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原第31天
繁星自英云山而出, 簇拥着月亮于深蓝色层层铺陈于天穹。
流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流去,凉爽的晚风带过鲜草的馨香漫漾在空气中。
周遭乱哄哄的一切仿佛拉慢的进度条,逐渐失音。
白书杳瞧他面无表情地干杵在那里, 就更生气了。
她嘴里破的口子, 到现在还疼着呢。
墨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生气。
但是转念想到自己的报复计划, 在纠结,到底是放下身段主动和他和好, 还是等墨岩来哄她。
大小姐不会换位思考, 想不明白墨岩铎凭什么生气, 就算他们是情侣也不应该不经过同意就强吻。
婚内还有**法保护呢, 说他性骚扰有什么资格委屈。
可经过这一夜, 大直男居然没有来哄她, 这让她得到一个清晰的认知, 墨岩爱的还是不够深。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如果此时谈崩, 她岂不是很亏?
白书杳在心里加油打气, 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成功之后的爽感!
想到这里, 白书杳向前迈了一步, 与此同时,墨岩铎也朝前走了一大步。
两人对视又同时停下。
白书杳屏住呼吸, 眼看着墨岩铎朝她大步走来,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勉勉强强散出去一点。
还算这臭石头有点觉悟。
男人停在白书杳的面前,表情比以往都要严肃。
白书杳突然心里打鼓,难倒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就一天没理他,就要提分开了?
果然, 现在他还没有100%付出自己的心。
“我想和你谈谈。”
两人同时开口。
白书杳才不给他提分开的机会,将心里打好的草稿说出来:“我昨天那么说是我在气头上,你不经过我的意愿就强吻我,导致我的嘴都破了,很疼很疼。”
说着,她用手指捏着软唇,踮起脚凑到墨岩铎面前给他看,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很痛的。”
墨岩铎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看到软唇里鲜红的口子时,顿时碎了一地。
他昨天深刻地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他总结出墨泽礼夫妇的方法确实轻浮。
他会改的,但是他介意丁晓敏和扶闵洋说的那些话,他可以去改自己身上的毛病,可以去学怎么爱一个人,可以一直宠着她。
但前提是,这个人真的爱他。
但现在,他想质问的话全部抛诸脑后。
墨岩铎弯下腰,下意识伸手去碰她的脸,但怕被嫌弃,犹犹豫豫又放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吧。”
白书杳的双脚落地,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小弧度。这个男人还真吃软不吃硬。
这还不是轻松拿捏。
“打你疼的不还是我。”
白书杳主动环住他精瘦的腰肢,顺势贴在他饱满的胸膛上,耳边传来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你今天都没去接我,骑马来的时候腿都磨痛了。”
拖长的长尾音软绵绵地附在墨岩铎的耳膜上。
墨岩铎的心率防线瞬间瓦解,额头沁出一层细腻的汗,声音有些哑:“那怎么办?”
白书杳仰起头,窄小的下巴轻轻戳在他的胸膛上,弯起眼睛笑看着他:“晚上……你来帮我上药好不好?”
然后把你关在门外,让你冻一晚上。
想想男人被他耍的样子,白书杳心里窃喜。
“好不好~”白书杳又故意蹭了蹭他的胸膛。
暧昧的语调,加上这撩人的动作,白书杳料想他也招架不住,但没想到男人居然此时……反应。
白书杳身体一僵,……可是亲身感受过,就……
挺……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大变态!
耳边嘈杂的摇滚断断续续的在试音,草原摇滚这种小众音乐不由得让白书杳短暂分神来抵抗内心不受控制的渴望。
丝丝缕缕的苦皂味掺杂着难以言喻的荷尔蒙味道勾的大小姐发晕。
她这几天时常因为这种不受控制的异样烦心,却又说不清为什么。
白书杳不喜欢失控,别扭地想逃离,却被男人的手箍得更紧,又贴回胸膛。
白书杳呼吸不畅,脸颊也开始隐隐发烫,耳畔响起两声粗重的呼吸后,墨岩铎说:“帮帮我。”
白书杳眼睛登时瞪得溜圆:“帮…?!”
在这里?!
人来人往的活动现场?!
他们又不是原始动物。
随即肩膀一沉,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颈侧,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顿时酥麻了半边身子。
身体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白书杳的身体沁出了一层密汗。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的味道太过浓烈,凉爽的空气调和的越发粘稠,正在掠夺她费力的呼吸。
墨岩不会是某个邻国人投胎,随时随地要掏枪吧?!
她好后悔和这种人发生过关系,再帅也接受不了这种变态行为。
消灭罪证的最好方法就是干掉他!
白书杳攥紧双拳准备偷袭。
又听到:“别再乱动了。”
男人克制的声音越发粗重,狼狈又难为情:“我会尽快调整好,帮我挡一下。”
还好她没动手,要不然岂不是很尴尬。
窜上来的怒气陡然消了大半,白书杳身体逐渐放松时不免奇怪。
她该从头到尾厌恶他才对,可是不知不觉她已经相拥很久,久到周围人投来看戏的目光她也没有半分要推开的意思。
她对墨岩的厌恶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流云散去,繁星漫天。
白书杳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帝都难得一见的景色覆盖了白书杳两日以来的烦闷,逐渐神游天外想着怎么折磨臭男人。
陆陆续续到场的人越来越多。经过二人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两眼,或者是抿嘴笑,或者是和旁边的人讨论。
白书杳把脸埋在墨岩铎的胸膛里。要丢人,他丢人去好了。
谁能想到她就是蹭了两下,又把墨岩铎蹭出了火。
可见这个男人脑子里都在想这种事情,想想那天就觉得自己亏!她不可能再让这个男人得逞!
心猿意马的想着,耳侧突然又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比刚刚好些,却还是哑:“晓敏,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那不然我在和你干什么。贴贴乐吗?”
墨岩铎掉进冰湖里的心,往上浮了一些,渐渐回暖:“那做我女朋友好吗?”
“哼。那天骑马的时候说过什么。不要等我失去耐心的时候再回来找我。你之前那么对我,还想让我痛快的答应你,才没门儿。”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对不起,之前怪我。那我表现好了,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白书杳轻轻呼出一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种坏事,心里多少有些道德上的负担。
但一想到男人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他偶尔也可以没有道德。
“看你表现。”
墨岩铎身体渐渐恢复,松开了她。直起身时,说道:“我们的合同还有三天到期。你是先回帝都,还是再留一段时间?”
他说完就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回帝都,等这边不忙了,我就回去找你。”
这怎么行!
白书杳大脑高速运转,回去以后如果被大哥知道,她会死的很惨的。
“我觉得这里还不错,就再多待一些时间。等你不忙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墨岩铎彻底放下心来,心里一软,眼里和唇边不自觉泛起笑意。
这还是白书杳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怀,气质都变了。像是三万年铁树终于开了花。
这样一对比,白书杳再钝感也能察觉到曾经墨岩铎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
之前她以为墨岩是家里破产才会不开心,但现在想想他应当是有很重的心事。
白书杳手指放在他的眉心捋平他眉眼处的川字纹路:“你以后就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墨岩铎心里更软了:“好,我听你的。”
白书杳不知为何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这张脸真让人没脾气:“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给我倒出来一间房间,我一个人在房车里睡觉,太憋屈了。”
“好,我给你安排。”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不约而同地想起十多天之前,墨岩铎无情地把他赶出民宿的场景。
短短十天,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眼看着白书杳的脸色变了,墨岩铎牵住她的手,往活动现场走:“进场吧,快没位置了。”
白书杳哼了一声,拖拖拉拉跟在身后。
而不远处一辆白色SUV里,扶闵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郁的双眸又阴翳了三分。
手机铃声响起,他拨动接听键放在耳侧:“查的如何了。”
手机另一方,助理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墨岩,真名墨岩铎,是帝都墨家小儿子,从军五年,在普通部队担任排长,三年前因伤退役,父亲曾是叱吒政商两界的墨祁,他二叔曾任中央少将,大哥现任南区区长,大嫂是国家艺术馆的馆长,侄子担任平远集团董事长,一个月前与秦家联姻,强强联合,侄女生平被隐藏。
这么看来他是他们家最不起眼的一个,怪不得会跑到这里开一个民宿。”
扶闵洋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懒得和助理解释墨岩铎看起来不是普通军人那么简单:“说他的弱点。”
对方沉默了良久,措辞道:“曾经和冠宇资本的李小姐相过亲,算吗?”
扶闵洋沉默几秒,疲惫的闭上眼:“帮我联系李小姐。”
作者有话说:
八一建军节,祝解放军节日快乐,嗯,也是墨岩铎和战友们的节日老规矩啦,明天休息一天,我要去吃烤全羊,嘻嘻~后天见啦小剧场:白书杳:你以前是怎么做到手里握着一群王炸把自己混的连衣服都要穿几十块钱的?墨岩铎:他们虐待我。墨家:你诽谤!
第32章 草原第32天
进了现场, 因着那顺是冠名商的原因,小陈留的都是靠前排的左侧位置,离音响比较远, 但是又能看到完整的舞台。
临时搭建的音乐节不如明星演唱会的规格高, 但这种露天的活动现场很有独特氛围。
白书杳越来越喜欢草原上随性的活动, 她把今天拍的照片全都发给妈妈。
看到如此美的景色,以及她穿蒙古袍的照片, 妈妈生出羡慕, 明里暗里的想要白书杳邀请他们来草原。
白书杳避重就轻的回答其他问题, 可妈妈却穷追不舍。
她灵机一动, 把民宿最真实的照片发了过去。
妈妈:【宝宝, 你居然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小布丁:【对啊, 采风嘛。】
妈妈:【宝宝, 你是谈恋爱了吗?是那天开车的帅哥吗?】
白书杳心头一紧, 做贼似的瞟了一眼旁边坐的板正的墨岩铎, 天黑以后在光线的错位下, 这张脸的轮廓更立体了。
小布丁:【才没有。】
妈妈:【我不信哦,你怎么可能委屈自己住这种地方?如果你喜欢他也没关系啦, 你看中的人不会太差, 妈妈支持你。】
白书杳才不承认:【他很穷的,我不喜欢他。】
妈妈:【他就是宝宝喜欢的类型, 如果真的喜欢不要错过哦,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白书杳哭笑不得,五十多岁的妈妈比大哥还要思想开明可真好。
但这样好的妈妈年轻时在婚姻里也受过委屈,已经闹到离婚的地步,二哥被妈妈带去江宁改姓温,大哥被爷爷接走, 家里只剩下爸爸一个人孤零零的反思。
两人和好以后才有了她,都说她有好福气,生在了爸妈彼此相爱的时候,不像两个哥哥,差点一个没了妈,一个没了爸。但她觉得爸妈在任何一个阶段都是相爱的,只不过爱有时差,有缘分的人是拆不散的。
思索间,一道阴影出现在余光里。她抬起头恰好看到苏日娜脖子上戴的玛瑙项链。
周围只有一个空位,她和苏日娜要挨着。想想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不愉快,白书杳咬了一下唇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破冰。
但很显然,苏日娜也不擅长先开口,拿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
白书杳鼓起的勇气被苏日娜的冷淡噎了回去。
要不要先低个头?
正在心里纠结时,好巧不巧,墨岩铎凑到她耳边问道:“你和苏日娜怎么了?闹别扭了?”
白书杳斜眼睨他,她才不要和墨岩铎说实话,让他觉得两个女孩好像在因为他闹别扭。
这种普信大直男就喜欢看两个女生为他争风吃醋。
“没有,你别管了。”
她的语气不算好,一看就是有事,但两个女孩之间又能有什么矛盾?
墨岩铎隔着白书杳扫了一眼苏日娜,从某种特质上来说,这两个女孩脾气还挺像的,都是不肯先低头的主,如果不从中调和,真不知道这别扭要闹到猴年马月去。
同样在纠结要不要先开口的还有苏日娜,玩手机只不过是她的战略性转移,实际上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天她也不该直接甩脸子走人,正在犹豫时,收到了墨岩铎的微信消息:【如果晓敏有哪里得罪你了,我代她向你道个歉,远来是客,你不是小气的人,对吧。微笑jpg.】
读完这段话,苏日娜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无力感。
半个月前问他喜不喜欢丁晓敏还义正言辞说不,这才几天呀就一副替女朋友出来调和的正宫做派,她都听到鞭子抽老树皮的声音了。
特种部队最王牌的狙击手也难逃恋爱脑的魔咒。
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对,丁晓敏远来是客。
做好了心理建设,苏日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刚要开口,旁边的丁晓敏说:“我有话跟你说。”-
天彻底黑透了,活动却不知为何一再延迟。
白书杳踢踢踏踏的踩着软草向场外走。她还没主动和别人道过歉,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一对红色玉石耳钉,很配这身衣服和额饰。
白书杳矜持地问:“给我的?”
“要不要?不要,我给我堂妹。”苏日娜作势要收回。
白书杳眼疾手快的抓起耳钉,拿在手里晃了晃:“我接受你的道歉。”
苏日娜撇嘴:“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书杳看着雕刻祥云图案的玉石耳坠心情颇好。
从小到大,她被大哥管得极严,无论同性还是异**朋友,都要经过他的筛选。久而久之,矫情公主病就传出来了。
她想和苏日娜交朋友:“抱歉。”
苏日娜诧异的问:“你说什么?”
白书杳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大概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认为她不是能主动低头的人:“抱歉,我不该那么说你。”
苏日娜反倒无所适从。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想和这个女孩交朋友,或许是因为举手之劳的暖宫带,又或许是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知道白书杳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况且她是岩哥真心喜欢的人。
“我也为之前怀疑你接近岩哥另有目的道歉。”
白书杳倏地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副耳钉,后背都快湿透了。
“但我觉得你人不坏,不会对岩哥做出不利的事情,我想和你交朋友。”
苏日娜坦荡的笑容刺痛了白书杳最心虚的部位,也让她不得不直面一个现实。
如果她的报复计划真的成功了,还能是朋友吗?
苏日娜又说:“我回去查了一下直女癌这个词,只是一句调侃,不是骂人的话,我以为你在骂我,所以才会那样。”
“你不知道直女癌是什么意思?”
苏日娜摇摇头:“我几乎不上网。”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放羊?”
“练武,看书,我以前汉语不好,很多行政和军事理论方面的书都没有蒙语版本,所以得下苦功夫。”
白书杳了然:“你为什么要考公安大学啊?”
她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苏日娜眼底的光突然暗了:“因为三年前为了救我,岩哥的战友死伤惨烈。”
白书杳心头震荡,墨岩退役以及他心事重重的真正原因,或许和这件事有关:“能说说你和墨岩的渊源吗?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
“你看过三年前边境抓获一起走私毒品和绑架案吗?”
白书杳仔细回忆了一下,三年前她还在上大二,平时只关注美妆视频、全世界旅游景点以及她自己的专业知识,偶尔和家人一起看看财经新闻。但这样脱离她生活的案件,确实没有关注过。
“你说说。”
“三年前,我读高中不爱住校,阿爸给我配了一条猎犬护送我上下学。骑马回家时遇到了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旺达在经过那辆车时就很不对劲儿。”
“车上有毒品?”
“20公斤。”
“这么多?!”白书杳震惊,就算她不学法也知道携带有超过50克的毒品判处死刑。20公斤,这得毁了多少家庭。
“然后呢?”
“我用蒙语叫旺达回来但是它怎么都不肯走,那群人以为我是警察,他们不仅运毒还携带枪支,我超过时间没有回家,我爸报警了,离这里最近的不是警察局,而是陆军部队。”
苏日娜指着右前方的山说:“你听过那座山吗?”
“听小陈提起过,那里有一对民国时期的英雄夫妻葬在那里,部队就在那?”
“对,岩哥以前的部队就在那里,那次的营救行动是我第一次见他们…”
2022.5.21 04:37,中蒙边境英云山
深蓝的天空繁星未退,英云山以东破开一抹光亮。
苏日娜脊背贴着一棵松树干,太阳穴抵着一把冰冷的枪口,面前站着七八个武装人员,枪口统一指向她身后的树干。
歹徒隔着松树举枪,再退一步就是不允许开枪的边境线,但在军人面前他没有撤退的自信。
“放下武器!”
这是苏日娜第一次听到墨岩铎说话,冷静与坚决这是她的初印象:“你被包围了!”
“放我过边境线,我就不杀这个丫头。”男人的声音比抓她时要紧张得多,叩住她肩膀的手不断渗出虚汗,濡湿一片。
“你不是秦三。”墨岩铎笃定地说道:“兵分两路掩护他离开,你却要背负一切死在这里,值得吗?”
“你,你少挑拨离间,我为三哥去死,我愿意。”男人依旧不敢露头,但长时间举起的胳膊早已经酸麻。从骨子里渗透出的恐惧将他最后的倔强吞噬殆尽。
苏日娜望着正前方看不清容貌的一群人,突然用蒙语说了一句:“他的手在抖。”
“闭嘴!你在说什么!”男人犹如惊弓之鸟,激动地抵住她的额头。
树干直径约四十厘米,在7.62mm口径面前,这棵树和纸没什么区别。
歹徒方寸大乱时,墨岩铎果断开枪,子弹映在苏日娜琥珀色的瞳孔里不过须臾,扭曲的波纹擦过她的耳廓,以摧枯拉朽之势正中树干边缘,穿透而过正中歹徒眉心。
那一刻,连风都停了。
苏日娜屏住的一口气骤然散去,然而下一刻是边境线外密集的枪林弹雨
“然后呢?”
白书杳激动地问:“歹徒不都是都被击毙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枪声?”
苏日娜道:“接下来是军事保密内容不能说给你听。”
白书杳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那你干嘛和我说下面的枪声?”
苏日娜耸耸肩:“不小心说多了。”
白书杳气呼呼道:“你知不知道这种故事只听一半很难受,我今天都睡不好了。”
“别气了。”
苏日娜拍拍她肩膀:“其实这里也是保密内容,但我选择告诉你,是想说,岩哥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真男人,他不善表达,也没谈过恋爱,在军营里,他和一群男人朝夕相处,不懂得小女孩的心思,或许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或者亲自教他怎么爱你。”
白书杳望着她认真的神情,恍然间不断想起反复叩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墨岩是和筱柠姐一样保家卫国的军人。军人救过她的命,报复军人会不会遭报应?
而且,她不想失去一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墨岩铎:你当年是不是这个时候就爱上我了?白书杳:才没有。墨岩铎:可妈妈说,我是你的理想型。白书杳:你闭嘴,我没有,别诽谤!墨岩铎:双重否定等于肯定,我就是你的理想型。
第33章 草原第33天
白书杳回来时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雪糕。
她从小体寒, 大哥是明令禁止他吃冰凉的东西的。而现在她可以敞开了吃,没有人会管她。
白书杳又拿出一个草莓甜筒,把袋子递给小陈让他去分。
她正要下嘴, 伴随着一阵风掠过, 甜筒消失在了视野里。
白书杳瞅了瞅空空如也的手, 抬眼瞧着墨岩铎手里被抢过去的甜筒,问道:“干什么?”
“你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吃一个了, 这根不能再吃。”说着, 墨岩铎把那根甜筒放进自己的嘴里, 咬了一口。
白书杳嘴角抽了两下, 小声嘟囔:“你自己想吃就说你想吃, 什么人啊。”
“我耳力很好。”
“听到了又怎样, 你抢我甜筒还不能让我说了?”白书杳不服气。
墨岩铎无奈地说:“我知道那天你借给苏日娜卫生巾的事情, 你应该体寒吧, 但你来草原半个月了, 也没见你有不适, 所以你的经期应该快到了。现在吃的多,肚子会疼。”
白书杳错愕了片刻, 说道:“你现在怎么一点也不直男了?”
“部队里也有女生, 训练的时候这个问题是无法避免的。”
“原来如此。”白书杳眨眨眼,自从他听了苏日娜讲述三年前的事情以后, 他对墨岩在部队的事情更好奇了。
正要询问时,旁边的苏日娜给民宿的游客分完雪糕随口说了一句:“我嫂子请大家吃的。”
“谢谢老板娘!”
“谢谢嫂子!”
正准备再拿一个甜筒的白书杳猛地缩回手,口水呛得咳嗽不止:“你别瞎说啊。”
滚烫的手覆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没事吧?”
白书杳心虚的瞄一眼周围,认识的人投来暧昧和八卦的目光。
“老板娘这就把墨老板拿下啦?”
“墨老板傍上富婆姐姐真是好福气。”
“墨老板,什么时候搬进房车里住啊?”
……
接二连三的起哄声让人无所适从。
白书杳一手挡着脸,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群人说话真是一点余地不留。
而偏偏没眼色的墨岩铎还把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过分灼热的掌心烫得她心情焦躁。
白书杳小幅度地扭了两下,可身边这个大直男完全没懂她的刻意避嫌,又低头问道:“怎么了?”
忽然靠近,墨岩铎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说话。虽然她不是声控,但不得不承认墨岩的声音太低沉了。
怪不得民宿的战友都认他当老大,无论他开口与不开口,都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身上的味道也很特别,除了纯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以外,还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本味儿,很原生态。
她向小陈打听过墨岩在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或者是沐浴露。
没想到,2025年了,还有人一块沪市硫磺皂走天下,怪不得墨岩的脸那么糙。
舞台上的音乐不断在调试,也没能打断白书杳心猿意马。
然而,轻蔑的嘲讽声钻进耳朵时,白书杳瞬间回神:“真能装,之前那么高调地勾搭人,现在装娇羞了。”
“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富婆的人生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富婆不富婆的还两说呢,谁家富婆来到这地方勾搭人呢,听说现在可有很多假名媛。”
这几道声音都来自左后方的同一个位置,白书杳确信她这次低调做人绝对没有得罪谁,无缘无故的指责她可忍不了。
只是还未说话,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白书杳下意识看向墨岩铎。
锐利凶悍的瑞凤眼此时冷冷地扫视,一句话没说,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只是这一瞬间,白书杳在脑子里突然脑补出墨岩铎当兵时的英姿。
想到自己的手和脚都没能幸免,如果他真的去打这群女孩,怕是一拳都招架不住吧。虽然这些话很让人讨厌,但她在外人眼里是墨岩的女朋友,如果墨岩打了女人上热搜头条。二哥就在娱乐圈工作,她不敢想家里知道消息会有多炸裂。
白书杳握住墨岩铎的手背轻轻戳了戳:“算了,没必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墨岩铎舒展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她们说你,不生气吗?”
“还好吧,习惯了。”
她初中的时候和筱柚姐去寄宿学校住,那些女生说的可比这难听多了,还差点毁了她的脸,还不是被她狠狠报复回去。
但今天这几个女生可不能被打上热搜。
蒲公英絮恰好吸进鼻子里,白书杳抬手揉了揉鼻尖,顿时红了。
这样的话配上这个动作,落在墨岩铎的眼里,就是一个饱受凄凉的小女孩被许多人欺负的童年经历。
尤其是揉鼻子可怜兮兮的,实在让他心疼,虽然她家庭条件很好,但保不齐是更有权有势的人欺负她,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所以忍气吞声。
墨岩铎猜测女朋友外化的一切情绪,都是曾经受过心理创伤而留下的一些应激行为。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的女朋友需要保护,需要呵护。
墨岩铎将她拥入怀中:“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正琢磨要再吃一根甜筒的白书杳:“?”
墨岩铎见她眼底懵懂,低头轻吻她的眉心,目光流连于她的眉眼:“我说到做到。”
白书杳身体早已石化,不明白刚刚心底异样的跳动是什么:“你怎么又不经过同意就亲我?”
“没忍住。”墨岩铎捏了捏她的脸:“我发现你的眼睛好熟悉。”
旁边小陈递过来两瓶水,墨岩铎接下,拧开交给白书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白书杳哼了一声:“我的眼睛最像我大哥,难不成你和我大哥认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你大哥叫什么?”
白书杳张嘴,白书琅的名字在嘴里拐了个弯变成了:“丁大勇。”
墨岩铎愣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轻笑,继而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笑个不停,上挑的眼尾似炸开了花:“好朴实。”
这还是白书杳第一次见到墨岩铎如此开怀的笑,牙齿又白又齐,淡漠疏离的眉眼此时尽是笑意。
她突然理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典故了。
冰山大美人笑起来,当真是与众不同,直戳人心窝。
这10万块钱花的可真值啊。
白书杳拿出手机打开美颜相机,按下了快门键。
墨岩铎笑容逐渐收敛,似是犹豫了什么,没有要求删除照片,他还是对女朋友的家人感兴趣,问道:“那你二哥呢?”
“丁中华。”白书杳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
光线勾勒下的女孩笑容明媚,在镁光灯下好似一颗明珠坠落在草原,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好似永远不会暗淡。
墨岩铎看的入迷,他还没有女朋友的照片,也没有一张正儿八经的合照。
犹豫片刻后还是拿出了手机:“我想和你合影,可以吗?”
听到他的话,白书杳却犹豫了,她照墨岩铎完全是为了作品留下底稿,方便建模。
等过段时间他们彻底分开,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如果她的照片留在一个不相熟的男人手里,就像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了一样。
“算了,光线不好。”说完白书杳低头玩手机,把照片全部打包发给副总,交代他这是新产品的建模原型。
潘总:【小老板,这谁啊这么帅?你男朋友?】
小布丁:【民宿老板。】
发完这四个字,开场音乐彻底炸开,白书杳熄屏了手机抬头,舞台上出现一群蒙古族服饰的人跳起了蒙古舞。
而周围的观众在漫长的等待中瞬间沸腾。
台上热情纵舞,台下人潮鼎沸,唯独墨岩铎身处其中,却觉得心凉如冰湖。
他双眼视力5.2,曾是部队连续蝉联五年的王牌狙击手,但他却觉得退伍以后还有这种视力是他的错。
只瞟了一眼,便记死了那四个字。
那个叫潘总的头像是一章商业照,他查过,是他们公司的法人?
从两个人的谈话中,应该不存在暧昧关系,但是对方问的那两句话,丁晓敏只回答了一个。
是一个答案应对两个问题,还是不想和公司的人官宣她有男朋友?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和那天的西餐对应上。他好像很拿不出手。
墨岩铎心口又酸又闷,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谈恋爱都会这样患得患失。
即将三十岁的男人这样真的正常吗?是不是他太矫情了?还是丁晓敏根本不爱他……
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这些天折磨他的问题。
或许是晓敏还不想官宣,或许是因为之前得罪了她,在故意考验他。
墨岩铎阖眼,强行驱散纷乱繁杂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原因,当面问这种问题他是问不出口的。
或许今晚提出同居就知道了。
和一个人睡一次就要睡一辈子,丁晓敏跑不了。
但如果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墨岩铎捏紧了手里的瓶子,咔嚓声湮没在嘈杂的音乐里,却无比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
他不排除用强硬的手段。
毕竟是丁晓敏先招惹的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草原第34天
夜幕低垂, 裹挟着草香的凉风本该四处游荡,穿梭在人声鼎沸的音乐节现场。
台下荧光棒汇成了一片绚烂星海,映照在每一张年轻张扬的脸上。
呐喊与欢呼层层叠叠地涌来, 震得白书杳耳膜嗡嗡作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也只是胡乱用纸巾按压下去。
音乐节毕竟不同于那种井然有序的室内演唱会,没了座位的束缚, 人与人之间贴得极近, 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然而从开场到现在, 白书杳却觉得周围仿佛自带结界。拥挤的人潮奇怪地绕开她, 没人踩她的鞋, 也没人撞她的肩膀。
两首歌结束, 她口干舌燥, 将手搭在苏日娜肩膀上大口喘气:“有水吗?”
一只手适时地伸过来, 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白书杳顺势接过, 说了声谢谢, 这才意识是墨岩铎递过来的。
她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墨岩喜欢那种善解人意、小鸟依人的类型, 刚刚玩的太疯忘了。
她连忙收敛了刚才的豪放, 尽量恢复矜持优雅的姿态小口喝水。
“有镜子吗?”喝完水,她又问身边的苏日娜。
墨岩铎像变戏法似的, 递过来一面小镜子。
白书杳眨眨眼,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移,霓虹灯的映衬下,男人脸色晦暗不明,一动不动像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他怎么会有镜子?
“谢谢。”
白书杳接过镜子,眼珠一转, 得寸进尺地问苏日娜:“有气垫吗?”
话音刚落,一个圆形的小盒子递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白书杳这回确信了,墨岩铎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她低头瞥了一眼那小盒子,哪是什么气垫,分明是粉饼。
看来高人有个愚笨的徒弟。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刁难道:“我要眼影刷。”
墨岩铎拿起地上的黑色挎包,借着不算明亮的光线埋头翻找。
其实为了今天,他做了不少功课,墨泽礼夫妇的建议不太适用,苦思冥想下,决定去咨询为他说话的AI。
果不其然,偶像剧里的强吻是撒糖,现实里强吻那是流氓。
他至今无法理解秦晓居然吃那一套,还说什么女生都喜欢强势的,就他温吞的侄子,能强势得起来吗?
墨岩铎从包里抽出一支刷子:“是这个吗?”
“不是哦。”
他又低下头继续找。
草原夏夜虽凉爽,但这人挤人的活动区域实在闷热。
墨岩铎汗腺发达,没翻两下,额头上的汗珠就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是这个吗?”
“不是。”
“这个?”
“不是。”
……
墨岩铎手指扒拉了两下,把包里所有的刷子都摆了出来,有些挫败:“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准备眼影刷。”
灯光下,女孩的笑容太过明媚。
墨岩铎看出了她在耍自己,反而觉得狡黠的样子可爱极了,便没拆穿她:“我下次准备好吗?你先挑一个差不多的凑合用?”
“这些化妆品都是新的,你从哪买来的?”白书杳拿起那个所谓的“气垫”好奇地问。
“昨天去镇上买菜,路过一家化妆品店买的。”
墨岩铎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知道这些可能和你平常用的不一样,但我不是送你,就是放包里备着。你看,今天是不是用上了?”
快说我有进步。
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心里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作为三十岁的男人,他又觉得这般邀功太过矫情。
白书杳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忍笑道:“可是你唯独没买补妆的气垫,反而买了三个散粉。”
墨岩铎一愣:“嗯?”
白书杳把自己包里的小盒子拿出来,认真科普:“看,这个正方形带粉扑的是粉质散粉,这两个圆形的是固状散粉。”
说着,她打开其中一盒碾了两下,又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背面的生产日期:“果然。”
墨岩铎上前一步,低着头凑近去看:“怎么了?”
“你被骗了呗。”
白书杳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这两个固状散粉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店家看你不懂行,就把快过期的散粉忽悠给你了。”
墨岩铎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把散粉重新塞回包里,猛地拉上拉链:“我明天去找他。”
那架势不像是要去换货,倒像是要去砸店。
白书杳拍了拍他的肩膀,义气满满:“我支持你,我们一起去。”
旁边的小陈叼着根火腿肠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去哪里?”
白书杳挑眉:“去伸张正义。”
小陈立马从兜里掏出一袋辣条:“要来点补给吗?嫂子。”
“我要!”白书杳刚伸手去接,半路杀出一只大手,横空将辣条夺走。
白书杳精致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墨岩,我数三个数,快给我。”
墨岩铎张了张嘴,看着她执拗又不开心的表情,把那句“对胃不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撕开包装袋,递过去:“这包装不好撕,我帮你打开。”
“哼,这还差不多。”白书杳美滋滋地咬住辣条。
她从小就被家里管着不让吃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以前只能偷偷和筱柚姐吃,现在没人管了,还不尽情享受?
她没注意到,头顶上方一道视线正在凌迟小陈。
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让小陈打了个哆嗦,赶紧转移话题:“一会儿有观众上台唱歌的环节,老大,你要不要来一首?”
他还没说话,白书杳猛地抬头:“你会唱歌?”
这下不仅小陈来了劲,连苏日娜和周铁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吹嘘。
“当然了,墨岩十项全能。”
“对,音体美全面开花。”
“尤其是唱张国荣的歌,简直跟原唱一个味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奖自家地里种出的白菜有多好。
被围在中间的墨岩铎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只小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墨岩铎低头看着那只手,女孩的双眼在灯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果然,下一秒她就兴冲冲地说:“我想听,我想听!”
墨岩铎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自在:“我唱歌一般,别听他们瞎说。”
“我都唱过歌给你听,还唱了两次呢!你怎么就不能给我唱一首?”白书杳不依不饶。
墨岩铎的耳尖倏地红透了。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那一夜,喝醉后的她软靠在他怀里,执拗地想听她再唱一遍《秦淮景》。
歌声如山间清泉流淌过耳尖,酥麻感刻进了骨肉,即便是现在想想,也有些心烦意乱。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墨岩铎暗自调整呼吸,低声道:“回去给你唱。”
白书杳失望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对付手里的辣条。
谁稀罕啊,切,肯定没她唱的好听。
“哪位观众想展示自己?举个手好吗?让我看到你!”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清亮,握着话筒调动着全场气氛。
追光灯在观众席上来回切换,配合着有节奏的音乐,气氛紧张而刺激。
白书杳的辣条吃完了,正嘶嘶哈哈地喝水。
她对墨岩铎上台唱歌本就不抱希望。小陈他们惯会往自家老大脸上贴金,个个都是“墨吹”。
如果他真唱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站出来,非要说什么回去唱?
回去谁还有心思听啊。
她百无聊赖地看了一圈,发现举手的观众还真不少,闹得她都有种想上去吼两嗓子冲动。
随着主持人一声高呼“就是你!”追光灯彻底定格在了一处。
白书杳还举着水瓶喝水,突然感觉一道强光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她仰头一看,墨岩铎左手正高高擎起正垂眸看她。
他身高接近两米,在一众观众中本就如鹤立鸡群。
如今又举了手,主持人不看他看谁?
白书杳立刻掏出手机,目送墨岩铎上台,准备记录下墨岩铎的“黑历史”。
男人倚坐在凳子上,修长的双腿支在地面上,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将他衬得更加挺拔。他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深邃。
若非灯光打着,他很像蛰伏在暗夜里的一只鹰。
白书杳看着镜头里的男人,突然对他为何退役产生了好奇。
经过那晚,她确信男人的腰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因伤退役,难道是心理疾病?
耳边除了风声,还有观众交头接耳,虽然有些乱,但依稀能听出大家对墨岩铎颜值的赞叹和期待。
正专注的白书杳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缓缓上翘。
心下也跟着期待。
《当年情》的前奏响起了。
原本嘈杂的观众席在熟悉的旋律响起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岩铎开口第一句时,白书杳举着手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眼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一个历尽千帆、却永不屈服的灵魂。那种从眼里透出的沧桑与深情,穿过熙攘人群击中了她的心脏。
异样的情愫她理不清原因。
白书杳将这种莫名的情绪转嫁到歌声里。
她虽生在千禧年,但一个时代的经典终究永垂不朽,她知道张国荣,听过他的歌,也看过他的电影。
原本以为只是消遣,不知不觉间,她却沉浸在了歌声里。这一刻,她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忘记了这段时间的所有不愉快。
仿佛被拉入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的香港街头,见证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巨星站在桥头转身回眸。
桥上的风都格外偏爱他,发丝凌乱的恰到好处,潇洒张扬永远定格在电影镜头里。
“我叫阿占,是个通天大盗,明天看报纸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章节又到了最头疼的车文,所以12点准时更吧,最近我被审核全方位挑剔,所以我尽量隐晦,争取一遍过文章末尾出处《纵横四海》,是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这大概就是文字的力量,我可以把我的偶像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出来,和我的文字一同留存。万一哪天我火了呢(嚼嚼嚼),这里就是我和偶像的合影留念打卡地(嚼嚼嚼)哈哈哈哈哈(我在做梦)
第35章 草原第35天
天空轰隆隆打起雷, 没有山势阻挡的狂风吹的阁楼窗户在晃动。白书杳躺在软绵的床上隔着薄薄的一层窗帘望向雨水狂舞。
床头只留了一盏暖灯,照亮亚麻色的床角以及床头柜上摆放的玉石小羊摆件。
白书杳没想到墨岩早就收拾出来阁楼,并且将这里重新装扮。
复古亚麻四件套、同质感的窗帘, 以及墙上挂着的挂画都是她最喜欢的铃兰。
虽然墨岩是个绝世大直男, 但不得不说, 这个房间的软装勉强靠近一点她的审美。
耳边风驰电掣冲撞玻璃的嘈杂声分散了她的注意,但白书杳不敢动, 右侧耳畔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 越来越近……
今天的墨岩像喝了二斤假酒, 一会儿说怕她一个人害怕, 一会儿说这个阁楼有老鼠。
小陈他们也是瞎助攻, 直接把他的东西扔出来, 又锁门。
那天她是喝了酒的缘故才会被墨岩的皮相迷惑, 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 可今天是绝对不会的。
房间开着26度的恒温空调, 可架不住她身边有个超大号人形火炉, 源源不断的热气提醒她,十分危险的男人时刻能把她吃干抹净。
一堵墙叠加保温杯的buff, 其实她这个小身板吃不消的, 而且她不喜欢墨岩,虽然有过一次, 但那是失误,绝不能有第二次!
逐渐浓烈的苦皂气息随着温度攀升,白书杳闭上眼,揪着睡裙的手指来回搓动,试图蹭掉手心上的热汗。
旁边窸窸窣窣的挪蹭过后,软床又陷了一块, 耳侧的喘息声比之前的还要近,绵长又低沉。
26°真热!
白书杳的装睡并不高级,睫毛簌簌眨动,胸膛起伏没有规律。睡着人的身体是不会这么僵硬的。
漏洞百出的装睡落在墨岩铎眼里,确实十分的可爱。这样可爱又有活力的女孩是他女朋友。
墨岩铎满打满算5岁时就去了部队大院跟着二叔生活,受他影响,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正人君子。
但此刻温香软玉就在身侧,他的心思却十分的下流卑劣。
他用这种方法来试探女朋友对他的心意,只有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女朋友是爱他的,年纪还小心性不定,都是扶闵洋在故意引导她。
他成功留下来了,算是试探成功,但他还想更进一步。
男人确实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晓敏,可以吗?”
墨岩铎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及带出来的急促喘息声。
问完这句话,他清晰的听到陡然急促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撞着自己的胸膛。
蓬勃的心跳声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响,与窗外的风雨声重合,但还是钻进了白书杳的耳朵里。
明明墨岩的语气近乎乞求,但她却能感受到浓浓的压迫感与侵略性。
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不断攻击着白书杳的大脑,像是动物求偶时身体的性费洛蒙信号,释放到空气中告知同类性诉求,或者在对方不同意时,迫使弱小的一方屈服于他之下。
而弱小的一方对这种信息有着天然的无法抵抗的反应,接收到这种信号以后,白书杳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被这股味道勾的逐渐加速,贴在身体上的睡裙,湿淋淋的浸了一层汗。
但白书杳恐慌的是,她对这种味道并不排斥,甚至吸引她想去靠近。
她第一次对人也是动物有了实感。
动物求偶不需要考虑道德,不需要考虑恩怨。他们只需要臣服与被臣服也完成了一次生命大和谐。
而进化成人类的动物,遥远的基因里仍旧带着对两性关系的美化——不就是睡一觉吗?
白书杳唾弃自己的心理防线这么薄弱,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一个又穷又土的臭男人的。
都是臭男人在勾引她。
白书杳的理智摇摇欲坠,都是为了完成报复大业的重要一环。
但是亲口承认“可以”,她还是说不出口,好像她有多饥渴似的。
白书杳吞咽了两下口水,贴近男人身体一侧的右手动了一下,触碰到滚烫身躯的一瞬间,男人一下子弹开了。
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
白书杳尴尬的小手还停在原地。
他什么意思?不给碰?
那他问那句话什么意思?
故意耍人?
还是说非要她直白的回答?
强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有礼貌。
哼,不给碰拉倒,她还嫌弃臭石头不仅硬的要死还不解风情呢,翻来覆去一个动作像个没有灵魂的打桩机,磨的又疼又麻。
她都没嫌弃他呢,他倒是挑上了。
大小姐做足了心理建设迈出去的一小步,被男人回避的动作搞的彻底萎了。
肾上腺素与雌性激素瞬间下头,她现在就是老僧入定,对男人释放的信号不仅无感还反胃!
她再主动就是狗!
白书杳翻身的动作很大,夏凉被卷在自己身下,试图在26°的空调房里冻死一个在-50°极寒天气戍边的特种兵战士。
黑夜中的情绪即便看不到摸不着,也能在无限放大中被对方感知。
这一系列动作像个小孩子在告诉大人——我不高兴,我很不高兴!快来哄我!
墨岩铎闭了闭眼,再一次抹掉额头渗出来的汗水。
自从上次强吻事件过后,他所有想和白书杳进一步的动作,都会下意识的等待。
以至于刚刚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快被憋死了。
欲望驱使下的本能反应,在等不到的回应里一点一点的退潮。
空前的欲望落空,他便慢慢的歇了这个心思。
正想着要不要起身去卫生间解决一下,没想到女朋友会这么主动去戳他嗯哼。
但弹开以后,他就后悔了。
墨岩铎再睁眼时,浸满水汽的眼睛瞬间变得危险无比,他决定再信他侄子一回。
强势的吻落在白书杳的唇上,极具跳动的心脏随着呼吸暂停一瞬,微苦的皂味以强硬的姿态闯入她的口腔。
失控的呼吸开始入侵白书杳的皮肤,但墨岩铎舍不得留下痕迹。
床头的暖灯将白书杳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她慌乱的伸手去关灯却在半路被截住。
男人沉默许久,有节奏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很少不回应。
而现在这样多数是不想关灯,但又不想直白的说出来。
白书杳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墨岩的别扭。
白书杳偏头盯着腕骨上掌控一切的手,说一句饱经风霜也不为过,虎口处有道浅痕,手心也有一道增生的疤痕,凸起的部分磨得有些难受。
“我想喝酒。”白书杳突然提议。
“喝酒对身体不好,今天不喝了。”
“那…行叭…”白书杳都意外自己今天格外好说话。
雨一直下,阁楼的窗户像是泾渭分明的切割线,外面湿泞泞的,蜿蜒流淌着雨水,而里面一层水汽好似陈年醇香的红酒,遮盖住了屋内的暖光。
白书杳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她就不该相信狗男人的话,酒精至少能麻痹此刻不断涌上来的感觉。
窗外的雨势不降反盛,一如此刻白书杳的心跳。
“墨岩…我要听你唱歌…”她必须得转移注意力,以此来抵消她的紧张。
墨岩铎抱着她轻轻拍她后背予以安抚,手掌的厚重似带着沉稳的力量逐渐抚平少女心中的焦躁。
他低头轻轻吻她的发顶,微湿的发丝在暖灯下泛着光泽。
忽而天空破开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巨响劈来,窗户被风雨撞的摇摇晃晃,白书杳躲进他怀里,仰头主动索。吻,从青涩到熟练或许不用人教也能自通,橘调的馨香在空气中弥漫遮掉了阁楼里的味道。
“那你可以再叫一声男神吗?”他很喜欢这个两人之间才有的称谓。
他也是俗人一个,想听女孩儿给他的独属称谓,这也不算过分的要求。
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怀里的人身体紧绷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蜷起,是很明显的抗拒动作。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他收紧手臂,坚硬的胸膛抵住口口,阻止她逃离。
黑暗中,女孩发抖的颤音格外清晰:“要不换个称呼?”
他突然执拗起来:“不换,就这个。”
墨岩铎含住她的唇,轻轻捻磨,唇齿间的馨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怀里的人似抗拒似迎合地扭动、挣扎,心里的邪火烧得理智在逐渐崩盘。
她怎么这么会磨人?
这是墨岩铎耐心彻底告罄前心底无声的呐喊和妥协。
然而,等他快要失去理智时。
“哥哥…男神哥哥可以吗?”在他成为禽兽之前,女孩儿放过了他。
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自控力,这四个字比“男神”的杀伤力更大,堪比原子弹爆炸。
“你想听什么?”
墨岩铎抵着她的额头,喉咙被烧得险些说不出话:“给你唱一夜。”
“水手。”
“……”
墨岩铎怕自己唱完这首歌以后原地入伍,还是放弃了这种能激发人斗志的励志歌曲,选了一首舒缓的R&B。
窗外狂风依旧,屋内新搭的床板迎来了不亚于史上最强抗压检测。
也幸亏这是三楼的阁楼,即便隔音不好,白书杳也能放声xx。
作者有话说:
被制裁了二十多次已改的面目全非。从今天开始日更,有特殊情况会请假滴结尾的歌曲叫《八月二十九》,很好听的一首R&B,适合微醺——小剧场:墨岩铎:你再说这个时候没爱上我,我真的会离家出走!白书杳:真没有,都是为了完成报复大业。墨岩铎走了又回来了:那你快说,什么时候爱上我的?白书杳:这问题你都问了三十多年了,烦不烦啊。墨岩铎真走了。
第36章 草原第36天
翌日
进入8月份, 草原也迎来了最热的三伏天,但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吹来的味道像夏日冰镇过的西瓜又凉又甜, 顺便将躁动不安的热气全部压在了地下。
小陈每天都是第一个出来去开大厅门锁的人, 所以他总是能在最早的时间看到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大厅的沙发上。
“老大, 你怎么在这儿?”
刚有些困倦的墨岩铎,被小陈的声音彻底驱散了困意。他揉了揉酸疼的眼睛, 声音沙哑着说:“最近大家都太累了, 拉练取消吧。”
说完又窝回沙发里, 短小的沙发在他身下像是椰子树坐进了多肉盆里。
小陈眼睛瞪得溜圆, 他23岁进特种部队就跟着老大了, 一直到25岁退役, 可以说是冬练三九, 夏练三伏, 顶风冒雪, 下刀子都不允许取消拉练。
尤其退役后, 每次想到三年前的毒枭还逍遥法外,半夜发神经加练也常有。
所以, 现在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都说明有问题。
小陈和老夏学过两天中医,根据他沙哑的声音、布满血丝的眼底, 以及这疲惫虚空的语气…
一个结论:虚了。
同情的眼神被墨岩铎敏锐的捕捉到,从特种兵选拔时哭鼻子的孬兵,成长为草原最坚韧的利刃,他太熟悉小陈这个怀疑的眼神了。
最近人流量激增,大家除了要应对民宿的工作,还要去那达慕大会帮忙, 确实很累。
但绝对不是因为那种事情累成这样。
他这嗓子只是因为唱了一夜的歌,凌晨4点多好不容易哄女朋友睡着,他躺在旁边,26度的空调风和热气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身边还有个移动热源贴着他摸腹肌。
下去的火又被点起来,墨岩铎干脆拿着床单衣服下楼清洗。一切结束,他终于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睡着又被小陈给吵醒。
现在还被怀疑不行。
但他绝不会说出两个人最私密的事情来证明自己。
所以他选用了最粗暴的方式说道:“你再瞎想,我拧断你的腿。”
小陈后背窜起一层寒意,立刻紧抿嘴巴,老大根本不像在晓敏面前那么和善,他可不能触霉头。
但老大不行的这件事情还挺严重的,也就晓敏心善,才对老大不离不弃。
为了他们的幸福,得做点什么!
墨岩铎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在酝酿什么,困倦袭来,他起身回了宿舍。
昨天他的战友们为了配合他,连同床垫都扔出去了,他现在又不能回去拿,怕吵醒丁晓敏。
他向来也不在意这些,深山老林的灌木丛里都睡过觉,有个木板已经很可以了。通知完拉练取消以后,他一头栽到床板上,垫胳膊趴着睡着了。
然而,他不知道昨天的那首歌被传到了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同样在帝都墨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帝都
七点多的晨光已有晒人的迹象,逐渐闷热的空气在四合院内随着八段锦的音乐来回碰撞。
院中央的白头发老头正随着节奏舒展四肢。
墨祁今年72岁,人一老,觉就少。
即便有遮光窗帘,他的生物钟也能精准地预判凌晨5点的太阳爬上了哪个山头。
一套五禽戏打完,又打了一套八段锦。他看了一眼人工翻修过的院子,这还是一年前他打跑小儿子的地方,他临走时拔光了他悉心培养的所有罗汉松。
虽然现在绿草如茵,但每棵草的长势都透着浓浓的人工味儿。
随着动作舒展,他又看向身后的四合院,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和老人住在一起,自从老伴儿走后,这里就只有他和大儿子、大儿媳住着。
三个人住在这里,活像鬼屋。
他想换一个小一点儿的地方住,但他年事已高,对各个方面的要求就比较苛刻。
不想被小孙女拿来和她好朋友事多的奇葩爷爷相比,他就只能继续住在这里。
墨祁深呼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左手的腕表,7:22,是时候叫大儿子起床和他下一局围棋了。
他背着太极剑往回走,迎面碰到和他走过风风雨雨50年的周管家的儿子周运。周管家退休以后,周运就接了他爸爸的班,40多岁,和他爸一样靠谱。
鲜少见到他有这么不稳重的一面,或许是家有喜事。
墨祁慈祥地开口:“你儿子上大学有女朋友了吧?放你一个长假,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老爷子虽然70多岁,但声音比许多年轻人都洪亮,就是对年轻人的婚事迷一样的上心。
周运举着手机摇头:“老爷子,是您有喜事。”
墨祁狐疑地接过手机,眯起眼睛拿远了些。
音乐节没有官方直播,只有底下粉丝录的一些切片画面,这条视频的摄像头太远,画面太黑,他一时还没真认出来是自家的小儿子。
但《当年情》第一句出口时,墨祁的手颤抖了两下,猛地抬头:“石头?”
“是啊。”周运面露喜色:“您接着往下听。”
听着听着,墨祁的神色越发复杂,小儿子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唱过歌。
想到小时候,小儿子窝在他二叔腿边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把“妈妈”全部改成了“二叔”。
后来部队文艺汇演时,他唱张国荣的歌曲也是他二叔发过来的。
一晃眼,小儿子不仅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人,心也和他越走越远。
歌曲结束后,主持人采访墨岩铎:“问一下这位热心的观众,你为什么会想上来唱这首歌呢?”
“因为我女朋友想听。”
他说完这句话,与天雷一起落下的是台下掌声和起哄声。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点赞和转发数量超过百万。评论区底下,一半讨论时代偶像张国荣,另一半就是讨论墨岩铎的颜值和他的女朋友。
墨祁抬眼和周运确认:“石头真有女朋友了,上次不是骗人的。”
“恭喜您啊老爷子,小少爷要结婚了。”
墨祁耷拉的眼皮都撑起来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也不一定,年轻人谈恋爱嘛,也不一定走到一起。”
“你说彩礼准备多少比较好?”
“对方家庭什么样?”
“性格好不好?会不会嫌弃石头年纪太大?又或许和石头同龄?”
“石头没有妈妈,对方家庭健全吗?会不会介意这个?”
“我儿媳妇长得漂亮吗?”
连珠炮式的问题打的周运措手不及,他也是才知道还没来得及去细查:“要不我去查查?”
“不不不,上次就是因为越界,他把我们都删了,还是尊重年轻人。”
墨祁激动得手都在抖,点开视频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以至于8:30起床准备陪父亲手谈一局的墨霖都有些奇怪,今天他的父亲怎么肯放过他。
到了楼下找到周运一打听才知道,老爷子已经捧着手机看了不下50遍的视频。
他都不知道一个老兵固执起来会有多么可怕,居然把上万条评论翻到了底儿。
其实墨霖也很激动,但很明显比父亲要沉得住气。
他和这个弟弟年龄相差巨大,性格相差却甚远,但自从他当兵以后,总是怕他有危险。
墨岩铎中枪的那一年,他换上了重度焦虑症,害得他不到55就秃顶了。
如今他摸着自己的一头假发,反反复复看着弟弟铁树开花的视频,笑得十分欣慰。
这个周六,向来空旷的四合院格外热闹,周运走到一边默默联系老爷子早就看中的一家婚庆公司。
但热闹没过多久,墨泽礼回来了。
和他们正相反的是,墨泽礼表情十分凝重。
一份文件放到他们面前时,三个人对视一眼,还有些愣神。
墨霖打开那份文件看了一遍,疑惑道:“这是你查到的?”
墨泽礼轻缓地点了点头,虽然和墨岩铎很像,但一举一动都透着他小叔没有的优雅劲儿:
“这个视频我也看了,从里面我们找到了很关键的信息。小叔的女朋友姓丁,是帝都人,据她的营造是一个帝都顶级豪门的白富美。”
“我连夜让秘书查了帝都所有姓丁的豪门,三个家里没女儿,两个家里的女儿都还是未成年,剩下一个姓丁的女总裁50多岁,离异带俩娃。”
周运说道:“有可能是普通的豪门。”
墨泽礼严肃补充道:“也查了,都不符合视频评论底下说的那些条件。”
墨祁抿紧唇,沉吟片刻后说:“要不你打电话问一下石头呢?”
墨泽礼赶忙摇头:“我小叔那性格您还不知道吗?问他一点私人的事情,他能把你当敌人看。
上次我只是多劝了几句让他回来,他就讽刺我七老八十。又因为晓晓说漏嘴,他就把我们拉黑了,还是给他女朋友买礼物才把我拉回来的。他对我太苛刻了,我不去问。”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敢去了。
墨岩铎活了快30岁,他的婚姻状态一直是墨祁心里的一块心病。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解决,他死后都没有脸去见自己的老伴儿。
“行了,这件事先不要让石头知道,过段时间我亲自去一趟草原。”
作者有话说:
推一推窝滴接档文啦,大哥白书琅的小说,哈哈哈改名字了《骗我的渣女是妹妹》又名《白心柚》,专栏第二本揍是。小剧场:墨岩铎:她说她不喜欢我,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气我?三十年,她一点没变!白书琅:可你那时候确实什么都拿不出手,不如我。墨岩铎:你没话了?白书琅:但我老婆比你老婆善解人意。墨岩铎:…
第37章 草原第37天
草原
中午12点
雨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暖洋洋的照进来, 白书杳侧躺着,腿下骑好被子熟睡,在阳光扫过眉眼时顺手扯过被子挡住。
“砰砰砰”箱子接连掉落的声音吵醒了白书杳。
她睁开眼, 臭着脸去看源处, 阁楼并不大比普通房间要矮一些, 墨岩铎需要低头走进来,怀里抱着三个大箱子。
许是关门时太过小心翼翼, 才导致上面有一个掉在了地上。
白书杳又扫了一眼周围, 贴在墙上的穿衣镜下多了一堆快递。
“抱歉把你吵醒了。”墨岩铎放下手里的快递, 看了一眼手机:“12:10了, 锅里给你炖着粥, 起来喝一点。”
说完, 他又走到窗台边拉开了半个窗帘, 另外一半遮着白书杳的上半身, 不至于太刺眼。
但突如其来的强光, 还是让白书杳下意识抬手, 大脑开机,身体各处的零件也开始汇报昨天的情况。
不用开口, 她就知道自己的嗓子有多紧, 胳膊好像被人拧了一圈。小腹比那天还要酸疼胀麻。大腿就更不用说了,软得跟两根面条似的。
尤其是她的脚踝, 轻轻一动,上面的牙印就提醒了她,昨天男人有多变态。
她此刻用遍体鳞伤来形容自己,一点也不过分。
白书杳本就有起床气,此时看墨岩铎哪哪都不顺眼:“给我拿粥去。”
“好。”
白书杳睁开一只眼盯着他出门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出手机一看,微信多了20多条来自潘旭的消息。
她虽然不用坐班, 但有些工作还需要她来把控,大哥新给她招来的总监和筱柚姐完全两个性格。
面对她这个老板时说话都有些严厉,更别提潘总了。
上次交的稿子,客户很满意,倒是潘旭又和她来吐槽总监Lily比老板的谱还大。
但他也只是私下吐槽,实际上还是怕人家走,所有活又落他头上。
今天又来吐槽Lily要实行军事化管理,潘总不同意但碍于大哥的面子,他这个副总是受委屈的。
白书杳暂时回不去,对于潘旭的诉苦她矮了半截,只能尽量安抚。
小布丁:【辛苦学长,等我回去给你放个长假,再涨工资。】
潘总:【我才不休息,别等我回来总监篡位,岂不是更骑到我头上,我脸不要的吗?但加工资可以谈。喝茶jpg.】
果然,钱就是万能的。
安抚好安潘旭,白书杳还是疲惫,翻了个身刷朋友圈。此时她面朝门口,一堆快递避免不了地闯入她的视野。
放下手机,白书杳爬到床边趴着,床脚和距离最近的一个快递只有一臂之遥,伸手一勾就拿到手了。
打眼一瞧就是LV的包装盒,没想到墨岩还真给她买了,周铁说他家庭条件不差,和家里吵架才被断了经济来源。
那现在这钱哪里来的?和家里和解了?
白书杳才不在乎墨岩的家庭情况,她现在比较在意老男人的审美又会闹出什么笑话。
她抠开纸箱上面的拉链条,拿出LV最新款橘色花瓶包,不禁眼前一亮,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有了新包,白书杳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都有劲儿,风一样光着脚跑到全身镜前。
原本灿烂的笑容在看到水肿的双眼、睡裙遮不住的青紫痕迹时,手里的包脱手,掉在了地上。
她揉搓着双颊,不敢相信两性关系居然能让人变这么丑?
白书杳风风火火的钻进卫生间洗脸刷牙贴面膜,甚至想现在就飞回帝都做一次美容。
更是在心里把墨岩铎骂了一顿。
再出来时,门恰好从外面推开。
她抬眼看去,墨岩铎低着头笑容满面的走进来,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顿时来了一次地震。
墨岩铎换掉了八百年不变的劣质黑色T恤,换上了她爸爱穿的同品牌纯白色polo衫。
他肤色偏麦色,穿白色不仅显黑,polo衫对他这种力量型的气质来说,完全是帮倒忙。
不仅丑的辣眼睛,气质瞬间矮成了五十多岁在酒桌上高谈阔论的爹味儿老人。
更诡异的是,白书杳控制不住幻视老白同志变成了肌肉男站在自己眼前,呲个大白牙在笑。
真爹系来的。
他背后高人的水平怎么忽高忽低的?
白书杳闭上眼睛:他还笑……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还没等她措辞来抨击他的穿搭,忽的身体一空。她被墨岩铎单手托住臀抱了起来,身体腾空,她下意识地勾住男人的脖子。
不是吧,不是吧,还来?
她对这一身穿搭真的下不去嘴。
白书杳低头,把手支在他肩膀上,如果墨岩亲她,就给他一嘴巴子。
距离贴近,身上的味道便越发浓烈,白书杳轻耸了下鼻尖:“你换沐浴露了?”
“都换了。”墨岩铎单手抱着她走到床边,另一只手稳稳的端住托盘:“好闻吗?”
白书杳轻蹙了一下眉,温和不烈的味道总感觉闻到过:“一般,和你气质不符。”
墨岩铎端来粥,上次白书杳说太甜,这次他换了蔬菜粥:“这也要符合气质?”
“对啊。”白书杳见他没有别的心思,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粥:“身上的味道能体现一个人的品味。”
“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味道?”
土味儿。
白书杳又喝了一口,一低头就能瞧见这衣服的品牌:“受不了了,你快把你这身衣服换掉。”
“这衣服你不喜欢?”
白书杳用力点头:“太有性缩力。”
墨岩铎二话不说,放下碗就脱衣服,正准备起身拿衣服时被白书杳拽住。
他一低头,女朋友双眼放光,像是恶狼看到了肉,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天这么热,穿什么衣服啊。”白书杳合不拢嘴,手放在墨岩铎腹肌上感受腹肌的起伏。
坚实的肌肉和粗糙的质感让白书杳爱不释手,以至于墨岩铎多喂了一碗粥都没发觉。
不仅胃口大开,和墨岩铎的恩怨都快忘的七七八八。
吃完饭,白书杳又找借口不让他穿衣服:“我一会儿要画你,就先不穿了吧。”
墨岩铎垂眸看着小色狼作乱的手,难得见她有这一面,早知道这招管用,他早就脱衣服了。
找到了女朋友的薄弱点,渗透工作才能开展:“做我女朋友吧。”
昨日他提过,女朋友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松口。
但现在说不准…
“那不行。”
白书杳一下子就推开他了:“考验工作还没结束呢。”
“那要到什么时候?”
“总之,时机未到。”
白书杳还想继续占便宜,可墨岩铎没给机会,起身钻进了卫生间。
“……”
人老了,尿都憋不住-
卫生间内
墨岩铎把白书杳说的话发给AI,让它逐字分析什么意思。
墨泽礼夫妇的方法已经两次滑铁卢,他们夫妻的点子确实不如人工智能靠谱。
【您好,首先恭喜您得到了女朋友认可,“时机未到”这句话说明您就差临门一脚,下面我将为您分析。
女孩都喜欢浪漫,也喜欢仪式感,她需要一个正式的告白,这就是时机,您的女朋友在暗示您表白呐。】
【您需要让我为您挑选合适的时机以及具体的表白方案吗?】
墨岩铎看完连连赞同,他需要一个确切的名分,甚至想计划提亲。
但女朋友现才22岁,还不定性。但他们可以先订婚,然后慢慢磨合,等到时机合适再结婚。
订婚、结婚都需要时机,正式的告白肯定也是需要的。
他居然没想到。
墨岩铎:【我打算在我生日的时候告白,给我计划一下。】
【哇哦,这可真是不错的选择呢…】
墨岩铎看着AI生成的提议两眼放光。
他生日还有一个月,今年在一起,明年五一订婚,十一结婚,至于孩子,他不喜欢,不生最好。
但结了婚就涉及到养家的问题,这个民宿很显然不够养活女朋友。
他又和AI聊了很多,计划在脑海里初见雏形后,墨岩铎信心满满的走出去。
阳光彻底闯进阁楼,强行照亮了所有的阴暗角落,白书杳正坐在床边拆快递,每拆一个包都开心的不得了。
她如同雨后突然而至的阳光,驱散了墨岩铎退伍之后心里的灰暗。
他们一定会是最相爱的伴侣。
墨岩铎看白书杳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他走过去,双手撑在两侧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柔。软的舌尖被轻轻吸住,清新的茶香翻搅,温和褪去依旧是男人的悍烈气息。
接吻源自本能欲望,而本能会让人理智崩盘。
懵懵懂懂间,白书杳缠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回应这个吻。
狗男人光着身子接吻,和猫咖里翻肚皮勾引她猫条的猫咪没区别,也不能怪她意志消沉得这么快。
皮带扣在混乱的喘息声中尤为刺耳,也像运动会的枪声宣告某种仪式的开始。
软床彻底凹陷下去,半夜换过一次床单,平滑的面料逐渐凌乱、褶皱,像一块完整的花布被人勾勾画画,不断叠加属于画者的创意。
“好累…”
白书杳哼哼唧唧的叫停:“今天就这样吧。”
墨岩铎无奈闭眼,又这样:“好。”
他甚至都没走,就知道女朋友的手一定会勾住他的腰:“有始有终。”
“明天开始和我锻炼身体。”
“啊?!”
“先跑三公里看看你的素质。”
白书杳一脚蹬在他肩膀上:“滚呐。”
“不喜欢跑步,引体向上也可以。”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你说他一个问题问三十年,烦不烦?丁筱柚:烦。白书杳:我哥也问你这种问题吗?丁筱柚:不问。白书杳:真羡慕你。丁筱柚:但他会用陈述的语气笃定我变心了,甚至能诡辩出论证。白书杳:那我老公比你老公好诶。丁筱柚:……
第38章 草原第38天
翌日上午
进入三伏天, 草原的天热起来,但依旧比蒸笼似的帝都凉爽。
白书杳翻出在帝都不被允许穿的吊带,搭配新包刚刚好。
白书杳看着镜子里露在外面的痕迹, 灵机一动用遮瑕盖了一遍。
这是个巨大工程, 等她结束后, 墨岩铎恰好推门进来:“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白书杳提起新包正准备走。
“等等。”身后的门被关上,墨岩铎特意锁上, 看她的眼神恨不得上手给她扒了重新换一套裹脚布。
白书杳低头瞧了一眼:“怎么了?”
“这衣服不能穿, 太丑了。”
白书杳切了一声, 她才不信自己的审美会有问题:“那就这么丑着吧, 快去换散粉。”
但墨岩铎这次的态度十分强硬, 在门口像一堵墙似的, 脸色铁青:“你不换, 我就把关起来看刑侦纪录片。”
那严肃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这样出去就是在引人犯罪。
“这是我的穿衣自由, 该死的是变态。”白书杳据理力争。
“穿衣自由前得是个衣服吧?”
墨岩揪了一下她肩上的绑带, 脸都气红了:“后背就两根带子, 是要拉二胡吗?”
说完,墨岩铎绕了一圈没怎么用力, 带子断了。
“”
墨岩铎视线向下,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书杳:“我不是故意的”-
下午三点
白书杳不情不愿的换上一身长裙,低头瞧了一眼墨岩铎给她买的长裙, 质感真不舒服。
原本她还有很多吊带,但都被扯断了。
两个人大吵一架,最后她都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到了床上解决。
她不承认是被狗男人的腹肌迷惑才换的,是狗男人把她全身又啃了一遍,遮瑕都遮不住,又趁她迷糊的时候录音。
低沉磁性的低音在颅内回荡:[晓敏乖, 说你不穿那个吊带出门。]
这场较量以白书杳被吃干抹尽还留下实打实的录音而败北。
死变态,便宜都让他占了。
下楼时,白书杳手指抠着身上的新包包,质感真令人不适,昨天拆别的快递也有这种感觉。
五金光泽,缝线密度,还有皮料的软硬,都和以前用过的不同。
很像假货。
但每个快递里面又都有专柜直购的发票和鉴定章,她以前也没少买过,这两个都是真的。
白书杳拿起包凑到鼻尖嗅了嗅,香味也遮不住廉价味道。
难道墨岩被人骗了?
可是polo衫可是和爸爸穿的衣服的质感一模一样,她也看了墨岩其他的衣服和鞋子都是真品,没有这种廉价感。
前往额古镇时,她无意识的抠着包包,她确信这个包就是假的,五金和背带的接口缝合歪歪扭扭,这种很隐秘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所以最容易偷工减料。
这一路上他都在研究这个“嫌疑包”,拍了照片发给经常买包的专柜鉴定,又下载鉴定软件上传。
最终得出结论:假的。
越野车停到路边一家炒菜馆,墨岩铎看了一眼时间,问道:“要不要下去吃口饭?”
白书杳看了一眼他身上换回的黑色T恤,问道:“你给我买的包包和衣服是你自己买的吗?”
“是我找别人买的。”
白书杳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我和那个代购聊聊。”
“先吃饭吧,我早上只喝了一碗粥,现在很饿,你也需要吃点东西。”
“我也……”
不说还好,一说她也饿:“行吧,那我们去吃,上次在镇子看到有一家麻辣面不错,我们去吃那家。”
“你还是少吃点辣吧,你以前很少吃辣,这几天饮食刺激容易伤胃。”
白书杳的反骨就是别人越管越唱反调,尤其是这两天墨岩管的实在是有点多,真拿自己当她爹了。
“我就吃,快开车。”
墨岩铎把想说的话憋在嘴里,他也知道今天把人得罪狠了。
多说一句都是世界大战。
越野车停在了麻辣面店的门口。
白书杳把包留在了车上,背假包招摇过市她丢不起这个人。
15分钟后
一碗清汤寡水的麻辣面摆在面前时,白书杳看了看只飘了一点红油的麻辣面,又抬头望向墙上红彤彤一片的麻辣面招牌图片。
看起来比他这个有食欲多了。
她嘟囔道:“这是诈骗吧。”
恰好经过这桌的服务员心虚地看了一眼走进门的墨岩铎,接收到男人安抚的眼神后,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
白书杳并没看见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她又想到第一天来民宿时那种被诈骗的心情和现在真的很像。
忍不了。
“服”
她刚要叫服务员过来,墨岩铎往她面前摆了一瓶奶茶,堵住了她的话。
“我们快吃吧,那家店下午5点就关门,因为那达慕大会,民宿又火了之后会来一批客人,我会非常非常的忙,如果今天换不上,之后就都换不了了。”
白书杳被这么一打岔才想起来正事儿,但她还是有些失望的说:“可是这个面差距也太大了,一点也不想吃。”
墨岩铎掰开一次性筷子,搓了搓上面的毛刺儿递给她,一本正经的胡扯:“你看着上面的宣传片是好吃,但如果真放这么多辣椒油,是会吃出毛病的。
这镇子比较小来往的客流量不多,为了吸引人店家都是这么做的,都是小本买卖,你多大气啊,就别和他们一般计较了。”
说着,他又把奶茶插好吸管直接塞进她嘴里。
白书杳一想确实也是这样,薯片上都写着图片仅供参考呢,也没见得有人去告薯片啊。
“好吧。”
白书杳吸了一口奶茶,眉头再次蹙起,问道:“这个怎么是温的,还一点都不甜?”
墨岩铎夹起一口面又放下去,继续胡扯:“卖奶茶的是一个60多岁的阿婆,这么热的天她一个人在店里忙碌,放没放糖难免疏忽,如果你要是不喜欢喝,等回民宿让李大厨熬一锅鲜奶茶。”
“行吧。”白书杳说得勉强,但一想到一个60多岁的老婆婆忙着生计,也确实不好意思去和人计较。
但她对这个镇子上的食物彻底祛魅了,还不如那顺大叔做的羊肉汤好喝。
抬眼看去时,男人碗里已经空了半块儿,而她只挑了两口:“难吃,我一会去吃汉堡。”
墨岩铎把她的面拿过去,吃剩下的半碗面。
白书杳蹙眉:“你不嫌弃?”
如果要让她吃别人剩下的东西,怕是会恶心的想吐。
但男人却笑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嫌弃。”
“我不是。”白书杳反驳:“我可还没原谅你呢。”
“我知道。”墨岩铎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比刚刚还要灿烂:“等过段时间就是了。”
见他低头继续吃饭。
白书杳嘴角轻轻翘起,土包子好像越来越上头了,不枉她牺牲这么大,长得还挺有姿色的也不吃亏。
过段时间你只会得到一个玩弄你感情的渣女。
然而一向敏锐又洞察一切的墨岩铎,此刻竟毫无察觉,一心想着AI给他支的表白攻略。
一个月后是他30岁生日也是中秋节,选在那天告白应该算有仪式和诚意,往后的每一年中秋节都是他们的纪念日,也是上天给他的生日礼物-
吃完饭,白书杳坐车来到化妆品店,和她想的大差不差,门脸儿并不大,上面红色广告纸写着化妆品三个字。
她对墨岩的审美和消费观已经无力吐槽,还好她没用怕不是会过敏。
这么点儿的小地方,居然也敢骗人,她今天非好好惩治一下这个恶人。
男人面额宽阔,长得比周铁还憨厚老实。
但没想到男人早就有备而来,陪笑说是她老婆不在搞混了,态度诚恳没有破绽,不仅换了还多送了两片面膜。
一套说辞毫无破绽,一看就是惯犯。
没有实质性欺骗的证据,对于这种老油条还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能发挥自己的战斗力,白书杳心里憋着一口气。
今天没有撒出去的气,必须要从那个代购骗子身上讨回来!
上了车,白书杳再次开启战斗模式:“墨岩,把你手机给我。”
突如起来的冷声吓了墨岩铎一跳,问道:“怎么了?”
白书杳提着手里的假包:“这裙子和包都是假货,你被骗了。”
“不会的。”
这是秦晓去欧洲出差亲自去专柜挑选的,不可能是假货:“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白书杳把和专柜柜员的聊天截图发给他:“你自己看。”
墨岩铎轻踩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接过他的手机。
LV(北区专柜):【根据您提供的证据,发票和鉴定证书为真,但实物图片由于光线问题看的并不真切,不排除是假货的嫌疑,为保证您的权益,还请您携带鉴定货品亲自前往帝都北区华南街lv专柜检验。】
墨岩铎蹙起的眉头舒展开,不以为意:“她说发票和鉴定证书是真的,你拍的实物光线有问题,这包不可能是假的。”
白书杳气鼓鼓的撅嘴:“我用了这么多年的真品,我一摸就能摸出他是不是真的,这个包就是a货。”
墨岩铎启开引擎继续向前行驶,说道:“或许是这批货和以往的材质不同呢?我还是相信发票和鉴定证书。”
“这么说你就是不相信我喽?”
“我给你买了不下20件礼物,我自己也买了很多,难道都是假的?”
“保不齐是代购蒙骗你,真假参半呢?”
墨岩铎坚持己见:“你是不是被那个化妆品店的老板气到了,才会看什么都是假的?”
白书杳靠回座椅上,不想和这个固执的男人在多费口舌。这么吵下去毫无意义,她必须回去好好整理出来,把那些假货全都邮到帝都去鉴定,狠狠打墨岩的脸。
见她生气不说话,墨岩铎腾出一只手去牵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打了一下。
白书杳疾言厉色:“好好开车,不知道单手开车很危险吗?我的命不是命吗?”
墨岩铎深呼吸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来换散粉了,肯定是她的气没撒出去全都转移到他身上了。
怎么跟养个孩子似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墨岩铎:老婆我回来了。白书杳:你看看谁来了?墨泽礼:小叔。墨岩铎关上门拿起大棒子追着墨泽礼就打。墨泽礼:小叔,为什么又打我?墨岩铎:看你不爽!
第39章 草原第39天
回到民宿时, 已经是下午6点。
白书杳没有等他先行一步进了民宿,神情严肃,路上遇到小陈和周铁出去也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高跟鞋的频率十分密集。
小陈和周铁对视一眼:不对劲儿。
思索间, 墨岩铎无声地站在了两人身后, 沉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吓得两人险些回头暴揍他一顿。
周铁一脸嫌弃:“你又哪里惹到晓敏了?”
墨岩铎可记得上次他说了那件事以后这两个人是怎么嘲笑他的,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说。
“没怎么,我去干活了。”墨岩铎面无表情的撞了两人肩膀各一下, 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直奔后厨。
周铁歪头啧啧两声:“每次他心情很差的时候, 就喜欢去后厨干活, 看来这事儿还挺大呀。”
小陈眉头紧蹙, 毕竟他发现了老大的秘密, 不会是晓敏对老大不满意, 要分手了吧。
但他托人买的东西还没到啊, 这可怎么办?
一阵阴风吹过, 周铁原本平和的双眼瞬间一凛, 回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但那里空无一人。
小陈怼了他肩膀一下:“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刚刚那里有人。”
小陈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个房子里面都是人,快点去洗床单被罩, 下一批客人马上就到了。”
紧贴着墙面的扶闵洋等两人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好险。
但转念一想,他是这个民宿的客人, 为什么要躲起来?
扶闵洋平复心绪后抬眼瞧着三楼的方向,回想刚刚在楼梯口碰到丁晓敏时听到的电话内容。
【墨岩送的包就是假的,气死我了,我必须要把他送的假包全都寄回帝都申请专柜鉴定,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要被气死啦。】
女孩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并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人。
扶闵洋看一眼手里提着的LV袋子,踩着台阶慢悠悠地上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可是墨岩铎捅了自己一刀,怨不得他-
墨岩铎去后厨刚刷了一个锅,就被维多给请出来了:“远离厨房少干活,实在有劲儿没处使去扛麻袋玩儿。”
墨岩铎看了一眼手上被刷掉涂层的锅:“这什么残次品,还会掉漆?”
怎么最近哪儿哪儿都能遇到假货,他神情严肃:“把这个店家电话给我,我要投诉。”。
“投诉,投诉,就咱们这个民宿被投诉的最多。”
越说越激动,维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扯着嗓门喊:“涂层锅本来就不能用钢丝球刷。本来锅就紧张,你还在这节骨眼上帮倒忙,我还要做晚饭,真没空跟你闹了。”
砰的一声,维多把厨房门关上了。
接连碰壁的墨岩铎有气真是没处撒,他把这个掉漆的锅扔进卖废品的袋子,从后门出去给墨泽礼打电话。
没过几秒对面接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喂,小叔,您不忙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墨岩铎面对着墙,脚尖踢着被蹭脏的墙皮:“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如果骗我,我坐飞机回去揍你。”
墨泽礼吞咽了一下口水:“您说,我保证如实回答。”
“给我女朋友买的那些礼物,是秦晓亲自去买的吗?会不会买到假货?”
“当然。”
墨泽礼声音听不出任何破绽:“就那天你说要给你女朋友买礼物,正好我妈妈要和秦晓一起去法国,她们在法国专柜亲自挑选的。不仅有购物记录,他们还在法国那个商场发了朋友圈,你不信你去看看。”
墨岩铎没有挂电话,切换页面点开大嫂的朋友圈。
十天前他大嫂确实发了和秦晓一起在法国购物的照片,而照片的一角就是他送给丁晓敏的礼物,虽然是明显的摆拍,但女生拍照好像都这样。
秦晓他不甚了解,但和她父亲有过几面之缘,门当户对,不会眼拙买假包。
大嫂是高干家庭培养的大家闺秀,他向来敬重,更不可能买假包骗人。
墨岩铎退出页面:“你爷爷和你爸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如果您能回来他们肯定……”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满头大汗的墨泽礼熄屏手机靠在办公椅上大口呼吸,面对小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紧张。
从小到大,他最恨的人就是和他相差5岁的小叔。
这个大混球不会因为你是他的晚辈就能让着你,更不会在乎什么场合就惯着你,高兴了抢玩具,不高兴抢零食。
在家还能收敛些,只要出门,比校园霸凌先来的是小叔逼他跑腿去买烟、买酒,然后又很不经意地让爸爸和爷爷知道,反咬他一口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成了小混混。
一向理智的父亲每次遇到小叔就会无限宠溺,对他大打出手。
就因为小叔是爷爷的老来子,也因为他一出生就没了妈妈,所以全家人都看他脸色,惯着他。
墨泽礼真的恨过小叔,恨不得他永远离开墨家。
10岁那年他送小叔去了部队,真开心啊,这辈子没再那么开心过。
之后每天求神拜佛祈祷小叔这辈子都在部队别回来。
还没高兴多久,一颗子弹贯穿他的左胸,手术室外的38小时比38年还长,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贱,居然离不开小叔。
虽然小叔品性恶劣脾气差,但说到底和他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小叔是母胎单身年纪又大了,不能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被一个捞女骗身骗心又骗钱。
做下这一局都是积德行善,他以德报怨还是太善了-
民宿,晚20:25
忙碌了一天的墨师傅终于肯光临自己亲手筑起的爱巢,还拎着从小陈手里抢过来的辣条。
很不想给女朋友吃,但今天闹得很不愉快,需要有一个和缓的契机,等他们和好了再想办法扔掉辣条。
对于女朋友说的那个假货,他打算直接摊牌自己的身份,大嫂是艺术馆的馆长公众号里有她的照片,这样就很有公信力。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没过几秒钟,房间门打开了。
白书杳环抱着双臂堵在门口,仰起头一脸不服:“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墨岩铎拎起手里的塑料袋笑着说道:“你最喜欢的辣条。”
白书杳冷哼一声,拍开那个塑料袋子:“给你看个东西。”
墨岩铎跟着她走进阁楼顺手关上门,视线逡巡了一圈,落在电脑旁边没有动过的晚餐上。
“你怎么不吃晚饭呢?”
白书杳没有回答,拿出扶闵洋的包递给他,又从衣架上拿起假包塞到他手里:“你看,这两个是同品牌的包包,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有区别?”
说着,她抽走了墨岩铎手里的辣条撕开。
墨岩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两个包上,就着灯光仔仔细细查验,他对这方面的知识过于匮乏实在瞧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能确信,这只新包不是他买的。
今天一天民宿没有收到快递,排除了是女朋友新买的,她的行李搬了两次,所有东西他都了如指掌,排除是以前带来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今天有人新送的。
这个民宿里除了扶闵洋谁还会这么见缝插针献殷勤。
墨岩铎背过手去,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强忍下心里那股抑制不住的冲动。
“这是谁送你的?”他问。
白书杳辣得嘶嘶哈哈,转身回书桌旁喝了一大口水:“扶闵洋啊。”
不知为何,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觉得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那股空调风冷到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似的,无端地打了个哆嗦。
白书杳一转头,正对上男人死寂沉沉的双眸,老旧的阁楼,不算很白的暖灯,一个男人阴恻恻地盯着她,怪吓人的。
“你看我干嘛?你看包啊,扶闵洋送的那个就是真的,你送的那个就是假的。”
白书杳丝毫没有感觉他这几句话一层一层的把火给拱了起来,她现在执拗的就是要告诉墨岩他被骗了,她是对的。
见他还在干杵着不说话,白书杳放下辣条走过去,亲自指点迷津:“看到没?同品牌的五金扣,它是不可能出现质量参差不齐的现象,你看扶闵洋送的这个,它五金的光泽是很透亮的,你送的这个就是一眼假啊。”
“还有,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个缝合的线接口。扶闵洋送的这个缝合是很规整的,你再看看你送的,虽然线都是一样的线,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和正品的差距。”
“还有……”
“够了!”墨岩铎怒喝一声,吓得白书杳立刻噤声下意识地向后退,警惕的像是在看一个随时能伤害他的歹徒。
阁楼里瞬间安静,只有空调在发着嗡嗡的响声,在越来越凝滞的空气里显得尤为的突兀。
而她后退的动作,以及眼底流露出的警惕,莫名地刺痛了墨岩铎。
人在遇到对生命有威胁的敌人时会本能的想躲。
这种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动作和神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世上和他有着最亲密行为的另一半拿他当敌人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白书杳:都60岁的人了,就别打人了吧,不太好,秦晓和两个孩子被你吓得都不过来玩。墨岩铎:你说的对,那两个臭小子的体能是该好好锻炼一下了。白书杳:我是这个意思吗?墨岩铎:积德行善,这是我当叔爷爷该做的。
第40章 草原第40天
气量这种东西一旦沾染嫉妒和猜忌就会化成心魔, 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击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墨岩铎转过身,不停深呼吸去调整当下泥足深陷的情绪,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气量, 他无法忍受女朋友, 在自己面前提起别的男人送的礼物多么多么好。
以及女朋友下意识的排斥, 始终干扰着他的理智。
终于在空调风叶向下转动风向时,墨岩铎转身:“我们来谈一谈这个包的问题。”
“先不谈这个包是真是假。”
白书杳抬手打断他的话, 表情严肃:“你刚刚对我吼什么?我爸妈都没对我吼过, 你算什么东西啊。”
白书杳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墨岩瞪眼睛的那一瞬, 她幻视那天拧她手腕和脚踝时流露出来的杀气。
但是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破包本来就是假的, 她这么有耐心地跟他讲两个包之间的区别, 他吼什么吼?
答案显而易见, 墨岩不想承认自己被骗, 或者他就是故意买的假包让人伪造了发票和鉴定书来搪塞她。
毕竟这个民宿的营销就是最大的欺骗。
白书杳瞪着他, 见他眼底泛红更来气了:“你委屈什么?你也好意思委屈?”
墨岩铎心脏突突直跳,一字一顿地重复魔音贯耳的话:“我是什么东西?你说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东西?呼来喝去的狗?还是召之即来的猫?”
白书杳:“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收扶闵洋的包?”
“因为你买的是假包!A货!”
白书杳拉过椅子坐下仰头瞪着他低头委屈的模样:“看什么看?被我拆穿买假包, 觉得没面子还是要辩解你也是被人欺骗了?”
墨岩铎怔愣许久, 在每一次心底重复这句话时都觉呼吸不畅。
空间逼仄,释放的巨大负面能量在空气中纠缠, 不断产生化学反应,像一个峡口在面临银河倒灌的洪水。
头顶空调制冷上下扫动,嗡嗡声钻进耳朵里炸开。
墨岩铎在发脾气前转身走去卫生间。
他弯腰捧水快速洗了几。把脸,顺手淋湿头发,青筋突跳的手压在台沿上,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 脸色发青,疲惫到了极致。
发尖上的水簌簌滴落,混着脸上的水蜿蜒流淌,浸湿了他本就被汗濡湿了一片的T恤。
上一次和父亲吵架时他就是这种脸色。
原来父亲说的被气个半死是这种感觉,他可算是体会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他知道自己有很大的问题,他都可以改,认识时间不长可以慢慢磨合。
但丁晓敏追他的时候浓情蜜意,得到手以后若即若离。
他已经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他要搬进阁楼里,他要缠着丁晓敏,一次一次用试探她的爱意,然后告诉自己,这都是他们的第一次,如果不喜欢,她不会那么快乐。
但下了床以后的丁晓敏就像变了个人。
他快被折磨疯了。
墨岩铎又洗了一把脸,试图洗掉心里的疲惫,强迫自己找回冷静。
推开卫生间的门以后,冷风灌来却冷却不了墨岩铎心里的不安。
他看到女孩正在噘嘴吃辣条,疲惫的心脏突然一抽一抽地疼,随着痛感的消失,又想笑。
眼前的女孩也不过22岁,而他还有一个月就要30岁,换句话说在他15岁入伍当兵的时候,女朋友也才不满八岁。
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较什么劲?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她是孩子”,果然那种疲惫有所好转。
墨岩铎坐在床上面对女朋友,他现在心平气和,任何事情都没办法再扰乱他训练多年的冷静。
刚刚确实是他先吼了女朋友,是他不对,先道歉;
然后再拿出证据澄清他大嫂买的包不是假货;
最后再告诉她,很不喜欢女朋友和其他男人走得近。
只要全程保持稳定的情绪,就算是对牛弹琴也能听懂,争吵是不存在的,他要拿出一个成熟男人的气度。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白书杳喝了两口水,嘶哈嘶哈地舔了两下嘴唇,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才看墨岩铎:“那你可要快一点了,我九点半要去看烟花。”
“烟花?什么烟花?”
她看了一眼指甲,漫不经心地说:“扶闵洋要放烟花啊,邀请民宿所有人都去,没邀请你吗?”
三秒钟之后,阁楼的门哐当一声,老旧的门框掉落一层灰尘。
白书杳随着那一声震天巨响的关门声跟着抖了两下肩膀。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她低下头,随即是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阁楼里:“哈哈哈哈哈。”
白书杳看着那道可怜的木门,笑得花枝乱颤:“哼,敢和我吼?气不死你。”-
夜色深沉
民宿今天异常安静,被气走的墨岩铎去了二楼走了一圈,又在一楼逗留许久。
民宿隔音并不好,平时最闹腾的几个带孩子的家庭不可能这么早睡。
丁晓敏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要去看扶闵洋准备的烟花秀。
墨岩铎极快的拳风打出去,手臂的青筋狰狞凸起,“砰”的一声,以拳头为中心的墙面出现两道裂痕。
从里面爬出来无数个扶闵洋那张得意的嘴脸,嘲笑他此刻的狼狈和挫败。
灯火通明的民宿楼道,一道孤寂的背影渐渐向尽头走去,灯光投射到墙面的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
墨岩铎走到走廊尽头,推了一下宿舍门,没推动,平时热闹的宿舍竟一个人也没有。
他靠在墙上,躁动的心脏逐渐趋于平静。
总不见得他们也去看那场烟花秀去了。
“砰!”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原本还算亮的走廊灯,在绚烂的烟花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流光溢彩的烟火照亮了墨岩铎此时的狼狈,以及眼底掩盖不住的落寞。
墨岩铎靠着墙面缓缓下落坐在了地上。
这栋楼老旧,过道并不是很宽,墨岩铎伸出腿时脚心抵住了对面的墙壁。
他拿出手机,屏幕通知上【我是你爹】的群有8条消息弹出来。
这是他们来到草原时建立的群,也是他唯一一个没有消息免打扰的群。
点开群聊回溯消息。
宁宁爸爸:【老大,你和晓敏人呢?怎么没看到你们?】
小陈发了条视频:【这烟花可真好看啊!】
狼:【当然了,不看谁办的。】
草原一枝花:【所以,老大人呢?怎么没看到你们?@墨】
维多:【没眼力见,肯定是和晓敏谈情说爱呢,你三岁半啊,天天找老大。】
AAA你赵哥:【老五没断奶。】
维多:【我看也是,我缺儿子,要不来爹这里,让爹踹你两脚。】
手机熄屏,墨岩铎屈起膝盖,手臂搭在膝盖上揉了揉眉心。
也没什么,都是人身自由。
手机铃声响起,墨岩铎摸了把脸打起精神,按下接听:“爸,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大忙人吗?好几次白天给你打电话都在忙,现在呢?还忙吗?”
墨岩铎靠在墙壁上:“不忙。”
“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猜你也不忙。”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声如洪钟,但今天听在墨岩铎的耳朵里,却好似苍老了许多:“爸,我打算回帝都创业,您这次会支持我吗?”
“家里也不是没有公司,你为什么突然想创业?”
墨岩铎沉默片刻:“那是泽礼的,不是我的。”
墨祁连连冷笑:“你从小到大可没少抢他的东西,我可不信你长大就能改邪归正,土匪有所收敛势必有原因。”
被戳破了心思的墨岩铎也不说话,电话里的电流声滋啦滋啦地响在耳侧。
在他的第一段记忆里是被大哥和大嫂带在身边的,孩童的思维不讲道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将大哥和大嫂模糊成了父母的角色。
他一直是幸福的,直到大嫂的肚子越来越鼓,没有办法再带他出去玩,也不能再送他去幼儿园。
有人告诉他,大嫂怀孕了,那里面住着一个小侄子或者是小侄女。
起初墨岩铎是高兴的,这样就有人陪他玩了,但有一次他玩儿弹珠的时候大嫂不小心踩到了上面导致早产。
紧接着他被父亲送到了二叔身边照看。
在他的思维里,妈妈不要他了,所以他记恨上了那个叫墨泽礼的小孩。
他开始接近比他小5岁的侄子,他发现对他好是没有人关注他的,只有欺负他的时候才会有人看到他。
久而久之,他的路子越来越歪。
墨岩铎此刻才意识到,一个人骨子里天生带有嫉妒心和劣根性,社会化的洗礼只会套上一层衣冠楚楚的外衣。
但其实内里还是卑劣、善妒。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现在不这样。”
听他这么说,墨祁的声音忽然转变的语重心长:“那你创业是因为那群战友,还是为了你的女朋友?”
墨岩铎抬起头,窗外的烟花停了,脸上映出的绚烂褪去,他看向恢复寂静的黑夜。
繁星分布于静谧的天空,与往常并无不同。
情绪的烟花只是暂时的,人生大部分的常态还是如夜空般沉静安稳。
“还有我自己。”
墨祁的叹气声在沉默中显得尤为突兀,在儿子心里,战友第一自己第二,现在又有了女朋友,而家人在他心里没有位置。
“那你的病好点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我以前确实挺气人哈,你可真是受罪了。墨岩铎:哪有,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我多大度啊。白书杳:真的?墨岩铎:嗯,真的。白书杳:那你为什么又暗地里给扶闵洋物色女朋友?这次还是北欧人。墨岩铎:他本来也不是中国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