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爷的白月光68 “贝勒


    “贝勒爷吉祥, 小的给贝勒爷请安,爷楼上雅间请。”


    满香楼的小儿在门口招呼过往食客,瞧见三皇子宝贝勒爷的身影, 忙殷勤地上前招呼。


    宝贝勒弘历手持折扇直接朝楼上雅间而去, 轻车熟路来到他的专属雅间, 身后跟着的随从吩咐小二道:“老规矩, 再烫壶好酒, 麻利点。”


    “得嘞,您请稍等。”


    小儿殷勤地斟满茶水, 出门就往后厨跑,这位爷可是他们满香楼的常客, 且身份贵重, 可得招呼好喽, 贝勒爷心情一好, 随便赏点就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月银。


    掌柜的得了信,忙喊来小二吩咐道:“将秦氏商行那款新出的醉仙给贝勒爷上一坛, 就说……就说是本酒楼为贵客赠送的。”


    此言一出, 掌柜的就心疼的一哆嗦,这醉仙酒一坛就八十两, 还限量,他们酒楼拢共也就抢到五坛。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这位巴结宝贝勒, 再心疼也得舍。


    他家主子虽说大小也是位爵爷, 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是宝贝勒后院毫不起眼的侍妾, 勉强能扯的上那么一丝关系,可这些在那位天潢贵胄的三皇子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


    雅间中, 弘历郁闷的一个人自斟自饮,脑海里却盘旋着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事儿。


    哼,皇阿玛还真是看重大哥,同为嫡子,他只能在礼部坐冷板凳,而他的好大哥就能在各部行走,被皇阿玛委以重任。


    剿匪是件多轻松的政绩,带足了人手,什么难啃的匪窝啃不下?他们兄弟几个纷纷自荐,皇阿玛竟二话不说就将这事儿交给了大哥,还派遣心腹大臣一同前往。


    更可气的那些不识好歹的朝臣,任他明里暗里的拉拢,只是表面与他虚与委蛇,竟半点也不接他的话茬。


    凭什么呢?就凭大哥比自己早出生几年出生,占嫡又占长吗?


    从小到大,他哪里比大哥差了,明明是他比大哥更加聪明睿智,更加运筹帷幄。


    皇额娘说的果然没错,大哥就是个表面谦恭内里藏奸的主儿,是他的克星,同他和额娘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弘历越想越憋屈,不甘中还带着些怨恨的负面情绪在心底蔓延,将他一点一点淹没。


    借酒消愁,愁更愁。


    一壶醉仙下肚,弘历就有些上头,眼前也恍恍惚惚出现了重影。


    晃晃悠悠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萧瑟的秋风扑面吹来,让他那已经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眼神随意朝街道上的人群扫去。


    “……咦?”


    弘历虎躯一震,忙往窗前凑了两步,两手扒在窗框上,探头朝楼下街道望去。


    就见一身着素衣,姿态曼妙的纤纤女子,手中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人群中慢慢前行。


    虽然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美人在皮在骨,只看那牵着马缰绳的白皙小手和那婀娜身段,弘历就敢以他这些年阅美无数的毒辣眼光肯定,那必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也是凑巧,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面,吹起女子帷沙一角,露出那女子白皙的半张侧脸。


    弘历眼神更亮,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个美人,侧脸都那么美,不知正面又该如何的摄人心魂。


    只是这京城中何时有了这样一位美人?


    看她一身汉人装扮,又戴着帷帽,不像是满族女子,难道是刚进京的外地人?有点可惜,若她是八旗秀女,那明年选秀就求皇额娘将人赐给他。


    弘历心思浮动,刚想喊来随从去查查那女子来路,就对上了女子身旁男人射来的冰冷目光,刹那间就感觉好似有万道剑芒朝他极射而来,刺得他脸皮微微泛疼。


    一眼,只一眼,弘历的酒就醒了大半。


    他瞳孔猛地收缩,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八仙桌撞翻了座椅才停下来,手按在心口处,不停地安抚着那颗因惊吓而砰砰乱跳的心脏。


    弘历挥退一旁想要上前服侍的随从,沉着脸凝眉思索。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又怎么可能?他真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刚刚为何看到皇阿玛的脸,还冷冰冰的盯着他。


    不不不,这不可能,皇阿玛这时候应该在养心殿批改奏折,怎么会出现在宫外。再则,自皇阿玛登基,每日忙于朝政,压根也没时间出宫。


    可若不是皇阿玛,那和皇阿玛如出一辙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犹如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比皇阿玛发怒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瞬间,弘历脑海里的思绪激烈翻滚着,各种阴谋论浮上心头。


    突然,他想到刚刚被他忽略的一个细节,胡须,对,就是胡须,皇阿玛早年还在潜邸时就已续须,但那男子没有,那张脸也更年轻,仿若见到了年少时的皇阿玛。


    街道上这时已经没了刚刚那对男女的身影,弘历是越想越不淡定,这世上哪有那么相似的两张脸,连他们几个儿子中最像皇阿玛的大哥也只得三分相似,可那人完全就是皇阿玛的翻版,若说那人和皇阿玛没有血缘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心情烦躁的弘历将手中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脑瓜子突突直跳,心里更是狠狠地咒骂着。


    “去查,将那对男女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爷翻出来,爷倒要看看,都是哪里冒出来的魑魅魍魉,敢来皇城根下撒野。”


    这会儿的弘历刚刚遇到美人的旖旎心思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疑问和惶恐不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事情会朝着他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喳。”


    护卫们领命,追着刚刚那对男女的身影而去。


    秦旭阳这会儿心中也有丝怪异,刚刚那人看见他的表情为何是那种惊诧怀疑甚至惊吓过度的模样?


    他自诩自个长的不丑,大小也是个翩翩风流公子,虽说比不上他爹,但也绝对不差,怎么就至于吓到旁人,简直莫名其妙。


    想不明白,秦旭阳便压下心中那丝怪异,一路和董灵儿说说笑笑回到秦府。


    秦旭阳得知他娘去了庄子尚未回府,刚想换身衣裳,便见大管家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进来,因跑的太急出了一头的汗。


    “大爷,老爷的随从送了一封信回来,说是老爷,老爷他出事了。”


    管家不知是吓的还是跑的太急的缘故,这会儿呼呲带喘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秦旭阳拿过信看了一遍,眉头便锁了起来,随手又将信递给一旁的董灵儿。


    他是知道爹半月前前往津口整合秦氏商行一事,却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等荒唐事,难道津口一带治安如此之差,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说失踪就能失踪?


    信上说已经报官,但对方有备而来,且手段缜密,目前尚且没找到寻人方向,只根据些许的蛛丝马迹判断对方可能是冲着高老爷那张脸去的。


    秦旭阳心存疑问,按说新皇登基没多久,但听说这位皇帝励精图治,廉政爱民,是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儿。


    这津口虽说算不得真正的天子脚下,却也是离着京城不远的繁华之地,怎会出现那种强行掳人的不法行为,当官府衙门难道是吃干饭的?


    想象着他爹被人强抢硬逼的情景,秦旭阳的眼角眉梢就抽了抽,也不知如今他爹的清白还在不在,若是……他都不敢想,就他娘那护短的性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儿。


    他一直知道他爹容貌之盛,堪比潘安在世也不为过,却不想人到中年后依然能吸引这般旺盛的烂桃花。


    要不,等这件事儿解决以后,还是给他爹弄个面具戴吧,这一出门就招蜂引蝶的特殊属性,属实也让人抓狂不已。


    “师兄,事不宜迟,我们快马加鞭赶过去,尽快将师公救出来。虽说师傅会给师公一些自保的手段,但人有失意马有失蹄,江湖险恶,难保会出差错。”


    “嗯,灵儿说的也对。”


    他倒是不担心他爹性命,毕竟对方有可能是看上他爹的脸,而不是想要他的命,可凡事有万一,他也担心他爹贞操不保。


    吩咐管家和他娘交代一声,秦旭阳和灵儿再次快马加鞭朝津口赶去。


    “姐姐,你快尝尝这个南瓜饼,我亲自下厨做的,加了椰蓉,是姐姐喜欢的口味。”


    餐桌上,秦怀礼喜滋滋的给千羽推荐他的杰作,亮晶晶的小眼神盯着千羽看,期待对方给予肯定的回复。


    “嗯,味道不错。”千羽回道。


    秦家的餐桌上可没有食不言那套规矩,一家人无论何时聚在一起用餐,必是畅所欲言和乐融融的场面。


    “这孩子也是执拗,自从那叫南瓜的稀罕物成熟,他便见天的往厨房里钻,说是要好好研究关于南瓜的吃法,再整理成书册,以便供人参考。”


    秦白氏说起这个语气里却带了一丝埋怨,虽然怀礼这孩子不是那读书的料,可君子远庖厨这道理她还是懂的,好好的儿郎整日钻厨房研究吃食,怎能不让她这个做娘的心塞。


    秦爹呡口小酒,闻言不赞同道:“怀礼喜欢,你也莫要拘着他,凡事也讲究个天赋,这孩子兴趣广泛,咱家也有那条件,那就随他喜好呗。再说,研究个吃食算个啥,你还不是每次也吃的美滋滋嘛!”


    秦白氏白了秦爹一眼,她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说,也没有非得强制儿子如何,儿子是她心头宝,她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于是便转了话题道:


    “薇薇啊,你拿来的这个南瓜还真是个好东西,不但产量高,个头大,还非常好吃,又面又甜,是个填饱肚子的好东西,这要是放在饥荒年,不知能救活多少人。”


    秦白氏感慨着,她早年也是挨过饿的,深知那种为了口吃的不惜吃土啃树皮的绝望。


    秦爹夹起一个南瓜饼,咬了一口大嚼起来,“的确自带一股香甜,好,甚好。”


    一个饼下肚,他又对千羽道:“看那一地黄橙橙的大南瓜,庄子里的佃户和隔壁庄子的人都来找爹打听消息,还想从爹这里买南瓜和种子,薇薇你说咋办,给爹个章程。”


    “爹,南瓜产出太多,庄子上也囤不下那么多,你想卖就卖好了,回头我给您定个价,就按那个卖,剩下的就送到商行,随着商队卖去外省。要不了几年,大清的百姓就都会识得这南瓜的好。”


    这可是实打实的饱腹之物,可做主食亦可入菜,是她在水灵界里培育优化的新品种,成活率奇高且不挑土质,产量也高,一颗秧子上能结十几个瓜,成熟后个大如缸,一个南瓜能得成千上万粒种子,最难能可贵的是可长期存放,保存期能达半年之久,是饱腹和解决农人青黄不接时的顶好的救命物儿。


    这些年千羽几乎踏足过大清的每一寸土地,大部分地区愚昧,落后,民智未开,食不裹腹……


    她看到了太多饥寒交迫下的人间残剧,那一张张瘦得脱相的脸,麻木绝望的眼,多少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触动,让他感觉不舒服,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何为“可怜人”。


    大道之下,万物皆为刍狗,可蝼蚁尚且百般偷生,她又如何能瞧之不起!


    那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汲汲营营,也只为了一口吃的,只为了活着。


    触动后的明悟让千羽的心境有了一丝提升,就连精神力也跟着恢复了不少。


    于是她进了实验室,拿出了全新的南瓜种子,春种时让秦爹种了十几亩,相信要不了几年,这新品种的南瓜就会风靡大清的每一寸土地。


    后续她还计划着将玉米等作物也改良一番推广出去,不过也不急,毕竟她研究改良种子也需要时间。


    这时候的土地大多集中在皇族官僚权贵手中,百姓可耕种的土地有限,大部分人沦为佃农,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若是家中有人患了重病,也只能听天由命。


    千羽做这些的初衷是为了让那些可怜人填饱肚子,可不是为了让那些达官显贵丰满自己的荷包。


    “行,爹听你的,薇薇说行,那就一定行。”


    秦爹对自家闺女那是迷之自信,他什么都不必操心,闺女指哪儿他打哪儿,一准没错。


    晚饭后,秦爹见四下无人,便悄咪咪地将千羽拉倒一旁,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薇薇啊,当年你说那位……那位四爷是京城人士,又是个满人,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如今咱们举家迁来京城定居,若是日后遇见了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秦爹就暗暗观察千羽神色,他心里打鼓啊!薇薇当初执意要进京,他就是担心她对那位四爷有什么想头,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若是那四爷得知了他乖孙的存在,仗着权势来抢人顺便和薇薇再续前缘可怎么办?


    高女婿是个良人,对她女儿和乖孙都万分妥帖,待他也孝顺,这么好的女婿若是被闺女辜负了,那才是他们秦家造孽哦。


    千羽稍微想想就明白了秦爹的心思,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她真怕说了那位四爷的身份会当场吓死他。


    “那个……爹,女儿心里有数,您担心的事儿不会发生,至于那位四爷,不足为虑,没准人家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人呢。”


    看着秦爹那松了口气的模样,千羽忍不住有点牙疼,就秦旭阳那副长相,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晃悠几次,又能瞒得过谁去,那位四爷找上门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她也不惧就是,当初进京之前就考虑的清楚,她就是带着儿子来踩盘子的,她等着秦旭阳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真相,至于未来的路要如何走,全看他自己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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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四爷的白月光69 津口大


    津口大鹞山鹞鹰寨。


    主峰一间装饰豪华的厢房内, 被五花大绑的高仁卷曲着身躯,艰难抵抗着因药物而带来的不适反应,为了保持清醒, 嘴唇被他咬出的血珠, 一滴滴落下, 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绚丽的花。


    他很是懊恼, 是他过于疏忽大意了。


    因着身处繁华之地的高档酒楼就放松了警惕, 便放心地让随从护卫们去隔壁包房用餐歇息,万没想到他那包房里有道暗门, 一个照面就被人给放倒,娘子给他的那些防身之物甚至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迷迷糊糊中被人带到此处, 屋里还点了一种味道独特的香, 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变得躁动, 浑身上下如蚂蚁啃噬般难受。


    高仁不知抓他来的是何人, 目的何在,不过就眼下的情景看,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高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不知道还能不能囫囵个的活着回去, 夫人和旭儿能不能赶得及来救他,若是他清白不保, 说不定会被夫人厌弃,那样他还不如早早自我了断了好。


    这般想着,他竟有些自我厌弃。


    怪自己资质有限, 不是习武的料。他本又不喜舞刀弄棒, 平日最多也只是打打五禽戏强身健体, 武力值基本等同于无,危机关头更是无法自保,这才有了今日这番遭遇。


    “大长老, 您来了。这姓高的是个嘴硬的,那香已经燃了一个时辰,他竟咬死了一声不吭,属下无能,也不敢动用私刑,请大长老恕罪。”


    一红衣女子从门外翩翩而来,听闻属下汇报后,眉眼一厉,挥手一个巴掌将人扇出门外。


    “滚……”


    那手下止住自己翻滚的身子,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顾不上额头上的擦伤,一溜烟地滚了个没影儿。


    那逃命一般的架势,如身后有洪水猛兽穷追猛赶一般。


    余下的手下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被眼前这位变态的老妖婆迁怒。


    这老女人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明明是知天命的年龄,却依然保养的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看着犹如二十多岁芳华正盛的蜜桃,惹人垂涎。


    只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半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这老女人美则美矣,却是个心狠手辣极为残忍的主儿,手里粘了人命无数,偏一身毒功出神入化,就连门主和其他几位长老也得避其三分锋芒。


    “啧啧……还真是个小可怜,瞧瞧这小嘴咬的,简直惨不忍睹,本长老看着都心生了几分不忍。”


    红衣女子蹲下身子,伸手抬起高仁的下巴,手指还不安分地在他那泛着古怪潮红的脸上用力摩挲了几下,高仁脸上立时浮现了几个红印子。


    “道上人人都传高老爷封神俊朗,貌比潘安在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精致的眉眼,细腻的皮肤……高老爷且放心,你是本长老请来的贵客,本长老会好好招待你的。”


    高仁怒视面前女子,却被她眼里那满满的恶意和十足的兴味吓了一跳,感觉自己被毒蛇紧紧盯住了一样,用力扭动着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是什么人?绑架爷到底意欲何为?”


    高仁厉声呵问,心里却犹如鼓捶,生怕那女人会直接朝他扑过来。


    大长老缓缓坐下,修长的艳红指甲轻挑了几下鬓边秀发,呵呵的笑了起来,微垂的眸子里全是不怀好意。


    “不为何,只是想同高老板谈笔生意罢了。”


    大长老也不看高仁那快速变换的脸色,继续说道:“听闻秦氏商行富可敌国,商行主事人高老爷又是个仗义疏财之辈,偏我教众大多不善经营之道,那黄白之物颇为匮乏,便请高老爷过来一叙。相信以高老爷的大义仁善,定能解我教燃眉之急。”


    高仁:“……”


    简直是刷新三观,竟有此等厚颜无耻之人,绑架勒索都被她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哦,那又不知本老爷价值几何?”


    大长老歪头冲高仁抛了个“你真识相”媚眼,笑吟吟道:“据本长老掌握的情报看,高老爷为秦家赘婿,却颇得秦家信任倚重,将诺大一个秦氏商行都交给你打理,想必高老爷的身价占那秦氏商行半壁江山也不为过,高老爷可赞同?”


    一半?胃口倒是不小,你怎么不去抢,高仁都要被气笑了,只觉面前的女人异想天开,白日做梦都没有那么快,简直不知所谓。


    就他家夫人那堪比貔貅和神龙混合体的脾性,想不经她允许就从她钱袋子里抢钱你试试,不被她返抢榨出骨髓,那都是她那会儿心情好不屑和你计较。


    眼前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大长老也是胆儿肥,偏眼光还挺毒辣,竟一下选中他们秦氏商行,啧,也是她的命不好。


    不过眼下他得稳住对方,尽量拖延时间,他可不想折在这里。


    “嗯,容我考虑考虑,你也知我为秦家赘婿,虽然管理着偌大的秦氏商行,可你的要求操作起来难度很大,说实话我没有必成的把握。”


    “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高老爷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如何选择才对自己最有利,本长老就等着高老爷的好消息,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本长老耐心不多。”


    红衣女人站起身往门外走,来到房门外,抬头望望天,嘴角勾起一丝笑,交代门口的守卫道:“送高老爷去泉汤沐浴,再备一桌上好的酒席,今晚是个月圆之夜,待本长老练完功要同高老爷把酒言欢。”


    既然落到她手中,钱财她要,人自然也不能放过。


    待她运转秘法与他双休后,再烈性的虎豹也保管温顺如猫咪,到时候别说一半,就是整个秦氏商行他也得乖乖的双手奉上。


    不过长的好就有优势,就冲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她也会待他多几分用心,但愿他别如那些废物一般,一次就废。


    董灵儿藏身于汤泉不远处一棵树上,看着被人囫囵个扔进汤泉并被水呛的直咳嗽的高仁,唇角微抽,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救人。


    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师公,平日里就极度注重自身形象的师公,想必这会儿也不怎么乐意看见他们。


    转头询问刚打探消息回来的秦旭阳:“师兄,我们现在下去救师公吗?师傅这会儿该是得了消息,我们现在动手,还是等师傅前来?”


    “呃不急不急,咱们再等等,让爹也好好泡泡,毕竟能泡一次加了料的汤泉也挺难得的。”


    秦旭阳见到高仁眼下没什么危险,便也不着急救他出来,竟还有心情调侃几句。其实他也有几分灵儿的顾虑,毕竟他爹的自尊心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他爹有多注重自己外表形象他可是很清楚,人前人后必是衣冠楚楚,走动间如青松云雪,宛若谪仙。


    用他娘那欣赏又略带嫌弃的话说就是:“插个尾翎就是个开屏的孔雀,臭美的不行。”


    “这里的地形我已经探查清楚,你猜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董灵儿一愣,好奇道:“什么地方?不过那些人称呼那女人为大长老,莫不是什么江湖门派?”


    “嗯,也算是江湖门派,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到处搞事,煽动百姓造反起义,暗杀朝廷官员,被朝廷一次次追击绞杀,他们便流窜到别处继续作案,最后却坑苦了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白莲教?”


    “嗯,就是白莲教,这里是白莲教设立在津口的分舵,由白莲教大长老统管。教众大约两百之数。那大长老勉强算是个二流高手,擅毒,其余都是些乌合之众。”


    董灵儿:“……”


    就感觉很梦幻,在她眼里,这白莲教就是个奇葩的江湖组织,没有之一。


    自从明朝灭亡清朝建立,白莲教兴起后就开始了反清复明的一系列神操作。


    可这朝堂几番更迭,皇帝都换了好几任,就连朱三太子也都老的走不动路,没准哪日就一命呼呜,明皇室后继无人,他们竟还高举反清复明的大旗,在那条不归路上一路狂奔。


    不过她得承认一件事儿,那就是这白莲教给人洗脑的功夫那是相当厉害,凡是白莲教教徒,无不为了反清复明这个假大空的目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们在民间煽动和利用无知百姓兴风作浪,丝毫不顾百姓们的死活,不知制造了多少人间惨剧。


    白莲教教徒那一副普渡众生的悲悯模样,在她看来简直和疯子一般无二,这白莲教根本就是邪教。


    “既然知道对方底细,那我们干脆就将这白莲教分舵铲平,他们有胆子动师公,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董灵儿抽出腰间软鞭,就准备去大杀四方,为师公报仇。她早就看这邪教不满了,正好新仇旧恨今几个就一并算算。


    秦旭阳扶额,真不想承认眼前这个动辄就要拿鞭子抽人的暴力女就是昔日那个软萌乖巧的小师妹。


    他忙按住蠢蠢欲动的董灵儿,劝慰她道:“铲除白莲教那是朝廷的责任,咱可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我们只要把爹完好无损的带回去,顺便再去衙门报个官即可,至于给爹报仇,想必娘很会想亲自去会会那个大长老。”


    他已经用秘法将此地位置传了回去,相信以他娘的速度,很快就会到来。


    之所以传讯让他娘前来,就是因为他在这大鹞山峡谷深处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若不是他感知里敏锐,也绝对发现不了。


    他十分好奇,就费了些力气将堵在洞口的大石挪开一道缝,钻进去瞧了瞧,顿时就不淡定了。


    那山洞简直就是个小型藏宝阁,金银无数,珠宝玉器堆积如山,古董字画更是随意堆放着,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想必也是许久没人前来。


    他想将山洞里的东西搬走,哪怕是拿出去救助穷人,也不想留给白莲教那些疯子助纣为虐。


    不过就他和灵儿两个人,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这些东西搬走。


    不过这些等他娘来了自然就会迎刃而解,他相信他娘一定有法子将这些神不知鬼不觉地统统都带走。


    自他的功法星辰剑迈入第五层门坎,他就有了种玄而又玄的感知,他觉得自己练的不是什么凡品武功,冥冥中他甚至有种飘忽的感觉,若是换个世界,待功法大成之日,便能一剑破碎虚空,举步飞升。


    至于那是个怎样的世界,他还想象不出。


    可惜这些都是他的臆想,娘说以他的资质,这辈子若是能摸到星辰剑第七层的边缘,那也得有天大的机缘才行,至于其他,还是别妄想了。


    这功夫如此神妙,即便是他只练至第五层,也足以他在这世界横行无忌。


    而传授给他功法的娘又该是何等厉害?这些年他隐约有些察觉,他娘有秘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随着他功力越发高深,那种直觉就越发明显。


    再有,这些年来他娘一直喜欢收集各地的稀罕物件,其中不乏植株花卉和许多罕见的矿石珍宝。


    知道了娘的喜好,他们师兄妹几人走南闯北的日子里,也会时常搜罗些礼物孝敬他娘,天长日久累积的数量就很是可观。


    后来,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丝奇怪之处,那些东西竟都悄悄的消失了,任凭他暗地里将秦家大小库房翻了好几遍也没寻到半点线索。


    起初他怀疑秦宅有暗室或密道,可几番查找无果,这就让他更加怀疑,结合他那莫测的功法,就更加确认了他娘有秘密。


    不过既然娘没说,他也不问,之所以是秘密,那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娘又不会害他,不说肯定有她的理由。


    其实也不是他不好奇,他心里都要好奇死了,可他很笃定,即便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没准还会被他娘狠揍一顿。


    “师傅要来了吗?”


    董灵儿语带惊喜,她都快半年没见师傅了,可是想念得紧。


    不待秦旭阳回答,一阵凉风拂过,二人面前便出现一位劲装打扮的绝美妇人,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们。


    “师傅,您来了,灵儿好想您哦!”


    董灵儿一个飞扑就来到千羽身边,双手紧紧抱住千羽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满脸的亲昵。


    千羽拍拍灵儿的脑袋,笑道:“都是大姑娘了,再过几年都该嫁人了,还这般撒娇卖乖,羞不羞?”


    “不羞不羞,灵儿才不羞,灵儿才不外嫁,灵儿要一辈子陪着师傅,孝敬师傅。”


    她眼神不着痕迹地飘向秦旭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浮现出一朵可疑的红云。


    她说不外嫁,可没说不能内嫁,师傅在她心里早已超过了亲娘甚多,她这辈子都不想离开师傅身边,那唯一的法子就是嫁给大师兄,想来大师兄也不会反对,毕竟他们这些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可不是作假的。


    秦旭阳看他娘满眼的戏谑,脸上明晃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更觉疑惑。


    灵儿和娘看他的眼神为何那般怪异?难道是他身上有何不妥?这般想着,他便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千羽:“”


    看出来了,感情这娃是个晚熟的,还没开窍。这就有些另类,在这个男子十一二就开荤的男权社会,她家儿子快十五了竟还未开情智,该说是她教育失败吗?


    亦或者是因为没人点拨,这孩子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仨孩子自幼生活在一起,早已情同手足,谁会无端对自己妹妹起歪心思,又不是禽兽。


    不过她才不会插手管孩子们感情事儿,往后如何都随他们自己。


    “……娘,这是儿子描画的简易版地图,爹他没事儿,我和灵儿先带爹回去,这里的事儿就交给娘来处理。”


    秦旭阳将简易地图交给千羽,其中重点标注了那个隐秘至极的山洞。


    母子俩对视一眼,便领会了对方意思。千羽低头瞧了眼汤泉里被热气蒸腾的满脸潮红的高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糟心的男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狂蜂浪蝶体,这些年东奔西走,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虽然知道他不是有意为之,可她也不是救火队,三五不时的帮他收拾烂摊子,应付层出不穷的烂桃花找她麻烦,她那点为数不多的耐心也快耗没了。


    不是没想过划烂他那张能让人神共愤的俊脸,可若真那样,第一个受不了的人估计就是她,毕竟她是颜控,只喜欢赏心悦目的人和物。


    其实若不是秦爹和秦旭阳对他百般维护,千羽都想将他扫地出门了。


    千羽手指轻弹,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药丸便飞射进高仁嘴里。


    这是她根据养蛊秘术里的配方研制出的变异版解毒丹,能解这方世界里绝大多数的毒,到目前为止,还无一败例。


    “好,万事小心。”话毕,身子一晃,便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四爷的白月光70 “师傅


    “师傅的轻功好像又精进了呢!”


    董灵儿轻声感叹, 同时也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她要更加勤奋才行,争取不被师傅和师兄拉的太远, 她要成为那个能与师兄比肩的人, 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


    二人带着高仁回了津口的别院, 派人给衙门送了信和地图, 说是发现白莲教余孽。


    以大清朝廷对白莲教的深恶痛绝, 不等探查消息是否属实,津口知府就派了一队兵士前去清缴, 宁可消息有误也绝不错失斩杀白莲教的机会。


    千羽先去那山洞逛了一圈,挑选了一部分她看得上眼的东西收入水灵界。


    不是她假大方, 实在是经过这些年的积攒, 她的水灵界里已经没有多少空闲地方堆放杂物了。


    唉!好怀念往日那个无边无际的水灵界。


    她的水灵界是随她一同被混沌孕育而生的体内世界, 可随着她修为增长而不断成长。当年她被众神联手重伤时水灵界已经成长如普通小世界大小, 又岂是如今这弹丸之地可以匹及?


    思及此,千羽惆怅了一瞬。


    不过眼下这些东西既然带不走, 那还是留给官府处理吧。听说这任津口知府为官清正, 是个口碑不错一心为民的好官,相信他会妥善处置这批财物。


    “谁?来者何人?”


    千羽看着一脸戒备准备对自己出手的大长老, 又看看她身后那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水池,一旁那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骷髅头,还有地上那具不着寸缕的男人, 不, 应该叫男尸, 看他手腕上血迹斑斑,胸口处亦无起伏,像是刚断气不久。


    见此场景, 千羽厌恶的皱起眉头,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喜好收集人头骷髅不说,还用人血泡澡,这练的究竟是哪门子的邪功?真是闻所未闻。


    据她所知,修炼界的魔教都不会如此丧心病狂,这大长老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鸟。


    既如此,千羽也不和她多废话,出手快准狠,直接废掉她武功,捏碎她周身几处骨头,让她如同一块破布般匍匐在地,无法动弹分毫。


    还敢朝她用毒,不知道她如今百毒不浸吗?自从一年前她成功培育出毒王蛊,这方世界存在的毒已再奈何不得她。


    千羽带着从大长老那搜刮来的几部毒经悄然离开,余下就是朝廷该操心的事儿。


    秦府里。


    “夫人,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从明日起我就努力练功,一定要身怀自保能力,如今日事这般往后绝不发生,夫人就原谅为夫这次吧,好吗?”


    高仁扯着千羽的袖子,可怜巴巴地为自己求情。


    他此时心中滋味简直是五味陈杂,有忐忑不安,亦有一丝伤感失落。


    因为他刚刚从夫人眼中看到了不耐,虽然一闪而逝,却还是被心思敏捷的他捕捉到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段夫妻情缘是他高攀了。夫人待他或许有几分真心,可骨子里始终保留着一份待人的疏离,远不及他的用情至深。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就满足,他就会努力,会成长,会用一生的时间陪伴她,照顾她,做她的左膀右臂,只求她不要嫌弃地把他抛下。


    “嗯,下不为例,以后好好练功,万不可过于懈怠。”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惶惶不安的人,千羽垂眸,语气轻淡,却终究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毕竟他也是受害者,刚刚还糟了大罪。


    她知道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高仁有些强人所难,可她不喜弱者,既想同她比肩而行,那就努力达到她的高度。即便不能,也不能相差太远,亦或是成为她的负累。


    “是,听夫人的,夫人说如何便如何。”


    高仁几近欣喜若狂,知道这事儿可以翻篇了。不过这事儿确实也怪他,是他太过大意导致。


    他必须得承认一点,就是随着秦氏商行总部扎根京津越来越壮大,隐隐可以触碰到大清的经济命脉后,他有些飘了,膨胀到不可一世,甚至丢失了往日小心谨慎。


    经此事也好,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明白不可小看任何人。


    紫禁城养心殿,殿内一片静谧,只偶尔传来几声纸张摩擦的细碎响动。


    小太监屏住呼吸跪趴在地,侧头偷偷瞄了眼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小心开口道:“回皇上,早起给皇后娘娘请安时,曹贵人不小心冒犯了华贵妃,被华贵妃罚跪的时候晕了过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主持公道。”


    “哼,晕了就去找太医,朕又不懂医术。”


    一声冷哼吓得小太监一激灵,忙又磕了几个头,继续回道:“皇后娘娘责骂贵妃娘娘无理取闹,想小惩大诫,贵妃娘娘不服反驳,两位娘娘就、就吵了起来……后、后来还……还动了手。”


    小太监磕磕巴巴说完,就怂头搭脑地装起了鹌鹑,他的任务可算完成了。


    那两位娘娘互掐也不是一日两日,一位仗着身份,一位仗着宠爱,早先在潜邸时就时时别着苗头,今日东方压倒西风,明日便是西风压回东风。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反正甭管谁压倒谁,都是他们底下这些奴才跟着遭殃。


    “……荒唐。”


    胤禛将手中奏折摔在御案上,伸手捏了捏闷痛的眉心,心里烦不胜烦。


    这两个糟心的女人怎么就没有一刻消停。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贤不德,喜好与妃嫔们争风吃醋,摆不正自己身份。


    贵妃更是任性跋扈,仗着家世和自己的几分宠爱越发肆意张狂,这俩女人凑到一起就掐,偌大一个后宫被她们搞得乌烟瘴气。


    偏她们都是伺候自己多年的女人,没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原则上的大错,就不能随便处置了事。


    胤禛刚准备起身去坤宁宫走一遭,就有奴才来报说瑞亲王弘辉和军机大臣张廷玉求见。


    作为工作狂人的胤禛,自然是正事为主,挥手就让小太监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并传口谕过去,那二位各罚半年月俸。


    “慢点慢点,竖着抬进来,对对,小心左边门槛,别磕碰到。”


    胤禛循声望去,就见弘辉正站在大殿外指挥着随从将一个金黄色如水缸大小的物件搬至偏殿中央,那物件隐隐地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奇心起,他便起身走了过去。


    “皇阿玛吉祥,儿臣给皇阿玛报喜来了。”弘辉喜滋滋的躬身行礼。


    “皇上吉祥,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双喜盈门,天佑大清,皇上洪福齐天。”


    张廷玉的马屁赶紧跟上,一溜儿好话顺嘴就秃噜出来。拍的雍正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爱卿平身。你们这是……缘何如此高兴?这又是何物?”


    胤禛绕着那缸一样大小的东西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疑惑地看向弘辉。


    “皇阿玛,此物名为黄金南瓜,它是……”


    接下来,弘辉便滔滔不绝地将黄金南瓜的来历产量和各种妙处一一道来,末了还兴奋的感慨道:“有了这黄金南瓜,大清的百姓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这……当真?”


    胤禛心中怀疑,这似乎有点玄乎,这叫南瓜的东西听着就不似凡物,如此大的个头,又诸多好处,凡间真的能孕育出此等神物?别糊弄他不会种地,田间那些门道他可门儿清的很,何时见过这等庞然大物。


    那些瓜果梨枣,即便被人精心侍弄着,所结果实的个头和数量也极为有限。


    接下来胤禛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见证奇迹。


    就见瑞亲王弘辉手持长刀,在黄金南瓜的一侧开了个半人高的长方形口子,一旁的张廷玉早已按耐不住,操起太监手中的竹篮,一弯腰半截身子就挤了进去,双手并用,没一会儿就抠了一篮子南瓜籽,还嚷嚷着让小太监再给他换个竹篮。


    胤禛简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堂堂朝廷一品大员,竟当众做出这等……这等……不雅之事,汉人不是最讲究礼节么?


    “皇阿玛,您见谅!张大人也是稚子心性,实在是太过高兴才喜行于表。”


    弘辉心里高兴,这黄金南瓜可是秦家庄子上培育的好东西,产量惊人口感佳且不说,它即能饱腹,又耐存储,对百姓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上佳食物。


    秦家,秦氏商行,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可以说早已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彼此利益交缠,关系慎密。


    瑞亲王的身份为秦家提供了政治庇护,秦家给予他一定的财力物力支持,互惠互助共同进步。


    这些年,有了秦家暗中支持的弘辉,已经坐稳了隐形太子的这把交椅,即便周遭群狼环视,哪怕那最大的敌意来自他嫡亲的弟弟和额娘,他也不惧无畏。


    只是他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秦氏商行的主事人高老爷和龚六他倒是很熟稔,就是那神出鬼没的秦少东家迟迟不得缘法见上一面,据说他年少有为,武艺超绝,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位难得的人中俊杰,他倒是很想结交一番。


    晚膳时,御膳房施展了十八般武艺,将诺大一个黄金南瓜摆到了胤禛面前的餐桌上,煎炒烹炸炖各种操作,御厨们更是硬核的做出一整本秦氏菜谱,将每道关于南瓜的美食给轮了个遍。


    胤禛美美的吃了一顿南瓜宴,还命人将一些菜品送去慈宁宫孝敬太后,赏赐一匹给受宠的妃嫔和朝中大员,末了大手一挥道:“赏,重赏。”


    弘辉见皇阿玛高兴,便顺势说起了秦家诸事,坦言这秦家正是当年献出天花药方的那个秦家,秦家身后的秦氏商行这些年给朝廷缴纳了极为丰厚的赋税,以及各地捐赠善款植树修路等善举。


    提到天花,胤禛的心神略有恍惚,心里亦不免一阵唏嘘感叹。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早夭的孩子,还有那个献上古方的秦娘子,恍惚又记起那秦氏女,若她还活着,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那么多个春秋,曾经那些刻骨的记忆也早已在时间长河的侵蚀下淡去了印记。


    “秦家,好个秦家,重赏。”


    胤禛大手一挥,亲自下笔拟订了一道圣旨。当年先帝亲封了善义夫人,如今他遵循先帝意志,按功加封也并无不妥。


    传旨的弘辉恍恍惚惚的急步离开,留下一院子还懵着的秦家人看着圣旨发呆。


    二品的德善夫人,比原来的善义夫人提升了好几个品级,俸禄等同于宗室郡主,同时享有重大节日进宫拜见的权益。


    千羽想说谁爱进宫拜见谁去,她才懒得去。对着一群高高在上的皇子嫔妃三拜九叩,只想一想她就升起一股拔刀的冲动。


    比起略显烦躁的千羽,秦旭阳则是更觉怪异,想起刚刚那亲来传旨却在见过他后一脸震惊恍惚的瑞亲王,还有那张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再联想到他虽无父,府中却从未设有个其父牌位,每逢年节亦从未祭拜过,每逢问起他爹,他娘都会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慢慢浮现,或许他的身世压根不是他娘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夫人,你可觉得那瑞亲王的模样同宝儿有几分相似?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高仁抿了口茶,乐呵呵地同一旁的千羽说道。夫人升了品阶,他比谁都高兴,也意味着他们秦家在京城的政治地位的提升,根基也愈发稳固。


    千羽:“……”呵呵,那是你没见过他老子,不然你会比现在更震惊百倍,毕竟就算有着血缘关系,能达到复制粘贴的程度也是凤毛麟角。


    养心殿内,胤禛看了眼神情恍惚神思不属的大儿子,好奇心起,放下手中的笔踱步到近前,沉声问道:


    “不是亲去传旨吗,可是那秦家有何不妥之处?”


    “不不,并无不妥,只是……”弘辉小心翼翼地看向胤禛,带着试探的语气问:“皇阿玛,您……您可有流落在外的血脉?”


    “放肆,你那是什么混账话!”


    胤禛怒了,一巴掌拍在弘辉肩膀上,打的他往前趔趄了两步。


    “朕自登基以来,整日兢兢业业不辞辛劳,连宫门都不曾踏出一步,你这混账竟还敢质疑朕德行有亏,简直是混账至极,混账至极。”


    弘辉见捅了马蜂窝,连忙上前安抚。“皇阿玛,皇阿玛您息怒,儿子从未执意您的德行,儿臣就是心有疑问需要皇阿玛给予解答,您再想想,再想想,大概十五六年前,那时候您贵为亲王贝勒,常奉皇玛法旨意外出办差,可曾有……?”


    “十五六年前?”胤禛陷入了沉思,在一堆尘封的记忆中搜索某些有用的信息,要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康熙四十三年的江淮之行,遭遇水患,并邂逅了秦氏女。


    虽说与那秦氏女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可……不,不可能,秦氏父女几人早已不在人世,怎么会有血脉留存于世。


    弘辉见胤禛满脸沉重的陷入沉思,便知这其中肯定有故事,便继续引导发问:“皇阿玛,您说这世上真的有两张毫无血缘却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吗?你看儿臣,儿臣这张脸也顶多像了您三成,可那人的脸竟和皇阿玛您像了个九成九,您说就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胤禛心中一震,忙追问:“当真?那人哪里人士,姓甚名谁?哪一年出生?”


    虽然觉得心里的某种猜测不大可能,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问了出口。


    弘辉摸了摸鼻子,正色道:“就是今日儿臣去传旨的那个秦家的少主秦旭阳,儿臣早就想结识一番那秦家少主,听说他近日刚返京,这才亲自讨了传旨的差事,没想到见到了真人,却着实唬了儿臣一跳,就宛如未续须的皇阿玛立在眼前,儿臣这才有了之前的疑问。”


    “秦家?又是秦家?你去安排一下,朕要见见这个秦家少主。”


    “喳,儿臣领命。”


    弘辉满脑子问号的出了养心殿,什么叫又是秦家?这个“又”又是什么意思呢?


    与此同时,坤宁宫里的母子俩有着同样的疑问,这世上真有那般相似却没有血缘之人?


    芯子来自现代的皇后自然知道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相似长相的人,但相似度过高就不得不让她怀疑到遗传上,她内心其实更笃定是后者。


    按弘历说那人的年龄,往前推算个十五六年,别说,还真有个符合条件的人选。虽说那时候她才穿过来,周遭一切都兵荒马乱的,可关于那汉女的情节她可是记得相当清楚,毕竟那可是书中的传奇人物,是她羡慕嫉妒的角色,后来还一度成了她的心魔。


    毕竟在那厚厚的一本书中,唯有那个汉女才是四爷心头的朱砂痣,只有她得到了四爷的爱。


    想到这里,皇后再也淡定不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长长的护甲将紫檀木圆机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难道是她?她还活着,还诞下一子?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后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后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书里可是明确说那汉女因未婚先孕被族里活活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额娘?额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儿子啊!来人,来人,快传太医。”


    弘历被皇后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给吓到了,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额娘如此模样,心里又急又后悔,不该冒冒然就同皇额娘说起这件事儿。


    可他也没法呀,派人查来查去什么有用的也没查到,只查到那人同秦氏商行那个秦家有着莫大关系,他也只能来跟皇额娘讨个主意。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件事儿,竟将皇额娘刺激成这般模样。


    毕竟多了多年皇后,沉着淡定的心性也修炼了几分,乌拉那拉·婉柔很快便冷静下来,吩咐宫人道:“回来,不许去传太医,本宫没事儿。”


    心里说着不可能,可她心慌的厉害,眼皮也一直跳,好像真的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一样。


    这时,大太监进殿回养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秦家培育高产粮食有功,皇上龙颜大悦,特封秦家主为二品德善夫人,瑞亲王亲自前往传旨的消息。


    皇后黑着脸听完,眼皮跳的愈发厉害,沉默了片刻竟呵呵笑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秦家,好一个德善夫人,来人,传本宫懿旨,本月十五招秦氏进宫拜见,本宫倒是要瞧瞧,这秦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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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四爷的白月光71 夜幕降


    夜幕降临, 天空飘起了雪花,窸窸窣窣很快便给京城裹了一层白衣。


    室内,千羽母子俩围着火炉煮起了咖啡, 闲聊着日常, 笑着说起刘毅二弟考取秀才功名, 刘家人觉得刘毅作为长兄, 已然老大不小, 便开始为其张罗亲事,全家上下逼得他无处逃窜, 只要他有一点反抗的情绪,赵母便整日泪眼相对, 刘父便嚷嚷着上家法, 逼着他去祖父牌位前跪着反省, 搞得他一个头几个大, 频频书信来京求援等生活琐事。


    “咔嚓……咔嚓……”,屋顶上的轻微响动逃不过母子二人的听觉, 只他们依然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 丝毫不为所动。


    “娘,这是这月余来的第三波人吧?好像人数越来越多了呢, 真当秦家是街市菜场来去自如?呵呵……不过娘,府里的暗室可要关不下了,等春暖花开时, 儿子计划将暗室扩建一下, 顺便再修条通往城外的暗道, 以备不时之需,娘觉得如何?”


    千羽抿了口香气四溢的咖啡,眉头轻蹙, 随手又往咖啡加了不少牛乳和蔗糖,这才满意的收手。


    她喜欢咖啡的香,却厌弃它的苦。


    “嗯,你看着办就是。至于房顶的那些跳蚤,来的越多越好,西北商路最近严重缺少人手,那里地广人杂且多蛮夷,没些武力值的下属根本掌控不住局面,偏那里即荒凉又贫瘠,你忍心手下的那些兄弟过去吃土?这些人就不错,调理调理便可收为己用,扔去西北为秦家做牛做马岂不更好?也算物尽其用了。”


    秦旭阳:“……”调理?怎么调理?那些人中不少都是私家豢养的死士,哪里那么容易就能令其倒戈相向。


    对此本不看好的秦旭阳在看到他娘嘴角那丝诡异的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又犯蠢了,怎么能质疑他娘呢,他娘说行那就肯定行,从无例外。


    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高仁端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走了进来,边走边笑着招呼道:“夫人,宝宝,快来用些宵夜,夜都这么深了,生意上的事儿明日再说也可,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爹,我来我来,您老快坐,尝尝娘调的咖啡。”


    秦旭阳快步上前,接过高仁手中的托盘,将其摆在千羽面前的方桌上,拿起汤匙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唔,羊肉馅的,好吃,多谢爹爹。”


    高仁笑着看秦旭阳大口吃着馄饨,脸上还挂着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


    转头看千羽还在那一口一口的抿咖啡,不由嗔怪道:“夜深了,还喝那么多提神的东西,等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你难受不难受。”


    说着还不由分说夺下千羽手里的咖啡杯,将馄饨碗朝她跟前推了推,“多少吃些,我看你晚饭也没用多少,总不能饿着肚子入睡。”


    千羽无奈,只好拿过碗,慢慢吃了起来。


    别说,还真还不错,这馄饨皮薄馅鲜,数量不多不少,即能饱腹又不至于积食。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体贴,到是难为他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过。


    看着收拾碗筷准备出门将空间留给母子俩的高仁,千羽喊住他,“夫君,你且留下,有些事儿也该让你知情,你也不是外人。”


    她又对秦旭阳道:“先去处理了房上那些跳梁小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生父的事儿,今几个正好你爹也在,娘就和你们一并说说。”


    “……娘,这这这、真的?是,儿子这就去解决了那些宵小。”


    秦旭阳瞄了眼高仁,见他正一脸疑惑地仰脖盯着房顶瞧,便一股风的出了房门。


    他可不是着急知道生父的信息,他就是好奇的要命,尤其是之前抓的那些暗卫死士有几人见他如见了鬼的表情,那震惊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


    隐隐的他觉得他的生父不简单,没准还活的好好的呢!谜底就是眼前,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千羽将原身与当今皇上之间的纠葛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二人听,除去自己的来历,其他无一隐瞒。


    看着那已经石化的父子俩,千羽整整衣袖,施施然地回屋睡觉去了,丝毫不管被她那番话炸的外焦里嫩的两人。


    秦旭阳傻了,他想过自己生父身份或许不一般,但怎么也没想过竟会是当今皇上,这方王朝的最高掌权者。


    电光火石间,他一下子回想起这些年来娘对他的指导和规划,还有娘执意全家搬迁来京城定居等等。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内心情绪起伏跌宕,再也无法淡定。


    高仁更傻了,此刻的他犹如被满天神雷轰顶,被炸的焦黑一片,神魂不属。


    呆愣过后便是深深地恐惧,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失去妻儿的恐惧。换个人或许他还有一拼之力,可那人是皇上,他拿什么去和他争?他就要失去幸福,失去妻儿了么?


    想到此,高仁额头上冷汗一颗颗滚落,砸在地面上,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秦旭阳见高仁脸上苍白灰败,便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亲昵的将头靠在高仁的肩颈之间,安慰他道:“爹,您别担心,您永远都是我爹,我们要相信娘,娘她很厉害,比您想象的还厉害,一定不会让不好的事儿发生。”


    “好……好,宝宝永远是爹的好儿子,你娘那么厉害,我们要相信你娘,相信你娘……”


    高仁语带哽咽,颤抖着手摸摸秦旭阳的头,心里别提多么熨帖,就连内心的恐惧都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有妻有子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若京城没有他们一家立足之地,大不了他带着妻儿回南霞岛继续做海盗。


    接下来的日子,紫禁城的养心殿房梁成了秦旭阳时常光顾之地。


    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在烛光下奋笔疾书般的批阅奏折,殿内还不时响起几声清浅的咳嗽声,秦旭阳的心绪多一丝复杂难名。


    难怪见过他这张脸的一些人会惊疑失态,他和下面那人竟如此相像,任谁也说不出他们没有关系的话来。


    “皇上,三更天了,奴才伺候您歇了吧!您的龙体要紧。”大太监高福小声劝道。


    临近年下,朝堂事务繁多,各地的折子也如雪片纷沓而至,皇上已经连续月余熬到深夜,就连后宫也极少踏足,甚至连绿头牌都让人撤了下去。


    这么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也就是他,仗着自己是从小就伺候皇上的老人,多了几分情面,这才敢斗胆劝上那么几句,底下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谁敢多嘴,又不是嫌命长。


    “嗯,朕知道了,让人沏壶浓茶来,你下去吧!”


    胤禛头也不抬的说道,歇什么歇,他哪有工夫歇?还有那么多折子没看,那么多政务等他处理呢!


    高福暗自叹气,苦着脸无奈的下去了。他也没法,他主子有多固执他怎么会不了解,只是这么熬油似的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再者,太后那边若是问起来,他也没法交代啊!


    殿梁上的秦旭阳这会儿也十分迷惑不解,这都做了最高掌权者了,怎么看他还活的那么累呢?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下朝后又开始接见大臣,处理政务和后宫诸事,夜半三更还在点灯熬油批奏折……


    感情做皇上每日就能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吃个饭每道菜还都不能超过三筷子。有好几次他都瞧见皇上那意犹未尽的眼神,虽隐晦,还是被敏锐的他捕捉到了。


    这哪里还是极致尊荣富贵的帝王,简直就是苦力好吧!还是整个王朝的长期苦力,不死不休的那种。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秦旭阳对皇帝这一职业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着一张脸孔的人完全推翻了他心中帝王的固有形象,某些想法也发生了转变。


    秦旭阳将他在宫里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给他娘听。


    千羽听他语气中那似有似无的抱怨,好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呢?权利从来就等同于责任,享受了权利的同时也注定了要有所付出,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比如自我,更比如自由,感情等等。整日生活在群狼环伺中,肩上还得扛起这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百姓生计的重担。儿子,那个位置看似高高在上尊贵无限,实则冰冷刺骨,高处不胜寒。”


    “娘,您是在劝阻儿子吗?”秦旭阳问。


    “不,为娘只是把其中的利弊说给你听,因为你的出身和你身后的力量注定了你有角逐那个位置的资格。至于最后你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的心,无论你选哪条路,娘都会全力支持你。”


    “娘,谢谢您!您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娘。”


    秦旭阳抱着千羽撒起娇来,却被千羽一巴掌拍飞了出去。怎么越长大脸皮越厚,若不是这熊孩子真真儿是她生养的,早就被她丢海里喂鱼了。


    “混账,混账,岂有此理,你这个暗卫首领是干什么吃的?狗奴才,现在竟跟爷说暗卫一个都联系不上?那秦家难道是龙潭虎穴,爷看你这头领是干到头了,去给爷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就提头来见。”


    弘历犹如一只暴怒的狮子,狠狠一脚踢倒跪着的暗卫首领,吼道:“还不快滚,滚出去……”


    “喳。”


    暗卫首领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弘历气呼呼的满地乱转,抬手又将茶几上的一套白釉烫金的茶具砸了个粉碎。


    眼下,他几乎已经无人可用,甚至还搭上了从皇额娘那里借来的八名死士,那是乌拉那拉家族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就这么被他搞没了,他要如何同皇额娘交代?


    他只是想探探秦家的底,必要时就将其直接抹杀。虽然他手中并无那人就是皇阿玛血脉的确切证据,但就凭那张脸,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他绝不允许他的夺嫡之路出现任何不速之客。


    这时,敲门声传来,下人小心翼翼地回道:“爷,三爷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喝茶。”


    弘历一愣,厌恶的皱起眉头,弘时那个二傻子来做什么?最近他不是和八叔打的火热,整日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搞得八叔才是他亲爹似的,那行为他这个弟弟都没眼看,蠢的那般清新脱俗竟还妄想着那个位置,真真儿是不知所谓。


    还真当他们皇阿玛的胸怀宽广如大海么?那二傻子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不知他这会儿怎么有空来府里,哼,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弘历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朝前厅走去,顺道吩咐下人道:“去通知你们高主子一声,爷过去用晚膳。”


    “喳,奴才这就去,高主子一准高兴的和什么似的。”


    小太监一溜烟跑没影了,气得弘历笑骂了一句:“这狗奴才,惯会讨巧卖好,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养的狗了……”


    周围的下人闻言浑身一凛,纷纷低下脑袋默不吭声。


    主子爷的脾气可不好,阴晴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这些在贝勒府里当差的奴才,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雍正二年,这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寒冷,几场罕见的大雪给全国不少地方造成了严重的雪灾,本就忙碌的胤禛越发的不得清闲,养心殿里的烛火常常通宵不灭。


    朝廷派人赈灾,清理积雪,安顿灾民,这些都需要银子,大量的银子,可是此刻的国库空虚,先帝丢给他的乱摊子他还没理出个头绪。


    一提起银子,朝堂上大臣们更是一个个如同锯了嘴的葫芦,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子里。一个个躲避不及的模样恨得胤禛牙根直痒,恨不得能直接下旨命众人立刻归还国库欠银。


    这时候,瑞亲王弘辉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揽下了赈灾一事,他身后的秦家也鼎力支持,财力物力人力充足,很快就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对此,龙颜大悦,将圆明园赏赐给了弘辉,也赏赐了秦家不少私库里的珍藏,还大方的将秦家抬了汉军旗,此举动直接震惊了前朝后宫,一时间秦家风头无两。


    养心殿内,胤禛挥退了前去调查秦氏族支的官员,静静地看着眼前那薄薄一本的秦氏族谱,首页族长秦德几个大字直击他的心神,另他心中一阵五味陈杂。


    当年,他为了给秦家父女几人报仇,暗里出手将欺辱他们父女的秦氏族人整治的七零八落,族长之位也另落旁支,让本就落魄的秦氏宗族愈发凋零。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见到一本以秦德为首的秦氏族谱,当看到下面写着次女:秦凌薇(嗣女)、长孙:秦旭阳时,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屈辱感从心底慢慢滋生……


    在沉默了几秒后,胤禛突然如困兽般嘶吼一声,奋力将桌案掀倒,笔墨纸砚和奏折茶盏等物散落了一地。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才啊!呀,皇上您的手出血了,来人,来人,快去请太医。”


    养心殿里忙成一团,丝毫也不影响殿外飞舞的鹅毛大雪,一朵朵,一团团,将整个皇宫装点的纯洁一片。


    千羽看秦旭阳正在挨个把玩宫里送来的赏赐,好奇道:“这次赈灾你倒是很大方,出人出钱又出力,末了就换来这么一堆没用的物件,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拿来换钱,你就不觉得亏了?这和你平时的行事作风可不大像。”


    秦旭阳闻言,放下手里正把玩的白玉弥勒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娘,儿子就是想为灾民做点实事,也是顺便给……给他帮个忙,于秦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却能救得无数百姓于水火,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顶着千羽那揶揄的目光,秦旭阳越说声越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道:“好吧,儿子承认,看着他为了赈灾通宵达旦熬的双眼通红,因为拿不出赈灾银子食不下咽时,儿子动了恻隐之心,也深刻体会到了他的艰难不易,原来就算是帝王之尊,也不能活的随心所欲,也有很多无能为力之事。他很难,那一刻,儿子真的有些同情他。”


    千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摸摸秦旭阳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了胡话?儿子,你好搞笑,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在同情一位人间帝王,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立场去同情他的,你可知他屁股下面那把椅子是由多少血肉尸骨搭建而成?难道那些尸骨中就没有无辜可怜之人?既然汲汲营营坐了那个位置,那这普天之下的生灵就是他的责任与义务。或许他是很难,但他却是这天底下最不值得同情之人。帝王之路,向来鲜血淋漓冰冷无情,你要清楚,他首先是位帝王,其次才是其他身份,傻儿子,别被那摸不着的血脉牵绊迷失了你的双眼,左右了你的判断。”


    “娘……”


    秦旭阳白了脸色,看着千羽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不成语。


    这一刻的他脑子有些乱,娘的话犹如当头喝棒敲在了他的脑门上,让他从有了亲爹且亲爹还是皇上的飘飘然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是他太想当然忽略了很多东西,亲爹不是普通人家的爹,而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自己的存在,亦或者他并不想承认自己这样的存在。


    皇家血脉,怎容混淆,最后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他突然理解了这些年娘的用意和安排,无论是教他习武还是发展商行和暗夜,娘都是在处心积虑的为他铺路。


    是娘为他提供了可以与命运抗衡的资本,将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让他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


    可是,那个冰冷的位置,他,真的想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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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四爷的白月光72 过年,


    过年, 宫中摆宴,宗亲朝臣需携带家眷入宫拜年。


    千羽作为当下红人,圣上亲封的正二品德善夫人, 自然也收到皇后派人送来的帖子。


    她没想着推脱, 虽然十分厌烦这时代的阶级制度, 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 但既然她来了京城, 又有了如今的身家地位,有些事儿就不可避免, 人际交往自是不可或缺,不过是多一些还是少一些罢了。


    梳头的丫鬟先将头座固定好, 再放上发架, 把千羽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分成左右两把, 交叉绾在发架上, 中间插一长扁方,用针固定好, 再把后面和耳边的垂发梳成扁平状, 末端用发带束起,微微上翘, 形似燕尾,整个发髻就像是一只待飞的燕子。


    发髻弄好,丫鬟们又在扁方上佩戴流苏和一些与品级相对应的珠宝首饰。


    千羽微微晃了晃脑袋, 好家伙, 头上顶着至少有十斤的重量, 头皮也被揪的生疼。


    再朝镜子里一看,顿时嫌弃的撇撇嘴,这发型也不好看呀, 真不明白那些草原鞑子都是些什么审美,得多么强大的颜值才能扛住这一身装扮啊!


    待穿上诰命服和高底鞋,本就高挑的千羽更显窈窕,行走间仿佛踩着节奏,越发摇曳生姿。


    “夫人这个装扮可真美,这诰命服也格外庄重大气。”


    高仁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装扮一新的人儿,一边真心赞扬着,自家夫人那通身的气派和浑然天成的华贵气度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往日的夫人,美艳大方中夹杂着一丝洒脱不羁,今日的她却有着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情。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只是神态有些不同于往日,具体是什么他形容不好,只觉得对方身上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那丝气息让他的心口砰砰狂跳,感觉紧张又刺激,且还多了丝陌生。


    千羽微微抬手,任由丫鬟们为她整理衣衫。


    闻言,眼珠微转看向高仁,见他神色有异,以为他是为宫宴担心,便随口安慰了几句,“不必担心,宫宴而已,几个时辰的事儿,今日想必入宫的高品阶女眷不少,你家夫人我只是个小小的二品夫人,实在微不足道,只是按流程走个过场罢了。”


    她的品阶在那摆着,又是个有后台的新晋红人,就算有人看她不顺眼,看在瑞亲王的面子上,也不会过于难为她。


    宫里规矩虽多,可她不是去砸场子的,且又有自保手段,如何也不至于被人明晃晃就算计了去。


    高仁愣了一下,见夫人误会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多做解释,只垂眸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喃喃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高仁将主仆三人送到宫门处,远远望着几人的身影随着众女眷一同入了宫门,良久,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吩咐车夫道:“回府。”


    他眼皮跳的厉害,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那道高高的朱红宫门,仿佛是野兽的口,随时准备将人吞噬入腹。


    千羽这次进宫没带府里的丫鬟,只从身手不错的暗夜成员中挑了两个年轻女子,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千羽一出现,便吸引了周遭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打量的,有善意招呼的,有羡慕嫉妒的,亦有恶意不屑的……


    她来京时日尚短,与京城上流社会的贵妇圈还不大熟,她平日不耐出门应酬,也甚少参加各类不相干的宴会,因此在场的大多数女眷她还真就不认得,甚至有几个看着面善的也想不起是哪家的,何时见过。


    这时就看出来瑞亲王福晋的靠谱来,她专门为千羽引荐了娘家堂嫂,礼部尚书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并交代其多多看顾着些,便又回去宗室福晋的那个圈子与人交流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热情的拉过千羽的手,笑意吟吟道:“早就听闻奇女子秦夫人的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这模样气度,比之郡主公主也不遑多让。”


    这会儿她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眼前一个绝顶美人就站在她面前,还十分得她的眼缘,让她一个颜狗如何不欢喜。


    她自己相貌虽普通,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美色,美丽的事物谁又能不爱呢!本来被瑞亲王福晋托付之事她还有点不情不愿,这会儿见着正主,那点子小情绪瞬间就化为泡沫消散了。


    “福晋过奖了。”


    千羽看着眼前这位眼里放光的伊尔根觉罗氏,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朝对方勾唇浅笑。


    她不讨厌面前的女人,但也不习惯与人手拉着手。


    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相貌一般,但那双亮晶晶的凤眼倒是给她增色不少,笑起来脸颊上浮现的一对小酒窝格显得外俏皮可爱。


    伊尔根觉罗氏是个健谈之人,尤其是遇到对自己心思的人,话匣子打开就有些收不住。


    知道千羽是第一次参加宫里的宴会,她便悄悄的拉着千羽认人,挨个给千羽介绍,还详细介绍了各家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生怕她因不了解内情再闹了笑话。


    那复杂又庞大的人物关系听的千羽一个头两个大,饶是她记忆力超群,一时间也理不清谁是谁。


    约么一盏茶的功夫,二人的关系便更近了一步,竟以姐妹相称起来,千羽年长几岁,伊尔根觉罗氏便亲切地称呼她为秦姐姐。


    对于对方投来的橄榄枝,千羽也欣然接受,双方本就是一个阵营里的战友,彼此交好也毋庸置疑。


    “这位便是秦家那位德善夫人?啧啧,这通身的气派,瞧着可不像那小门小户能养得出的,你们可知她祖上是何出身?”有人小声问身旁同行的女眷。


    那女眷茫然脸,摇头道:“不知,只听说这秦家是从福建那边来的,秦氏商行便是从那起家,据说甚是豪富,在当地无人能出其右,倒是没听说秦家出了哪位朝廷命官。”


    旁边又有人开口,“……唉?你们瞧她腰间戴的那块玉佩,好清透的料子,颜色也是难得一见,乍看似有水在其中流动,看着就不凡。”


    话音里带着感慨,可那羡慕嫉妒的语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她们这些女眷大多是有身份有家世的官宦贵妇,属于上流社会的那个群体,见识和眼界自是不少,可那玉佩的水头种色,别说她们没见过,想必就是宫里,也是罕有。


    众女眷来到坤宁宫大殿外,等待内侍传召的当口,三三两两的女眷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还有人打探起德善夫人这位朝廷新贵的消息。


    当然,大多数人也只是好奇和事不关己。


    宗室圈里的王妃福晋郡主格格们自持身份,若无利益驱使,绝不会自降身价主动同一商户夫人攀关系。


    当然,三福晋和四福晋在与千羽交谈中也不乏拉拢之意,只是那施舍一般的态度,和神情中流露出的不屑和高高在上的意味让千羽腻歪的不行,最终也没给她们什么好脸,气的二人面部表情都裂了,碍于场合才没闹起来。


    在她们眼中,这秦氏简直就不知所谓,即便你是富的流油的皇商如何,刚被皇上下旨抬了汉军旗又如何,在她们眼里也只是出身卑微的草根,微不足道的商贾,浑身铜臭的暴发户,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而已。


    这里是封建皇朝,不同的阶层之间有着坚冰般的厚重壁垒,身份地位上的优越感在她们身上表现的尤为突显。


    那种强烈的排斥感和不喜,千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融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不想,更不屑。


    当然,有人暗中观察猜测,便也有人将恶意宣之于口。


    “哼,不过一商户罢了,士农工商,商者排在最末,再如何也消不掉那满身的铜臭气,市侩的很。”


    一相圆脸微胖的年轻妇人咬牙道,丝毫不掩盖她言语中的不喜与偏见。


    千羽是何等耳力,即便离的老远,她也听的真切,眼神冷淡地朝那边扫了一眼。


    旁边有位夫人扯了那妇人一把,语带埋怨道:“哎呀你可小点声,她如今可是位比郡主的德善夫人,比之你我还要高上一等,她若追究,你当如何?再者,无冤无仇的,你何故开罪于她?”


    圆脸妇人一脸的不忿,不过她还记得眼下是什么场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哼,谁让她长了一张狐媚脸,看着就堵心。”


    说完她还隐晦地朝千羽所在的方向恨恨地剜了一眼,没想到一下就对上了千羽那双冰凉似没有任何感情的眼,唬的她浑身一颤,忙别过头去,反应过来后是又气又恼。她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给吓住了,真是该死。


    她平生就见不得长的好看的女人,她自己生的平凡,抓不住自家爷们的心,害她堂堂一等将军的嫡福晋,竟还不如后院那几个贱妾受夫君待见,不过是长了个狐媚样,就将她男人迷的宠妾灭妻,让她如何能不怪不恨不迁怒,看到美丽的女子,她就是嫉妒,就是看不顺眼,恨不能将对方那张妖娆的面皮扒下来贴在自己脸上想,凭什么对方能貌若芙蓉,她就偏生的相貌平平,这不公平。


    “你啊………!”


    女人暗暗叹息,很是无奈,场合不对又不好再劝,只能按下不提。


    她这位小姑子就不是个聪明的主儿,心机手段都不足,偏嘴巴毒且又善妒,很容易就得罪人,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家老爷嫡亲妹妹又有几份香火情的份上,她才不耐烦搭理她。


    千羽懒得理会那些无聊的人,只捧着手炉站在后方,暗暗观察起这宫中的房屋建筑。


    一看之下便忍不住暗自摇头,眼前的坤宁宫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看似高大巍峨,实则可供人居住活动的面积极小。


    正殿宽敞,偏殿次之,还有膳房,库房,宫女嬷嬷太监们居住的耳房,杂物房等,林林总总几十号人,将本就不大的宫殿填充的满满当当。


    皇后的坤宁宫还算好的,因为是皇后,偏殿不曾入住其他妃嫔,还稍显宽敞些。别的宫殿正殿偏殿住满了人,环境更是恶劣至极,这边咳嗽几嗓子,那边就能听的真切,简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难怪这后宫的女人个个争的乌鸡眼似的,不只是争夺家族利益,也是为自己争夺生存空间,哪怕就为那睡觉的床更舒服点,活动的地方更宽敞点,也得拼命争。


    进了后宫,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出不去那道门,甭管为了什么,只能算计争斗,一辈子汲汲营营,想要佛系宅,无争躺平范儿,不存在的,那种反倒死的更快。


    还真是复杂,这样如牢笼一般的地方果然不适合她。


    若不是当年她刚来就果断带着秦爹和长姐跑路,跟着四爷回京的话,今天这后宫里八成就会有她的一间房,光是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千羽摇摇头,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暗暗觉得好笑,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受那份束缚。


    时辰到,众人一起拜见了皇后,便跟随皇后一起前往太后的慈宁宫。


    不巧的很,太后早起犯了头疼病,拒绝见客,众人便在慈宁宫外给太后见礼,又随皇后回坤宁宫参加宫宴。


    众人的位置皆是按照品级安排,千羽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绝不靠后,她被安排在大殿的中间位置,伊尔根觉罗氏的侧后方。


    靠前坐着的都是一些皇家宗室福晋,带着自家晚辈的郡主格格们,往后一点是朝中重臣的家眷,再往后才是一些普通臣子的家眷,有些女眷被安排在殿门口处,被殿外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吹的脸色发白。


    宴会正式开始,千羽看着眼前桌案上没有丁点热乎气的菜肴,丝毫没有动筷的欲望,只手捧着一杯热奶茶,立着耳朵听旁人寒暄。


    甜香的奶茶一入口,千羽便神色一动,咦?加了料呀,呵呵,有意思。


    千羽不动声色的继续喝着奶茶,还别说,若是忽视那一丢丢的不和谐,这奶茶还是很不错的,浓醇甜香,茶是好茶,奶也去了膻味,热乎乎的喝进肚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起来。


    上首,皇后乌拉那拉那晦暗不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下方喝奶茶喝得正欢的千羽,眉心渐渐拧起,朝身侧的嬷嬷投去询问的目光,见对方微不可查的点头,这才放下几分心。


    无妨,宴会还得不少时间,药效总有发作的时候,到时候有她好看。


    这个最近风头无两的秦氏,乌拉那拉婉柔早就想会一会她,今日一见,心中便是警铃大作,果然如想象中一样令人讨厌。


    不知怎的,见到秦氏那张如秋水芙蓉般的脸,她就想毁了去,连带她的人,也想一并毁了去。


    “主人,主人,我回来了,我终于攒够了跨越小世界壁垒的能量啦,主要一直不喜欢这个世界,那咱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了,咦?这是哪里,觥筹交错的,宴会吗?”


    脑海中,小一那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突兀的声音让千羽都产生了一丝恍惚。这家伙一沉睡就是十几年,久的她都以为等她在这世界寿终正寝它还醒不过来,若真那样,她也只能以神识的状态飘荡在这世界,做个孤魂野鬼,他们主仆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消散于天地间的悲催下场。


    “小一,欢迎回来。”


    千羽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老伙计虽然是她的器灵,可他们彼此相伴几万年,相互之间的默契和感情早已不是寥寥几句能描述得清的,它舍命护她,她也同样不想它有事。


    “嘻嘻,主人,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了,主人有没有想人家呀?”


    小一突然有点小扭捏,不好意思中又带着一丝希冀的问道。


    千羽沉默脸,许久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喜得小一恨不得在千羽识海中撒花花,被重视被惦记的感觉真好,它不只是个有用的神器,它还是主人的好伙伴,好搭档。


    千羽正给小一简略说说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事儿,就感觉有一股头发丝粗细的精神力朝她缓缓袭来,如触角般,围着她一点点试探,然后朝着她的识海猛地刺去。


    千羽面上不显,心下更不担心,小一都醒了,她就不信这方小世界还有比小一更强的存在。


    她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小世界中还存在着除她之外的神识操控者。


    她的到来已经算是钻了这方世界的漏洞,她是和这方的土著做了交易才勉强被小世界认可,这人又凭借的什么?


    几个呼吸间,就听上首端坐的皇后“啊”的一声尖叫,脸色惨白的朝一旁栽倒下去,惊得身旁伺候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服人的扶人,传太医的传太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下方的女眷们也吓傻了,面面相觑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上前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惶恐不已的待在原地。


    皇后的几个儿媳妇忙上前服侍着嫡婆婆,大福晋让人将皇后抬去了后殿,大家伙焦急的等着太医到来。


    一片混乱中,小一那兴奋的声音传来,“主人,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这人识海里竟然有个灵泉空间,这个灵泉的泉眼不大,灵气浓度还行,主人的水灵界眼下正好缺个泉眼,就先拿这个将就一下。”


    “灵泉?嗯,那倒是个好东西,有了那个就不必担心水源的问题了,你看着处理吧。”


    既然小一那么说了,就说明它有足够把握将对方的灵泉空间抢过来,压根无需担心。


    至于说抢人东西的心理负担?呵呵,不存在的。


    别说她在灵界那强者为尊的亿万年时间里,秉持的就是谁拳头大谁是老大的理念,就是这个叫乌拉那拉的皇后屡次三番对她和宝宝出手,就足够千羽弄死她千百遍。


    只是没想到呢,这小世界里另一个bug居然是承载着凤命的皇后。


    千羽思忖了片刻,对小一说:“别弄死了,留她一命。”


    不是她仁慈,主要是对方不是普通人,千羽担心这方天道不依不饶,真要面对面硬刚天道,她和小一如今的实力还不够看。


    “好的,主人。我切断她和灵泉空间的联系,她的神识受了伤,日后会经常性头痛,人也会更虚弱些,会不会发疯不知道,不过于性命无碍。”


    小一从善如流,将刚刚从乌拉那拉婉柔那里挖来的灵泉空间放进了水灵界,一阵地动山摇后,灵泉空间便化身为水灵界里一处泉眼,泉眼处咕咕往外冒着水,很快便在泉眼下方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泉水清澈,水面上萦绕着一层白雾状灵气,显见的,灵泉经过水灵界里混沌之气的洗涤,灵气等级更进了一步。


    千羽和小一对这一结果都很满意,就连眼前那乱哄哄的坤宁宫大殿都觉得顺眼不少。


    皇后突然惊厥晕倒,宴会自然进行不下去,待太医诊断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后,众人便纷纷告辞离开,就连前朝那边的宴席也受了影响,提前了一个时辰草草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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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四爷的白月光73 “王御


    “王御医, 皇额娘怎样了,可是有何不妥?”


    见太医出来,瑞亲王弘辉忙上前急切的询问。


    “无碍, 皇后娘娘近日操劳过度, 有些伤了心神, 老夫已为皇后娘娘施了针, 不出一时半刻皇后娘娘自会醒来, 待老夫开个滋养的方子,好好养上一段时日, 且不可再劳心伤神。”


    他这会儿心里还糊涂着呢,他刚刚可以用针扎了皇后娘娘最痛的一处穴位, 他明明注意到对方眼球转动了几下, 显见是已经醒来的征兆, 可皇后娘娘就是不睁眼。


    他心下狐疑, 脑海里瞬间闪过诸多阴谋算计,后宫中发生什么诡异事儿都不足为奇。


    不过他可不想多管闲事, 左右皇后娘娘脉象无甚大碍, 他只需按实禀告即可。


    乌拉那拉婉柔这会儿简直想仰天大啸,脑袋里犹如千万根细针在刺, 一下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的脸色越加苍白,意识明明清醒着, 却如何也睁不开眼。


    最让她感到恐慌的是她和灵泉空间联系不上了, 尝试了无数次, 却如何也感应不到空间的存在。


    她最大的倚仗和金手指就这么不见了?不不不,她接受不了,如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一定是那个秦氏, 一定是她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然为何在她想攻击秦氏时却遭到了莫名反噬,对方一定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怪她,太过轻敌,小看了这些古人。


    乌拉那拉婉柔心中悔恨交加,她为什么要那么急切的对上秦氏,想要给她个下马威,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名声尽毁。


    其实,她明明可以缓缓图之,只是在见了对方的容貌时,她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念头。


    冥冥中她就有种感觉,秦氏就是那本书中四爷的白月光,让他念了一辈子的汉女。


    气恨攻心之下,乌拉那拉又呕出一口血,再次陷入短暂的昏迷中,坤宁宫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上吉祥,皇阿玛安。”寝殿外,众妃嫔和皇子福晋们见皇上前来,忙上前请安。


    “嗯,起吧。”


    胤禛低声说道,又见眼前不大的偏殿挤挤挨挨全是人,心情烦躁的挥挥手,“都回去,这里有太医们候着即可,待明日皇后醒了你们再来探望不迟。”


    “是。”


    众人先后退出偏殿,皇上都发话了,即便想表现也不在这一时。


    磨磨蹭蹭走在众妃嫔后面的华妃朝皇上投去个关切的眼神,那眼神好似长满了柔软且密密麻麻的勾人倒刺,挠的人心尖发痒。


    只听她柔声道:“皇上,几日不见,您可是又瘦了些,您可要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嫔妾可是会心疼的。”


    那一波三折的甜腻声音,让胤禛忍不住虎躯一震,转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轻咳一声,挥手撵人,“嗯,朕知道,快退下吧!”


    咳咳,真是没规矩。


    华妃的话虽令他感觉熨帖,可她也不瞧瞧场合,那么妃嫔晚辈们看着呢,再说里面还躺着一个,若是正好这会儿醒来被她听到,又是一场闹腾。


    胤禛来到皇后床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脸色灰白的犹如将死之人,看到她鬓角突生的丝丝白发,心中无悲无喜,那丝古怪的陌生感再次袭上心头。


    回想当年,他与乌拉那拉年少夫妻,彼此扶持着,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度过了那几年在宫里的艰难岁月,他们之间是有着共患难情谊的。


    后来,出宫建府了,他忙着前朝的事儿,她为他操持后院,他给她尊重以及嫡福晋的体面,她亦回报他信任爱重,将后院守的滴水不漏,不让他操心半分,他们也成了京城中的模范夫妻,被先皇屡次夸赞。


    再后来,他们有了嫡长子,彼此的联系更深了一步,心照不宣地开始精心培养起那个孩子,作为未来的继承人,一切好似更有了奔头。


    可是,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对了,康熙四十三年,那一年,他治理水患返京后,就发现乌拉那拉变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怀疑过,暗中也寻了不少得道高僧和游方道人,均未看出任何端倪,只说对方为极贵之相,且福寿绵长。


    即便如此,可心里的感觉骗不了他,一个人再如何性情大变,怎会不留一丝痕迹,又如何能从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心中疑惑不解,却又不能做些什么,毕竟作为一国皇后,她未犯大错,即便有些善妒的毛病也无伤大雅。


    再者,她为自己诞下两个优秀的嫡子,为先皇守过孝,就冲这些,他都没理由动她。


    他也没少派暗卫监视坤宁宫,亦一无所获。


    他不想踏足坤宁宫,可她这里小厨房的菜色极好,每次用过之后都有一身疲惫尽消之感。因此,他便克制住心底那丝不适,按规矩初一十五来坤宁宫用膳歇息,其他则是再无心思。


    于他而言,乌拉那拉或许也只剩那一丝用处了吧。


    至于说管理后宫,呵呵,那就是天大的讽刺,在她的精心管理下,后宫二十几个女人竟无一人再为他孕育过子嗣。


    心里即便再是怀疑,可他没有证据,太医院查不出问题,后宫各妃嫔也无任何中毒之兆。


    或许,乌拉那拉就此倒下是件好事。


    胤禛呼出一口气,狠狠地闭闭眼,吩咐宫人好生伺候,便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去。


    这边,千羽看着水灵界里新拓展的那块百来平方大小的空地,还有那空地上整齐摆放的上百个大箱子,乐了。


    打开箱子细瞧,呦呵,这皇后还是个收藏小能手。


    无数的金翠珠宝,里面成套的头面饰品就有三十八套,单件钗环镯子等更多,足有几百件,且件件精美非常。


    古董字画略少,却都是历朝历代难得的真迹孤本,颇有收藏价值。


    金银元宝不多,银票却足有五十万两,千羽想着得尽快把这些银票换成金砖,这片空地还得铺条路出来。


    这些发现还都平常,珠宝首饰嘛,就没几个女人不喜欢,况且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有些珍藏也不奇怪。


    最让千羽差异的竟是那一摞子菜谱,看着那上面记录的一道道后世才出现的经典菜肴,八大菜系和各地特色小吃应有尽有。


    千羽心头了然,这位皇后八成是后世穿来的,且还是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


    呵,瞧瞧,这又是什么,日记?千羽翻看着手中厚厚的笔记本,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真有意思!


    康熙43年6月24:我穿越了,我竟然穿越到一本书里,还穿成了四爷的嫡福晋,开心死,哦,亲爱的四四,我来了,等着人家来宠爱你,嘻嘻。


    哦,讨厌啦,那小崽子中毒是什么鬼?好烦,人家不想喜当妈,人家还是个美少女。


    康熙43年6月25:天呐,我果然是天选之女,注定的女主角,我竟然有了空间,有灵泉的那种空间啊,兴奋中,土拨鼠尖叫……


    康熙43年6月26:好纠结,要不要拿灵泉去救弘辉那小崽子呢?哼,不想救,他是原身儿子,又不是我的,可书上说四爷很重视这个嫡长子,不想四四难过,那还是救一救吧,就给他喝一点点,保他不死就行了。


    ……


    康熙43年8月17:啊……!!!四爷回来了,四爷好MAN啊!果然和我心目中的四爷一模一样,呜呜,四爷,人家好喜欢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


    ……


    ……


    日记上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乌拉那拉穿书后的事迹与心情,一帧一帧犹如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千羽大致了解了乌拉那拉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其中她屡次提到的对四爷有着救命之恩的汉女,想必就是秦氏凌薇了吧!


    “小一,你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还是书中世界?”


    小一挠挠头,斟酌了片刻,回道:“主人,三千大千世界会衍生出无数个小世界,机缘巧合下小世界亦会衍生诸个不同形态的平行世界,我觉得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书中世界,既然咱们能穿梭其中,那就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它不是攻击类神器,不能成为主人战斗时的利器,但它有着自己独特的天赋能力,除了能制造幻境,它还能够感应万千世界的交叉节点,寻觅到最薄弱点穿梭其中。


    也就是它的这项平时略显鸡肋的天赋,才能在最危机时刻拼尽全力带着主人一丝残魂逃离去小世界,毕竟主人在全盛时也没它的用武之地,主人想去哪个位面直接撕裂空间就去了。


    曾经,它没少被主人的那些战斗类器灵鄙视嘲笑,但现如今,它可是很自豪自己的这个能力。


    那些家伙都陨落了,它小一可是还活着,还能带着主人游走在万千小世界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相信它和主人齐心协力,总有一天能杀回去报仇雪恨。


    和小一聊了几句后,千羽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毕竟,实力微末时,想再多也无用。


    不过,眼前这些意外之喜她还是很开心的,白捡的怎能不开心,多出的这片空地她又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收刮了。


    小一忍不住开口问:“主人,这凡人界的东西有什么用?以前您可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些东西在它看来就是破烂,顶多就是好看点的破烂,主人是喜好收藏,可从前收藏的可都是各种天灵地宝极品灵脉之类,难道成了凡人后连品味都降到收破烂的境地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千羽就很气,“哼哼,你也说以前,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你家主人我是半神之躯,如今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需要像凡人那样吃穿住行,过日子还处处需要金钱打点,不收藏点怎么行,我这也叫入乡随俗。”


    小一撇嘴,心说什么入乡随俗,主人就是收藏癖又犯了呗,以前主人就喜欢去各界刮地皮,还喜欢……钓鱼执法?对对,就是这个词。


    那时候主人就喜欢扮弱小,携带重宝招摇过市,引来无数觊觎打劫者,结果都被她反抢了回去,抢的一条裤衩都不给对方剩的那种。


    唉!小一简直无力吐槽,主人如今即便成了凡人,凡人界的世俗之物她也绝不放过,果然是它家主人,就是那么的画风清奇!


    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接下来的宫宴自然再进行不下去。


    众皇子福晋忙着给皇后娘娘伺疾,谁也不好在这当口去参加宴会,朝廷官员府里也自觉消减了许多场年节宴请,生怕触犯了宫里各贵人的霉头,据宫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皇后娘娘不大好了。


    就连原计划的父子见面安排,都不得不暂时推迟待定。


    胤禛本想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找机会让那个孩子进宫见见,甚至私下里连做亲子鉴定的物品都让人备好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


    弘辉也对这次的约见期盼已久,想着那位同皇阿玛长着一般无二脸的弟弟,他的心中就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甚至还幻想过日后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光。


    皇上和弘辉这对父子,一个是皇后的丈夫,一个是皇后的嫡长子,父子俩即使对皇后没甚感情,宫里宫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时候也不得不做好面子工程。


    弘辉身为皇后的嫡长子,对生身之母有着天然的孺慕之情。


    可人心肉长成,再深的亲情也禁不住一次次的冷待与疏离,一次次的斥责与厌弃。


    在这位生母屡次三番朝他出手,只为除掉他为四弟让路时,弘辉就已经冷了心,后来她更是丧心病狂朝自家福晋的肚子出手,害她生生落了四个月的男胎,他的嫡长子,就那么被他的亲祖母扼杀。


    他知道是她,却没有证据,更没敢将这一切告诉福晋,怕她接受不了,也是怕她露出马脚,被视为下一个除去的目标。


    从那时起,弘辉便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母子亲情,他不追究,也不会主动出手去加害四弟,当是还了她的生育之恩,再无其他。


    宫里气压再如何低迷,也丝毫影响不到秦家这边的欢乐氛围。


    过了大年初五,千羽便不管高仁父子俩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留他俩在府里迎来送往各种应酬,欢快的带着灵儿去了秦老爹所在的庄子。


    秦凌岚得了信儿,也干脆的甩开府里那摊子烂事儿,不顾恶婆婆反对和绿茶大嫂言语讽刺,果断带着两个女儿追了过去。至于儿子,在前院跟着他老子应酬呢,不归她管。


    星儿月儿眼见的就长成了大姑娘,够上了明年的选秀年龄,她得去找妹妹讨个章程。


    她那糟心的婆婆竟还想着拿她的女儿去博富贵,送去皇子府做妾,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瓜尔佳氏这一支如今落败了,能入瑞亲王府做侍妾也是天大的荣光。


    啊呸!真是气死她了,这荣光谁爱要谁要。


    更让她气愤不已的是老爷竟然没有明确反对,她看得出来,他那是心动了,只没像老太太那般表现出来而已。


    也罢,她早就看透了,他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女儿以后过的幸不幸福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皇家妾难道就不是妾了?在嫡妻手底下讨生活是那么容易的吗?


    看着坐在对面正笑嘻嘻咬耳朵的两个女儿,秦凌岚愁的直叹气。


    这俩孩子,怎么说呢,方方面面也只能中肯的评价一句尚可,与优秀一点都贴不上边。


    容貌中等偏上,勉强算是温婉娇俏型。才学平平,管家理财平平,女工平平,厨艺平平,偏嘴巴利索是个不饶人的,一口气能把人怼的七窍生烟。


    当年嚷着同她们姨母习武,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程度。学的好担心婆家人嫌弃,学的不好又担心在婆家受欺负。


    这样的女儿,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她能放心?


    “……唉……唉……”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总算是引来的星儿和月儿的注意,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同声问道:“娘,您到底在愁什么?”


    秦凌岚看着这两个不知愁的女儿,脑袋更疼了,“过了年,马上就迎来了选秀,当今为先皇守孝已满三年,今年这场选秀必是声势浩大,秀女也格外多,你们姐妹的规矩学的如何了?宫规可都记住了?”


    “娘,您不必担心,该记的我们都记得了,到时候随大流就好了,做到不出头不犯错就是,我们保证不给家里招祸,我们又不打算留在宫里,选秀就是走个过场,能撂牌子最好,不能的话就等赐婚呗,反正嫁给谁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月儿附和道:“嗯嗯,姐姐说的极是,反正嫁给谁都一样,他若薄待了我,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多打几顿,反正他肯定打不过我。若是他敢宠妾灭妻,待我有了儿子,那我就做个寡妇好了,日子照样过的有滋有味。”


    听见女儿叭叭着小嘴说出来的虎狼之词,秦凌岚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颤抖着手指着两个女儿,“你……你们……逆女,逆女,气死我了,反天了,反了天啊……”


    姐妹俩见势不妙,忙扑身上前,一人一边搂住秦凌岚胳膊,赶紧安慰着:“娘,娘,不气不气啊!女儿乱说的,您可别气坏了身子,等会儿到外祖父家,他老人家该骂我们了,姨母也会责罚我们的,娘,到时候您又该心疼了。”


    “娘,您就放心吧,我和姐姐有分寸的,也就是在娘跟前,我们才会把最真心的话说出来,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在外面胡来过?虽然我们姐妹在外从不白白受气,可我们也是很讲道理的,从不主动欺负人的呀!”


    “罢,也罢,也是娘没教好你们。”


    秦凌岚的怒火消退了一些,嘴里艰难地吐出一句极其违心的话,但她心里绝不承认,脑海里也在疯狂甩锅。


    不,不可能,女儿被养成这样怎么能是她一个人的错,那一定是多种因素参杂在一起形成的产物。


    比如来自父系的劣根血脉,比如勾心斗角的生活环境,又比如母系亲戚们的无度娇宠,还比如那强大的武力倚仗……


    心口处不上不下的憋着一口郁气,在见到妹妹那一刻,秦凌岚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妹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千羽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后,好笑的拍拍秦凌岚的后背,“急什么,这不是挺好吗?”


    “哼,哪里好?没得让人笑掉大牙,笑我出身低微不会教养孩子。”


    秦凌岚瞪了自家小妹一眼,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知道,她自来京踏足上流社会的贵妇圈以来,免不了被影响被同化了不少,不自觉地就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往自己和孩子们身上套,力求能融入到那个圈子里,不做那被人指指点点的另类人。


    她努力了,却没做好,最后弄得不伦不类,反倒是徒增笑柄,大家都不开心。


    千羽叹道:“你啊!就是太在乎,反倒显得你太心急,有些事儿不必太过苛求,星儿月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们的成长环境注定了她们不可能成为那些规矩典范教育下的后宅女眷,别管她们选择怎么活,在我们这些长辈的心里,只要她们过的开心顺遂就好,难道这不是姐姐最想要的?”


    秦凌岚:“嗯,我是她们娘,当然希望她们姐妹能开开心心一辈子。”


    千羽知道秦凌岚情绪稳定了下来,又见躲在屏风后面的姐妹俩也松了口气,便转了话头,吩咐姐妹俩和灵儿去寻秦怀礼,“晚上吃鹿肉锅子,去喊你们小舅舅一起去鹿场挑只小点的鹿,再去菜棚里摘些青菜蘑菇,让厨房再备些鱼丸,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


    姐妹三个喜滋滋的出了门,尤其是星儿月儿,欢脱的好似出了笼的鸟雀,外祖父家的庄子里就是好,就连空气都是清新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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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四爷的白月光74 夜幕将


    夜幕将至, 高仁父子俩踏着皑皑白雪,骑马赶来了庄子,刚好赶上这顿丰盛异常的家宴。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秦家人可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推杯换盏间全是小辈们的欢声笑语, 喜的秦爹满脸通红, 拉着他的好女婿一杯接一杯地喝的尽兴, 一旁的秦怀礼乖巧地给二人斟酒。


    翁婿俩每每凑到一起,便有着说不尽的交心话, 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起,能顺着四九城绕上好几圈。


    这些年来, 白氏的心态也早从一开始的震惊不解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便由着他们翁婿俩闹, 转头与两位姑奶奶聊起小辈们的亲事。


    眼前这几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 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婚姻嫁娶又是头等大事, 尤其于女子而言, 无异是二次投胎,且没有试错的机会, 白氏自然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得个好姻缘。


    “白姨,您且安心,这几个丫头都得参加今年的选秀, 我想着与其到时让人随便指婚, 不如就疏通关系撂了牌子自行发嫁, 再挑选的余地也大些。”


    千羽随口安慰了白氏几句,选秀在她看来也无非就去走个过场,大环境如此, 她们也只好顺势而为,特殊就意味着招眼,对时下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再说,这朝代的上流社会都以能够参加选秀为荣,也算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毕竟若是官员的品级不够,你家里的姑娘也够不上选秀的门槛。


    本来选秀就没有董灵儿什么事儿,可好死不死的,她爹董其昌在地方上小有建树,去年秋更是升迁做了安州知府,嫡长女董灵儿便也有了选秀资格。


    选秀倒是无伤大雅,但以千羽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将自家孩子随便就给嫁出去,还有可能是给人做妾,就算皇帝赐婚也不行。


    时间就在几个女孩跟着嬷嬷学规矩中度过,三人都有武艺傍身,倒也没觉得宫里的规矩有多难学,每天嘻笑打闹间便轻松完成每日的学习,将宫规礼仪学的极好。


    教规矩的嬷嬷也开心,拿着丰厚的报酬喜滋滋的离开了秦家。


    这秦家不亏远近闻名的仁善之家,府里大小主子也都是好相处之人,若不是她家中还有所牵挂,她都想厚着脸皮求求主家让她留在几位姑娘身边伺候,不拘哪一位,以求得个善终。


    雍正四年,停滞了几年的选秀再次拉开帷幕。


    几年的停选积攒了大批的适龄秀女,因此这一次的选秀规模空前盛大。


    灵儿同星月两姐妹一起,坐着骡车,包袱款款的进了宫。即便知道选秀只是走个过场,那也需要在宫里住上月余。


    千羽倒是不担心她们的安危,教了她们那么多本事,要是还能被人轻易就算计了去,那也怨不得旁人。


    再说,那仨孩子虽然都是心地良善之辈,但也绝不是那种不懂后宅阴司算计的傻白甜,见识和手段从来都不少。


    后宫里因选秀热闹了很多,皇后因为精神不济,整日病恹恹的卧床不起,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太后也以礼佛为由,长期不沾后宫诸事。


    因此,皇上便下旨命华贵妃携几位主位妃嫔协理六宫宫务,并负责这次的选秀事宜。


    华贵妃平日虽受宠,却还是多年来头一次真正的凌驾在皇后之上行使后宫权利,一时竟有些飘飘然。


    想着同自己斗了十来年的贱人这会儿只能半死不活的躺着,她心里就跟三伏天灌了一大碗酸梅汤那么舒坦。


    可每天都得面对那一个个鲜嫩的跟水葱似的秀女,她心里滋味又有些酸涩,很不痛快。


    帕子不知扯坏了多少,华贵妃恨不得将那些容貌美丽的女子全部刷掉。


    可她醋归醋,还真没胆子那么做,毕竟那么多皇亲官员家的子弟还等着圣上赐婚呢。


    再者,她也清楚,即便她再不乐意,后宫也是必须要进入的,就连皇上也隐晦地暗示过她,毕竟朝臣要拉拢,皇上的子嗣跟先帝比,过于太单薄了。


    想到子嗣,华贵妃的心猛的抽痛起来,这么多年,她空得了皇上的无尽宠爱,却未能诞下一儿半女,她怀疑自己中了那贱人的暗算,可太医查不出,她也没有任何证据,想要报复却寻仇无门,愈发的郁结于心,甚至影响了身子康健。


    不管华贵妃心中如何百转千回,这边的选秀自然顺利的进行着。


    几轮筛选后,姿容绝美又自带仙气儿的董灵儿自然成了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引得一众秀女羡慕嫉妒恨,暗地里阴招频出,同时也招来了两位皇子的惦记。


    这董灵儿好哇,模样清丽,气质不俗,出身还不高,纳进府做个格格也不算辱没了她。


    她又和秦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纳了她,也就等于跟秦家结交了关系。


    见色起意的三皇子弘时和四皇子弘历同时在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一时间小动作不断,御花园更是成了他们经常踏足之地。


    齐妃爱子心切,对儿子的要求自然没有不满足的道理,就大喇喇的跑去求皇上下旨,将那秀女赐给自家儿子,情急之下甚至顾不上秀女要由皇上先挑的规矩。


    董姑娘她也见了,那模样气质,别说弘时稀罕,相信就是皇上见了也会中意,毕竟她伺候了皇上那么多年,皇上的喜好她多少也了解一些。


    趁着还没殿选,齐妃觉得还是先将人扒拉进儿子后院才保险。


    “皇上,那董姑娘看着就好生养,又是个识文断字知情识趣儿的,定能与弘时处得来,来年还能抱个大胖小子。


    见皇上听完没甚反应,齐妃又加把火道:“皇上,您也知道,弘时后院子嗣一向单薄,唯一的嫡子身子也不行,整日喝那劳什子苦药汁,这说不准哪日就……”


    “闭嘴。”


    被皇上一呵斥,齐妃缩了缩脖子,赶紧住嘴,只心里还不服气的咕哝着,她也没说错啊,那孩子瘦的跟个猴子似的,哭起来小猫叫一样,看着就不是个命长的。


    还不等皇上给齐妃答复,弘历也来了。


    齐妃只得讪讪地离开,临走还不忘帮自家儿子卖一波惨,希望皇上答应她的请求。


    当弘历表达了同齐妃一样的意思,并请求皇阿玛成全时,胤禛的眉头渐渐就皱了起来。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那位董灵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引得两位皇子同时起了心思。


    胤禛决定查一下那个董灵儿,可别是当年董鄂妃之流,不过这位也姓董,还迷惑了两位皇子,手腕想来也十分了得。


    “嗯,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胤禛面露不耐之色,挥手赶人,他忙了一整日的公务,粒米未沾,这会儿已是饥肠辘辘,就想安安稳稳用个晚膳,这些不省心的还拿这些儿女情长的破事儿来烦他。


    “皇阿玛,儿臣……”


    弘历还想说点什么,见皇上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他,知道自己该闭嘴了,便讪讪地行礼退了出去。


    弘历心里憋屈的很,这些杂事儿平日哪用他出面,皇额娘自会为他安排的妥妥帖帖,别说他想要一个秀女,就是十个八个皇额娘也一定依着他。


    皇额娘一倒下,他在宫里行事就变得艰难起来,这宫里从来不缺捧高踩低之辈,眼见着华贵妃掌权,私下便有人改弦更张,投入华贵妃麾下,后宫的局势分布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脑子里想着事儿,弘历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皇后的坤宁宫而去。宫里的御医太医们对皇额娘的病症都束手无策,也许他需要去民间搜罗些名医大夫。


    深夜的养心殿中,胤禛吩咐暗卫去查董灵儿此人。


    暗卫退下后,提笔正准备批阅折子的胤禛突然觉得四周的环境不太对劲儿。


    静,太过安静,就连宫灯里烛火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也消失不见。


    胤禛心中一凛,捏着毛笔的手指暗暗用力。刚想呼唤暗卫护驾,就见由大殿角落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姿修长,一身玄色锦衣打扮,正缓步朝他走来,脚步如落云端,一丝声音也无。


    胤禛看清来人的脸庞,心中便有了猜测,怔愣了片刻后,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你……你是……”


    那晚的养心殿,灯火一夜未灭。


    后来,据一个嘴松的醉酒的小太监说,那夜他正好当值,大约子时三刻,养心殿里传出了说话声,伴随着愤怒的争执,后来还传出几次茶盏落地的脆响。


    当时,殿外值夜的奴才以为有刺客,正准备冲入大殿护驾,却被皇上厉声呵止。


    因此,那晚养心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日一早,几个洒扫的宫女从大殿里扫出一地的碎木屑,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惊疑不定,却只三缄其口。


    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子俩就以那样突兀的方式见了面,至于那一夜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千羽只知道秦旭阳又夜游养心殿去了,那孩子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闲着没事儿就跑去养心殿围观皇帝的日常。


    千羽也懒得管,至于他要不要和那人相认,怎么相认,彼此如何相处,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千羽并不打算干涉。


    她相信秦旭阳心有成算,也有分寸,更不会做那赔本赚吆喝的傻事儿。


    至于她自己,千羽觉得吧,她的身份实在有点尴尬,并不适合与那位面对面坦诚相见。


    若是儿子给力,能不波及她就解决掉当年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最好,她可不想同皇上有任何牵扯,她不是原身,没法与她共情。


    若她出现在皇上面前,这张脸再勾起那曾经被掩盖的爱恨情仇,万一皇上觉得她不守妇道,带着他的骨血改嫁他人,一怒之下要赐死她,或者是小心眼的想要囚禁她折磨她,那她是反抗呢还是反抗呢?


    思来想去,千羽觉得她和皇上还是王不见王为好,别到时候俩人都起了弄死对方的心思,那真就不好收场了。


    选秀圆满结束,赐婚圣旨也不停地下达。


    几家欢喜几家愁,甭管满不满意,开不开心,圣旨不可违,接到圣旨的各家也只得马不停蹄地张罗起婚事,整个京城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常,秦氏商行的营业额也日益暴涨。


    董灵儿和星月姐妹三人均被撂了牌子,归家自行发嫁。


    自然,这里面少不了秦旭阳的功劳。


    秦家上下自是欢喜,自家未来的女主人没被拉去乱点鸳鸯谱,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儿。


    下人们被赏赐了一个月月钱,又听说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商议给少爷和董姑娘成亲的吉日,这桩桩件件的大好事儿,让府里上下无不喜气洋洋。


    瓜尔佳府里的气氛恰恰相反,可以说整个伯爵府,除了秦凌岚这位二房夫人,就没人希望星月姐妹俩被撂牌子的,甚至包括姐妹俩的胞弟辰儿,那孩子读书之余就跟在他阿妈身边,被教导的以家族为重倒也不足为怪,他是真心希望姐姐们好,也是真觉得姐姐能嫁进皇子府挺好的,毕竟阶层不同,身份地位自不可同日而语。


    伯爵府的人都势利眼,秉承着家族利益为首原则,希望自家姑娘能攀个高枝,嫁入皇子或宗室的府邸,哪怕做个品级不高的格格侍妾,将来诞下子嗣,若有幸继承爵位,也能拉拔一下府里。


    “夫人,这次是你任性妄为了,星儿月儿是爷的骨肉,爷又怎会不疼她们,以她们姐妹的出身,入皇子府为妾难道还辱没了她们不成?夫人不会以为,嫁进一般人家做个正头夫人,就能逃得过妻妾嫡庶之争?哼,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之仁。”


    六子黑沉着脸,看着对面歪坐之人那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心中怒火更盛,正欲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说几句就诛心之言,突觉一股热流自心口处直冲喉咙,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眼睛一翻,便栽倒在了椅背上。


    秦凌岚淡定的理了理鬓发,对眼前的一幕丝毫不以为意,她不慌不忙的喊来大丫鬟,命其将人扶下去收拾干净,连个大夫也没让人请。


    这男人对她的态度愈发不耐,就连情蛊都要压制不住他心底的不喜与排斥,受到反噬也属正常。


    秦凌岚相信,若是没有情蛊的牵制,大房的那个女人早就被他收入囊中,没准如今孩子都生出一串了,毕竟那位至今还没死心,一个府里住着,没机会也能制造机会见,勾勾缠缠的,再坚实的顽石也扛不住盘,更何况是那心里本就长着花边的人呢!


    哼,这看似花团锦簇的伯爵府,实则内里早就腐败彻底,那些贪婪的蠢货,一边恶心着她,一边还妄想着扒着他们母女几个吸血,真是白日做梦。


    等吧,等她儿子继承了爵位,她也就不必再继续忍着那些恶心至极的玩意了。


    秦凌岚甩甩脑袋,将那些奇葩甩出去,喊来两个女儿商议给她们挑选婆家的事儿,她也不避讳女儿们,她得问问她们的喜好,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最大程度上避免盲婚哑嫁。


    外甥让人送来一本册子,内容是京中七品以上官员家中的适婚男子,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位男子的个人以及家族情况,包括个人隐私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最难得的是每人的简介旁边都附着一张写实画像,长相如何一目了然。


    手持作弊器去挑人自然是事半功倍,再则,秦凌岚和星儿月儿并没好高骛远,没有一门心思往那种高门大院里头找,只寻那家风清正,人口简单且本人上进的官宦人家。


    双方达成共识后,又让年轻人私下见了面,彼此都满意后,亲事很快便定了下来,婚期就定在雍正五年的八月初。


    虽距离婚期还有一年时间,伯爵府也开始准备起来,实在是本朝姑娘出嫁的嫁妆太过琐碎繁杂,早点备好,也防到时出纰漏。


    自从小一归来,千羽便起了离京去外面游历的念头,这种长期窝在一个地方又没有任何娱乐的生活,让她无比窒息。


    古代世界她很不喜欢,方方面面都十分不便。


    出行不便,资讯不便,交通也不便。


    虽然这些年秦氏商行发展到哪里,就会在哪里修路载树,但也扛不住交通工具过于落后。


    富贵人家出行乘坐马车,日夜兼程一个月也走不了多远,更别提普通百姓坐牛车或者步行,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出过村子或县城。


    千羽虽有轻功在身,也不可能去哪都高飞高行,坐车嫌慢,骑马嫌颠,总之是哪哪都不遂心。


    娱乐项目更是没有,她可不喜欢跟一众女眷聊什么衣裳首饰,小妾庶子,顺便再相互打听打听贵族圈子里的八卦日常。


    听戏打牌她就更没耐心,一般有人邀她去看戏,十次里有九次她都会拒绝,实在是咿咿呀呀的她听着就犯困,无聊不说,还很失礼。


    如今的千羽,自发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她早就不管商行那边的事,府里那摊子也甩给了准儿媳董灵儿。


    她很想抬脚就走,可俩孩子还没成亲,一走了之又有点说不过去。


    董父那边来信说年前进京述职,顺便将董灵儿的嫁妆一并带来,在京城为女儿送嫁。


    就这样,秦旭阳和董灵儿的婚事就定在了腊月里,成完亲也迎来了新年。


    千羽无异议,高仁也欢喜,自从得了准信,他就张罗着为年底的婚事做准备,千羽拉都拉不住,人家还振振有词地说成亲要准备的事儿太多,半年时间可能都不够用。


    千羽劝不动,便由着他去,不来烦她就行。


    至于秦旭阳那小子,自从上次夜探养心殿,就每日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听府里的暗夜成员透露,他近日来和瑞亲王来往密切,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也不知是受了谁的点拨,他那十几年日如一日密封得死死地情窍,开了。


    当秦旭阳得知他娘给灵儿挑选京城才俊,意图快准稳的选出一个绝佳夫婿,秦旭阳突然就慌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他养的水灵白菜,要被别人家的猪抢去啃了的感觉,不爽极了。


    秦旭阳臭着脸消失了半个时辰,不知是不是跑去找人取经了,再回来后主动去跟灵儿表明心意,还厚着脸皮列举了自己身上的种种优势,例如: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深厚情谊,彼此知根知底,成亲后没有婆媳好相处等等。


    殊不知人家董灵儿正撒开大网等着他钻呢,他这骚操作正中灵儿下怀,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


    百无聊赖的千羽无事可做,干脆就窝回水灵界研究她的高产番薯去了。


    这时代的洋番薯,就是后世所说的土豆,马铃薯。


    千羽几年前就从海外商人那里买了不少,只是没有经历过后世一代代基因进化过的植株,产出的土豆个头极小,产量也非常低。


    所以,千羽打算研究一番,顺便利用水灵界里的土地将土豆的基因改良优化一下。


    金秋来临,又一个收获的季节。


    秦家的庄子里迎来了土豆大丰收,成人拳头大的灰褐色地蛋蛋,亩产竟然高达两千斤。


    千羽没有出面,而是交由秦旭阳全权处理,最后,他将土豆上交给了朝廷。


    皇上大悦,前有黄金南瓜,后有土豆,大清的百姓再也不用为了填饱肚皮而发愁。


    这些都是秦家人的功劳,秦旭阳身体里又流着他的血,他亦与有荣焉。


    思虑再三,皇上便封赏了秦旭阳一个安乐侯的爵位,赐候府,并为秦旭阳和董灵儿赐了婚,另外,还赏赐了一大批内务府出品的精美珠玉。


    其实他私心里很想封亲儿子一个贝勒爵,虽然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没有认祖归宗,但就凭那和他如出一辙的长相,他就没法不心生亲切之感,一想到那孩子这些年在外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就想多多的补偿。


    皇上这一举措震惊了前朝后宫,当今皇上在官职爵位的封赏上有多吝啬众人与目共睹,那秦家少主何德何能,能得皇上看中。


    一些大臣坐不住了,纷纷出言劝谏,“皇上不可呀,那秦家不过商贾出身,侯爵封赏有过重之嫌,还望皇上三思啊!”


    “回皇上,依臣之愚见,土豆却能令百姓饱腹,属大善之举,却不足以享配侯爵,且不如令其在农政司谋得一职。”


    “臣附议,请皇上收回成命。”


    “臣附议,皇上三思啊!”


    “臣附议。”


    这些是四皇子弘历阵营官员的发声,大家都知道秦家与大皇子瑞亲王有牵扯,这会儿顶着压力不怕死的劝谏,无非就是利益使然。


    秦家财力丰厚又如何,左不过一个商贾罢了,侯爵,秦家不配。


    其他官员也不干了,以内阁大臣张廷玉为首的官员纷纷上奏:“回禀皇上,臣以为,土豆作为可饱腹之物,亩产高达两千斤,实属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丰功伟绩,是百姓之福,大清之福,那种出高产土豆的秦家,理当重赏。”


    “臣附议。”


    “臣亦附议。”


    “臣等附议。”


    一大半的官员都支持皇上的意见,其中有一部分瑞亲王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着瑞亲王的关系,他们之中有些人曾有缘见过那位秦家少主,面对着那张同当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他们暗戳戳的脑补出了无数个狗血剧情。


    皇上都表明了态度,他们这些人自然心照不宣的顺应圣意,又不是嫌官运长,非跟皇上对着干。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人心中十分拥戴下一任储君,但当今还健在呢,有些小心思也得先藏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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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四爷的白月光75 全场只


    全场只有四皇子弘历阴沉着脸一言未发, 他如今已经可以确定那位秦家少主与皇阿玛的关系,可他竟该死的无力应对。


    皇额娘如今昏昏沉沉的病卧床榻,曾经暗中归顺他的官员也临阵倒戈了不少, 前朝后宫他竟都有了举步维艰的滞涩感。


    弘历心中气恨至极, 汹涌的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其实真不能怪他感觉憋屈, 实在是他那好大哥瑞亲王弘辉活的好好的, 作为当今嫡长子, 不论是从祖宗礼法还是德行品格来说,瑞亲王都是当之无愧的下任继承人, 只要他在,那个位置只能他来坐, 有他压着, 其余皇子便无出头之日。


    当然, 不排除用非常手段夺位, 但前提是得有那个能力。


    弘历有什么呢?要人,拥护他的官员就那几个, 还大多是乌拉那拉家的附庸。


    要银子, 虽然他手里产业不少,但他喜好奢靡, 府里人多花销又大,下面人即便孝敬一些也是杯水车薪。


    他的财富来源还有他皇额娘,可皇后病体沉疴, 难得有清醒的时候, 他即便有心思伸手讨些银子, 也没那合适的机会。


    要什么没什么,弘历即便是野心比天高,也被现实打击的有些萎靡不振, 就连以前同他交往密切的御林军统领,如今见了他也是能躲则躲。


    心情郁郁的弘历被打击的心气儿都消了不少,满心期盼着他皇额娘能早日好起来,频频差遣手下到处寻觅民间圣手和四海游医。


    他甚至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命人去奉天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萨满巫师,祈求长生天能保佑他皇额娘快些好起来,也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胤禛见他一片纯孝之心,也不好驳了他带外人入坤宁宫的请求,随他折腾吧,太医院已经给他交了底,皇后只是在熬日子罢了。


    一个时常晕迷浑沌之人,整日里水米难进,时间一长,身子怎能受的住?


    就从皇后那日渐消瘦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最后人还没病死,倒是先给饿死了。


    皇后这样其实挺好,胤禛隐秘的心思中隐藏着淡淡的欢喜,但表面功夫得做足,闲暇之余,他便频繁前往坤宁宫探望皇后。


    后宫一众妃嫔酸的喝了好几缸醋,朝臣也大赞皇上仁厚深情,帝后伉俪情深,爱新觉罗家又出一情种云云。


    后来这说法又传到了京城百姓的耳中,随着天南地北的商队慢慢地散布到了各地,倒是让当今皇上在民间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度,溢美之词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师傅,不孝徒儿回来了,请受徒儿一拜。”


    刘毅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欣喜,快步进入厅堂,对着坐在上首的千羽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这行为直接惊呆了紧随刘毅冲进来的姑娘,就见她瞪着乌溜溜的猫眼看向千羽,双手紧紧攥着衣襟下摆,满脸的惊慌失措。


    “快起吧,就你小子多礼,这一路还顺利吧?”


    “嗯嗯嗯。”


    刘毅点头如捣蒜,顺利,能不顺利吗?如今的他好赖也算得上一流高手,整个大清朝,除了师傅和师兄师妹,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千羽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番这个当初作为添头收下的二徒弟,还是那般活跃跳脱,但功力却有所精进,想来分开日久也未曾懈怠,心下略略满意。


    接着,千羽目光转向缩在刘毅身后的姑娘,冲刘毅挑挑眉,问道:“这是你回家后娶的媳妇儿?”


    长的还行,就是看着有点呆,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这个……呃……不是不是,这是我路上捡的,捡的,嘿嘿嘿……”


    刘毅眼珠子乱转,有些窘迫的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人家出门都是捡金捡银,他却捡了个活生生的大姑娘,他自己都觉得离谱,有些难以启齿。


    他那被晒的黝黑的脸颊上还浮现出一缕可疑的红云,黑红黑红的,甚是辣眼。


    本来就长的一般般,又晒的黑黢黢,又黑又一般,真是没法看了。


    千羽嫌弃的别开眼,将目光对准博古架上那盆开的正盛的铃兰,洗了洗眼。


    说话间,秦旭阳和董灵儿联袂而来,一来便见到这好笑的一幕。


    “哇,二师兄,一别多日,你这是经历了什么,难道是被卖去煤窑挖煤了?”


    董灵儿惊讶不已,围着刘毅转了两圈,笑嘻嘻的打趣儿他。


    见秦旭阳也一脸揶揄的打量他,刘毅无奈道:“老大,灵儿,你们就别笑我了,我心里也苦啊!”


    秦旭阳和董灵儿对视了一眼,呦吼,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刘毅刚想发挥一下自己特长,给师傅和师兄妹讲讲一路来的丰功伟绩,眼角余光就扫到旁边呆立的人儿,顿时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哎呀,忘了,这还有个大活人。


    他伸手拽过那个傻愣愣的姑娘,说道:“来来,师傅,老大和灵儿,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白芍,是是我在山里捡来的,哎呀,也不算是捡来的,是她自己赖上我的,嗯,也不对,是她爷爷托付给我的,唉呀,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再给你们细说。”


    说着,刘毅又给白芍介绍在场诸人,“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师傅,我师傅可是这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她”


    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那叫白芍的姑娘就朝着千羽跪了下去,脆生生道:“师傅好,白芍给师傅磕头。”


    还没等众人反应,哐哐哐三个响头就磕完了。


    磕完头的白芍仰着小脸,满是星星眼的看着千羽,眼里星光璀璨,既紧张,又欢喜。


    “师傅,你真好看!是白芍见过的最最好看的人儿。”


    千羽莞尔一笑,弯腰扶起了白芍,抬手摸摸她因过于用力而略有些红肿的额头,笑道:“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我就喜欢实诚孩子,好孩子,快来这边坐。”


    这白芍不错,很干净,不是说外表长的多干净,而是从灵魂里散发出的一种洁净清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再说她五官生的不差,就是黑了点,小麦色的皮肤让她美的不那么明显。


    师兄妹三人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过去,师傅私下里是个什么模样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你就往死了夸她就对了,全方位无死角那种,不过师傅很挑,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凑到她面前说漂亮话,这白芍倒是挺特别,初一见面就能得师傅另眼相看。


    刘毅很无语,他还没介绍老大和灵儿呢,看看师傅那边,总有一副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既视感,刘毅默默地咽下到嘴边的话,转头和师兄妹交流起分开一年多来的信息。


    那边,千羽不着痕迹地套着白芍话,很快就将她从小到大能记住的大小事儿问了个遍,可越问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唤来小一道:“你用神识瞧瞧,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怎么就觉得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呢!”


    小一心里暗暗吐槽,这世上有聪明的就有笨的,只许你各种聪明,难道就不许别人各种笨吗?就连天道都管不了好不。


    吐槽归吐槽,手下动作并不敢含糊,


    “咦?别说,还真有点问题,这人三魂中的命魂有缺失,不过缺的不多,看形状是先天而成,也就是说这人生来智慧不足,却又不是看起来就呆傻的那种。”


    千羽了然,难怪了,难怪白芍说话时反应有些迟钝呢,有些问题还得停下来想一会儿才能给出回应。


    不过这也没什么,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纯粹单纯的人。


    晚膳时,高仁回府,刘毅给白芍一一介绍了秦家众人,一番见礼后,丫鬟回报说席面已经备好。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刘毅便给大伙讲起了他这一次上京途中所经历的事儿,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捡到白芍那段。


    这一切都要从刘毅被一封祖母病危的家书骗回去说起。


    他祖母是真的病了,但远没到病危那个程度,刘家人只是对他隐瞒了真相罢了。


    刘家长辈们见刘毅也老大不小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每每提起,他不是敷衍就是各种托辞,让刘家人颇为头疼。


    他为嫡长子,他的亲事未定,下面的弟妹们若是越过他说亲,容易招人口舌,被人非议。


    刘家人急啊!


    为了逼他娶妻生子,为长房嫡枝延续香火,众人一合计,便决定用孝道压他,以给老太太冲喜的名义强行给他定了门亲,择了吉日,一个月内便成亲洞房,只要生出嫡长子,往后就再不束着他。


    刘毅很头秃,往日他敷衍推脱,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对成亲也没什么期待,与其被困在后宅妻儿子女间,还不如仗剑江湖来的潇洒自在。


    跟着老大混,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势,三不缺人脉,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浪到哪里都能过的风生水起。


    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他是傻了才早早就成亲生子呢!


    可是吧,刘毅虽然自小就顽劣跳脱,可他却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尤其是对祖母的一片孺慕之情,更是比与他娘的母子之情要深厚得多,打小他就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祖孙俩的感情那自然是非同一般。


    刘毅思虑再三,哪怕是为了安祖母的心,他也妥协了。


    只可惜人无好人,事儿无好事儿。


    定亲的那张家小姐不知从哪听说的,说刘家这位大少爷虽然年少时考了个秀才功名,后来不知怎的却弃文从武,成了个舞刀弄剑的江湖草莽,杀人如砍瓜切菜,凶残至极。


    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挨打被骂还是小事儿,说不准哪天就得身首异处。


    张家祖上算是书香门第,张小姐是个敏感细腻的闺阁女子,自幼习过诗书,向往的是那种花前月下红袖添香的浪漫爱情,她喜欢的是表哥那样文雅的翩翩公子,虽然穷困潦倒了些,可表哥有志气,怜惜她,懂她。


    如刘毅这般,在她看来就是堕落,自甘下贱,清高的文人不做,偏去做那浪子莽夫。


    若让她同一个满手染血的莽夫做夫妻,她宁愿铰了头发做姑子去。


    于是,白日里刘毅刚去张家拜访过,那天夜里,张家小姐就连夜做了件惊世骇俗的大事儿,她竟以死相逼,逼着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哥带她私奔了。


    话说到这儿,四周的空气为之一滞,安静的有些诡异,众人看向刘毅的眼神都不免带上了些许同情。


    这位大兄弟得有多差劲,竟逼得人家娇弱小姐宁死也要去私奔,这这这这真是个让闻者落泪听者悲伤的凄惨故事!


    诡异的安静后,就是一阵的哄堂大笑,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无不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也一个个的抿嘴轻笑。


    没太搞清楚状况的白芍,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嘿嘿傻乐。


    秦旭阳冲刘毅竖起了大拇指,“老二,你是这个,一如既往的让人钦佩啊!来,师兄敬你一杯。”


    刘毅抹了把脸,端起酒杯和秦旭阳碰了碰杯,苦着脸道:“老大,兄弟都这么惨了,你还打击我,你就不怕我这脆弱的小心肝砰的一声炸了吗?再说,这能怪我吗?小爷我差哪儿了?除了晒得黑点,糙点,哪里也不差好吧,是那张家小姐有眼无珠,狗眼不识金镶玉。”


    “放心,放心,祸害遗千年,你脸皮厚,没那么脆弱。”


    秦旭阳继续补刀,欻欻欻直击刘毅心窝子。


    刘毅幽怨脸,装模作样的抹眼睛,扮无辜。


    怎么办?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被老大压迫得无翻身之日了?


    “刘大哥,你别哭,这个丸子好吃,芍芍的都给你吃,你乖乖的哈!”


    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一个肉丸子,刘毅的表情都裂开了。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姑娘那一脸认真又担心的模样,不知怎的,刘毅心里那点憋屈的情绪竟然慢慢就平复了。


    算了,他心胸宽广不计较。


    嗯,这丸子不错,鲜香美味,再吃几个压压火。


    于是,一个吃的开心,一个舀的欢实,不大会儿功夫,一盘子的飞龙肉丸都进了刘毅的肚子。


    董灵儿忍不住了,催问道:“二师兄,后续呢?你别只顾着吃,你倒是继续讲啊!”


    刘毅夹菜的动作一顿,好吧,还有后续。


    张家小姐私奔了,消息传到刘家,刘家上下一片哗然,纷纷叫嚣着张家给个交代,那张家简直是欺人太甚,刘家在南安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这个亏决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谁曾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刘家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被气得一命呜呼,反倒是怒发冲冠,一下就站起来了,几副药下去,竟然痊愈了。


    然后,老太太就带着刘家一众人上张家要说法,一翻讨价还价后,狠狠地从张家撕下一大块肉。


    那之后没多久,就听说私奔的张家小姐和她表哥被族里人追捕时双双掉进河里淹死了。


    出了人命,这事儿到此也算有了个了结,两家人虽说算不得交恶,却也从此断了往来。


    刘毅趁刘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有些事儿吧,妥协一次就够了,再是孝顺,他也是有脾气的人,不可能任由家里摆弄。


    他脚程快,也不着急,便一边游山玩水,一遍往京城赶,然后就在川西的大山里遇到了那么一群奇怪的人。


    当时,那些装扮奇特的人正在举行一场盛大且诡异的祭祀,白芍作为祭品,被禁锢在一个巨大的像阵盘一样的台子上,为首那人拿着匕首,正准备给她放血。


    看那石台上的深深凹槽,即便将人身上的血都放干也填不满,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要人命吗?还是以那么血腥残忍的手段。


    一开始,刘毅并没想多管闲事,毕竟他也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鸟,这些年什么人什么事儿没见过,比这更险恶的也不是没有。


    令他动了恻隐之心的是那姑娘和她爷爷之间的临终互动,血淋淋的,却有那么点感人。


    他看见那姑娘冲着人群里被人死死按着的老头喊:“爷爷,你别哭,芍芍不疼,芍芍不怕,你们不要欺负我爷爷,芍芍听话,乖乖的。”


    老头子头发花白,满脸沟壑,在一群人的钳制下死命的挣扎着,听到那话,顿时啊巴啊巴地叫唤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嘴角还有黑血不断往外涌,那血滴在草叶上,小草直接变得灰败枯萎。


    呦呵,还是个中了剧毒的哑巴。


    刘毅出手了,救下了那对凄惨的祖孙,只是老头子当时已是樯橹之末,匆匆地将孙女托付给只有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还来不及交代什么就咽了气。


    或许是心有遗愿,也或许是死不瞑目,老人就那样瞪着双眼,不甘的走了。


    刘毅又在那里盘亘了半日,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


    一个深山里也不知从那个朝代流传下来的神秘部落,老人和姑娘似乎是大祭司权利争夺中的牺牲品,里面好像还牵扯了更深层次的恩怨纠葛,刘毅没兴趣探究,更不会多管闲事去帮人了结心愿,他只是一时不忍救下一条人命罢了。


    事实上,若不是那白芍是个脑子简单的,哭了一场,没有过多纠缠老头子的死,更没提出帮她报仇之类的要求,他才不会操心她的去留。


    可那白芍似乎就认准了他,也是她实在也没地方可去,刘毅干脆就将人带着一起进了京。


    众人听完刘毅的讲述,看向白芍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着些怜悯和同情,是个苦命的人儿。


    “白芍,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就去找你灵儿姐姐,有空让她带你出去逛逛,看看风景,吃吃美食。”


    “好的,芍芍知道了,谢谢师傅,谢谢灵儿姐姐。”


    白芍点着小脑袋,笑吟吟的道谢。


    她真的是太开心了,她虽然智力有缺,却不是傻子,对喜恶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这里的所有人,都带着善意待她,她能感觉到,也觉得他们很亲切,很温暖。


    灵儿拉过白芍的手,笑着对千羽说:“师傅,白芍妹妹跟着我您就放心吧,回头我和嬷嬷再教教她,没准很快她就能给我搭把手呢!”


    诺大的府邸,她每日需要打理府里的中馈,庄子铺面,迎来送往,接待拜访,还有御赐候府那边的事务也得一并管起来。


    她整日跟个陀螺似的都要忙疯了,就连练功都抽不出空来。


    偏师傅她老人家铁石心肠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万事儿不沾手,还说这府里事务早晚都是她的事儿,早接手早历练。


    这下好了,来了个现成的壮丁,董灵儿暗暗发誓,就算是个棒槌,她也得给她打磨成能上阵杀敌的方天画戟。


    懵懵懂懂的白芍就这样开启了生活的新征程,每天学习新知识,接触新事物,充实着她那苍白又贫瘠的脑海,同样也忙成了陀螺,连去找刘毅的空闲都没有,每每上一秒想到他,下一秒就被别的事儿扯走了心神。


    一段时间过后,她也想不起来主动去找刘毅了,只整日跟在灵儿身边了解新鲜事物,时间一长,整个人看着都聪明了不少,竟还学会了算数,能核对一些简单的账目。


    就连皮肤也白了好几个度,脸上养了些肉,看着也是个娇俏小美人。


    秦家内宅简单,环境温馨,白芍和府里上下都相处的很好,可以说是她自有记忆以来过的最舒心快乐的日子,就连心底那丝思念爷爷的伤都愈合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四爷的白月光76(完) 府里府


    府里府外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千羽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干脆就以练功不让人打扰为由,躲进水灵界整理那片药园子去了。


    那些药材还是她上个世界后期种植的, 算上水灵界里的时间流速, 如今至少也有五六百年, 再加上有混沌灵气滋养, 要是再让它们肆意生长下去, 没准哪一日就该生出灵智了。


    千羽可不想弄出一堆精怪抢她的混沌灵气,那可是用一点少一点,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于是, 药园子里的药材都被她拔了, 人参灵芝石斛何首乌等名贵药材一应俱全, 分门别类后, 每种都有半人高的一堆。


    人参个头最大,胖呼呼跟萝卜似的。


    千羽龇牙, 啧啧, 谁家人参长这样呢,真的会有人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棒槌吗?


    不过, 那些药材中参最受欢迎也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上了年份的参,那是吊命的东西, 更是有价无市, 一支百来年份的参, 就能被人抢破头,上五百年的参,别说在市面上流通, 就是在皇宫里也绝对是稀缺资源。


    为了将那一堆堆占地方的药材出手,千羽又专门花费一些工夫学习如何炮制药材,还派人去工坊订制了一批高档的檀木盒子,里面用金丝缎面铺垫装饰,有了这些高大上的包装,一支参的价格至少也能再往上翻几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千羽喊来秦旭阳,将一堆的檀木盒子交给他,并交代道:“少提问,多做事儿,将这些拿去秦家各处的拍卖行竞拍,具体操作你看着办,所得银两统一换成金子,融了提纯,再铸成一尺见方的金砖。”


    说完,千羽也不管自家儿子盯着盒子里东西那傻呆呆的模样,继续吩咐道:“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外传。”


    “娘,这些”


    这一刻,秦旭阳心绪起伏的厉害,他想问这些人参和珍贵药材是哪来的,但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也罢,他还是闭嘴好了,娘都说了少问多做,想来他就是问也问不出个结果,他一直暗戳戳的猜测他娘有秘密,这不就给证实了嘛!


    秦旭阳这会儿的心情挺复杂,一边好奇的要死,抓心挠肝的还不能问,另一边则是开心得瑟的不行,虽然他娘没给他解惑,但至少他娘是信任他的,且只信任他。


    好似母子间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果然,在这世上,他和他娘才是最最亲的人,他娘心里,他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祖父不行,姨母不行,小舅不行,爹也不行。


    这批药材还真被秦旭阳卖出了天价,尤其是人参,在京城权贵们的小金库里狠狠地割了几茬韭菜,趟着地皮的那种。


    那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为了能得到一两支人参,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自诩身份不凡?手段威逼的那类人,夜里在自家府邸就被人套上麻袋揍成了狗。至于那些利诱的,在财力又被秦家碾压成了狗。


    最后实在没招,竟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可惜秦旭阳是个妥妥的高端审美白切黑,自己家里全是俊男美女,从小看到大,他都审美疲劳了,外面那些歪瓜裂枣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伤眼睛。


    多年混迹江湖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透那一张张丑陋面皮下隐藏着的诱惑算计。


    敢算计他秦大爷,定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别说什么大丈夫不和女人计较的那些伪善之词,惹到了他,不分男女,照样加倍还回去。


    宫里那对尊贵的父子得到消息后,纷纷透漏出想要的意思。


    秦旭阳那是半点不含糊,摆出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实打实的狠敲了他们一笔,不仅售价堪比拍卖,更是额外搜刮了不少他们私库里的珍贵物件。


    某个小心眼的亲老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甚至还摔了两个茶碗,直骂不孝子,当晚更是省了一顿晚膳。


    秦旭阳才不管他们什么心情,总之自家不能吃亏,想白得?那是痴人说梦。


    一个皇帝,一个亲王,哪个都不是缺钱的主儿,给他们过低的价格那是侮辱人,不符合他们的高贵身份。


    他内心里其实已经不想抢那把椅子坐了,经常性围观皇帝的日常后,说实话,他很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骨子里还是更向往自由自在的人生,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有资格去追求功法大成的至高境界。


    弘辉那人聪慧通达,品性正直端方,且胸怀宽广,心有大爱,最重要的是待他有着几分真挚的兄弟情义,尤其是他从死士手中救了弘辉两次后,弘辉便更加信任他,也从心里认可了他这个异母兄弟。


    未来某一日,弘辉继承那个位置,他是信服且愉悦的,有一个一心为天下苍生计的帝王,是百姓之幸,社稷之福。


    总而言之,关系归关系,人情归人情,一码是一码,该赚的金银他从不手软。


    搞了几轮饥饿营销后,秦旭阳那是赚了个钵满盆满,最后金砖堆在千羽面前时,连她都震惊了。


    这也太多了,远超她的预期。


    乖乖,这京城里有钱人真多,钱也好赚。


    千羽将儿子打发走,就进入水灵界里开始干活,最后,等她将小路都铺好后,金砖还剩下几使块,只好将它们整齐码放在角落里,等待下一次水灵界的拓展。


    小一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简直无力吐槽。


    它真是一万个不理解,它家主人到底是哪来的那股子执念,非要用金砖来铺路,难道金子铺的路走上去格外舒坦?金子这东西也就是在凡人界有点用,等他们回去神界,这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破石头,还占地方。


    难道是主人的收藏癖发作,又没什么好藏的,就盯上了那黄灿灿的软石头,至少颜色看起来养眼?


    它眼瞅着主人将两根最粗的人参塞给秦爹,并叮嘱他哪里不舒服就切一片煲汤喝,别省着,还交代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整的跟交代后事似的,它就知道,主人这是又要起幺蛾子了。


    果然,在秦旭阳和董灵儿大婚后,千羽便留书一封,没了踪影。


    秦旭阳悄悄地瞄了眼看完信就一言不发的高仁,见他一脸的颓丧落寞,便试探着说道:“爹,要不……我派人去寻寻,娘她或许”


    话说不下去了。


    就很突然,其实秦旭阳也很意外,他真猜不到他娘会往哪里去,天大地大,要去哪里寻找?以他娘的功力,想不被人寻到,简直易如反掌。


    高仁站起来,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往外走,略显飘忽的话音传来,轻的好似风一吹就能散了。


    “不必了,你娘想必是嫌京城里太闷,出去散散心,等她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罢了,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其实他早有预感不是吗?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姻缘是他费尽了心机手段求来的。


    他也一直都知道,他在她那里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甚至还远不如她的那些亲人们。


    原以为,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长到他可以慢慢地融化她的坚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罢罢,她想要自由,那他就给她自由,他的家人就由他来守护吧,守着他们,也……等她回来。


    ……………


    深夜的养心殿,静谧非常,紫金九头兽的香炉里冒着袅袅青烟,一股凛冽的梅香在殿内缓缓蔓延开来。


    面容相识的两人相对无言,良久后,有人先打破了沉静,“她可有消息?”


    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


    仔细听不乏能听出话音里隐藏着无尽的委屈之意。


    他能不委屈么?使年了,他派出高手无数,整个大清朝都能翻几个来回,愣是一丁点音讯也无,有时候秦旭阳甚至都怀疑他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世上了,不然以他如今的势力,又怎么会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呢?


    表妹大婚她没音信,小舅定亲成亲她没音信,姨丈意外暴毙,表弟继承爵位,甚至他和灵儿的嫡长子嫡长女出生,娘她依然毫无音讯。


    她就那么消失了,不要他这个儿子,不要爹,不要祖父,不要姨母和小舅,她,什么都不要了。


    某位血缘亲爹见不得自己那张脸露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大手在秦旭阳肩膀上重重一拍,斥责道:“给朕振作起来,莫要妇人之仁,你,还有阿玛,你娘她实在是……哼!”


    其实胤禛还想再说几句,斥责那个女人抛夫弃子不守妇道来着,难不成跑路还跑上瘾了?安分守己地待在后院里就那么难?


    但一想到这混蛋儿子对他娘的无原则袒护,算了,他还是不自找罪受了,他拿这个没规矩的臭小子根本就没辙,武力上掐不过,杠起来还能把他气个半死。


    这些年来,因着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能让他认祖归宗,胤禛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因此,每当他面对这个儿子时,便不自觉地多了些包容和怜惜,怜惜着怜惜着,慢慢就成了习惯,也真的将这孩子放在了心里,摒弃了君君臣臣那套,私下里他们相处的更加随意融洽,也更像普通人家的父子。


    只不过那是个不孝子,三五不时的就气他一气。


    他还是少生气多养生,没事儿啃几口他的宝贝参,活它个长长久久。


    他主张的摊丁入亩政策还没在大清各地方彻底推广开,黄河堤口决堤问题还没解决,回疆动乱还没派人前往平定,各地官员贪污舞弊尚未肃清


    还有好多好多的政务没处理完,他日理万机,哪来的时间和这小子闲磨牙。


    胤禛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下达了逐客令,“快走快走,朕还得批阅奏折,没空安慰你。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朕让贵妃挑几个记名秀女给你送去,没事多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人家后院都是桃红柳绿,你再瞧瞧你的,一枝独秀,哼,那董氏也不是个好的,不贤不德,善妒成性。”


    秦旭阳转身就串上了房梁,还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话,“我的事儿你少操心,爷的子嗣只有嫡出,没有庶出。”


    哼,敢说他的灵儿不好,换个人早凑的他生活不能自理了。


    “混账东西,你是谁爷?你个兔崽子……”


    不气不气,气死了不知如了谁的意,胤禛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这才慢慢地平复了情绪。


    秦家庄子里,夕阳的余晖下,秦爹和白氏一人抱着一个孙子在田埂间散布,不远处小青也带着小小青在吃草,还时不时的朝秦爹这边望望,见秦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低头继续吃。


    “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薇薇一直也没个音讯,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闭眼前还能不能再见她一面,这狠心的丫头,你说她咋就那么狠心,说走就走,就一点也不想念我这个年迈的老子吗?”


    说话间,秦爹眼圈都红了,他心里清楚自家闺女的能耐,知道她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欺负,可他想闺女啊!又想又气,想她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气她一走多年,把他们这些至亲丢在一边不管不顾。


    他怕啊!怕他这身老骨头熬不到闺女回来的那一刻,索性闺女走前给他留下了大棒槌,他就隔三差五切一片来煲汤喝,养的身子骨很是康健,再活个几使年想必是没啥问题。


    白氏见状,很是无奈,老头子这隔三差五就整这么一出,跟个小孩子一样,真是越老越活回去。


    对待老小孩,她也只能柔声安慰,耐心哄着:“你啊!就爱操心,咱薇薇能耐大着呢,谁吃亏她也不会吃亏,我寻思着,薇薇之所以这些年来没传回消息,没准是因为她离咱太远,不方便传信,也没准她是离开大清去了别的地方,早些年他们不就乘船去过吗,叫什么罗什么巴的地方,要是真去了那边,隔着大海呢,你说咋往回捎信?京城里有她的家,有她的亲人,等她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真是这样?”秦爹满眼希冀的问道。


    白氏一边拽出怀里孙子吃的正香的手指,一边回答秦爹的话,“真的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抬头看看天,催促道:“日头下去了,一会儿就该起露水了,快回吧,孩子这会儿也该饿了。”


    “嗯嗯,回去。”


    秦爹被哄的开心了,抱着小孙子一马当先往家走,嘴里还不忘吆喝小青和小小青回家。


    与此同时,千羽正在丧心病狂的采矿。


    就如白氏预料的那般,千羽人根本就没在大清。


    她先是万里迢迢漂洋过海跑去了后世有着“黄金王国”之称的南非,在那些尚未开化的地域大肆圈占山头,采用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驱?当地土著为她开采矿脉,冶炼,提纯,以及铸型。


    开采了几个金矿后,几年间她又辗转去了东南亚的缅甸,将目光盯上了当地的翡翠矿。


    这个时代,人们对玉石多有追捧,翡翠的价值并未得到普遍认可,哪怕在当地人心里,也只不过是一些五颜六色的漂亮石头罢了。


    于是,千羽花了很少的金子和一些上等的茶饼,便买下来连绵数使里的老坑翡翠矿脉。


    千羽找来当地最大的地头蛇,用利益+蛊虫控制他以后,就将开采翡翠矿的任务丢给了他,而她,则是选了个有些年头的矿洞,一头扎了进去。


    玉有髓,翡翠想必也有,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就在此。


    若能得此物,且量足够,那秦旭阳的功法完全能借助它的能量再进阶一到二层,没准对她的灵魂恢复也能有所帮助。


    于是,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在千羽挖矿,寻找髓液的过程中慢慢溜走。


    终于,在千羽出来的第八个年头,寻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髓液。


    那是在一块通体如墨的翡翠中,包裹着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乳白色圆球。


    千羽小心翼翼地将圆球切出来,又在圆球上方开了一个小口子,里面淡金色的粘稠液体随之轻颤,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一刻,千羽只觉晕晕乎乎,连日来的疲累瞬间消散殆尽,灵魂里仿佛串过一阵暖流,虽短暂,但舒服极了。


    她连忙收拢心神,将髓液盖好,不让香味外溢,将它与那块墨色翡翠一起放入了水灵界。


    这可是好东西,算得上是这个位面顶级天材地宝,吸天地精华经亿万年孕养而成,真正难得之物。


    那之后的时间,千羽再没寻到一滴髓液。


    她也不强求,毕竟这东西不是烂大街的东西,能得到一份已是极大的机缘。


    又过了五个年头,那片翡翠矿脉总算是开采了七七八八,千羽抬头望着那堆积成山的原石,头一次感觉头痛头秃。


    水灵界里可没地方装这些大小不一的原石,没法子,只能解石,挑选精品极品带走。


    “小一,出来干活啦!”


    千羽灵魂受损太过严重,只剩碎片,就算历经几个小世界的温养,如今的神识也微乎其微,更不敢用那点微弱的神识去探查原石内的翡翠,因此,这活非小一莫属。


    小一若是有实体,这会儿眼珠子一准能翻到天上去。这几年帮着主人找髓液,它已经耗费了不少能量,若是再这么肆无忌惮霍霍下去,它又该休眠了。


    “主人……”


    小一委屈巴巴的语气,让千羽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未尽之意。


    “行行行,你量力而行,挑出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批,多了水灵界里也放不下,选好原石就让工头带人来解石。”


    小一只能任劳任怨地干活,将原石中玻璃种翡翠先挑拣出来标记好,然后又选了一批色种水头都属上乘的翡翠,五颜六色的,看着很养眼就对了。


    等它干完活,就被水灵界里那座巨大的黄金屋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简直就离谱,它家主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她居然用金砖盖了半个房子,为啥说半个呢,只因房子虽然分成四室两厅,但却没有屋顶。


    也是,如今的水灵界虽处在慢慢恢复阶段,也不至于幽暗一片,有了屋顶反倒影响采光,


    室内设有客厅卧室厨房,还有实验室和一个大仓库,地面也全由金砖铺成。


    就说,在这样的房子里待着,真的不会被晃瞎眼睛吗?它家主人的审美真的越来越诡异。


    不过,这么一倒腾,之前开采几个金矿得到的金砖倒是有地方安置了,堆在那也碍事儿,盖成房子就节省了空间,以前收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地方安放了。


    一番折腾后,再看水灵界,房子,农田,池塘,果园,齐整多了,也顺眼多了。


    由于没有先进的解石工具,工匠们的解石进度就有些慢,等他们将小一标注的原石全部解完,时间又往前走了三年。


    千羽包袱款款的离开缅甸后,又在周边几个小国盘亘了一段时日,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异国人,了解了很多当地的风俗民情,掌握了好几种种当地流通语言,还收集了许多水果美食和有趣的小玩意儿。


    等千羽再次踏上大清的地界,距离她离京已经过去了使五个年头。


    这使五年对她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给她带来的收获却是巨大的,她的心境有了提升,有了玉髓的滋养,就连灵魂的伤也恢复了一点。


    千羽的回归,让秦家众人欣喜若狂,正值八月使五团圆日,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欢聚一堂,欢庆千羽归来。


    酒过三巡,千羽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颇有些感慨。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变化,时光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印记,尤其是秦爹和白氏,如今已是满头华发,面生褶皱,老态尽显。


    秦凌岚如今做了伯爵府里当家主事的老封君,通体的贵气,身上再没那渔家女的质朴气息。辰儿继承爵位后,早已娶妻生子,如今儿女绕膝,嫡子庶子加起来也有六个之多。


    秦怀礼的妻子是当地一秀才的女儿,温柔娴静,夫妻俩琴瑟和鸣,育有两子一女,和秦爹白氏一起,日子过得很是和美。


    至于自家儿子儿媳,因为练功的原因,容貌上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比从前更加成熟稳重。他俩生了一子一女后,便没再继续。


    诺大的秦家,地上地下产业无数,这些都需要人把控打理,俩人每天都很忙,忙的没空怀孩子,生孩子,养孩子。


    若说变化最大的人,那非高仁莫属。


    岁月在他身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曾经的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花白,眉心的川字纹颇深,周深萦绕着浓的化不开的忧郁之气。


    当千羽对上他那双空洞死寂的双眸时,心里也禁不住狠狠地颤了颤。


    夜深人静时,两人并排站在池塘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千羽望着树梢上明亮的圆月,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你,可怪我?”


    一阵难言的沉默,只有秋风徐徐吹过。


    唉!该是怪的吧,或许还带着恨吧!


    当年,她心绪烦乱,就想出去走走。


    之所以坚持一个人离开,也是因为她自己上路更方便快捷,她可以肆意的?用功夫和水灵界,不用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赶路住宿上。


    水灵界是她的底线,她不会暴露给任何人,这才有了她的不辞而别。


    其实,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千羽想利用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给高仁制造个机会,诞下他自己子嗣的机会。


    她在这个世界不会再生育子嗣,其实也就变相的绝了高仁的子嗣梦。


    她知道这时代的人对传宗接代香火传承有着极为执拗的坚持,她不生,也不好阻拦别人生。


    据她所知,府里至少有三四个丫鬟迷恋着高仁,外面的莺莺燕燕只会更多。


    她在府里时,干不出主动给人纳妾拉皮条的事儿,但她离开后,如果高仁自己耐不住寂寞,那她也随他去。


    她本以为,等她再回来时,高仁应是儿女成群了。


    只是,让千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这个傻子在她走后,居然一改往日的肆意飞扬,除开必要的生意往来,余下的时间便开始修身养性。


    他在后院里设了佛堂,一个人过起了清修般的生活,还一过就是使几年,任谁劝说也无用。


    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中再没了笑意,只剩下一汪寒潭,无波无澜。


    “这些年,苦了你了,我……对不住你。”


    千羽轻轻地环抱住高仁那清瘦的腰身,将头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袭来,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也许,是她做错了。


    这一刻,千羽很茫然,也很无措,她不知道要拿这个男人怎么办了。


    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千羽脸颊上,那清晰的触感让千羽一下就呆愣当场,这些年来,她从来没见过这男人流泪,即?是受了再重的伤,痛入骨髓时也没有。


    原来,不是他不会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怔愣间,一股大力传来,千羽便落入一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那力量大的好似要将人揉入骨血,融为一体。


    这一刻,高仁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他激动的脸色潮红,浑身颤抖,抱着千羽又哭又笑,“我不怪你,你回来了就好,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走了,把我的心和魂都一并带走,你是对不住我,所以,你要补偿我。”


    千羽轻轻拍了拍高仁的后背,安抚着他那躁动不安的情绪,“好,补偿你。”


    闻言,高仁抱的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又哽咽道:“以后,你再也不许离开我,再也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也只要你。”


    “……好,不离开。”


    千羽允诺,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人了。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就如他所愿。


    这一世,余下的时光里,她便陪着他,慢慢走过,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四爷白月光这个故事总算写完了,说实话,这个故事我写的好艰难,一开始构思的很好,等真的深入其中时才发现我内心很抵触那个时代里的一切,甚至到了抗拒动笔的地步,这也是这个小故事一拖再拖未完结的原因,是我选材的失误,这期间也发现自己很多不足之处,总之,很抱歉!感谢在2023-08-13 20:50:11~2023-09-06 14:5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林家双姝1 夜色沉


    夜色沉沉, 一艘造型古朴的官船沿着河道,自南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夜里的京杭运河一改白日里的船舶如织, 船行尤为顺畅, 淅淅沥沥的雨滴不时地敲打在夹板上, 发出哒哒的声音。


    “大小姐, 不好了, 水里有人正在向我们的船围拢过来,目测人不少, 有十几个之多。这一带最猖獗的就是水猴子团伙,擅夜间偷袭, 依老奴看, 八成就是他们无疑。”


    管家林宗悄悄地凑到林玄玉跟前, 小声的回道, 这会儿的他,紧张的手心冒汗, 若来袭的真是水猴子, 那结局还真说不好。


    出发前老爷交代过他,出门在外, 需以两位小姐马首是瞻,大小姐年长些,较稳重, 遇事多问问大小姐的意见。


    想起老爷那会儿说起大小姐时眉头紧蹙的严肃表情, 林宗心里纳闷, 却也猜不准老爷的心思。


    虽然他心里很是不以为意,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一个七岁, 一个六岁,毛都没长齐,能懂个什么?遇到事情不被吓傻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她们拿主意?


    不过,碍于身份,该报的还得报,该做的他都做了,出了问题他也有推卸之词。


    林玄玉,也就是被小一扔到不知哪个奇葩写的红楼同人文里的千羽,身份呢,就是一个三岁就被炮灰了的林家庶女,亲娘是林家老太太身边大丫鬟,后来老太太临终前做主将她给了林如海做妾,生产那日稀里糊涂人就没了。


    没了亲娘护着的孩子,嫡母无视,亲爹忙于公务,又疏于内宅,可怜的娃就被捧高踩低的下人苛待了,吃了不干净的食物,一场痢疾人就没了。


    千羽是在那孩子刚咽气时过来的,那孩子早慧,因年纪尚小,记忆虽不多,却件件清晰明朗。


    千羽先是扭转了必死局,又想法子引起林如海的关注,改善了生存环境。


    嫡母依然无视她,甚至为了不见她,免了她每日晨昏定省,就冲这一点,千羽都对嫡母生不起恶感来,她完全能理解,哪个正妻也不可能真心待见庶出的子女,不刻意磋磨虐待已是不错。


    自从有了亲爹的关照,林家上下也无人再敢怠慢她,虽不至于过得多奢侈,但林家有林家的规矩,一切按照规矩走即可,她的日子清净,倒也过得下去。


    原身虽为庶女,但对于子嗣一向单薄的林家来说,也是难得的珍贵,即便父女之情薄如蝉翼,那也改变不了她是林家血脉的事实。


    林家后院嫡妻小妾不少,林如海日常也勤奋耕耘,可十多年间拢共也只得两个女儿,且身子骨还比较孱弱。


    若照后世人的说法,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大抵有二,一是林家的遗传基因有着某种缺陷。


    二是林如海的小蝌蚪病态,且成活率低。


    千羽听到管家的话,眼睛眨都没眨,从袖子里摸出两个不同颜色的纸包递给管家。


    “林伯,既然来的可能是恶贯满盈的水猴子,那船上之前准备的防护滚刺恐怕不够,把这个药粉也一并用上,水猴子手上人命想必不会少,既然官府拿他们没辙,那今几个咱就替天行道,不必留活口,都处理掉,尸体捆在一起,沉河。”


    水猴子,民间俗称“水鬼”,诱人或拽人下水,以食之。


    这个团伙的成员极擅水性,有一定的身手,常年居住在水上,四处流窜,打杀劫掠无恶不作,手段残忍,且以虐杀为乐,从不留下活口。


    官府多次围剿均以失败告终,渐渐的民间便流传出水猴子这一称呼,用来形容对方神出鬼没,狠辣凶残。


    林管家浑身一颤,心跳突突的,他和大小姐往来不多,只知道这位大小姐在林家极为低调,看她小小年纪就将自己的院子打理的滴水不漏,下人也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对外从不多说一个字,就知道她的心思和手段绝不简单。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小姐能冷静自持到这种地步,说起杀人毁尸,竟那般轻描淡写,眼神没有波动,语气没波动,就连面部表情也纹丝不动,人命在她嘴里仿佛就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此时此刻,林宗心底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恐惧感,再无一丝一毫林家老人的优越感和对大小姐的轻视,弯腰的弧度更大,态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恭敬。


    “是,老奴遵命。”


    千羽也不管他态度怎么变化,毕竟只有得用的奴才才有存在的必要,这老头是林家家生奴,几代人都在林家伺候,对林家了解甚深,身上多少带点倚老卖老的优越感,有点奴大欺主的意思,但办事能力却有着几分。


    不过,这是千羽对他的试探,也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依然不知变通,那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她手下可不留不听话的奴仆。


    千羽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黄纸包,交代道:“这是解药,让护卫和船工先服下,刀剑无眼,别误伤了自己人。”


    “是,大小姐,那要不要派人通知楼上的二小姐一声?”


    千羽摆手拒绝,“派人守好楼梯口,莫让人去扰了她清梦,行了,你下去安排吧,速战速决。”


    “是,老奴这就去。”


    看着林管家急火火离开的背影,千羽嘴角微勾,她没说的是,那两包药粉可就是来自林家那位娇娇柔柔的二小姐之手。


    林家的嫡出二小姐林黛玉,自从在生母的葬礼上哭昏后,再醒来就变得有些不同。


    彼时,兵荒马乱的林家正值多事之秋,林家主母突然暴毙,林家主被打击的卧病在床,整个林家都笼罩在一种低迷肃杀的氛围中,还真没人注意到二小姐的些微变化,贴身伺候的丫鬟们也只以为她悲伤过度心神失守,言行不同以往也情有可原。


    只有千羽注意到了异样之处,但她一点也不奇怪,惊奇了一瞬就放下了。


    她能穿来,说明这位面界壁有漏洞,那别人机缘巧合下自然也能来。


    红楼世界本身就是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何况这里又是衍生过的书中世界,很多东西都产生了变化,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不过,这个穿越者似乎对红楼一无所知,她也只是继承了林黛玉的记忆。


    在她发现自己附身的身体和庶姐之间没什么交集,彼此也并不熟络时,她便主动与千羽接触,守灵那些天,更是以害怕为由,赖在千羽的小院不肯走,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挤一张床。


    若林玄玉是个普通的七岁小孩,必是看不出妹妹的种种异常,可惜林玄玉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灵魂,只一个照面就发现了不对。


    不过,她也不拆穿,只不动声色的和她以姐妹相处,看她究竟目的何在。


    千羽暗暗观她言行,有礼有节,进退有度,对新环境很快适应,并融入的极好。


    她很喜欢说话,喜欢热闹,喜欢与人交流,心思则比较单纯,直爽不扭捏,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她的眼睛很吸引人,干净如水晶,清透似琉璃,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就想要沉浸其中。


    千羽知道她懂医,是临进京前姐妹俩一起去探望林如海那次。


    当时,林如海靠在床头,对她们谆谆教诲了许多,叮嘱再三后,给姐妹俩一人一个木匣子,最后又将林黛玉单独留了下来。


    千羽通过小一的转述得知,林如海觉得自己逃不过必死局,就和林黛玉说起她生母在时和贾家有着口头婚约一事,希望她好好与外祖家相处,与二房的宝玉从小培养感情,将来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至于她姐姐的婚事,他也会书信一封,托贾家老太太给物色个合适的人选,及笄后便嫁人。姐妹俩的嫁妆,他已经准备好,让人送去京城老宅里暂时封存。


    林如海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点一点的交代后事,话说多了就开始咳嗽,咳的撕心裂肺,眼瞅着人越来越虚弱。


    黛玉就趁机将一个褐色药丸混到茶水里,哄着林如海喝了下去。


    结果,那天夜里林如海吐了好多黑血,第二天脸色却出奇的好了不少,身上的死气也散了大半。


    明里暗里关注着林家的人都以为林如海是回光返照,就连林如海本人亦如此。


    然而千羽却知道,林如海身上的毒解了,药到病除,效果出奇的好。


    这让千羽对林黛玉露的这一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对她这个不知打哪儿穿来的灵魂也多了几分关注。


    其实,也不是千羽见死不救,实在是时间来不及,她的灵泉也只有强身健体,缓慢排除身体杂质的作用,需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


    她还有个培育金蚕蛊的法子,金蚕蛊可解百毒,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且培育成功的概率极低。


    林如海的毒来势凶猛,根本等不到她拿出解毒法子的时候。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林家主死家散的心里准备,没想到最后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林如海活着,林家就会存在,她们姐妹俩也不至于去做那没根的浮萍,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尤其是她这个与贾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船室外,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兵器入体的闷哼声,金属交击的铮铮声,相继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突然,靠水一侧的窗户外传来利器撬窗的声音,千羽转头看去,就听窗户上的木插销咯嘣一声断开,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黝黑丑陋的大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千羽视线内,让她厌恶地眯了眯眼。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小美人,嘿嘿,大爷今几个运气还真不错,来着了。”


    来人脸上的笑愈发淫邪狰狞,手脚并用的就想往里爬。


    千羽手指微动,两根纤细的绣花针便朝着来人的两只眼球急射而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股巨力冲击的那人往后一仰,然后就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须臾,门外穿来清浅的脚步声,丫鬟大满得到允许后开门进来,来到盘腿打坐的千羽身边,小声耳语:“大小姐,外面都处理好了,没有漏网之鱼。”


    千羽心说,最大的一条漏网之鱼刚被她宰了,“嗯,让管家去善后,你和小满下去歇着吧,不必守夜。”


    这个世界果然奇幻,竟然有灵力,虽然不能与修真界比,却也不算稀薄。


    林玄玉这具身体有灵根,单水灵根,资质上佳,不论是凡人界还是修真界,水灵根的女子都是极好的采补对象。


    为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不被人给采了,千羽自来到这个世界,便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好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毕竟原著里的仙仙怪怪就不少,衍生过后的世界只会更加离谱。


    “是,奴婢告退。”


    大满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虽然身为丫鬟不给主子守夜不合规矩,但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听大小姐的。


    她和妹妹小满是双胞胎,爹娘死后,她们被二叔卖进林家,自小就服侍在大小姐身边。


    大小姐待她们极好,从不打骂她们,不仅允许她们读书识字,私下还教她们习武,她们姐妹如今的武力值,打倒三五个壮汉不成问题。


    大小姐在她们姐妹心中,不只是主子,而是她们的精神信仰,一生要追随的人。


    翌日一早,下了近半月的雨总算有了短暂的停歇,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铺洒下来,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偶有两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千羽着一身淡青色罗裙,站在夹板上,一边呼吸着浓郁的水灵气,一边欣赏着远处运河两岸的风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走出林家,第一次用眼睛去看这个充满了神奇色彩的世界,心情十分不错。


    “姐姐,你在看什么?”


    黛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千羽身旁。


    千羽转头看她,未语,却回以微笑。


    黛玉被千羽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哇的一声叫开了,“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极了春日里明媚的海棠,姐姐平日就是太安静了,该多笑笑才是。”


    按说,一个完全没长开的七岁孩子,皮相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不过是因为千羽平时嫌少在人前出现,即便露面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冷不丁的露出个笑容,让人惊奇,觉得格外惊艳罢了。


    不过,若说起长相,林玄玉还真就不比林黛玉差,甚至是因为年长一岁又是水灵根的原因,更显柔美。


    “二小姐,二小姐,您慢着点走,快披上斗篷,晨起的寒气重,受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黛玉的丫鬟白芷,手拿着一件素白斗篷,从船舱里追了出来。


    黛玉嘴里说着,“哎呀,你家小姐我又不是泥捏的,身子骨壮着呢!”手上动作却很自然地借着白芷的手披上了斗篷。


    末了,还对千羽抱怨道:“姐姐,你说白芷和白芍,整日像个老姑婆一样念叨个没完没了,我在她们眼里就像是纸糊的,手指头一戳就破了一样,不是这个不让,就是那个不行,我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还是你的大满小满好,什么都听你的。”


    千羽笑眯眯的扫了眼满脸委屈的白芷和白芍,调侃道:“要不,让管家捎信回去,将雪雁雪菲换回来?”


    黛玉闻言,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用,真的不用,白芷和白芍很好,非常好,她们一心为我,都是为我好。”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将原主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换了新,傻了她才要将人换回来呢!


    且不说她们对黛玉了解甚深,就说她们伺候的也不行啊!和她前世的丫鬟比差远去了。那个崔妈妈是她的奶娘,自己有家有子,心思也不在她这个主子身上,平时遇事能躲则躲,丁点责任也不沾手,油滑的很。


    那俩丫鬟,顶了她身边出嫁大丫鬟的缺,和她差不多大,贪吃贪玩,胆小怯懦,不堪大用。


    白芷白芍是她从林家庄子里挑出来的,一并选了六个,这次进京去贾府明面上说是探亲,实则是避难,托孤,不方便带那么多人,就只带了最得用的白芷白芍。


    这俩丫鬟比她大两岁,性格稳重自持,善解人意,除了总爱管着她,没别的毛病。


    丫鬟们去摆早膳,黛玉伸头瞟了眼船梆底部几块斑驳的血渍,鼻翼轻煽,一股淡淡的血腥便充斥着鼻腔。


    感谢她那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跟着她来到这具身体,从未发觉血腥味里竟然还带有一丝甜香。


    心情颇好的黛玉悄咪咪凑到千羽跟前,小声问道:“姐姐,那药粉可好用?”


    千羽:“嗯,甚好,你配的?”


    黛玉沉默了一瞬,咬咬牙,承认了,“嗯,是我。”


    不承认不行,其实拿出那包药粉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说辞,也算是对这个姐姐的一种试探吧。


    既然离开了林家,她又懂医毒,以后不可能一点不用,想要完全避开身边人就不现实,至少药材的来源她自己就没法解决。


    “不错,你既然有这个天赋和兴趣,那就不要浪费了,以后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就和我说,我尽量给你找来。不过,这事儿不宜张扬,你我私下知道便好,尤其是进了贾府,贾家人多口杂,需谨言慎行。”


    千羽没兴趣了解她如何懂得医毒,也不想探究她穿越前是何身份,既然这一世俩人有着血缘姐妹的羁绊,对方又不是那种令她厌烦的类型,那就当姐妹,一辈子守望相助好了。


    黛玉傻了,一双丹凤眼都要瞪成杏眼,只因对方的回答让她大感意外。


    “姐、姐姐?你都不问我何时学的制毒技能?不问问我师从何人?你就不害怕?不排斥?我配的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昨几个夜里那药毒死了不少坏人吧?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千羽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后,笑了,她对眼前这孩子又多了解了几分,认可也多了几分,她虽单纯,却也清醒,爱憎分明,杀伐果断,不伪善,不造作,甚好。


    “不必纠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在我这里,你不必事事有交代,只要你做事有原则有底线,余下的就按自己心意,活的自在就好。”


    黛玉开心的一下就抱住千羽的胳膊,还来回摇了摇,亲昵昵地说道:“姐姐,你真好!”


    她好开心,老天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却也大方的奖励给她一个好姐姐。


    前世的她虽身为皇室郡主,但自幼便被送入药王谷,跟着师傅师兄们过着半隐居生活。


    她有很多亲人,直系的,旁系的,但亲缘却极其浅薄,短暂的十五载生命中,也只见过家人两次,日常接触的只有医书和药材,看得最多最淡的便是生与死。


    她不知道正常闺阁女子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但她喜欢现在的一切,鲜活,有血有肉,有滋有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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