朋友们相处的场景,觉得有些奇妙。许琮的性格内敛,但文驰和关雨景却是外放的,某种程度上是互补的。
牛排的香气渐渐漫开,许琮放上几支迷迭香,清冽的香气混着肉香飘在空气里,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一尝。
不多时,七分熟的牛排便烤好了。
他将肉切条装盘,推到她面前。
李朝穗伸手去拿餐叉,许琮恰好也抬手递来,指尖猝然相触。一丝酥麻顺着指尖窜上来,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了手,心跳也乱了节拍。
怎么又碰上了!
心底的小人止不住地尖叫,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的恶作剧。为了乐趣,不断制造意外玩弄她的情绪。
“谢谢。”她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接过叉子。
李朝穗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稳住心神。
她叉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肉质软嫩弹牙,表面的香气和里面的汁水混在一起,格外好吃。换做平日,她应该会给足了情绪价值,可眼下,她避之不及。
“好吃吗?”许琮问道。
她笑着点头,继续低头吃肉,始终没敢看他。
拘谨的模样尽数落在许琮眼里,从刚才下马开始,她好像就有些抗拒自己的靠近。
是他太冒进了吗?
正吃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她身侧挤了过来。
许琮给Nash留的绳子长度,正好够它在周围活动。它直愣愣凑到两人中间,石块大的马鼻孔一张一张的,对着盘子里的牛排嗅来嗅去,热气喷在她手背上,又湿又烫。
“哎哎哎——”她往后躲,身体歪向一边。
许琮伸手推了一把Nash的脑袋,蹙着眉说:“去那边。”
Nash的耳朵扇了扇,不满地喷着粗气,却还是听主人的话往后退。
李朝穗抿着唇,声音越来越小:“它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没有。”他看了眼李朝穗的表情,心软得多说了几句,“Nash很有个性,不过性格很好,现在和你还不熟而已。”
不远处忽然跑来两只狗。
跑在前头的是只四眼包金田园犬,通体黑黄相间,眉毛上方有两团浅黄色的豆豆眉,看起来十分幽默。
它身后跟着一只黑背德牧,步履沉稳,脸部周围的毛发泛白,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李朝穗眼神一亮,目光不由自主追着它们。
两只狗“噔噔噔”地跑到他们跟前,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她盘里的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挂,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许琮伸手把她面前还剩两块肉的盘子抬高,避开那两双炙热的视线。
“马场养的。”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只德牧,“大壮,退役的工作犬。旁边那个是文驰‘儿子’,豆干。”
李朝穗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许医生这么介绍狗狗。”
“其实也不算他亲生儿子。”许琮把餐盘放到桌上,看向她。
“这是他前女友买的狗,住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感情很深了。分手的时候为了豆干的抚养权,他和对方谈了三天三夜,最后如愿以偿。”
被点了名的豆干,正蹲在地上仰头望她,两只豆豆眉挤在一起,馋得都快说话了。
许琮:“原本只是养在家里的,他怕豆干闷,上班就带它来,下班了又接它回去。”
“他是真的很爱豆干。”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德牧,柔声道:“大壮,好名字,听着就身体好。”说话的时候头还歪着看它,“就是你救了我们家岁岁吧。”
大壮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一心想着桌上的肉,口水都滴到地上了,真应了“垂涎三尺”这成语。
狗是最会观察人情绪的,李朝穗摸它,它就借着女孩的心软,小碎步往前挪,目标直指餐桌。
李朝穗被它们这幅样子弄得心软,扭头看向许琮,也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眨了眨眼。
“许琮,可以给它们吃一小块吗?”
“不行。”许琮拒绝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
“牛排腌制过,有盐和黑胡椒,它们不能吃。”
“对哦。”李朝穗拍了拍脑门,“我刚才忘记了,都是它们迷惑的我。”她转头对着两只狗说,“你们吃不了哦,别看了。”
也不知道它们听没听懂,依然蹲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琮笑了笑,“牛排是吃不了,狗粮可以。”
他转身走进木屋,不一会儿端着拿着一堆东西出来。
他把狗粮倒在掌心里,伸到它们面前,结果它们看都不看。
李朝穗瞪大了眼,“好啊你们两个,不是饿,是馋的啊。”
许琮把狗粮倒回袋子里,拿出两片肉干。
两只狗的鼻子同时翕动了一下,猛地起身,朝他的手扑过来。
许琮迅速站直,把手举高,呵斥道:“坐下!”
大壮和豆干像被触发底层代码一般,屁股同时落在地上。等它们坐好之后,许琮才蹲下来,一边一个喂到嘴边。
两只狗各自叼着肉干,欢天喜地往外远处跑。
李朝穗假模假式地摇摇头,“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会是个严父。”
许琮重新坐到她旁边,目光柔和下来,唇角浅浅一勾,“是吗?”
桌面上两个餐盘,一个已经全部吃完,另一个还剩下两块。李朝穗揉了揉肚子,有些犯难地看着盘子里的肉。
一把叉子突然闯入视线,将两块肉一并叉起,塞进嘴里。
“你——”
李朝穗看着三两口嚼完肉,正下咽的许琮,一时失语。
这是她刚刚吃剩的,他怎么就能……
许琮:“怎么了?”
男人神色平淡,倒是衬得她有些大惊小怪。
李朝穗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日头悄悄往西边落,许琮把车停在基地门口,目送着李朝穗进基地大门-
暮色很快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夜色悄然笼罩下来。
晚上九点,The Curtain酒馆里。
冷硬的工业风装修,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漫过复古吧台。酒香混着柑橘和木质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几桌客人散坐着,低声聊天。
“你必须给我补偿,我今晚本来约了人准备烧烤的,你一声不吭就把我准备的牛排吃了。”文驰站在吧台后面,嘴里喋喋不休地讨伐着眼前的罪犯。
“不给,你约的人不是放你鸽子了吗?”
“别提了,反正这事算你头上。”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闷头喝酒的许琮,放下杯子走过去。
“今天来马场的李小姐,就是你见色起意喜欢的那个女孩吧?”
许琮抬眼斜睨他,指尖轻晃着杯中橙黄色的酒液。
文驰翻了个白眼:“你看你看,又装深沉。真受不了,改改你那臭毛病吧。”
许琮一口喝下背地里剩下的威士忌,烈酒滑入喉口,带来一股灼烧感。
“什么叫见色起意,会不会用词?”
文驰接过空杯,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本来就是嘛,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少跟我咬文嚼字。”
许琮笑了,无奈道:“是。”
他的确是见色起意。
可他见的远远不止是色,如果李朝穗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同行人,他或许并不会动心。
作者有话说:
文驰和白昭芮分手后的某一天,许琮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 CHI:【老许!你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许琮皱起眉头,过了半天才回复:【干嘛?】 CHI:【我到你门口了,快开门,跟我去求求她。】 许琮:【让我跟你去求?你是不是分手把脑子弄坏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就被频繁按响。 打开门,许琮一肚子气,正想好好骂一骂他。 文驰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我们俩一起去求她,她肯定能把豆干给我的。”
第28章 筹备 悸动后的“
吧台来了客人, 文驰露出招牌微笑,主动询问:“您平时喜欢喝点什么口味?”女孩抿着唇,满是纠结。
文驰没急着聊酒, “您是第一次来‘The Curtain’吧?”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张酒单,“这是我们店卖得比较好的酒,女孩大多数都喜欢鸡尾酒系列的。如果都没有喜欢的, 可以告诉我您的口味偏好,我给您来一杯私人订制。”
他长得本就有点斯文败类的样子, 此刻穿着黑色修身亚麻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一双桃花眼含着笑看人家,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勾引。
女孩愣住, 忘了反应。文驰见状轻笑一声,她才支支吾吾说:“喜欢喝甜的,你能调吗?”
文驰抽过她手里的单子, 微微弯腰,“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您先选个喜欢的位置入座,我稍后就给您送‘私人订制’。”
女孩小跑着去找坐在窗边的朋友,一落座,两人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许琮看不惯文驰这幅样子, 手指在桌面上连敲几下。
“我的酒,快点。”
文驰目送着女孩入座,转头对着许琮就是个变脸, “催什么催,我招呼客人呢。”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把一旁凿好的冰球放进杯中, 倒上威士忌递给他。
许琮拿到了酒也不消停,“你这毛病也得改改了。”
文驰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你没看到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吗,能挣钱,你这个股东还不乐意。”
许琮垂眸看着杯中的酒失神,淡淡道:“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气她。”
“哎你!我哪惹你了,非得戳我肺管子。”
许琮抬起眼皮,“我说中了。”
文驰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我看就是,说说呗。”文驰也不急着催他,边调酒边打量他。这老小子平时情商挺高的,刚才追着他呛,指定有点什么。
许琮喝两口酒看他一眼,就这么有点偷偷摸摸地喝完了整杯。
“我……”他刚开口,文驰就端着调好的酒给女孩送过去了。
许琮的脸立马黑下来,一脸怨气地盯着他。文驰完成任务后,迎着许琮的眼神走来,把托盘往台子上一放,坐在他身旁。
“说吧。”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话,被他这么一打断,再想开口哪有那么容易。许琮调整了几番,才开口。
“我今天和她表哥见面了。”
文驰:“好事啊,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表哥不是亲的。”
文驰震惊得从高脚凳上下来,“握草!”察觉到有客人往这边看,他迅速镇定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血缘关系问题,许琮决计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闪而过的思路在脑海中停留,文驰试探性问:“难不成他喜欢……她?”
许琮沉默。
文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他把自己的凳子拉得离许琮近了一些,表情严肃了几分,“按照女生的说法,这种应该叫伪骨科,很带感的。”
许琮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听完他说的,恨不得当场给他来上一拳。
文驰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游走在生气边缘,连忙哄道:“我闭嘴,你继续说。怎么发现她表哥喜欢她的?”
“眼神那么明显,我也是男人,当然知道。”
文驰:“那姑娘对他有意思吗?”
许琮想起今天上午李朝穗帮着周正桓说话的样子,心里没了底,“不知道。”
文驰:“你现在追的怎么样了,人姑娘喜欢上你了吗?”
许琮摇摇头。
“不喜欢你啊?”
许琮还是摇头。
文驰有点着急,追问:“还没开始追?”
许琮叹了口气,“她好像不知道我在追她。”
文驰一拍大腿,懊恼地说:“怎么可能!是不是你追得不够明显?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色诱。”
“有啊,不管用。”
“装可怜呢?”
“也不管用。”
“怎么可能,当年我和昭芮……”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止住了话,然后又缝缝补补地说,“我和……她,就是这么谈上的。”
许琮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早说,净出些馊主意,你现在都分手了。”
文驰气一下就上来了,“你要是不认可,你会用吗?”
许琮假装咳嗽了两声。
文驰越想越不对,按理来说,用过上面几招,女生应该已经产生兴趣了啊。他的目光在许琮身上游走,脸没问题、身材也没问题啊。
“说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许琮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有用的。”
“我就说嘛,姑娘都吃这一套。不过你真得努努力了,这都追了一个月了,人家居然不知道,说你是我朋友我都害臊。”
许琮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起身离开。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文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吧台冷清下来,他走到水池边冲洗许琮留下的酒杯,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清吧里低沉的爵士乐。
夜渐深,文驰脸上的笑在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终于落下。
手机里,刚刚脱口而出的名字发来消息。
昭昭:【明天我来接豆干,住几天再给你送回来。】-
见面会的倒计时从这一周开始。
李朝穗把全部精力投了进去,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在基地、马场、医院打转,天黑透了才回来。
她和徐安商量了“倒计时”系列短视频的方案,每天一条,用来给见面会预热。
周一拍狗狗洗澡,周二拍志愿者准备物资,周三拍领养人报名花絮,周四拍珊姐和娟姨给狗狗戴胸牌,周五拍场地踩点。
很多品牌找上门来,李朝穗精挑细选,几番调整,终于在见面会前搞定品牌方,见面会也有了更充足的资金。
马背上的悸动仿佛消失了一般,两人的关系似乎远走越远了。
许琮的消息还是会来,只是她的回应慢又淡。
李朝穗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刻意把他的聊天框调成消息免打扰,可每隔五分钟就要打开微信看一下。
如若没有新消息,心底会泛起一阵失落的小雨,倘若有了,又是一件难事。
怎么回、回什么、需要配表情包吗?回的太多,她怕自己藏不住生病的事,回的太少,她怕许琮不再愿意和自己聊天。
回了,他看到自己的消息会想什么?
思考完这些,已经是收到消息后的一两个小时,她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回。
为了避免陷入两难,李朝穗强迫自己不再把注意力分给那个男人。
因为近期一直在忙“安心庇护”的账号,导致“岁岁安”停更了很久,并且寻求合作的品牌方也在慢慢减少。赵茜茜就这事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处处透露着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不过她有些话说的还是挺对的,目前的生活全靠主账号,长时间不产出有内容的视频容易导致粉丝流失,收入会因此减少。
“安心庇护”账号现在刚稳定,收益远比不上主账号,且需要拿出大部分支援基地。李朝穗承诺见面会结束后,会继续拍摄旅居系列的视频,让她留意合适的广告商。
天色慢慢暗下,明天就是见面会,一切准备就绪,她们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小院里暖黄的步道灯带亮起,山茶和腊梅缀着花苞,这还是她刚搬来的时候移植的。李朝穗裹紧了羽绒服,把小球扔出去,岁岁嘴里的冒着热气,一个箭步冲过石板路,叼住了球就跑回来。
徐安擦着头发到客厅接水,视线瞥见桌上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学姐,许医生的电话。”她拿起手机,趴在窗边朝李朝穗晃了晃。
“没事,放那吧。”
徐安愣了一下,把手机放回茶几,眼里满是好奇地看着她。
以前学姐收到许医生的消息,都是第一时间回的啊,更别提是电话了。这么一想,更多不对劲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之前去爱德宠物医院是专挑许医生在的时间去,可她这几天却专门让自己发消息问关雨景,确认许医生不在才去医院。
还有,学姐偶尔会在她面前提起许医生,最近好像一次都没有。
“学姐,你和许医生吵架了吗?”
她的疑惑钻进耳朵,李朝穗手里的球从手里滑出去,滚到脚底下,岁岁以为是主人扔得不远,激动地咬住球在她身边打转,渴望她能扔得远一些。
李朝穗大脑空白,“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总觉得最近你怪怪的。”
李朝穗弯下腰,抓起满是口水的小球扔出去。她笑了一下,想把话题带过去,“有吗?我都没发现,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徐安看着她,忽然明白她的奇怪。虽然和学姐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她渐渐了解了这位看似外向的学姐。
开朗活泼或许只是职业和社交的需求,实际上心里对谁都有距离感。她对于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可以保持亲和的态度,可一旦产生羁绊,会主动拉开距离。
就像她前段时间说要搬出去一样,学姐在之后的几天突然对她变得很冷淡。
起初她也摸不着头脑,但受伤之后,学姐欲言又止关心的表情,默默买来药膏,假装不经意送给她的样子,都让她务必确信学姐是在乎她的,只是方式与常人的不同。
现在这情况,大概是学姐喜欢上许医生了吧。
挺好的,许医生的感情要被看到了-
李朝穗洗完澡摊倒在床上,长吁一口气。释放大型犬的精力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完了两个小时的球,自己又冷又累的,岁岁却只是微微喘气。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怨怼,岁岁从床边的小窝里抬起脑袋,好奇地望着她。
“明天带你去马场放放电。”
岁岁瞬间来了精神,吐着舌头来到她身边到处舔。
“哎呀!我刚洗完的澡,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你去楼下睡!”打打闹闹间,手机进了新的消息。李朝穗心头一紧,冲走廊的岁岁交代:“到客厅睡。”
她扑到床上打开锁屏,看清联系人后,心头的小火苗随之熄灭。
她以为是许琮——
不对,她又忘记自己把许琮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了。
周正桓:【这是合同,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李朝穗:【好,过两天我再仔细看吧,明天就是见面会了。】
过来很久,对面没了反应,李朝穗切到和许琮的聊天界面。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刚才没接的电话时,屏幕上方弹出周正桓的信息。
【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
码字ing……
第29章 见面会(作话有岁岁彩蛋~) “你最近在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消息悬在对话框里。
【你喜欢他吗?】
李朝穗盯着那几个字,想都没想就回复:【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周正桓:【他人看起来不错, 要是在一起了正好可以堵住你爸妈那边的嘴。】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朝穗有些生气,不想再继续聊下去。
【这几天我有事要忙,合同我看好了之后给你答复。】-
清晨七点, 雾气还没散尽,草坪已全然变成了土黄色, 面上挂满了露水,空气里是湿冷的草腥味。
李朝穗和徐安到达马场, 刚打开车门,岁岁从车上跳下来就往前冲。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了出来, 两只德牧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文驰听到声响从休息室走出来,“来这么早啊,要帮忙吗?”他身上只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卫衣, 睡眼惺忪。
“你昨晚睡在这儿?”李朝穗问。
“嗯。”文驰揉了揉眼睛,“听说你们要办见面会,正好来帮帮忙。”
“谢谢。”
不一会儿,几辆印着品牌logo的小货车开到了马场门口。
工人把物料一箱箱用拖车运进来,折叠桌、帐篷、横幅、礼品袋堆在木屋前的草坪上。
“你们先忙,我去换件衣服就来。”文驰说完转身离开。
十二月中旬的云栖早已有了寒冬的模样, 天气预报还说过几天可能要下雪。刚刚看到文驰穿这么薄就敢出来,李朝穗还很惊讶。
徐安瞧着文驰离开的方向,“这应该也是许医生的朋友吧?我好想听关雨景说过。”
“对。”
不到一个小时, 物资就已经搬运完毕。
算好时间,李朝穗和徐安开始布置场地。
从入口往草坪深处走,左右两侧依次是签到处、义卖区和饮品台。五彩缤纷的气球扎成小狗和小猫的形状, 拴在木桩上,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欢迎牌立在签到桌旁边,圆滚滚字迹旁还画着爪印。
这次出来的狗狗很多,考虑到安全性,他们专门用白色围栏圈出一片草地,铺了干草,做成活动区,等着狗狗们进去撒欢。
文驰负责搬弄重物,刚穿上的羽绒服又被迫脱下。
距离许琮他们带狗狗来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就连场上的两条狗也被叫来干活。
“岁岁!”
李朝穗把一个小篮子挂在它嘴上,弯下腰说:“送过去给安安姐姐。”拍拍它的背,示意它开始行动。
跟着岁岁过来的大壮坐得笔直,似乎在等待着属于它的任务。
期盼了许久,没想到好老弟的主人只摸了摸它,让它去一边休息。
大壮眼皮耷拉下来,听话地往一边去了。
岁岁迈着小碎步朝徐安跑去,嘴里的篮子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不得不说,四条腿走得确实比人快啊,没几秒就安全送达了。
徐安接过篮子,夹着嗓子夸奖:“岁岁好厉害呀~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狗呀!”边夸还边摸它,岁岁享受地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叼着空篮子跑回李朝穗身边,仰头等下一趟。
文驰一反常态,闷声搬桌子。
李朝穗看他表情不太对,上前搭话,“辛苦了,这么早来帮忙,改天我做点肉干送给豆干。对了,豆干呢?”
“这有什么,老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后半句话声音很小,李朝穗没听清,愣了一声。
文驰连忙笑起来,“没什么。豆干这几天在朋友家,还没回来呢。”
他没再往下说,转身继续搬。
李朝穗也继续去忙手头的事。
看到她走远,文驰又变回之前那副淡漠的表情。搬好桌子后,避开她们,独自一个人在木屋后边抽烟。
没多久,珊姐开着面包车拉着狗狗们到了。许琮和关雨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跟在珊姐身后帮忙牵狗。娟姨、周哥、张大爷还有一些基地的志愿者们陆续赶来,各司其职。
十点,太阳出来,雾气散了大半,阳光照在草坪上,草叶上的露水慢慢干了。
领养人陆续进场,现场很快就热闹起来。
徐安负责今天的第三视角拍摄,李朝穗则戴着拇指相机拍摄第一视角素材,在活动区里穿梭,引导领养人和狗狗互动,解答问题。
“我想看看蛋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姐姐站在活动区外,指着远处疯跑的金毛。
活动区一分为二,一半是中大型犬,另一半是小型犬。
李朝穗往身后看去,四五只中大型犬正疯跑着,岁岁和大壮也在里面。底下铺的干草被它们的爪子搅得乱七八糟,东一堆西一堆。
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头大了,尝试喊了蛋黄两声,果不其然,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尴尬地笑了笑,“稍等,我去把它带过来。”随后大步朝蛋黄跑去。
每次快要碰到它,它后脚一蹬就溜走了,离开时还不忘给她送点草屑灰尘。
“呸噗——”
跑了两圈,她吃了不少灰尘,喘得厉害,但还是没抓住。
瞥见岁岁也在追逐的队伍里,她灵机一动。
“岁岁!过来!”
岁岁立刻转身跑过来,停在她面前仰头看她,尾巴还意犹未尽地摇着。
李朝穗蹲下来,双手捧着岁岁的脑袋,指给它看,“你去把蛋黄给我叫来。蛋黄,那个。”
说实话,她不确定岁岁能不能听懂。平时岁岁能拿拖鞋、叼菜篮子、开门,但把别的狗叫来这种事从来没试过。
领养人还在等着,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去吧。”
岁岁一猛子扎进狗群里,追着蛋黄的屁股跑。
蛋黄被追得莫名其妙,停下来呲着牙,警告它别再靠近。
岁岁直接拦在它前面,两只狗对视了几秒,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共识,它们忽然一起转身,朝李朝穗的方向跑过来。
她又惊又喜,大喊道:“天啊,岁岁你太棒了!”
她先用绳子把蛋黄套起来,免得这家伙待会又撒手没。然后揉了揉岁岁的脑袋,以示奖励,小家伙开心得跑开了。
“你们家狗狗好聪明啊,”领养人看着跑远的岁岁,“它会不会网上很火的问答互动?”
“没有哎,改天我和它试试。”
她笑了笑,把话题拉回领养事项上。
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领养人都找到了自己中意的狗狗。
她和徐安在事先筛选的时候就定下了每只小狗都要有一个期待的领养人,如果某只小狗没有预备领养人,那就多开放几个名额,给想要领养狗狗的人们来参加,最大可能给狗狗们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娟姨组织了几轮小游戏,领养人可以和中意的狗狗一起参加,促进感情。
人群熙攘,李朝穗忙里偷闲,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
许琮在义卖区帮忙,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影,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唯独他的样子最为清晰。
偶尔和领养人交谈时微微俯身,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应该没有人会不愿意在冬天靠近如此温暖的人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的身边围了许多女生。
李朝穗看得入迷,完全忘了掩饰。
而那一头的许琮似是感觉到什么,向她这处投来目光。
隔着人群,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心跳加速,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徐安拍摄。
徐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跟屁虫,关雨景嬉皮笑脸地跟在她后面,她走哪他跟哪,手上还拿着一袋小零食,时不时往嘴里塞两口。
徐安烦得很,碍于摄像头没办法赶他走。
于是,趁关雨景转身的瞬间,她悄悄伸脚踢了他一下。
关雨景不可置信地回头,嘴巴一张一合。
声音被周围的笑声盖住了,但表情足够夸张,应该是在表达不满。李朝穗远远看着,好像也能体会到那种快乐。
一切其乐融融,人群那边却突然传来尖叫声。
“啊啊啊——”
那只体型硕大的罗威纳缺缺受惊了。
它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不合适的牵引绳,前爪几乎搭上对面那女生的肩膀。
许琮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住牵引绳。绳子猛然收紧,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好在缺缺在他赶来时已经冷静下来,掌心的肉也得到了喘息。
他把缺缺和人群隔开,牵着它往旁边空地上走。
娟姨拿着话筒,立刻安抚群众:“小插曲,大家不要害怕。”
李朝穗想跟上去,腿刚迈出一步,娟姨就叫住了她:“小李呀,快来,你得入镜呀!”目光在两边移动,腿却不由自主地往许琮方向继续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琮知道她的犹豫,朝她递去一个放心眼神。
李朝穗这才去找娟姨。
见面会接近尾声,天空染上了灰蓝色。
风大了一些,吹得横幅啪啪响,立牌接连倒下。
十五只狗有十四只被顺利领养,只剩下缺缺。这也没办法,谁也料不到它会受惊。
人多起来的时候李朝穗就发现缺缺状态不对,跟其他志愿者交代了缺缺不能去参加活动。可不知道怎么的,转眼就发生了意外。
珊姐和志愿者拉着缺缺和剩下的物资先回基地,文驰早就有急事先走,顺带把大壮带回俱乐部,它腿脚不好,刚才跑了几圈就开始跛。
热闹随着夜幕慢慢褪去。
关雨景边整理登记表边说:“我一转身,就看到缺缺被带过去了。……那女生看缺缺不理她,一个劲地拽绳子。”
而且那个女生早就跟着人群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徐安气愤道:“说好了不能硬拽绳子,怎么就是不听呢?”
李朝穗有些疲了,从被娟姨叫过去之后,她就一直忙个不停,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见面会直到结束,她一次也没见到许琮,刚才给他发了消息,也没有回音。
她把折叠桌一张一张搬进小木屋楼梯旁独立的杂物间,搬了两趟,才听到二楼的木屋里有动静,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许琮?”
没有人应。
木屋的门半开着,推门进去,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
她又喊了一声:“许琮?”
许琮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痕,毛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臂。右手掌心上的红痕格外醒目,密密麻麻的血点,中间甚至在冒着血珠。
看见李朝穗,他把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怎么了?”
李朝穗已经看到了,她往前走了半步,“手给我看一下。”
“什么?”许琮若无其事地说。
她莫名有些生气,执拗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臂。
许琮没有躲,反而用左手擒住了她的细腕,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格外明显。
他微微弯腰低头,拉进两人的距离。
“给你看了,你要干嘛?”尾音勾着笑意,却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此时心情愉悦。
许琮盯着她,让她浑身发烫,含水的眸子止不住地颤,磕磕巴巴地说:“没……我是看你的手好像受伤了,才、才……”
一句话分成几瓣,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幼儿园老师分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再慢慢分发,也是这么让人着急。
“也不是非要看,你、你自己处理好就行。”
掌心的猎物开始挣扎,女孩原本有些发凉的皮肤渐渐沾染上他的体温。
男人的力道丝毫没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徒劳挣扎。
他的身子又低了一点,视线和她齐平。
“朝穗,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作者有话说:
网上有一阵突然火起来了宠物“海龟汤”。李朝穗看到的时候就立马叫来了岁岁准备尝试,一人一狗面对面坐着。“岁岁,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是,不是。”随着问题问出,代表不同答案的两只手依次摆在它面前。岁岁毫无犹豫的选了右手,“是。”李朝穗欣喜若狂啊,立马奖励了它一个小肉干。自家小狗难道真是高智商吗?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岁岁没反应,目光一直盯着她口袋里的肉干看。李朝穗换了一个问法,它还是没反应。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按照教程来,于是转身去摸沙发上的手机。机灵鬼岁岁趁她不注意,叼着肉干边边就往外跑,灯李朝穗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院子角落吃了个半饱。“哎,德牧和边牧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啊。”
第30章 风波 “明明是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水龙头的滴答声, 像催促的时钟一般,低调的为主角伴奏。
两个人距离不过一个拳头,深深浅浅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更近一步, 近得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
李朝穗内心警铃大作,粉唇微张,说不出半句话。
男人松了手, 往后退了半步。
他垂下眼,带着叹息说:“走吧, 外面还没收拾完。”
李朝穗转身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吹得她眼眶发酸。她几乎是逃出去的,步子又快又乱, 走出好几步才想起自己走得太急了。
她在木屋拐角处差点撞上人,徐安抱着一堆叠好的横幅,差点都掉了。
“学姐?你怎么了?”徐安挪出手扶住她。
一旁的关雨景看向她身后, 许琮站在木屋门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站在几步之外,看了看许琮,又看了看李朝穗,瞬间明白怎么个事。
徐安:“学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风太大了,迷眼睛。”李朝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而且她也不想徐安知道,胡乱说了句话糊弄过去。
人已经走远了,徐安还有些茫然, 不过看到许琮的时候,也大致明白了。
关雨景还在笑,被她瞪了一眼还不消停, 徐安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笑什么笑!”
关雨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徐安没再理他,转身追了上去。
见面会过去两天,她联系了之前宠物品牌方推荐过的一位训犬师,对方在宠物圈口碑不错,专门做流浪狗行为矫正,在线上约好了今天在基地见面。
约定的时间到了,基地门口进来一个女人。小麦色的皮肤,扎着低马尾,整个人看着紧实利落。
岁岁最先发现她,从犬舍门口跑过去,绕着她的脚转了两圈。
女人弯下腰,把手递到岁岁鼻子前。岁岁闻了闻,尾巴立刻摇起来。她笑着摸了摸岁岁的头,然后直起身,朝李朝穗伸出手。
“你好,Alex。”
李朝穗伸手握住,“你好,我是李朝穗。”
训犬师,是个女生吗?
Alex笑了笑,“是不是很出乎意料?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以为我是男的。”
李朝穗:“不过你看起来也很让人放心。”
Alex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向犬舍,和珊姐牵着的缺缺互动。
从见面会回来之后,珊姐一直观察着它,也戴上牵引绳活动过,并没有出现应激情况。如果不弄清楚,这事始终是个隐患,所以才找来训犬师。
“问题不大。”Alex站起来,“它有创伤应激反应,但不是天生的攻击倾向。触发条件是刺激源加上人的负面情绪,当时应该是有人使劲拽绳子,而且那个人本身很紧张,狗能感觉到,就炸了。”
珊姐听到这话,舒心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训练好之后咱们缺缺也能去新家庭了。姑娘,能不能麻烦你给其他小狗也看看啊,它们有一些不知道怎么的也会突然生气。”
Alex爽快答应,她跟着珊姐看了下其他几只流浪时间较长的狗,面露难色。“这几只问题比较大,社会化缺失严重,可能不是一次两次能解决的,要想能被家庭领养,需要长期行为矫正。”
李朝穗心里沉了一下,“那费用方面……”
Alex摆了摆手,“来之前我看了你们的视频。按之前谈的价格,不用加。我一周来三次,算是半个公益。”她笑了笑,“你们做救助不容易,我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
李朝穗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那训练的具体时间和出镜的事情,我们再沟通一下?”
“没问题。”
半小时后,各个事项都已经确定,Alex也同意本人出镜。
她刚走,李朝穗的手机就响了。
徐安打来的,声音很急:“学姐,你快来医院。上次我们查的那个互助血库,又出事了。”
李朝穗挂掉电话,抓起车钥匙往外跑。
“珊姐,岁岁就交给你照顾了,我晚点再来接它。”
岁岁跟了两步,被她回头喊了一声才停住,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摇尾巴。
爱德宠物医院的大厅里乱成一团。
吴院长、前台、陈医生、关雨景都在,旁边还站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护士。
一个眼眶红肿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中间,举着手机录像,声音颤抖地质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手术不是成功了吗?你们告诉我手术成功了,让我等着!”
吴院长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单,微微弯着腰,镇定地解释道:“这是‘米线’入院后所有的病历资料,包括手术前的血型鉴定和交叉配血报告。我们目前怀疑是术中输血的那袋血存在细菌污染。”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男人突然激动起来:“你们医院不是专业的吗?血有问题你们为什么不说!你们知不知道它多乖,它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带它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却还努力稳住拍摄的手机。
吴院长扶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无奈:“输血前我们做了所有该做的检测,血型匹配,交叉配血也没有问题。但这些流程检测不出来血液里有没有细菌和寄生虫,这不是医院的常规检查项目……”
李朝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关雨景眼尖,从人群里看到了她,推开玻璃门挤出来,拉了拉她的手臂,带着她绕过大厅往办公区走。
“发生了什么事?”李朝穗问。
“有只叫米线的猫,昨天晚上因为肾衰竭入院手术,中途需要输血,主人是从什么……‘互助血库’买的血。”
“当天晚上手术很成功,结果今早上查房发现不行了。主人接受不了,从早上就在住院区闹,还是老许特地赶过来给拦下来的。”关雨景步子很快,说话也快。
李朝穗心口紧了一下,“许琮呢?”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受伤了没。”关雨景把她带到楼梯口,“徐安还在楼上拍流浪狗的情况,你自己上去找她。我得去帮院长,那边快压不住了,刚才差点动手。”
他转身要走,李朝穗拉住他的手臂,“你跟安安说一声,晚点我再找她,让她现在你那休息一下。”
关雨景应下,转身往大厅去。
医院里的大部分人似乎都聚在大厅,李朝穗沿着走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了一眼,想找的人并不在里面。
人会去哪了呢?
一筹莫展之际,她想起许琮还有一间私人休息室。
走廊很长,每走一步,嘈杂的声音都要更远一分。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步比一步快。
看到那扇熟悉门,她三步并两步,直接推开房门。
休息室一片昏暗,日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像薄薄的刀片落在深色地板上。
许琮站在柜子前,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柜子里翻找。他上半身光着,肩膀和背部的线条在昏暗中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李朝穗像撞上了玻璃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许琮转过头淡淡撇了她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然后对着她说:“进来,把门带上。”
李朝穗慢吞吞走进来,站在门边,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松开。她垂着眼睛,盯着地板上被百叶窗切出来的光带,心跳快得让她说话都不太稳。
“你……受伤了吗?”
许琮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长袖。
“谁跟你说的我受伤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朝穗的错觉,总觉得他像生气了。
李朝穗忍着心口那种闷闷的收紧感,小声地说:“关雨景……”
“他说你就信?”许琮把长袖抖开,套进头。
李朝穗从没见过这样的许琮,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如同这十二月的冷空气,让人难以靠近。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你。”
许琮自顾自地整理衣物,仍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李朝穗此时已经后悔自己过来找他了,心口越来越难受,她干笑了两声,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好巧啊,好像我每次来都能撞上你换衣服。”声音干巴巴的,话也没头没尾,还不如不说。
李朝穗已经开始想怎么离开比较体面了,勾在把手上的手指暗自用力,准备开门出去。
许琮突然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
休息室不大,两三步就到了女孩跟前。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视线里唯一的光亮被男人的身体渐渐遮盖,许琮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他步步逼近,直至女孩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毫无退路。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缩了一下肩膀。
手指擦过她耳侧的空气,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味霸道地侵蚀着她。
李朝穗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脏隔着布料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手心。
许琮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啪——”
白炽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眯了一下眼,眼眶的湿意更甚。
她脸上欲哭不哭的表情被男人尽收眼底,心中那点郁闷不合时宜地发作。
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度,像是冰面破开了一条细缝,“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明明是你闯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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