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草原第41天
电话已经挂断许久, 墨岩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风化了的雕塑一动不动,大脑却异常活跃地回溯父亲说的那句话。
[石头, 重情义是好事, 但要懂得辨别真心与假意。]
“老大, 你怎么在这?!!”
维多的大嗓门儿,瞬间拉回了墨岩铎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 十个人错落站位, 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尤其是小陈, 嘴里叼着的雪糕都掉了。
墨岩铎站起身, 懒得与他们计较没给他留宿舍钥匙这件事, 只说:“开门。”
小陈忙不迭地跑过来, 从兜里掏出钥匙, 问道:“老大, 你和晓敏怎么没去看烟花?”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压迫而来, 他停住脚步。
墨岩铎的眼神既冷又冰, 在三伏天里都显得阴森:“开门!”
小陈吞咽了一下口水,立刻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一拧,动作行云流水,撤退的也恰到好处。
等墨岩铎进门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友们,用口型说道:“吵架啦??”
周铁:“我怎么知道?”
老五:“问问?”
几个人在走廊里挤眉弄眼,准备推选出一个小炮灰去撞撞枪口。
门里突然喊了一句:“滚回来睡觉, 明天还干不干活了?”
十个人拿出全军比武的速度,一窝蜂地跑进宿舍,他们还是怕枪口无差别扫射到自己,决定暂口不提。
今夜的宿舍鸦雀无声,平时爱打呼噜的几个人都开始侧躺着睡,生怕自己的呼吸惹到火药桶。
他们的想法简直多虑。
墨岩铎压根睡不着,翻了两个身,下意识地去掏兜里的烟准备出门抽两口,却想起自己早就戒了。
寂静的夜空里,闪烁的星星悄无声息的跟随北极星在运转。
可辗转难眠的又何止他一个?
白书杳在墨岩铎走后就洗漱卸妆准备上床睡觉,扶闵洋的烟花她压根也没打算去看。
先不说她和扶闵洋的渊源,就光是他这个人,就很难让人有好感。
据他所说,这个包包是他早就打算要送的,可早不送晚不送,偏偏是在她和墨岩生气的节骨眼送,还故意引导她辨别真伪,这小算盘都快打到她脸上了。
初见时觉得温润如玉,越了解这个人,越觉得如果真的和扶闵洋结婚,有一天被他分尸了,他还能哭着掉眼泪把分尸说成优雅行为艺术。
白书杳揉了揉脸,她看着很蠢吗?
但她当时急需要那个包来告诉墨岩区别,所以才暂时留下,却没想到墨岩反应会那么大。
她收到假包都没吼,他还好意思吼上了。
白书杳烙饼似的又翻了两个身,看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2:45,她平时沾枕头就着的人,今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一定是这个小破房间的问题,都还没有她家的卫生间大,阁楼又干又闷还不是恒温系统,空调噪音也大。
越想心里越燥得慌,白书杳把空调温度向下又调了3度。
凉爽的风吹过来,又下调了两度,这才钻进夏凉被里。
迷迷糊糊中,纤瘦的身体在被子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向空旷的地方挪。
身体记忆告诉她那里有一个滚烫的热源-
第二天
小陈起床时发现墨岩铎的位置空了,他坐在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老大的身体是有多严重啊。
打开手机看一眼快递信息,东西今天就能到,他必须要让老大幸福!
一有动作,周铁和维多他们也陆陆续续地起床了,对于墨岩铎昨夜的反常,大家都讳莫如深,同样也都存了要撮合他们的想法。
不是他们爱多管闲事,这里最大的就是周铁,他女儿都已经4岁了,最小的00后小陈在部队里都有人追过。
唯独墨岩铎,眼看着就要过30岁生日了,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可不能让人跑了。
所以,他们率先派出了同为女生的苏日娜做突围。
这两天苏日娜回镇子上的牛肉店帮忙,有两天没来民宿,一接到电话就是他俩又吵架了。
一开门,白书杳就直直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苏日娜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搂住她的腰把人扶进房间,弯腿勾门关上:“你怎么了?”
白书杳的头耷拉在她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道:“失眠了。”
苏日娜把人扶到床上躺好:“我去叫岩哥。”
“不许去!”
白书杳突然瞪圆了眼睛,攥住她的手腕:“你去我们就绝交。”
苏日娜把带来的牛肉干放到床头,又给她倒水:“你们又怎么了?”
白书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是他的错。”
苏日娜无奈摇头,扶起她喂水:“和我说说?”
白书杳眼睛酸胀难受,半闭着眼睛小口喝水,将假包的事情和盘托出。
想想当时两人吵架的难堪场面她就火大:“你说说他气不气人。”
在白书杳期待的目光中,她说:“岩哥不会买假货给你的,或许是扶闵洋的是假货,故意挑拨离间,他这种人最有心机了。”
“我确信墨岩买的那几个包就是假的,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见她言语激动,苏日娜抿唇坚持己见:“我相信岩哥不是这样的人。”
白书杳躺回床上,缓缓闭上眼,这一刻她醍醐灌顶。
和苏日娜的友情完全是建立在墨岩这个人的基础上。
包括给她发微信旁敲侧击的小陈,虽然表面在说墨岩的不是,可明里暗里还是在为墨岩开脱。
都在强调墨岩不是这样的人。
大家说的话做的事,即便是向着她的话,但其实都是在偏向墨岩。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日娜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三个脑袋探出拐角,苏日娜回头瞥了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
周铁小声询问:“怎么样?到底因为什么?”
苏日娜记忆力很好,几乎是1:1复刻了白书杳的语气、神态和话。
听完之后,小陈和维多同时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老大不可能给她买假货的。”
苏日娜想到白书杳最后的严肃的表情就莫名心堵:“我也是这么说的,肯定是扶闵洋那狗东西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我不在的这几天又让他得瑟起来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滚啊?”
周铁说道:“还有半个月呢,他直接订了一个半月的民宿。”
“我去把他房间烧了。”
苏日娜说着就要走,被小陈和维多急忙拦住,压低了声音说道:“遇水则发,着火是会漏财的。而且他家庭条件也不差,再搞一个房车过来,这回赶都赶不走了。”
苏日娜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那就看这个贱人在这里作威作福,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先把这两个人的误会解释清楚。”
周铁叹息一口气:“三十岁的人了,感情问题还处理不好。”-
周铁在厨房的土豆盆里挖到了正在和土豆较劲的墨岩铎,那表情活像土豆欠他一条命。
周铁拉他手腕也拉不动:“和我出来一下。”
“没看到我在干活吗?”墨岩铎抽出自己的手,头也不抬地继续削土豆片。
周铁无奈地和李大厨对视一眼,抱歉地笑了笑,拉着小板凳坐在他对面:“聊聊你和晓敏的事情。”
墨岩铎一顿,抬起眼时凌厉的目光瞪他:“宁宁快要做手术了,你怎么还不走?你很闲吗?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
周铁一脸无语:“她还有两个月做手术,我忙完…”
“你被开除了。”
墨岩铎一刀甩进土豆里:“工资三倍结给你。”
周铁:“……”
一分钟后,维多坐到他对面,声音洪亮:“要我说就是那个假洋鬼子干的,太阴损了,这不是毁了老大的一世英名吗?”
墨岩铎:“你准备迎接你前女友和她男朋友来民宿了吗?希望你哭起来也能这么大声,好听。”
“……”
“他嘴太毒了!”
维多站在门口,蔫头耷脑地靠着周铁的肩膀:“堪比核武器。”
苏日娜目光如炬:“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孩子,我去。”
三分钟后,苏日娜丧眉搭眼地走出来,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叹口气:“他说我擒拿格斗那么差,回家放羊连狗都跑不过,是怎么好意思当警校生的。”
被狠狠伤害的三个人同时看向小陈。
“我…”
三人异口同声:“快去!”
小陈整理了一下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去,心里却发虚。
屁股刚沾到凳子上,就听到墨岩铎说了一句:“滚!”
“好嘞。”屁股还没坐下的小陈,身体扭成了残影。
门关上以后,四个人同时低下头,头顶的怨气能随机喂饱一头鬼。
周铁突然抬起头,眼神炯炯:“不对啊!他以前就算是和晓敏闹别扭,也不会对我们进行无差别攻击呀。”
维多揉了揉眼睛:“或许是这次被假洋鬼子刺激到了。”
“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一定有我们忽略的细节。”
说话间,李大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着一筹莫展的四个人说道:“我昨天提前回来备菜,看到他在一楼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转悠,好像压根儿不知道烟花秀,你们确定告诉他了吗?”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问你个问题,苏日娜说你嘴毒,那句话伤害了她很多年,那你为什么对我就不这样?墨岩铎:不敢。白书杳:都敢吼我,这你不敢了? 墨岩铎:你是不是没事找事,想翻旧账吵架呀?白书杳:这么明显吗?墨岩铎:
第42章 草原第42天
阁楼
白书杳补了一觉比不睡觉还要累, 醒来时,头顶好像悬着一个榔头在敲她脑仁。
她吸了吸鼻子,发现一个鼻孔发堵, 另一个鼻孔过于通畅酸疼。
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妈妈, 我好像感冒了。”
而回应的只有空调的噪音声, 白书要强撑起眼皮,思绪才慢慢回笼, 她正处于草原十分憋屈的阁楼里。
人在生病时格外脆弱, 白书杳眼眶发红, 越看逼仄矮小的阁楼越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起来的莴苣姑娘。
关他的就是墨岩那个老巫公!
白书杳现在无比想回家, 恰好大哥的关心加剧了这样的心理。
白书杳翻身看着微信消息踌躇要不要大告一状求安慰, 可最近他太忙才没空管她, 如果他知道这次出来玩的这么过火, 一定把她看的更严。
她小心翼翼的措辞, 以及应对好大哥询问起来如何扯谎, 但没想到这次真是她想多了, 大哥问的是关于墨泽礼的事情。
虽然两家同处帝都,墨家主做政府的医疗项目, 白家以投资起家后期深耕科技领域, 核心圈完全不同。
白书杳先和墨泽礼通气,也就着这次意向合作多聊几句, 白书杳没想到墨泽礼的叔叔也来了草原。
墨泽礼:【我叔叔比较叛逆。】
上次大哥说他初中同学来这里追求自由尚且理解。
墨泽礼的叔叔怕是要四五十岁了吧,这个年纪还这么叛逆,这得多没正事儿。
小布丁:【怎么叛逆?】
墨泽礼:【提起这事儿算家丑了,哎,给我愁的白头发长出来两根。】
白书杳嗅到八卦也不难受了,就想知道他叔叔怎么叛逆:【哦, 那不方便就不说了吧。】
白书杳搓搓手指,她就是客气客气,祈祷墨泽礼快点说。
墨泽礼:【嗯,那帝都见,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
白书杳顿觉浑身堵塞,脑仁突突跳,她就是想知道一个八卦转移痛苦,谁要认识一个老大叔啊!
姓墨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办事差劲,一个说话磨唧!
白书杳大脑实在太痛,月经突然到访也让她浑身被鞭子抽了一遍疼。
她扔掉手机又翻个身,把不通气的那个鼻孔朝上,进行新一轮的换气。
要是在家就好了。
爸妈肯定不会让她遭罪的。
要不回家算了。
不行,不能回家。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的罪可不能白受
可是好难受
白书杳就这样在左右脑互搏中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宿舍
削了一盆土豆片的墨师傅终是被一群战友拖回宿舍,强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墨岩铎多看着几个人锁住他的手脚和肩膀,脸色越来越沉:“松手,你们的伤我可都知道在哪个位置,别逼我动手。”
小陈趁他不注意,迅速捏嘴给他灌了一碗加料的汤。
“咕噜咕噜”墨岩铎一招不慎被灌了大半碗,脸色比锅底还黑:“陈旭仁!”
“是安神汤!”小陈吓得嘴瓢扯谎:“因为你最近睡不好,所以才给你找蒙医配了这个,不害你。”
老小子,你今晚就感谢我吧!
墨岩铎料他也没这个胆子,这群人明显有备而来,他没心情打架:“还不松开我?”
小陈又把那个黑框眼镜戴上,郑重道:“关于烟花秀,我们必须要澄清一下,请给我三分钟。”
“不想听,我要去削土豆。”
小陈直截了当:“昨天放的那场烟花秀,是我们为你和晓敏准备的,这事儿怪维多,我让他和你说了。”
墨岩铎指尖下意识按压膝盖,神色依旧如常。
还没等他开口,维多吼道:“这事儿怪李元,我让他和你说的。”
李元推搡他一下:“我当时在和游客说话,让老夏说了,怪他。”
老夏:“我要去修三轮的呀,让琪哥说的好伐。”
琪哥:“你听听你的沪市口音,好伐好伐,我听成好了好了,以为你说好了。”
老夏指着他的鼻子据理力争:“是你和老五打游戏没有认真听的好伐,小赤佬。”
因这一句小赤佬突然点燃战场,一开始还是两个人互相抨击,后面彻底乱成一锅粥,无差别见人就咬。
墨岩铎脊背挺直,看着周围仿佛掉帧的闹剧,平静的眼底泛起微澜。
可是他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女朋友,以什么理由?
正思索着,肩膀被搡了一下,是一直没说话的周铁:“这回能出来聊聊了吗?墨大小姐。”
“滚。”墨岩起身摸了摸鼻翼的汗。
房间内的吵闹声即便被不算隔音的木门挡住,还是从缝隙中透出来。
窗外的月光与走廊的白炽灯泾渭分明,在玻璃上映着两人的侧身剪影。
周铁递给墨岩铎一根烟,意料之中的被拒绝,顺嘴揶揄道:“都吵架了,还为人家守着戒律清规呢?”
墨岩铎蹙眉:“有事说事,我还有活儿。”
“不打算和晓敏走下去了?”周铁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谁说的,我只是需要静一静。”
周铁无语:“等你冷静下来,基本被判死刑了,我当年就是说了一句‘冷静一段时间’,再回头人家把我拉黑了。”
墨岩铎心理慌乱,面色依旧镇定:“她不会的,她喜欢我。”
周铁挑眉看他脚尖:“那你动脚尖干什么?审讯那一套我可还没忘。”
“你叫我出来就是挖苦我?没什么事我走了。”墨岩铎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淌,心脏越来越慌,甚至自心底有些燥热。
“你啊,就是嘴硬。”
周铁呼出一口烟:“第一,晓敏没要那个包,只说借用事后归还,第二,晓敏拒绝了扶闵洋的烟花秀邀请,第三,向你义父们道歉。”
烟雾缭绕间,墨岩铎黯淡的眸子又重新亮了起来,多日以来疲惫的脸瞬间有了光彩:“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最好的侦查员,他的呼吸和偷窥精准的踩到我的擅长。
简而言之,我和小陈听到了他和晓敏在门口的对话,当时那个包我们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没管,但他的烟花被我们浇湿了,小陈开车去镇子买的烟花。
我们就是要给你和晓敏一个惊喜,谁承想这群不靠谱的,一个也没通知。”
周铁凝视着他豁然开朗的神情,调侃道:“喜怒不形于色的暗鹰也有这样情绪外化的一面,糟了,你坠入爱河了。”
墨岩铎拳头碰了他一下肩膀,语调轻松:“谢了,我去找她。”
“等等。”周铁捻灭了烟头:“收回你开除我的话,并且向爸爸道歉。”
墨岩铎自动过滤了后半句话,说道:“我开除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看病友群里的信息。
谁走了谁进来了,哪种特效药吃着缓疼,透析后怎么安抚孩子,你都和人家分享。
每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大家开玩笑,老周,这里不是非你不可,宁宁才是。”
周铁低下头,轻嗤了一声:“她真多嘴。”
“即使嫂子不来找我,我也要让你走。”
墨岩铎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我打算明年回帝都创业,我给你报了帝都大学的商科,去学学,以后用的上。”
“岩铎…”周铁抬起头,目光复杂。
“别肉麻,我膈应。”
墨岩铎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都快十点了,他边走边说:“工资老夏结给你。”
他的声音低沉又厚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像神明的救赎一遍一遍朝周铁袭来。
“暗鹰!”
墨岩铎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事?”
“其实就算扶闵洋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去看他的烟花,他们也一样。”
墨岩铎笑了:“他真这么蠢的话就收着,当我们的创业基金。”
这个笑,晃了周铁一下。
恍惚间看到了15岁的桀骜少年又活了过来。
在新兵连的时候他是暗鹰的排长,他年纪最小,但一进连队就是刺头,连班长、排长都不服。
十公里武装越野结束后,挑衅的笑容张扬又欠揍。
三年后少年走了狗屎运考上了军校,而他又选拔两年才进特种部队,没想到曾经带的刺头军衔比他高。
不止他,没有人服一个20岁还在上学的少年成为上级,都觉得自己就是吃了没有少将二叔的亏。
但每一次他都会用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那时候少年用意气风发形容都算保守。
可他什么时候不笑了呢?
好像从第一个队友牺牲开始,他的笑容就淡了,6年,他经历了12个战友牺牲,15个退役,初代、二代小组成员彻底换血,而留下的只有他一个。
这种承载了死亡和使命的成长,没人能发自内心的笑得出来,而他的退役又像无疾而终的烂尾电影。
电影的狗尾续貂是在医院。
他始终记得退伍后第一次在医院碰到暗鹰,他着急去给宁宁办理住院,走路都走不稳,撞到去精神科挂号的墨岩铎。
那天下着雪,他们坐在吸烟区看漫天茫茫,不知不觉抽了两盒烟。
成年人的崩溃就像那场大雪,悄无声息。
他们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鼓励,只要坐在旁边感受到有人陪着就好。
而现在,少年不用他们陪了。
他找到了人生下一阶段要为谁奋斗的意义,而丁晓敏就是墨岩铎重度抑郁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你知道我那天多难受嘛?墨岩铎:我错了。白书杳: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墨岩铎:那我再去揍墨泽礼一顿。白书杳:嗯,这次我支持你。墨岩铎:你这次怎么就同意了?白书杳:间接性烦他。
第43章 草原第43天
医院
白书杳醒来时胃里反出阿莫西林的西药味儿, 发黑的眼睛缓了许久才看清这不是阁楼,却像年代剧里的县城医院。
最近她迷上小陈推荐的小说,这种反常情节, 不是高烧烧死穿越就是她晕倒终于被人发现了。
她偏了一下头, 视线向下, 挂着吊水的漂亮的手背和新做得美甲贴片都对的上。
呼~
还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高兴时,病房门传来金属咔哒声, 白书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多出的卫生间将病房门遮挡, 看不清门口的盲区。
一定是墨岩来了。
人还没到跟前, 白书杳的嘴先撅起来, 随即难言的委屈涌了上来, 今天非好好整治一下这个老男人。
“你醒了。”扶闵洋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 另一只手拎着包装精美的盒饭布兜儿。
转瞬即逝的失落感连白书杳自己都未曾察觉, 眼里闪过警惕与冷意:“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并不是, 墨老板有事, 我怕你醒了吃不上热乎饭, 所以就来了。”
他说着,自然地走到床头柜旁放下布兜, 拿出保温盒:“我扶你起来。”
“不用。”白书杳拒绝他的触碰, 侧身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一阵眩晕过后,粥的米香味儿传了过来, 令她食指大动。
“墨岩在做什么?”
“在楼下看到他和帝都来的李小姐在说话。”扶闵洋搅了点小米粥,盛给她一勺。
白书杳下意识向后闪避,她没对扶闵洋眼底闪过的错愕有任何反应,也没道歉,只说:“我自己可以。”
扶闵洋嘴角扯出一个笑,抬起旁边的椅子坐下, 手掌托着保温盒:“你那个手不方便,就这么吃吧。”
这么一说,白书杳才意识到另一只手在打吊水,确实不太方便托着碗底。
她细嚼慢咽的吃着,恢复一点体力后问道:“李小姐是谁?”
“这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听民宿的人提起一回,今早墨老板的相亲对象找来了。”
白书杳嘴角扯出冷笑,扶闵洋的消息当真是巧妙,不顺着刚刚她的问话冒领送她来医院的功劳,而是趁墨岩不在钻进病房,说了两条足以拆散情侣的信息。
但他不知道,她和墨岩并非情侣,对墨岩的相亲对象半分醋意也提不起来。
白书杳捏紧瓷勺,喉间压下去的西药味儿又漫了上来,嘴里的粥都染上反胃的味道。
恶心。
吃不下去,看见他心就更烦,正当她要放下瓷勺赶人时病房门再次打开。
她抬头看去,墨岩铎满头大汗,新买没多久的T恤浸湿了大片,手上提着换洗衣物和食盒。
这一刻,窄小老旧的县城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以及两个雄性愈演愈烈的抗争火药味儿。
墨岩铎胸腔起伏两下,迈步来到病床前放下换洗衣物和早餐。
从白书杳手里抢过瓷勺说道:“抱歉,去给你买粥耽误点事儿。”
白书杳手里一空,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阴沉的脸色,能看出来是极大的修养在压抑毁灭这里的脾气。
冷漠的语气就像吵架时,怪她不该接受别人的东西。
她想说两句话缓和这个尴尬的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墨岩的粥来晚了。
她没有为了这碗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粥饿自己肚子的义务。
气死他最好。
扶闵洋从始至终都是闲适的笑容,他起身声音温和:“晓敏,那我就先走了,有空来看你。”
“不用再来,我打算回帝都了,没有见面的必要,扶先生。”
白书杳近乎冷漠的态度令扶闵洋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标志性的温润笑容:“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他转身离去,笑容犹在,他算准了时间让李馥馨拖住墨岩,虽然时间很短,但墨岩绝对讨不到好处。
分手指日可待。
房间门关闭,墨岩垂首站在床边,阳光打在他宽厚的脊背上灼得心口生疼。
手里端着没打开盖子的粥,突然没有打开让丁晓敏吃这碗粥的勇气。
昨天晚上他去阁楼怎么都敲不开门,电话的声音却能清晰地穿透木门。
他踹开门时,女朋友只穿了一半外套晕倒在门口,露出来的脖颈烧红一片。
那一刻,墨岩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说着要好好照顾她,却因为那个破包的事情对她不闻不问。
明知道她体质不好,不爱吃早餐,却因为自己的情绪,每次送饭都是让小陈代劳。
他抱着女朋友下楼,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但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异于常人的体温。
他将油门踩到了极限,却仍觉得那个车慢极了。
[高热39.8°又来月经,怎么现在才送医院,知不知道这样是能烧成肺炎的?]
病床前,医生的埋怨和女孩儿嘴里时不时呓语叫“妈妈”,就像一个诅咒拷打墨岩的良心。
他把女朋友养得差极了。
墨岩两天没合眼守在旁边,一旦有想睡觉的念头,医生的话就攻击他的大脑。
他看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死气沉沉,真希望女孩儿能起来打他、骂他,像一个月前那样。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地说出要回帝都。
“不是给我的?”
白书杳近三天没吃饭,营养液根本解决不了她的饿,偏偏男人像被抛弃的金毛似的杵在这里黯然神伤。
复杂的情绪她看的真切,是愧疚。
马后炮。
男人手忙脚乱地打开塑料盒,洒出来的粘稠液体顺着外壁往下淌。
从里到外都和扶闵洋精心准备的保温盒天壤之别:“我没回民宿,没准备保温盒,我一会儿去买新的。”
他说的小心翼翼,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去买保温盒。”
白书杳多一个字都是在流失体力,她快要饿疯了,偏偏墨岩磨叽:“所以是没有保温盒就不给我吃吗?”
“不是。”墨岩铎擦干净塑料盒,捏着塑料勺的手在抖。
他的爱像这个塑料餐具一样拿不出手。
…
病房里很安静。
白书杳连吃东西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声音,虽然墨岩铎拿来的粥一点滋味没有,但奇怪的是嘴里的苦药味儿没了。
她瞥了一眼墨岩铎带过来的东西,白色塑料袋里还有两大罐罐头:“你买这个做什么?”
墨岩铎缓缓松了一口气:“这边的习俗,吃黄桃罐头,病好的快。”
“我才不信,这又不是药,肯定是为了糊弄小孩子的。”
“试试。”墨岩铎放下餐盒,徒手拧开罐头,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一整块黄桃递到她嘴边。
在她的记忆里就没吃过外面买的罐头,都是家里的佣人现做现吃,有营养也新鲜。
不像这个,甜得发腻。
白书杳只咬了一小口就不吃了,她确信就是大人为了哄孩子的把戏。
“没辣条好吃。”
白书杳咂吧咂吧嘴:“买了吗?”
“没有,你现在还病着不能……吃。”
白书杳将他的不自信看在眼里,没有之前阻止她时那么有底气。
那么她可就要得寸进尺了。
白书杳板起脸,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住宿条件差,我还要留下吗?”
若是从前墨岩铎还能有自信说出是为了他,但现在一点自信也没有:“因为能吃辣条…”
“当然不是。”
白书杳语重心长道:“你不会像我哥一样专制独裁,从小到大我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他对我堪称变态级别的监视,我都不知道有辣条这种美食,很可怜的。
但你不一样,你让我感受到了自由,允许我吃辣条。
虽然我现在生病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人生中生病次数屈指可数,在最脆弱的时候就想吃上一口辣条,你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吗?”
墨岩铎听出来了,纯是辣条骗子,但他很开心,起码她还愿意骗他:“好,我去给你买。”
芜湖~
白书杳心底欢呼。
表情却故作深沉和沧桑:“魔芋爽要香辣和麻酱味儿的,买小面筋不要大面筋,水晶凉皮要四袋,亲嘴烧什么颜色都来两个,麻辣公主要一盒,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墨岩铎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郁气疏散不少。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丁晓敏,不止是她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还有她遇到困境时的心态和自救,看着矫情,但真当困难来临时,不自苦,不深陷,永远以自己的意志为第一位。
栽到她身上,也认了。
白书杳躺在床上,一想到辣条,口水就分泌得更多了。
病是一定会好的,大姨妈也会走,但是生病加大姨妈的时候吃辣条太酷了,这辈子也就能在草原体会到。
要是能当着封建大哥的面吃,那简直比飙车还刺激。
门外传来叩门声,白书杳下意识心虚,以为大哥来抓她了,但想想不可能。
“进。”
门打开,高跟鞋的声音不疾不徐。
白书杳大脑飞速运转,自动蹦出一个人:墨岩的相亲对象。
来宣誓主权还是甩张卡?
那要甩回去?
哼,墨岩他配嘛?才不给他花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你当年为什么没给我买麻辣公主?那个最好吃。墨岩铎:小地方不卖。白书杳:你瞎说!小陈都是从镇子里进的货,怎么可能没有?墨岩铎:真不卖,店家说只有麻辣王子。白书杳:你不会变通的大脑是怎么当上特种兵的?
第44章 草原第44天
白书杳的视线中晃出一位长裙翩跹、面容和善的女人。
她从容淡定道:“你是?”
女人表情只错愕了一瞬, 抱着怀里的花微微欠身:“不好意思,走错病房了。”
“没关系。”白书杳还略有遗憾,不是小说狗血情节。
可她心里纳闷, 这个女人通身的气质以及价值不菲的珠宝项链, 并不像是会出现在小县城医院的人。
尤其是她的背影, 似曾相识。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千金大小姐都在这里住院, 对方万一是来看朋友的呢。
门关上, 李馥馨表情瞬间沉下来。
抱着怀里的花, 不疾不徐地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扶闵洋。
李馥馨冷声质问:“扶先生在耍我?”
扶闵洋见她这样, 心下疑惑:“怎么了?”
“那个女孩儿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 你找我来对付她, 你是觉得白书琅很好对付?”
扶闵洋迎头遭受重击, 脸上运筹帷幄的绅士假面在重击下寸寸裂开:“白家?哪个白家??”
“帝都有几个白家, 白书杳18岁生辰礼的时候我受邀在列,她的容貌我永远都忘不了。
如果墨家和白家联手, 就算再加两个冠宇资本也打不过。
这次合作到此为止, 你事先答应好的项目,我只让利三成作为毁约的条件。”
扶闵洋攥紧手心, 几乎是瞬间想通了白书杳隐瞒身份的原因——不爱。
机会更大了,扶闵洋温和一笑:“不必让利,是我事先没有调查清楚,耽误李小姐时间了,原定合同不变。”
李馥馨也不跟他客气,她正在与哥哥夺权, 如果有这个附加项目,她一定能坐上CEO的位置。
得到切实利益,李馥馨的态度缓和不少:“就这么喜欢白小姐,不惜和墨家抗衡。”
扶闵洋不答反问:“李小姐,墨家的新项目,你不想分一杯羹吗?”
李馥馨眸色黯淡,遗憾道:“我也很想,但冠宇资本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也知道我哥叫李冠宇。”
她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个国际会议,先告辞了。”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离开,生怕扶闵洋后悔合同。
扶家移民英国,在帝都根基不深,想用她来当马前卒搅和墨家和白家的关系,那真是打错算盘了。
她是商人,不是死士。
李馥馨想到白书杳18岁生辰礼那天,几乎整个帝都的公子哥为其痴迷的境况。
能让墨岩铎那张冷心冷情的石头沦陷不足为奇。
看扶闵洋那个架势,也是不死不休。
所以刚刚她没有把话说死,如果附加条件真的予以重利,她也不是不能轻轻搅动这一池活水-
白书杳吃到亲嘴烧那一刻浑身舒坦。
头不疼了,肚子也不难受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辣条这种美味的食物。
她过去的22年里简直就是被白书琅摧残的可怜虫。
旁边的墨岩铎边削苹果边观察她的神色,因着浑身燥热,汗水一层一层的沁出来,小陈的安神汤不仅不安神还有副作用。
苹果皮被削的断断续续。
见她越吃越开心,墨岩铎拿纸擦掉白书杳脸上沾着的油渍,说道:“晓敏,有件事我要向你澄清和道歉。”
白书杳把皮儿扔进垃圾桶,神色坦然:“如果你是想说那个包的事情,算了,我不纠结了,说点让我开心的事情。”
她和墨岩铎之间已经不是一个假包论对错的关系,又何必纠结于那些东西的真假。
嗯,全算在报复计划里就对了。
墨岩铎张了张嘴,把事先准备好的解释尽数又咽回去,说道:“如果你要回去,能不能等中秋节之后再走。”
“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考验考验我呢。”
白书杳又打开了一袋小面筋。
她好不容易趁大哥这么忙的时候才能有自由和喘息的机会,怎么可能那么快回去。
刚刚对扶闵洋那么说,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来往而已。
白书杳思索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又不想这么快答应墨岩铎,好像她多倒贴似的。
“看你表现吧。”
傲娇的小表情,像一只奶猫似的在墨岩铎的心上轻轻地挠了一下。
他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她居然还能轻易地宽宥他。
女朋友的心胸真是让他自愧不如。
“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墨岩铎凑过去,咬住袋子里的小面筋,吃进自己的嘴里:“辣条确实好吃。”
白书杳低头看空空如也的小面筋袋,最后一口就这么被吃掉了。
“你烦不烦人!”
白书杳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墨岩铎一跳,冷汗噌噌往外冒:“怎么了?之前你不是极力推荐我吃的嘛?”
白书杳气血上头,却瞧见墨岩铎的脸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水洗似的。
她刚刚就觉得不对劲儿,现在就像是死前回光返照:“你,你怎么了?不会脱水了吧?”
“我没事。”墨岩铎抽出纸巾擦汗,没两下就又换一张,他没说从昨夜就一直开始憋着。
每一次和女朋友对视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吻她的冲动。
墨岩铎倒了一杯水三两口灌下去,又一杯。
他捏紧杯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书杳嘴巴张成O型,看着墨岩铎足足喝了十杯水,还在喝:“你穿越沙漠了?”
“我能吻你吗?”
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
四十多年的老医院冬暖夏凉,窗外早已没了蝉鸣却有叽叽喳喳的喜鹊跃上枝头,似是偷窥屋内的秘密。
在白书杳开口之前,墨岩铎又补充了一句:“小陈给我灌了汤,我怀疑是他怀疑我不行才买的,回去我就揍他,我能吻你验证一下吗?”
“验证什么?”
“验证”墨岩铎在靠近时喉结快速滑动:“接吻真的能缓解虎狼药吗?”
白书杳虽然瘦但底子养的好,此时恢复了些唇色。
淡粉色似熟透之前的蜜桃比红色更诱人。
最后的理智崩盘,墨岩铎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吻她。
意外的是,女朋友只是僵硬一瞬随他的动作沉沦其中。
白书杳被按在病床上吻的时候大脑还是懵的。
这几日得不到安全感和亲密的抚摸,在热吻袭来时,唤醒了沉在心底的那一丝隐秘的躁动。
多日没有接触,男人的吻技已到了她招架不住的地步。
熟悉的草香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
老旧窄小的病床吱呀吱呀地响。
所有的羞耻,不为人知的欲望,在这个边陲小县城的医院里被无限放大。
白书杳头顶的白炽灯虚虚晃晃地挂在眼前。
要不是她现在来了月经,真怕两人在这里做出更刺激的事情。
男人身上体温奇高,十指紧扣时烫得她几欲缩回,又被男人扣住手腕,拽了回去。
白书杳好像对这副身体格外的痴迷,人不会拒绝让自己舒服的环境,哪怕是在标准不够的医院。
白书杳从不陷入纠结,当下快乐,那就及时行乐。
暧昧的味道从口腔漫延至空气中,抵消了刺鼻的次氯酸钠,窗外的虫鸣鸟叫忽远忽近。
男人的舌尖轻拨她的心弦,同往常都不一样
但这种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查房的医生撞了个正着。
“302查房。”
话音落下时,他们接吻还没停止。
两人虽然没有脱衣服,但腰间欲盖弥彰的被子,以及两人意。乱。情。迷的状态,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在干什么。
医生拍着手里的病案本,捋顺头顶被气歪的斜刘海,把俩人训了一顿。
白书杳被墨岩铎挡的严严实实,可还是恨不得钻进老鼠洞里。
试问一个和你父亲年龄相仿的秃头男人,一本正经地和你科普来月经时做。爱感染的风险,以及女性并发症会引起宫颈病变和妇科病频发的危害。
那表情看向白书杳时,是宛如一个失足少女对自己不自爱的惋惜;再看向旁边的墨岩铎,又是一个老男人哄骗幼女的刑事案件。
说到激动时,还要查两人的身份证。
白书杳虎躯一震。
她当时晕着,墨岩铎没有拿到身份证,用他的身份证以男朋友的身份挂了急诊。
要是查身份证,名字岂不是就露馅儿了。
“医生,他真是我男朋友!”
白书杳当即挽住墨岩铎的胳膊:“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许久不见,太过思念。”
医生恨铁不成钢地原地踱步:“他都让你高烧到快40度,你就这么维护他。
你这个女娃,看着也不像恋爱脑呀。”
白书杳苦笑,硬着头皮瞎掰:“没办法,我就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了,谁让他救过我的命呢。”
医生扬了扬手,就往外面走:“我不管你,又不是我闺女。”
病房门关上,白书杳长舒一口气,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忽然他的肩膀被扣住,面对着墨岩铎。
“不会还来吧?都被发现了,不太好吧,太尴尬了。”
墨岩铎双手捧着她的脸,虽然刚刚女孩那么说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他能感受到,他们彼此是相爱的。
丁晓敏是爱他的。
他必须得尽快把名分定下来,才好和她说他下一步的人生规划。
“我爱你宝宝,永远爱你。”
男人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却无比虔诚。
窗外吹进来的风,拂动了白书杳的披肩长发,这一刻她确信成功了。
墨岩真的爱上他了。
她以为会像小说情节里写的那样,爽感爆发,毕竟她之前可没少遭罪。
高潮来临时,她应该有紧张刺激的那种感觉。
可是现在面对男人的深情告白,她却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没有那么开心,也没有那么爽,反倒迷茫了起来。
一定是还不够劲儿啊!
再添一把火才行:“我也爱你。”
中秋节是个为报复大业画上圆满句号的日子。
买假包的小气男人,活该啊你!
作者有话说:
感觉大家追连载也都疲惫了我改文都改激恼的要好好吃饭呀,没事吃点辣条,女主为亲嘴烧和麻辣王子代言。——小剧场:白书杳: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你知道是什么吗?墨岩铎:被你甩的前一个月纪念日。白书杳:没错,所以我们去吃辣条吧。墨岩铎:孩子们不让你吃,要不然又来训我。白书杳:倒反天罡!他们反了天了!墨岩铎:训的可不是你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45章 草原第45天
两天后
白书杳在医院哪哪都不舒服, 软磨硬泡下,医生终于开了尊口,临走时还送她“好自为之”四字箴言。
回去路上途径额古风景区, 白书杳坐在车里感受着凉风习习, 极目远眺, 草原与苍穹相连,美景依旧。
这条路是前往景区的必经之路, 旅游旺季堵车在所难免, 越野车走走停停, 没有驰骋在无人草原的快感。
到了拥堵路段, 白书杳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 辣条虽然好吃但吃多了胃真疼, 景色虽然美但堵车也挺心烦。
还是苏日娜的牧区好, 不堵车, 人也不多。
忽然, 前方一队藏蓝色骑警闯入白书杳的视线, 她蔫头耷脑的样子突然支楞起来。
宽檐帽下只露出锐利双眼,半遮面的黑色面罩严丝合缝, 防弹背心贴合宽肩窄腰的身线, 臂章写着“海东青骑警队”。
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指挥现场,帅得突破了图层。
白书杳拿出手机正准备拍照, 突然被驾驶位的男人抢了过去:“不允许拍照。”
男人脸色沉肃,一本正经地科普:“卫兵神圣不可侵犯。”
白书杳嘴角一扯:“那前面的游客为什么拍?那个骑警还低头配合。”
墨岩铎攥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是在沟通删除照片。”
“你看!那个骑警举手机了,分明是能合照。”
“那是女生拒不配合,他强行删除照片。”
白书杳半眯着眼睛看他,吃醋就说吃醋,找什么借口。
“好吧, 那我不拍了。”白书杳拿回自己的手机。
越野车继续向前行驶,再次停下时白书杳出其不意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却发现怎么也调不出镜头。
一看,关机了。
白书杳气呼呼地回头,桃粉的小脸表情过于丰富。
墨岩铎没忍住笑了。
忽然窗外伸进来一颗脑袋:“岩哥!看这车就知道是你,这是嫂子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白书杳往后躲。
墨岩铎握住她的手,冷声呵斥:“不好好执勤,到处嘚瑟,再嬉皮笑脸我找王局投诉你。”
骑警满眼茫然:“别啊岩哥,我今晚不执勤去找你们吃火锅啊。”
“我很忙,没空招待你。”墨岩铎说完升上车窗,骑警赶忙撤回脑袋。
看着汽车远去,他摸了摸脑袋问旁边的队友:“我一直很尊敬他,我哪里惹到他了?”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我老领导。”-
“他惹到你了?”白书杳也问出同样的问题:“你刚刚好凶哦。”
墨岩铎被轻轻气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克制住自己的醋意,不能显得小家子气:“他当兵的时候没少用条例压我。”
“他是你上级啊?”
墨岩铎抿唇点头:“嗯。”
“那你挺小心眼儿,上级拿条例约束你也是为你好,没有他的鞭策,你怎么能成长呢,反倒是你要投诉人家。”
“……”
墨岩铎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我按在泥地里不让我出来,他还用高压水枪呲我,又把我关进零下的冷冻室。”
“他…他肯定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
墨岩铎垂下眼眸,叹口气说:“算了,你宁可相信一个脸都看不见的人,也不信我。”
“我…”
白书杳无所谓信,无所谓不信,她只是想气一下墨岩铎,谁让他把手机给关机了。
说着说着,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白书杳别了一下头发,伸手戳戳墨岩铎的胳膊:“我没不信你啊,逗逗你而已。”
墨岩铎唇角翘了一下:“嗯,谢谢你相信我。”
白书杳的嘴角上扬,他怎么又好骗又好哄的:“那你说说,他还对你做过什么?”
啥也没做过。
“不提他了。”
墨岩铎目视前方,说道:“聊聊你吧。”
“我?我有什么好聊的?”
“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是被丁筱柚的姐姐救的?”
身旁的人许久未有应答,墨岩铎偏头正对上白书杳戏谑的眼神。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情。]
如果知道他们俩能在一起,他确实有些悔不当初。
“好宝宝,你快说吧。”墨岩铎豁出一张老脸,从耳朵红到脖颈。
生硬的撒娇逗笑了白书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戏文里写调戏书生的桥段了。
这害羞的小表情,谁不喜欢。
一想到以后调戏不到,她还有点小遗憾。
思绪越飘越远,终于在男人再次看过来时,她收回了目光:“我5岁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锦城旅游险些被拐卖,筱柠姐正好部队放假,回家坐车的时候发现我长得太漂亮了,和那个人贩子根本就不像父女,我又一直哭。
她说她生过孩子,可以帮忙止哭,那个人贩子也害怕事情闹大,所以把我交过去了。”
“那她又是怎么牺牲的?”
“08年地震。”
白书杳头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单向车玻璃模糊了湛蓝的天空。
她那时还很小,只知道有一个很丑的大叔生拉硬拽地把她拽上了大巴车。
她讨厌大巴车上的那股汗臭味,更讨厌那个长得很恶心的男人捏她的脸。
后来她长大之后才知道,如果那天没有筱柠姐,她可能会被卖到山沟里,也有可能被男人猥亵,甚至有可能断手断脚地去街上乞讨。
筱柠姐是她的恩人,但当时除了知道她姓丁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们离开锦城后不久,当地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强震。
筱柠姐参与救援时,为了救一个孩子牺牲,她的父母也没能从那场地震中活下来。
唯一活下来的妹妹,被送到姑姑家。
她12岁那年,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内向文静的姐姐,大哥告诉她是恩人的妹妹,以后就是白家的一员。
她的到来转移了掌控欲极强的大哥不少注意力。
她对筱柠姐的样貌很模糊,但她想应该就是丁筱柚的样子。
话题太过沉重,墨岩铎关掉空调降下车窗,被阳光晒热的风吹进来,一滴泪顺着风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耳边响起声音:“那你能说说你在部队的事情吗?”
墨岩铎抬起眼,继续目视前方,那滴泪划向他的虎口,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比较枯燥,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或者是上级的鞭策。”
白书杳一想也是,部队哪有外面的世界精彩,每天除了枯燥的训练,好像也没什么了。
“那你还挺老实,没和人打架,我看电视剧上好多新兵都打架的。”
墨岩铎想起一个月14条检讨报告的最高记录,顺着她的话应承下来:“嗯,领导都说我听话。”
转动方向盘,拐进一片都是蒙古包的大院里:“到了。”
白书杳茫然四顾,对这一个个的蒙古包倒是非常喜欢:“这是哪里?”
“那顺叔也想开民宿,这是他搞出来的草原特色,想请你帮忙掌掌眼。”
“其实我当时就想和你说,为什么不用特色的蒙古包?”
“因为当时没钱。”墨岩铎说的十分坦荡。
他来到草原的时候只有一辆车,到现在还欠着那顺叔的钱,要不是他父亲知道交了女朋友,他的信托基金到现在还在冻结,哪有钱买衣服、礼物、还债。
“那你不怕那顺大叔抢你生意?”
“其实严格来说,我在给他打工,抢不抢的,不都是他的钱吗?”
“草原的旅游旺季也就这两三个月,那你们冬天去干嘛?”
“周铁他们都会回老家,我跟着那顺叔去卖牛羊。”
白书杳不疑有他,听周铁说,墨岩和家里闹矛盾后出来的,所以过年也不回家。
今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家里和好,这才有了点钱。
墨岩瞧着和大哥同龄,大哥已经是白家的掌权人,动辄上亿的合同。
而墨岩为了追求自由,宁愿蜗居在草原落魄也不肯回去,最后还是要靠家里才能买得起漂亮的衣服。
这次来到草原,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感受到了绝对的自由。
这种逐渐膨胀的欲望促使她想彻底脱离家人的掌控和羽翼。
但是墨岩就是个例子,绝对的自由也意味着要做更难的取舍。
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让她失去现有的物质生活和条件,那她觉得还是永远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下比较舒适。
这一刻,白书杳放弃了彻底追逐自由的念头,对于她来说,偶尔逐风也不错。
他们参观了那顺的蒙古包民宿,其实这种民族特色外表不用大改,需要巧思的是里面的布局。
那顺的定价是普通蒙古包一晚580元,包含火车站小巴车接送、旅游景点接送、特色蒙古早餐、跑马场门票。
豪华蒙古包就更不用说了,在此基础上,三餐都是特色美食全免。
而篝火晚会和草原烟花都是免费的。
白书杳酸得牙齿都在发颤,她为什么不再等一个月来这里?
和那个土民宿一比,这里让她花一万她都觉得值。
正在他郁闷时,墨岩铎放在桌子的手机响了。
白书杳凑过去瞧,是维多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键。
维多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老大,江湖救急,能不能借嫂子装一下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你还记得那个骑警吗?墨岩铎:干什么?白书杳:我挺同情他的,被你管的那么严,还要被你泼脏水。墨岩铎:说吧,你又想干什么?白书杳:我想取消每天早上的晨练,你睡眠不好我好啊,每天补回笼觉差点意思。墨岩铎:可是你每天回笼觉都下午一点醒,还差点意思?白书杳:昂,不行啊。
第46章 草原第46天
广袤无垠的私人牧区, 一辆黑色越野车速度开得极快,细腻的嗓音随着音乐哼唱。
墨岩铎黑着脸,瞥一眼旁边正在夹眼睫毛的白书杳。眼看着民宿就要到了, 再不说他怕自己会憋死:“你为什么要和维多一起胡闹?”
车子颠簸了一下, 白书杳轻啧一声:“开车稳当点儿, 眼睫毛差点夹掉了。”
墨岩铎心堵,将车速慢了下来, 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为了充面子要你假扮他女朋友,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还当着他的面,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把手机给我,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我不!”白书杳一扭身, 把手机塞进兜里捂住:“他是找我帮忙, 又不是找你帮忙。”
墨岩铎咬牙切齿:“你是我女朋友。”
白书杳伸出食指, 在他面前摆了摆:“严谨些, 我没答应呦~”
墨岩铎感觉到自己心律不齐的心脏又猛的颤两下, 想把维多撕了的心都有了, 他就只是上了个厕所的功夫,热心肠的女朋友就要为别人伸张正义去了。
他了解维多, 虽然嗓门大一点, 又是人来疯,但他心眼实在。
被处了七年的女朋友扣了一顶后知后觉的绿帽子这事儿, 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如今又带着男小三来这里公然挑衅。
他们虽同情兄弟,但他没有大度到把自己女朋友借出去的心胸,偏偏女朋友在接到电话后立马答应。
又打电话花大价钱买东西要给维多装门面,她都没给自己送过礼物。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他现在被磨得不敢发半点脾气。
底线一再降低:“你和他不许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亲爱的老公’这种称呼也不许有。而且我必须在你们旁边,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开车带你回帝都。”
白书杳拿出眼镜刷眼睫毛,敷衍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越野车匀速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最后一笔口红画完,白书杳抿了两口,晕开唇线,车子恰好停在民宿大院里。
“你这车技不给我当司机可惜了了。”白书杳边拿包边说:“我的保镖也是特种兵退役,但他没有你这个水平,每次我都要提前起床化妆去上班。”
墨岩铎失语良久,冷着脸开车门,如刀子一样的眼神瞬间定在了赶来的维多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停按着指骨,想揍人的心蠢蠢欲动。
维多也不是那没有眼色的人,急忙小跑到他身边,双手合十道歉:“老大,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保证绝不和嫂子有身体接触,绝不叫老婆、亲爱的、宝宝这一类的亲密称呼,全程你跟着我们ok吗?我真的拜托了。”
事已至此,墨岩铎只能故作大度:“就一天!”
维多压根没想到墨岩铎会答应,提着的心缓缓落下去,双手合十又拜了两下:“义父在上…”
“滚!”
维多也不跟他客气,眼神明亮地奔向白书杳:“晓敏啊,这次多亏你了。”
他抹了一把汗,尽量压低声音说:“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帮我撑撑场面就行,我,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没有她,我会找到更好的。”
“你放心,交给我。”白书杳挑了挑下巴:“一定给你找回场子。”
白书杳向旁边挪动,和墨岩铎拉开距离,日光下,女孩黑长直的头发仿佛镀上一层浅金,微风拂过,及腰的长发飘逸如瀑。
微挑下巴,狐狸眼弯起,侧面看去就像是一只要去干坏事的小狐狸。
墨岩铎收回视线跟在两人身后,叹息一声:算了,陪她一起闹吧。
三人前后来到大厅,完全做好战斗姿态的白书杳并没有看到人。
一旁的维多说道:“他们去景区玩儿了,天黑才回来。”
白书杳摸索了两下下巴:“时间差不多,够的。”
维多不理解这句话,问道:“有什么指示?”
墨岩铎无声地站在两人中间,冷脸说道:“一会儿会有加急的快递到,是送给你的。”
白书杳打了个响指,上下扫他一眼,说:“我必须要好好给你改造一番,我要让你的情敌知道,你不仅过得爽,是爽翻了好吧!”
白书杳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热心肠的人,但她纯膈应爱装逼的人。
那张头像上能看见的奢侈品都是三年前的旧物,如果真的是顶有钱的富二代,装扮起自己的女朋友,恨不得是把所有的新款送给她,何至于用三年前的旧款来充门面。
墨岩都知道买最新款假包呢。
虽然她和民宿的这些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她能感受到大家都是很真诚的人。
她从小到大,最羡慕的就是像墨岩铎身边的这些人,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付出的友情。
所以在听完维多说的那些话后,自己的热血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她觉得这事儿酷毙了。
用她最不缺的钱来打脸装逼的人,这比小说高潮还要爽。
维多还想推辞,在接收到墨岩铎冷眼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谢谢嫂子。”
“唉,演戏演全套,现在就叫我晓敏,你是这个民宿的老板。”她拍了一下旁边墨岩铎的肩膀,慷慨道:“这就是你的小弟,别客气。”
墨岩铎:“……”
戏瘾真大…——
为了这件事,白书杳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一切,不仅给维多从头到尾置办了两身行头。
还给民宿每个人的半袖、迷彩裤、工装都换一身,时间比较紧,她只能买成衣,但从质感、做工都能看出并不便宜。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换好工装,唯独墨岩铎不肯换。
白书杳从卫生间走出来,墨岩铎嫉妒得牙齿都要酸掉了,他就少说了一句不许穿情侣装,谁能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回来。
白书杳站在穿衣镜面前欣赏自己的容貌,灯笼袖收腰款的连衣裙,后面系着一个超大的蝴蝶结被长发遮住,轻盈,不染纤尘。
墨岩铎走过去,从背后箍住她的细腰,急切的吻她后颈,舔。舐凸出来的骨,怀里的女孩儿颤了一声向前躲,他收紧手臂将人抱更紧,追上去:“宝宝,你穿这身出去,我不会放过你?”
白书杳羞红脸扭头瞪着他,还没说出呛人的话,就被男人的唇堵在了嘴里。
两人的体型差明显,力量更是悬殊,娇小玲珑的身躯在他怀里宛如温顺的小猫,被钳制得无法动弹。那种能勾起他欲望的荷尔蒙气息,不知为何,今日释放得更加浓郁。
窒。息感一层一层剥离又袭来,不断交织缠绵。
只是他们不知道,两个人放在一起的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
终于在维多前女友询问三次过后,阁楼的门被敲响了-
白书杳刚刚穿的情侣装已经被男人故意撕碎,她只得重新选一条中规中矩的白色连衣裙。
但她也很满意,纯欲风也未尝不可。
她站在穿衣镜前补妆,声音沙哑着说:“帮我拉一下拉链。”
语气熟稔到好似成婚已久的小夫妻,白书杳都恍惚了一瞬,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么看着爸妈如此恩爱互动,爸爸会帮妈妈扎头发,妈妈会摘了眼镜唠叨爸爸看些财经新闻,多看看她。
滚烫的热源贴近,腰线处的拉链缓缓上移,男人的指节似触非触地拂过白书杳的脊背,像一阵电流酥酥麻麻,不知节制的身体似还有余韵在蠢蠢欲动。
“在想什么?”
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廓,白书杳彻底清醒,随即驱散心底涌上的怪异。
“快走吧,维多都等不及了。”白书杳落荒而逃得太过明显,连头发丝都险些被门夹到,墨岩铎心下餍足,唇角翘起未再如往常一样落下。
墨岩铎锁上门,周铁的电话打了过来,宁宁的检查,各项指标都很好。
周铁此时过于激动,一直在问要不要给志愿者买些什么东西感谢人家,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墨岩铎没告诉周铁,志愿者得了绝症,再多的钱对他来说也是无用。
墨岩铎有时会很羡慕宁宁有周铁这样一位父亲。周铁女儿出生那天,刚好是周铁最后一次执行任务,腿上中了三枪也不觉得疼,在抢救室,他还笑着跟军医说:“我女儿长得很好看,像她妈妈,不像我。”
在得知自己重伤,没办法继续从事特殊任务时,他也只是难过了几天,便欣然接受自己要转业退伍的事实。
他说这就是上天对他的警示,要他回家多陪陪女儿。
周铁的离开,对墨岩铎来说打击很大,初代小组的人只剩下他,经历了和新成员短暂的磨合,三年前那次任务三死三伤,包括小陈为他挡了一枪。
他怀疑自己的能力,动摇了他坚定不移能护卫边防的决心,但他和周铁不同。
墨岩铎在军营外没有盼头。
挂了电话,看着狭窄逼仄的楼梯,一道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捏着把手向下走,好像在踩高跷。
女朋友嘴里还嘟囔着:“破楼梯,明天就把你拆喽。”
作者有话说:
家里有事,这两天没时间改文请2天假(不好意思),21号回来,本章有亲密戏份的地方逻辑不通,衔接不自然,结尾男主视角也很突兀,昨天存草稿箱就开始锁我,今天家里事很多,实在没心情改了。车文删除,把下一章提前了很多,所以导致这章场景排版不太舒服,完整版车文发在大眼仔上,看专栏的大眼仔号吧。走到这里,感谢每一位宝子的陪伴,完结大修改文。——小剧场:白书杳:你现在还吃醋吗?墨岩铎:老夫老妻了,我吃什么醋?白书杳:那你昨天的日记里为什么写我多看了隔壁邻居两眼?墨岩铎:那不是我的日记本,是你大哥的。白书杳:为什么在你这?墨岩铎:他怕自己气死呗。
第47章 草原第47天
有些释然似乎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墨岩铎快步走下去, 伸手揽住她的腰,单手托起她,把人带了下去。
怀里的人一点挣扎也无, 十分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楼梯又陡又窄, 明年你翻新的时候可一定要注意了, 把它给扩建一下,今晚我再帮你处理一下那份简稿, 丰富细节, 你别忘了再铺个地毯。”
女朋友一路都在碎碎念, 全都是在为他考虑。
明年他就回帝都创业了, 那份简稿可以用到婚房里。
“好。”
墨岩铎低头浅笑, 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可以有一间健身房吗?不用特别大。”
白书杳瞧了一眼楼上, 小破楼还要加个健身房, 那也太挤了。
“行吧行吧。”
白书杳撩了一下头发:“谁让我是专业的。”-
餐厅
“维多, 你女朋友怎么还不来呀?”
对面的女人声音又细又软, 左手与男朋友十指紧扣, 身体倾斜靠拢:“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来看看风景以外, 也是惦记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算半个哥哥。
楚辰听说你还没有女朋友, 都想帮你找了,毕竟我们都是同学。”
维多脸色煞白,他真没想到撬墙角的会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楚辰。
他从小到大都胖,高中那会儿,他被同学侮辱是肥猪转世,他还帮楚辰揍过那群人。
时隔多年, 撬他恩人的墙角。
“不用你们操心,我有女朋友。”
楚辰抬起左手名牌手表:“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半小时,你女朋友懂礼貌吗?还是说你这女朋友是你从外地雇来的,路上堵车?”
维多哑口,就连他身上穿的这些名牌都有一些扎手,好像是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一到十二点就自动变回原形,一点儿底气也没有。
此时天色已黑,外面的瓢泼大雨拍打在窗户上好似流成了瀑布。
晚饭点已经过去,餐厅内只有几桌在吃宵夜的客人,桌子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热菜端在苏日娜手里,她又从厨具里拔出一把刀,被小陈给按下去:“你干什么?”
“维多就该让我去宰了这对狗男女,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三和出轨女。”
小陈把她的刀夺了过来,放回刀具里:“这就是维多不找你的原因,去上菜,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警校生,动不动就砍人,你学刑侦是为了当黑社会啊。”
苏日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故意撞他受伤的肩膀往外走。
“你这丫头,以后没人敢娶你。”
……
“砰”的一声,炖牛肉摔在桌面上,吓了三人一跳。
楚辰指着苏日娜说道:“你这服务员什么态度?”
“爱吃不是。”苏日娜蒙语骂了一句:“灰个泡。”
“死丫头,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
就在苏日娜想着怎么揍人时,身后传来清亮透彻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苏日娜转身,火气顿时消了下去,白书杳一身白裙在灯光下闪着细微斑斓,灵动的狐狸眼弯着,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她好像明白了,这样的杀伤力确实比直接上手揍人要强百倍。
而惊艳的不止她一个人,楚辰眼珠子都看直了,他绝不相信穷鬼能找到女朋友。
维多高中那会儿是他们班的班草,不止张慧,许多女生都暗恋他,即便他家很穷还有一个重病的奶奶,这些不管不顾的女孩还是扑到他身上。
而他家是镇子上的首富,比一个大头兵不知道光鲜亮丽多少倍。
遇到张慧时,她在帮维多的母亲检查身体,他看着张慧明明那么漂亮,却甘愿为一个穷鬼照顾他妈。
时隔多年,天真的人也该明白,帅屁用不顶,只有钱才万能。
但是,当白书杳出现时,楚辰控制不住的心颤手抖。
维多这个穷鬼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一定是托!
不止他这么想,张慧也是如此。
“维多,你找人假扮女朋友也找得贴合实际啊。”张慧依旧善解人意,但扭曲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怎么可能是维多的女朋友呢?”
众人一愣,有人窃喜,有人紧张。
白书杳抬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颗鸽子蛋大的钻石:“我和维多要结婚了。”
说完,她坐在维多身旁:“是不是呀…”
“老公”二字险些脱口而出,还好她的余光瞄到了站在门口杀气腾腾的墨岩铎。
即将出口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白书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墨岩怎么这么吓人?
不就是临时变卦不让他跟着过来嘛。
她垂下眼眸,心脏还在突跳。
“对。”维多递过来一双筷子。
白书杳运动太久确实饿了。
填了两口肚子,身心满足:“还是维多炖的牛肉好吃。”
张慧温和一笑,问道:“听说你是帝都人,是怎么和维多认识的呀。”
“我来草原旅游遇到鹰隼袭击,是维多救了我。”
说完,她睇一眼楚辰肥胖的身躯:“你都不知道当时他有多有多帅,当过兵的素质就是不一样。”
张慧哪里听不出来她的嘲讽,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英雄救美这种桥段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妹妹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维多今年三十二岁,没有时间陪你玩闹的。”
“你是他妈吗?”
白书杳歪头,音调婉转:“姐姐,亏得我知道你是维多前女友,要不然我以为他妈妈坐在了对面呢。
还是说姐姐嫌弃你的男朋友,来这里就是想刺激维多,想重修旧好啊。”
楚辰一拍桌子,粗口道:“你怎么说话的。”
他看了维多一眼,说道,“你也不管管。”
“唉哟,别说话。”
白书杳在鼻尖挥了挥手:“你的劣质男士香水刺到了我的鼻子,你是有口臭吗?”
楚辰扣着桌沿就要掀桌子,被维多一拳砸在正中间按了下去。
顿时餐厅内陷入安静,除了窗外的雨声。
餐厅内零零散散的食客也停下了手里的碗筷看过来。
维多说道:“楚辰,是你自己非要过来自取其辱的。”
楚辰冷声一笑:“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找来的托儿,你是看不惯小慧找了比你有钱的,所以买这些假货,又找来这个女的撑门面吧。”
“还真不是,我和维多已经领证了。”白书杳语出惊人,所有人愣在当场。
这事儿她特意瞒着墨岩做的,又通知小陈他们拦人。
她余光瞥了一眼,墨岩身上长满了人,捂嘴不说还被锁喉向后拖拽。
双手还坚韧不屈的抠着门边,最后老夏和老五薅腿抬起。
被扛走时,目眦尽裂,双眼通红,不知是要杀她还是要杀维多。
白书杳五官差点乱飞,死死抠住大腿才没笑出声。
买假包的小气鬼,气死你咧!
没了阻碍,白书杳的发挥更加肆无忌惮,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两个人的结婚照片。
还好她早有准备,托她二哥的秘书去找影视城做道具的人P了这么一个照片。
要不是时间紧迫,她都想让人把真的道具邮过来,一定更加逼真。
她在这边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作品,殊不知零零散散的食客里,有个人将这边的事情全部汇报到了帝都-
帝都
自上次音乐节过后,墨祁一直不相信自己小儿子会栽到捞女手里,想去草原,但又怕小儿子的脾气和他吵架。
听了大儿子的建议,这才先让保镖去瞧一眼,但保镖到了三天发回来捞女和别人已婚的消息。
墨祁抱着妻子的遗像哭到半夜。
一旁的墨霖摘下眼镜:“是不是调查有误?岩铎怎么可能会给战友的妻子当…当情夫呢?”
这已经是前天接到消息后,他们第52次问周运。
管家也怀疑是不是闹了个大乌龙,让调查的人继续观察,务必再三确认。
去调查的小王又观察了一天,那个叫丁晓敏的女孩和丈夫同进同出。
还给所有游客发结婚喜糖,婚期就定在今年国庆节。
据小王形容,那个在墨家不可一世,说一不二,连老爷子都小心翼翼捧着的小少爷,冷脸接过喜糖后扭头就去厨房削土豆。
周运虽然接他父亲没多久的班,但关于小少爷的事情知道不少。
听说他小时候一生气就去厨房揪菜泄愤,后来发现削土豆的解气方式,自此墨家的土豆就时长遭殃。
真没想到,小少爷这样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居然愿意当地下情人还如此隐忍,这大概就是从小缺爱的结果。
感慨时,一低头,大少爷在吃降压药,老爷子边抹眼泪边对着妻子的遗像自责。
老夫人生小儿子时42岁,以为是女儿这才坚持,墨家找了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做手术,老夫人又每天锻炼身体,都以为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剖腹产羊水栓塞的概率事件被老夫人碰上了。
那几年老爷子把离世怪在自己身上,又从心底里抵触和妻子过于相像的小儿子。
周运叹了一口气,东亚家庭的亲子关系大抵都这样,连墨家这种顶级豪门也不能幸免。
“他们绝不能在一起。”
墨祁声音不似从前温和,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明天把你二叔叫来,我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个捞女。”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尺度过不了审核,所以删减一千多字,戳戳专栏想苟V,所以采取一周更四休三,很不好意思,我真的很想试试这本能不能倒V呀。不要放弃我啊
第48章 草原第48天
晚上/草原
白书杳从小就不喜欢雨天, 不仅会弄湿衣服,没有自然光脸色也会变得更差。
可这两日草原接连阴雨,不仅没有影响她心情, 反而更好了。
“My heart beat so fast, When I kiss you baby~”
白书杳下颌垫着枕头哼歌, 手肘撑着正在画稿,乌黑的长发肩上滑落, 露出点点红痕。
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和卫生间传来的水流掩盖画稿的沙沙声。
白书杳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她可欠了不少稿子, 但她最近灵感不错, 稿子画起来也轻松, 客户都夸她作品有灵气。
能没有灵气吗?
移动的灵感天天陪她睡觉。
她画得忘我, 直到男人的手伸进被子里, 圈住腰揉捏她的小腹, 熟悉的清爽橘子味儿飘过来。
白书杳放下笔翻身, 长发遮住前面的春色:“你用我沐浴露啦?”
“嗯, 真好闻。”墨岩铎别开她头发,吻她的唇:“不累吗?”
“不累, 再给我十分钟就画完了。”
墨岩铎瞥一眼报废的木桌:“我明天再给你买一个结实的。”
“不用。”白书杳错开视线, 耳尖通红。
刚刚还能集中精力画稿,墨岩一在这儿, 她就没办法专心。
她偏过头:“你要不去玩手机?”
墨岩铎轻靠在她肩头,眼神缱绻看她:“我就想看你画画。”
白书杳摸了摸鼻尖,她想说,墨岩铎在她旁边,她哪里画得下去,但这种话她又不好说出口。
“那你别乱动呀。”她拿笔尖戳了戳贴在腰侧的手。
“我不是想动, 只是刚刚不是你说小腹太痛,我帮你揉揉,我什么都不做。”
男人的表情十分坦然。
白书杳才不信,八点结束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还不是……又一次……
要不是潘总突然来电话催稿子,怕是后半夜也结束不了。
“这个稿子对我很重要,你不要再打扰我,要不然我生气了。”
男人郑重点头:“我发誓。”
白书杳还是信了几分,刚一动笔,没多久,腰上的手又开始乱动。
白书杳憋着一口气,她就不信,自己不能按时交稿。
她最擅长的就是画人物的眼睛,但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怎么都画不好,修修改改画成一坨。
“你不要再动了!”白书杳忍无可忍,摔下笔,瞪着男人:“我最讨厌别人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墨岩铎凑到她唇边亲了一口:“对不起。”
白书杳:“……”
脾气瞬间消失,白书杳意识到了严重性,蓄了头发的墨岩比以前还帅,眼睛缠绵,很明显还想要。
白书杳咬牙继续画稿。
她是专业第一名,她是最专业的原画师,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男人,一定可以克服。
唐僧都能从女儿国出来。
窗外雨势更盛,四方的玻璃承受着盆泼似的雨水,屋内大床伴随着几声嘤咛又发出吱呀的响动,光怪陆离的灯光投在床头,忽明忽灭。
话又说回来,唐僧也未必真想从女儿国离开。
“宝宝怎么不继续画了?”男人的声音比以往更低,自后拥着她,衔住柔软的耳垂。
“墨岩……”
“你叫错称呼了,宝宝。”
“墨岩……”
“你叫我什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男神哥哥……”白书杳彻底放弃这个无比羞耻的称呼。
有过男神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还好这辈子墨岩铎不会知道她当时恍惚一瞬的称呼是谁,要不然她不敢想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但是,她快走了,以后也见不到墨岩,怕他做什么?
“宝宝,为什么走神?”
“墨岩!”白书杳回眸,琉璃色的眼珠恶狠狠地瞪他,用力甩他一巴掌:“疼死了,我生气了。”
“,别再走神了。”
她压低嗓音哼了一声:“我累了。”
白书杳晕乎乎地趴在床上:“就不能不玩了吗?明天还要去爬山呢。”
听她这么说,墨岩铎嘴角的笑意瞬间落了下去。
前天她明明说好只答应一天,可没想到,女朋友又答应他们一起去英云山。
为了避免正面冲突,必须要从根本上杜绝。
女朋友有多娇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今晚太累,她明天一定会拒绝。
“宝宝,求求你了,再来一次。”
男人又一次别扭地撒娇,迷得白书杳这个昏君晕头转脑,这山也不是非爬不可。
“那行吧~”
……-
翌日
白书杳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她翻了个身,下意识要钻进男人怀里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弹起来,睁开双眼找手机,已经是晚上8点多,工作消息34条。
她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
混沌的大脑似过电影一般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
他们好像在窗边看了个日出……
墨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知道她要走一样,抓紧了机会表现。
驱散了脑海里残存的旖旎,白书杳倒水润嗓,赶紧给尚总回拨电话。
昨天晚上答应好好的,今天12点截稿,可这一闹,她不仅没完成画稿,还拖延了将近8个小时。
她职业生涯的口碑,怕是要被大哥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策。
客户的电话接通,白书杳没有任何辩解,态度诚恳道:“尚总,不好意思,昨天的画稿出了点小问题,没能如约交稿,是我的过失,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交上的。”
“你是说Q3的原画吗?今早部门已经收到,除了UX渲染还需加点东西以外,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些我助理已经和你的秘书对接,你是不是昨天画稿太晚,忘记了?”
白书杳一愣,想不通怎么回事,但现在先不想了,说:“可能吧,打扰尚总了。”
“没想到白小姐这么努力,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听潘总说你现在在草原采风,什么时候回帝都?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吗?”
尚总今年25岁,回国后就创立游戏公司,是行业里的佼佼者。
她的初创公司,能和帝都新贵合作,离不开他大哥的牵线搭桥。
白书杳:“该是我请尚总才对,我中秋节会回帝都,届时我们再约。”
电话另一头传来清冷的女声:“尚珩,我的那条裙子哪儿去了?”
“在我的衣帽间。”
尚总说完,不紧不慢地和白书杳说道:“白小姐,我这边有急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白书杳忍不住八卦地想,尚珩居然结婚了?
怎么尚家没有一点动静呢?
想不通,但她也不想了,圈子里的八卦,有时候不用挖就会有上蹿下跳的猹去扒,然后不知道会被谁吹进她的耳朵里。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她的画稿是怎么发出去的。
白书杳爬到床头拿电脑,打开时发现并没有关机。
页面突然弹出备忘录:
【宝宝,你的画稿我已经帮你投给甲方了,如果突然惊醒,那就继续睡吧,想吃饭随时找李大厨,我有点事晚上回去,好梦。】
此时屋内没有开灯,电脑蓝光打在白书杳精致的脸上,长睫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下。
不知不觉中,白书杳把这条留言看了三遍。
“宝宝”一直是妈妈的专属称呼,从什么时候开始,墨岩也叫了?
肚子“咕噜”一声打断了心里升腾起的异样,现在的头等大事变成觅食,哪里还想着什么“宝宝”。
出门前,白书杳用丝巾遮住痕迹最严重的脚踝,心里把墨岩铎骂了好几遍。
不知不觉中,她太纵容这个人了,死变态,脚踝有什么好啃的?
下楼时她没化妆,也没穿高跟鞋,祈祷不要被眼熟的人认出来。
可偏偏事与愿违。
刚走到楼梯口拐角,她迎面碰到张慧。
两个人对视一瞬间,白书杳立刻错开眼神,准备开溜。
她可没有准备好战斗。
“丁小姐,我们聊聊。”
白书杳闭上眼,还好她机智,戴了个口罩。
她撩了一下头发,说:“我饿了,要去吃饭,你先等等吧。”
张慧:“……”
有钱人果然都目中无人-
两个小时后
白书杳化了全妆来到了2楼——曾经她住过的最东边的201。
明明时间并不长,但她再次来到这里,恍若隔世。
又走了几步,争吵的声逐渐变大。
这个民宿隔音有多差,她是知道的,有时候楼下小孩子吼叫都能听清,更何况是这种激烈的争吵。
白书杳放慢了脚步,隔壁203传来埋怨声:“有病呀,天天这么吵,要吵回家吵去,真是烦死了。”
“忍忍吧,明天咱们就走了,别和这种人起冲突。”
白书杳抿了抿唇,蹑手蹑脚走到201的房间门口。
“张慧,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楚辰声音粗犷,这一吼门框晃悠了一下。
“我说分手!”张慧也不遑多让,尖细的温柔音突然拔成了海豚音。
“屮!”楚辰的声音要比刚刚还要更粗、更高,泄愤似的骂了一句的同时,还踹倒了椅子:
“我他妈就知道你对维多旧情不忘,今天爬山的时候,你他妈就和他眉来眼去,还让他碰你,臭。婊。子,我妈说的没错,你他妈就是贱。”
“你妈,你妈,又是你妈,你妈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你以为我他妈看得上你?你他妈就是个拜金女,也就维多那个穷鬼把你当个宝似的,怎么?现在看到人家傍上富婆,不甘心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屋内屋外好似同时被收走了空气。
白书杳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前倾贴近门框,手抖着去录音。
“砰!”
重物磕碰到桌椅板凳后撞到墙上的闷响传来,张慧的惨叫声也随之出现:“啊!”
紧接着便是拳打脚踢的闷肉声,楚辰边打边骂张慧。
白书杳立刻拍着门:“楚辰,开门!我报警了!”
其他房间的人也陆续打开门,探出头出来观望时已经晚了。
张慧逃出来,楚辰却拽住正在录音的白书杳,拖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
这一下速度太快,其他游客一时傻眼。
203的两个小姑娘嘴先反应过来:“报警啊!”-
辛勤劳作两天的墨师傅今早天一亮就去镇里买米和面,回来以后又去了精挑细选的表白地点布置。
他和丁晓敏日夜相处,民宿实在不是惊喜表白的好地方。
所以他那日让女朋友去看那顺叔新装修的民宿还有一个目的。
和他想的差不多,女朋友看到一排排漂亮的蒙古包,眼睛都直了。
自己选的表白位置还是有审美的。
但明显准备不够。
昨日他又不经意地聊起女朋友的喜好,小时候体质不好对花粉过敏,但又很喜欢香槟玫瑰,他妈妈为了哄她开心,亲手扎了一大片玫瑰花墙。
墨岩铎今天过来就是从这件事开始。
晚上10:05,他正开着车往回走。
车上循环播放白书杳唱的《秦淮景》,墨岩铎连续几日高压工作,没有睡好,但却一点也不困。
他听着女朋友唱的歌,只想快点回去,他不在女朋友肯定又不按时吃饭。
越野车拐进民宿大院时,恰好是10:30。
熄火,下车。
墨岩铎听到到2楼方位有剧烈的争吵声。
大概是楚辰和张慧。
这几日他观察这对情侣,楚辰是个很典型的小家子气的男人,心眼儿小,脾气大。
张慧十有八九是看上他的钱,可是她看维多的眼神很不一样。
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爱意,不是假的。
墨岩铎拎起副驾驶买好的辣条,走进民宿,大厅空无一人,瞬间提高警惕。
小陈从楼梯口出现,看到他时,活像见了鬼:“老大,嫂子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快康我专栏尚珩的书是这个系列的第四本,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49章 草原第49天
“已经打电话给武超, 他们最快还得十分钟能赶到。”
墨岩铎没有说话,下颌绷紧,一步跨上四级台阶往上跑。
“多长时间了?”
“2分45秒。”
人质最佳营救时间在三十分钟之内, 现在刚过去两分钟, 一切都还来得及。
最坏的结果就是楚辰也不想活了准备同归于尽。
刺穿心脏、颈动脉等致命位置要看力度、角度, 四分钟之内为最佳抢救时间。
楚辰应该是临时起意,不可能有锐利的管制刀具, 若是钝器击打重伤, 以他的体型一击毙命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让老夏随时准备抢救。”
“已经待命, 老五和赵哥从外管道爬向二楼窗户, 但是里面被窗帘挡住, 无法判断情况, 如果门口可以转移他注意力, 那边尝试撬锁, 或许能突进去。”
墨岩铎伸手, 小陈将蓝牙耳机摘下给他。
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他说:“按兵不动,等我命令再破窗, 能坚持住吗?”
电话另一头的老五和赵哥好似壁虎趴在窗户两侧, 手指抠着窗台边缘:“我们是退役了,不是废了。”
赵哥说道:“老大, 你就放心,这楚辰落到我们手里,就等着死吧。”
墨岩铎额头再次渗出汗水,上一次营救人质还是三年前,死了三个队友。
如今他退役三年…
……
来到二楼拐角处,张慧哭哭啼啼的还有回音。
“维多, 你可一定要救救丁小姐,我不知道楚辰为什么突然发疯,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张慧拽着维多的胳膊,哭得涕泗横流。
墨岩铎对上维多的眼神,堵住他道歉的话:“清理现场,把所有游客疏散到一楼大厅,不允许任何人上二楼,张慧留下。”
闷热的盛夏,走廊里却显得格外阴冷,那双淡漠冷锐的双眼,好似冰到了张慧的骨子里,她往维多的身后缩了一下。
墨岩铎开口,小陈疏散其他看热闹的游客。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张慧靠紧贴着墙面,双脚双手不自觉地发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楚辰为什么要抓她进去,等我再回去拉她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如果你敢隐瞒,就是妨碍人质救援。”
张慧连连点头,眼泪都甩了出来:“我一定,我一定如实说。”
“楚辰是否有吸毒史?”
“没有。”
“是否有精神疾病史?”
张慧摇头:“没有。”
墨岩铎眼神锐利一瞬:“那你眼神为什么乱飘?”
张慧舔了舔苍白的唇:“他好像有抑郁症。”
“你是他女朋友,你不知道他的症状?”
“我不爱他啊,有时候甚至他来找我,我都躲出去,他得什么病我当然不清楚。”
房间里又传来一声巨响,是重物踹门的声音:“臭。婊。子,我他妈都听到了,你他妈果然不爱我,你就是看中了我的钱!刚才不小心让你跑了,你他妈也别得意!”
“维多你听着,把张慧交出来,我就放了你现女友!”
“哈哈哈哈哈,老子倒是要他妈看你怎么选!”
墨岩铎的目光始终盯着张慧。
她拽着维多的手腕,哭着摇头:“我不想死,我不要进去。”
维多把张慧的嘴捂住,恨声道:“闭嘴,你会影响楚辰。”
张慧眼睛瞪大,连连点头。
门内再次喊道:“我数十个数,如果张慧再不进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墨岩铎走到张慧身边,态度冷硬坚决:“我送你进去,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张慧眼神出现明显抗拒,双手攥着维多的衣服摇头。
维多小声说道:“这里都是退役军人,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张慧神情激动:“你就是要我去送死,你就是要救你女朋友是不是?楚辰他有病!”
“5!”
“4!”
时间越发紧迫,墨岩铎一掌劈晕了张慧,她倒在维多怀里:“把她送进去。”
“老大…”
小陈急忙跑过来,压低声音:“不经过当事人同意,这样做可是犯法的。”
小陈拉住他的手臂:“你在军校还有军衔和职称,会上军事法庭。”
墨岩铎盯着那扇门:“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2!”
墨岩铎没有犹豫,提着张慧的衣领走到门口,示意维多开口。
维多搭着门把手,说:“张慧不肯配合,被我打晕了,你现在开门,把我老婆放出来。”
“砰!”门被踹了一脚:
“我他妈不信你,我知道你们这个民宿都是退伍军人,就等着我开门自投罗网呢吧!”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捅张慧一刀,就在门口,我看到血渗进来我才相信你!人血、狗血还是鸡血,我能分辨出来,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剁了这个女人的一只耳朵!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一门之内,楚辰放肆且癫狂地笑着:“维多,这个游戏可太好玩了,你不是自诩正直吗?这一次你手上沾着前女友的血,你和我都一样!”
身后,白书杳被床单绑在暖气片上,偷偷解着身后双手的死扣,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还在癫狂的楚辰,挪蹭间,无意识地晃动了窗帘。
忽然听到身后的玻璃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叩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楚辰全身心贯注倒计时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一声叩击。
窗外有人。
其实她从被绑开始,心底就没有那么害怕,楚辰在这里发癫,和在警察局里抢钱有什么区别?
她比所有人想的要冷静得多,尤其是现在知道窗外有人,那种强大的安全感让她理智更加清晰。
死结打得够死,但架不住她的手细又软。
趁楚辰癫狂,白书杳的手腕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脱了出来,伸手进窗帘里摸索窗户的把手。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门口的缝隙里竟真的渗出了血。
楚辰肥猪似的身体又开始大笑癫狂,像精神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竟无视刚刚与外面说好的规则,继续加码:“那你现在割掉张慧的一只耳朵,从缝里塞进来!”
门外传来维多的怒吼声:“楚辰你他妈别太过分!”
“那你是不想要你女朋友的命了吗?”
他话音落下不久,窗外传来鸣笛声。
楚辰猛地回头,瞪向白书杳:“妈的,你们敢报警,我看你是不想让她活了!”
楚辰眼神飘忽,手里握着的水果刀逼近。
“你别过来呀!”白书杳戏瘾突然发作:“我好怕哟。”
门被踹开,一道残影闪过,楚辰被踹飞出去。
与此同时,老五和赵哥从窗帘后扑出来,一人裸绞楚辰的脖子,一人迅速掰开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抢下水果刀。
墨岩铎穿过正在殴打楚辰的几个人,脚步凌乱地走向白书杳,用力抱住她。
白书杳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抖,暖炉似的人此刻像一具尸体冷。
她仰着头看墨岩铎慌乱的神情,眨了两下眼睛,忽然间闻到一股血腥味。
低头看去,墨岩铎腹部中了一刀,衣摆的边缘滴着血。
白书杳的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疼又闷。
她看向门口的血迹,声音发涩:“刚刚的血是你的?”
墨岩铎说:“伤口不深,我有分寸,一点也不疼,老夏也懂心理疏导,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墨岩……”
白书杳鼻尖忽的一酸,眼泪涌了出来:“你是不是傻,他连屁都不算一个,老五和赵哥就在窗台,你肯定是知道的,你为什么还听他的话,捅自己一刀?”
“因为……”墨岩铎声音滞涩,眼神不敢看她:“不能让人质受到伤害。”
从前的墨岩铎,在白书杳眼里是喜怒不形于色,连遮天蔽日的鹰隼都能一刀戳瞎眼睛,她从未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如此慌乱不自信的一面。
突然有一个深刻的疑问在白书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墨岩不是因伤退役,那会是因为什么?
她直觉是和三年前英云山的那次行动有关。
这一刻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心底泛起的酸涩是对墨岩铎心疼的开始-
武超带人赶到时,楚辰被揍的猪头上面长了个猪头,战友声称是他自己磕的。
两分钟,现场被处理,人证物证全都准备妥当。
武超还能说什么。
他打量一眼被白书杳搀扶下来的墨岩铎,轻啧了一声,玩笑道:“岩哥宝刀未老啊,你说说你这还需要打电话报警了?”
武超也是特战队员转业到了当地的警察局任职。
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耍嘴,若是从前,墨岩铎倒是不会在意。
可现在听着“宝刀未老”四个字格外的刺耳。
“人质最佳营救时间是十五分钟,你们晚了整整三分钟,素质真差,我会保留向局里投诉你的权利。”
武超:“……”
说完,墨岩铎捂着腹部的伤口,搂着白书杳离开。
武超向挤眉弄眼的小陈询问:“怎么回事?”
小陈耸了耸肩,指着白书杳的背影:“老夫少妻,不得劲儿了。”
武超眼里一亮:“老铁树开花啦?!”
小陈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让他小心自己的嘴,随后快步跟出去。
旁边的小警察见人走远后,不服不忿地说道:“超哥,他谁呀?这么狂妄?这里本来就远,20分钟能赶到已经是极限了,凭什么敢投诉你啊,再说了,营救时间明明是三十分钟。”
武超摘下警帽,挠头发,看着远去的背影,用警帽抽了一下旁边的小警员:“肩上扛的一毛三军校参谋,你说他凭什么?”
“军校参谋,来这里开民宿?还被刀子捅了?他这也不行啊。”
“那你去为我打抱不平,去揍他。”武超踢他一脚:“快去。”
“超哥,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小剧场:白书杳:让我瞧瞧你身上最愚蠢的伤口。墨岩铎:这是光荣的勋章,才不愚蠢。白书杳:那如果当时的那个人不是我,你还会捅自己一刀吗?会吗?不会。所以,人质营救时亲属回避不是没有道理。
第50章 草原第50天
“他也欺负过你?”
越野车里, 白书杳扶着墨岩铎胳膊问。
小陈正在开车,险些手抖,瞟一眼后视镜, 顿时语塞。
连身上中枪都没有吭过一声的老大, 此刻犹如林黛玉附体, 栽倒在女朋友身上虚弱至极。
“嗯,他也是我的上级。”
小陈抿起唇, 武超退役时连中士都没申请下来, 转业后是从副队干起, 一个下士欺负上尉吗?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就觉得老大的素质和九年义务教育不挂钩,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么明显, 嫂子应该不会信吧?
白书杳不仅信了, 还深信不疑, 她没在军营生活过, 但是看过某国的电影。
万一军队霸凌也发生在自己国家呢?
“凭什么他们霸凌完你还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我现在就投诉, 连同上次的那个骑警。”
说着她去掏手机,表情愤愤:“还有谁欺负过你, 一起投诉。”
墨岩铎赶忙握住她的手, 声音虚弱:“算了,都过去了, 我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我知道。”
白书杳拍他的手背,予以安抚:“但我是心胸狭窄的人,这事儿我来做,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欺负人。”
墨岩铎抬眼看她,女孩儿嘴唇一蹙,初次见面时就是这个小表情。
好亲。
那两个人虽然嘴欠, 但罪不至此。
墨岩铎搂住女朋友的腰,嘶嘶地抽着气:“我好像有一些失血过多。”
白书杳的注意力被转移,一手撑着墨岩铎的肩膀:“还能不能再快一些?你这车技还赶不上我。”
“嫂子还会开车?”
“哼,瞧不起谁,我可是赛车手。”白书杳拍拍座椅:“我来开!”
……
三分钟后,前后位置颠倒,小陈坐在后排不自觉地抓紧扶手,墨岩铎默默扣上安全带。
“要出发喽。”
“轰——”
越野车如离弦的箭窜将出去。
墨岩铎身体一耸,伤口被安全带勒住,又向后撞去,原本止血的伤口又裂开了。
墨岩铎靠在椅背上,中枢神经滋儿的一声,疼痛于腹部向身体四周蔓延,额头瞬间沁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是不是真的赛车手有待商榷,但以后绝对不能让女朋友碰车。
确实比预计到达县医院要快很多。
下车以后,小陈吐得昏天黑地。
白书杳找补道:“我平时开的都是专业赛车,对这个车不是很熟悉,你有没有事啊?”
墨岩铎再次压下反胃的酸水,强言道:“你开得很好,是小陈素质不行,他在部队里就这样。”
刚扶着树直起身的小陈,两眼一黑,哇的一下又吐了:“昏君…不得好死…”
老子坦克连出来的!-
深夜一点多
平时小县城医院连挂急诊的都无人问津,可今日景区发生连环车祸,1楼大厅人满为患。
白书杳攥着就诊单穿梭在人群。
她按照指示牌来到缴费处,发现是医保报销处,按照医护人员的指引来到指定地点排队,队伍蜿蜒到了走廊尽头。
还好墨岩铎是军人可以优先缴费,但他不是本地户口,医院联网系统维修,要去另一个窗口重新排。
白书杳深呼吸一口气,没时间和他们扯皮医院的不专业。
今天这么多人挂急诊,墨岩铎虽然刀伤不深,但一直在流血,她还是很想早点让墨岩铎缝合伤口。
她自然而然地走了军人优先的通道,低头看着身份证,是很多年前换的,依旧是板寸,但相比较于现在来说,这双眼是明亮的,不曾蒙尘。
墨岩铎,不叫墨岩。
“下一位。”
白书杳正要上前,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身形不稳,双手向前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肋骨被撞到了窗口延伸出来的台沿上,剧痛席卷。
手上的身份证和病历本掉落,白书杳撑着台面久久不能起身,泪水砸在台面。
耳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激烈的粗吼:“你怎么回事儿!刚刚你就在那边插队,现在又跑来这边插队。”
他话说的虽然难听,但确实戳中了苦苦排队的群众的心理。
如果是特别严重的抢救,医院是会事先开启绿色通道,来这边缴费,大多都没有生命危险。
每一个人都按部就班,越是这种时候越能互相体谅,白书杳打破秩序,众矢之的在所难免。
白书杳处于风暴中心,被数道目光凌迟,她一手扶着台沿,俯身捡起墨岩铎的身份证和病历本,肋骨处呼吸都在痛。
她咬着牙,指着窗口贴着的公告:“军人及其家属优先,退役军人同等优待,我男朋友是退役军人。”
白书杳眼眶含泪瞪着推搡她的男人,病历本拍在窗口,推进去:“给我办!”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眼神在两方势力中来回逡巡,最终还是选择按照规章制度,接过了病历本和身份证。
这一举动无疑是挑衅到了男人。
他上前一步要去抓白书杳,她瞪着男人说道:“你敢殴打军人家属!”
身后的一个女人开口:“算了,你看她身上都有血,想来是很严重,就让她办吧。”
群众里出现了附和的声音:“对呀,军人嘛,本来就有优待,生活中也很难见到军人受重伤的,让她办好了呀。”
那个男人自觉面子挂不住,脸色更黑了,双手紧紧攥住拳头,瞪着白书杳。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白书杳鼻子一酸,憋回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晓敏。”
熟悉的嗓音穿透乌泱泱的人群。
白书杳接过挂号单,抹掉眼泪,奔着墨岩铎而去。
“等等!”
那男人再一次怒吼:“你男朋友的伤看着也不重,凭什么优先排队?!”
墨岩铎眼神凌厉一瞬,伸手搂住走过来的白书杳。
刚刚他没拦住女朋友来挂号,等伤口稍微止住血,他就找医护人员拿了纱布。
找了一圈,拨开重重群众走过来时,白书杳小嘴一撇,很明显受了委屈。
还没等他询问,男人的一声怒吼,让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见自己的女朋友还要上前理论,他把人拽回来,上前一步,淡漠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个男人说道:“你打她了?”
男人怔了一下,其他人也被这种气场震慑住不再说话。
“你伤情不重,她却两次插队,我不能说吗?我老婆现在还在急救室排队等我回去,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的权益争取?
你们这就是滥用职权,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是不是退役军人。”
墨岩铎又问,声音更冷:“你是不是打她了?”
小陈赶到的时候,医院的保安闻讯赶来,两拨人马已经自动分成了三队。
保安是个50多岁的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看到双方这样年轻气盛,除了和稀泥也没别的办法:“年轻人,听叔一句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男人一听,态度反倒激烈起来:“他伤的本来就不重,凭什么占用公共资源,军人了不起吗?享受各种国家优惠政策但是除了和普通人抢资源,我没见到他们做出实质性的贡献。”
墨岩铎没打算和这种人扯皮,打一顿是最直接的。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眼风下一个圆圆的脑袋从后面窜了出来。
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他这样是他坚强,你凭什么说他不严重,你拿刀捅自己一刀试试呢。”
“我老婆腿都断了,走不了路。”
男人扫了一眼墨岩铎:“我没见他哪里难受。”
“你也知道你老婆腿断了,那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不去照顾你老婆?在这里伸张什么正义,你表演型人格吧你,人一多你就爱表演。”
“我现在以你寻衅滋事为由告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墨岩铎自上而下垂视着身前的女孩。
她身材娇小,削肩细腰,两只手就能掐过来,纤细的胳膊真的能一掐就断。
她此刻挡在身前。
是这些年除了战友,第一次有人维护他。
积压在他心底的那些患得患失,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一刀捅的太值了。
白书杳本来就不怕这个人,尤其是墨岩铎和小陈在她身后,那就更有底气了。
男人见没有人站在他一侧,气势明显弱了,不服不愤的瞪了一眼白书杳就走了。
白书杳还要上前:“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啊?”
“好了。”
墨岩铎搂住她的肩膀,将人拽回来,笑着说道:“今天就先放过他。”
白书杳努了努嘴:“真是便宜他了。”
说着她揉了一下右侧肋骨的位置,刚刚她说话过于激动,此刻稍微一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走吧,快去给你缝合伤口。”
墨岩铎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瞥了一眼男人离去的方向:“小陈,你先带晓敏挂号,我去趟卫生间。”
“好。”
小陈接收到墨岩铎的眼神,瞬间了然他要做什么:“嫂子受伤了吧,先去给你看,身份证给我。”
白书杳哦了一声,正准备伸手掏兜去拿身份证,猛然缩回。
“我其实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白书杳不自然的别了一下头发,现在就是颅骨断了,也绝对不能把身份证拿出来。
“谁的身份证掉了?”
不远处一个清甜的嗓音在嘈杂的医院大厅内响起:“白书…”
这两个字一出口,白书杳心里咯噔一下。
别搞我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额古镇医院建成三十周年,邀请我们去参加活动,你去吗?墨岩铎:不去,捐点钱就得了。白书杳:呵呵,你不去是不敢面对武超吧,把人编排成那样。墨岩铎:我当面说,他敢反驳吗?白书杳:你现在真是一点不装了你。墨岩铎:咳咳,我还是很柔弱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