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知道？”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听到这里，才意识到莫泊桑口中的“你哥”就是兰波先生口中的“保罗”，下意识问道：
“兰波先生同意了？”
“没有，兰波先生同样拒绝了，他说他不想干涉魏尔伦的决定，”
莫泊桑爽朗道：
“但知道我生命力缺少的困境后，兰波先生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用亚空间给我带几个完好无缺的敌人血包，对我很有用，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才和兰波先生的关系很好。”
所以，
中原中也的直觉把这段过往和马拉美刚才的爆料联系在了一起，抽了抽唇角：
这就是马拉美口中的莫泊桑到处挖墙脚，盯着兰波先生和他老哥不放的真相？
·
当然，第一天的安静并不能代表什么，兰波刚离开他身边，轻举妄动很容易打草惊蛇。
毕竟，组织可以跟他势均力敌的人只有兰波一个人，而兰波又陷入了停滞八年的劣势，自然要准备妥当，才能全员存活地拿下他。
恰巧，魏尔伦同样拥有充足的耐心。
如同等待适合暗杀的最佳时机，魏尔伦安静等候兰波归家，度过夜晚“久别重逢”的缠绵，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再等到第二天太阳落下。
第三天仍然风平浪静。
第四天还是岁月静好。
魏尔伦身处其中，却仿佛陷入了龙卷风的中心，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到太阳西斜，兰波终于再次回来了。
魏尔伦注意到兰波回来时还拿了一份文件，没有做完的工作，吃完晚饭，继续在壁炉旁翻阅。
魏尔伦随意看了一眼，是关于敌国超越者的杂乱情报，需要进一步的筛选，才能纳入组织的情报库，现在落入兰波手中，成为兰波的过渡工作，也不奇怪。
等兰波了解清楚，放置已久的刀锋就可以出鞘，被血肉骨头重新打磨锋锐。
“这条情报已经过时了，”
魏尔伦点出其中一则消息，随意道：
“钟塔侍从传出来的假消息，他们的防线比情报中的严密数倍，招聘是为了掩人耳目和钓鱼，里面工作的普通人实际上都是一位真名不详的超越者控制的傀儡。”
兰波毫不犹豫地把魏尔伦提供的情报写入其中，列为重点，问道：
“还有吗？保罗。”
“还有这位，约翰·济慈，他的异能和植物有关，与莫泊桑有些相似……”
在欧洲游荡时，魏尔伦为了最好的暗杀效果，也避开令他烦不胜烦的麻烦，他收集过很多情报：
兴趣爱好，性格脾气，在外使用的异能手段，未来的趋向，甚至还有随口一句感叹，
一些比较高调的超越者，被情报贩子挂着售卖的信息甚至比自己家人知道的还要齐全。
过去闲来无事时，魏尔伦验证过一部分真假，此时被兰波询问，也愿意告诉兰波真假。
魏尔伦详细讲解着，看着兰波赞叹的，毫不怀疑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和过去何其相似。
过去的他们因为他掌握着牧神的情报，不舍得杀他，交给兰波管教；现在的他们又因为他掌握了敌国超越者的情报，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处理他，让兰波代为试探，询问……
难怪刚见面时，兰波会无所顾忌地再次邀请他成为搭档，被他拒绝也要留下一个月的死亡倒计时，原来他身上还有这一层的利用价值。
魏尔伦突兀停止了讲解到一半的话语，直直地看着兰波：
他们排斥他，瞧不起他，却依旧要选择算计他，利用他，榨干他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
等到他彻底对兰波失去作用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兰波撕破脸面，过去的同僚出场的时候？
魏尔伦突然不说话，兰波没有询问，也没有强迫魏尔伦开口，反手把资料推到一侧，拥着抗拒的，略有些僵硬的魏尔伦，亲吻魏尔伦抿紧的唇，含笑道：
“辛苦你了，保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同样想要回报你，你想要得到什么？”
魏尔伦没有期望地开口：
“那就让我亲眼看看我的弟弟。”
即使可能只是一段录音，被控制的异能体，至少他能知道弟弟长什么模样。
兰波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魏尔伦沉默，思考了一瞬，又道：
“等我死后，把我和弟弟埋葬在一起。”
兰波再次选择了拒绝：“你在为难我，保罗。”
等他们死后，他才会和保罗合葬，中也顶多只能埋在他们对面。
“那你还能给我什么？”
魏尔伦突然发现，人气到极致，竟然真的会发笑。
兰波耍他，连演都不演了。
魏尔伦在兰波颈侧咬出了血：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兰波。”
“我答应，”
兰波闷哼一声，笑了，亲密地吻魏尔伦染血的唇：
“我向上帝发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愿意承担你的一半罪孽，向你共享我的荣誉。即使死去会坠入地狱，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魏尔伦分不清兰波说的是真是假，只能看到兰波的眼睛，里面满是暖融融的笑意和爱意，仿佛对他无限纵容，无论他做什么，兰波都不会生气。
与现实相比，更显讽刺。
魏尔伦抬手遮住兰波的眼睛，仿佛也遮住了割裂的现实，只沉浸于这一片小小的角落，和兰波越吻越深，让□□的燥热掩盖内心的空洞。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早点交代清楚，说不定还能换到一个干脆利索的死亡。
一吻结束，魏尔伦不再遮掩，不再隐瞒，毫无保留地把脑中一切情报告诉了兰波，花了两天时间和兰波一起整理清楚。
魏尔伦能感受到兰波越发轻松的心情，进行得更加顺利的工作，接下来，就是等待死亡了。
魏尔伦等待了一天，两天，坐在高处，俯视周围的一切，但整个巴黎把魏尔伦遗忘了般，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人依旧没有出现，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干涉，
依旧是平静的，沉默的，漫无目的的等待，和第一天夜晚与兰波相处时的感受一样。
魏尔伦的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离开兰波也不觉得轻松，呼吸都沉沉坠着，情绪在压抑中恶化，表面挂着程序化的微笑，直到再次等到了下班回家的兰波。
兰波将耳罩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魏尔伦的身影，来到魏尔伦身边。
“今天过得还好吗？兰波。”
魏尔伦注视着兰波的一举一动，忍不住询问，试探：
“工作很困难吗？”
兰波摇头，坐在魏尔伦身边：
“正是因为没有什么难度，才会格外枯燥，令思维都变得迟钝。”
魏尔伦任由兰波畏冷地拥着他，隔着衣服取暖，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出现？兰波。”
“这样不好吗？保罗，”
兰波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和魏尔伦依偎在一起，身边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
“没有其他人出现，我们就不会被其他人的话语影响，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和心跳。”
果然是因为兰波。
魏尔伦闭了闭眼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盈了胸口，涨得胸口闷疼：
“虚假的安稳比真实的困境更让我提心吊胆，为什么要一直在我面前遮掩情绪呢？兰波，这样不累吗？”
兰波的目光变得困惑，似乎不明白魏尔伦在说什么：
“那你会相信我的话吗？保罗。”
魏尔伦沉默了一瞬：
“至少你接下来的话我会相信。”
魏尔伦在兰波的模糊态度中迷茫了足够久的时间，又在虚假的平和等待了许久，无论是思维的理智还是情感的渴求，魏尔伦都需要找到新的出路，即使是更鲜血淋漓的出路。
兰波确定道：“真的吗？”
“真的。”
接下来无论兰波说出多么荒谬的话，魏尔伦都愿意相信，用来改变现在的处境。
兰波轻声道：“我爱你。”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
“你在羞辱我？”
他明明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想要和兰波坦诚相待，兰波却依旧拿着一听就是谎言的话敷衍他，忽视他，无视他的需求。
兰波又道：“我不恨你。”
“我不信，兰波，”
魏尔伦平静地，斩钉截铁地道：
“就凭你现在落得的处境，你就不可能不恨我。”
“失去记忆这件事的确令人惋惜，”
兰波目光平和，声音平静：
“但失去记忆后，我学到了很多，也明白了以前不明白的事情……”
“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想要恨我的时候吗？兰波，”
魏尔伦用严厉的声音制止了兰波的解释，兰波对他的态度越是平静，魏尔伦的情绪越是翻涌，沸腾的蒸汽冲破了心口，发出憎恨的哀鸣：
“沙砾磨成珍珠会被人夸赞，称赞贝壳的伟大，但贝壳真的想要刺痛它，侵占它身体的珍珠吗？一切不过是旁人的妄想和傲慢罢了，所以，无论你在脑中琢磨出什么样的说辞，我都不会相信！”
房间沉默了下来，陷入了死寂的，魏尔伦最讨厌的安静。
魏尔伦再也无法忍受屋内僵持的气氛，站起身想走，手腕却被兰波攥住了。
从手腕传来的力道让魏尔伦跌回沙发，还没有坐稳，另一股力道就压在了肩上，落在了脸侧，兰波的面孔也近在咫尺。
兰波似要吻魏尔伦，但硬生生停住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