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顶 但……章承


    “你若真的只是关心, 他怎么会气到咳嗽到脸红。”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愈来愈暗得眼神,心里发怵,强装做一副不怕他的样子, 声音里带着怒气,尖尖细细。


    “夫君~”


    “嗯?”


    章承谕应道,李相淑方才说的话他一点也没听到, 耳畔间只有李相淑勾人摄魂的媚叫, 一声缠着一声的唤他夫君。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李相淑站起来, 扬起头看向章承谕, 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取震慑住章承谕。


    只是她忘了, 自己比章承谕矮上许多,站起来也才到他胸口间。


    她标志的鹅蛋脸上本就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脸颊圆润,生气时两腮更是鼓起。


    原本甜腻软糯的嗓音因着怒气带上几分尖利, 像是弓着背尖声叫着的猫。


    落在章承谕耳朵里更是和撒娇毫无区别。


    他清走脑中乱七八糟的梦, 低头看着面前脸颊鼓鼓的小姑娘,抬手轻轻戳了一下。


    原本鼓鼓的脸颊顿时泄了气, 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又大又圆,好像一颗宝石。


    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宝石。


    “你做什么?”


    李相淑被他的举动惊到,又气又羞,被章承谕戳过的地方发起热来, 热的李相淑脸上了红。


    章承谕若无其事的收起手, 乌黑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能看见幽幽的光。


    “夫人难道更相信外男吗?”


    章承谕向前一步, 鞋尖抵在李相淑的绣鞋前,微低头视线紧紧缠在李相淑躲闪的眼里。


    李相淑看着面前好大的人影,整个人被章承谕笼在阴影里, 身体瑟缩微微发抖,睫毛也跟着颤抖。


    “王爷,我,我没有。”


    李相淑别过头去,一阵心惊肉跳,两腿吓得直发软。


    好大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她若是说更相信外男,这不是变相在说自己和外男有所勾连吗。


    这是她的清白。


    想到这里,李相淑眼里噙上泪水,水盈盈的泛着光。


    章承谕抬起手凑到李相淑脸边,李相淑吓得一个哆嗦,身体向后躲去,随即她又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止住。


    章承谕伸出去的手一顿,等她停下来指腹轻轻擦过李相淑的眼角,温热触及溢出眼角的冰冷泪珠,轻轻碾碎,泪珠爆开水流轻滑。


    只是泪水还没来得及留下来就被章承谕带离。


    李相淑微张着嘴,眼神呆滞一瞬,小声挤出一句:“谢谢。”


    说完她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放在章承谕指腹擦过的余温还在,眼角带着他的体温,脑子里热气蒸腾。


    她感觉自己快要熟了,所以才不会思考。


    “夫人,为什么不肯信我。”


    章承谕勾住李相淑扶着身后椅子的手,轻轻用力。


    失去了后面力量的支撑的李相淑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去,章承谕手一转,大手扶住李相淑的腰,轻轻一提,就把人揽进怀里。


    李相淑腰间一软,身体向下滑去,扬起头抖着睫毛,受惊的小鹿一般看着章承谕,小嘴轻启,潮湿带着李相淑温度的气息尽数散落章承谕脖子间。


    章承谕又重新问了一句,脸离得李相淑更近了一些,眼尾微挑。


    眼角的小痣跟着晃,晃在李相淑眼里就像一只吐着信子的蛇。


    蛇身缠在李相淑身上,闪着幽光的眼睛紧锁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刨膛破腹,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吃掉。


    “夫人?”


    章承谕幽幽一句,语气里缠着埋怨。


    怨气大的李相淑身体又是一抖,刚想开口就又听到章承谕沉下眼,喉结微动:“夫人抖什么?”


    “难道被我说中了?”


    尾音微微上扬,缠缠绵绵,随着章承谕勾起的嘴角一样带着危险的气息。


    李相淑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腰间的软肉从未受过如此委屈,一时疼得李相淑眼泪都掉了出来,手去推着章承谕的手,委屈巴巴的说着:“我没有。”


    “我,我信你。”


    推了半天腰间的手仍旧岿然不动,李相淑抬起眼,眼尾委屈巴巴的垂着,眼圈里的泪水直打转,水汪汪一片亮着光。


    章承谕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原本要松开的手又不自觉的一用力,痛得李相淑“啊”得一声尖叫出声。


    章承谕身体一僵旋即松开手,却不想李相淑方才被吓得腿软,腰间又被章承谕紧紧握着,身上没用半点力气。


    章承谕这一松手,李相淑身体便向后倒去。


    李相淑心里因为害怕摔倒叫得更大声了,紧闭上双眼心脏砰砰直跳。


    然而原本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下也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


    李相淑闭着眼,手轻轻捏了捏下面的东西。


    软软的,还很有弹力。


    手感很好。


    章承谕躺在地上没有半点摔疼的感觉,爽得闭上眼,眉毛轻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胸口间被柔软的触感轻轻蹭着,柔软的十指稍稍用力压在他的胸膛上,紧接着腰间被柔软的腰腹擦过,软而有力的屁股就坐在了他的腰间。


    李相淑小心睁开眼,就见章承谕被自己坐在屁股下面,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抬起屁股就要逃走。


    结果脚腕被章承谕带有厚茧的大手一把握住,章承谕稍一用力就把李相淑重新拽了下去。


    “嗯。”


    李相淑闷哼一声,感觉方才坐下时屁股擦过一个硬硬热热的东西,她心里有些害怕,扭动身子想要挣脱章承谕握着她脚腕的手。


    “别乱动!”


    “夫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低沉浑厚,一道清脆裹狭着担忧。


    李相淑吓得身子一抖。


    她伏在章承谕身上,脸燥得通红。


    因为听到李相淑尖叫闯进来的秋华,一进门就看到李相淑趴在章承谕身上,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秋华的脚步被钉在原地,她迅速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一脸呆滞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灵魂出窍一般僵硬的关上门。


    王爷也不能如此心急吧,直接在地上就……


    夫人身体娇弱,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秋华浑浑噩噩的站在院门口,拦住想要进主屋的下人,双眼空洞:“别进!”


    那人扭过头来一脸惊异地看向秋华,又看了看被秋华堵得死死的房门,更加不解:“你怎么了?”


    “晚膳备好了,我要去问夫人要不要传膳。”


    秋华听了心神渐渐归位,这才看清来人是春华,连忙握住她的手,一脸恳切带着过来人的语气:“好姐姐,你现在千万别进去!”


    春华一脸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说你发什么疯,就听到秋华凑到自己耳边轻声说着自己刚才见到的。


    春华一时间惊得赶忙捂住嘴,防止自己忍不住尖叫出来,只用眼神问道:“真假?”


    秋华用力点头,小声说:“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春华点头,小声嘟囔着:“我得再让小厨房给夫人做点补菜。”


    “夫人身子娇弱,万一再受不住。”


    秋华看着春华走远,继续坚定的守在屋外。


    谁都不能破坏她家小姐的幸福!


    屋子里,外间。


    李相淑趴在章承谕身上,闷声道:“你好了没有?”


    章承谕没说话,用力一顶,又听李相淑从唇间溢出一声轻哼。


    下一瞬他胸上就挨了一巴掌,软绵绵的毫无震慑力。


    但章承谕受用得很,从喉咙间溢出声闷笑,胸腔振动,震得李相淑手脚发麻,脸上的红润没有丝毫要退下来的意思。


    “夫人,对不起。”


    章承谕抬手把挡住李相淑脸的几缕青丝拨开,语气里带着真诚歉意:“我原本是想起来的。”。


    “你别说了。”


    李相淑红着脸又给了章承谕一巴掌,声音里满是羞恼,尾音缱绻。


    章承谕不敢再造次,怕真的把怀中的美人惹恼了。


    过了一阵,李相淑终于是忍无可忍,她慢慢爬下去。


    手脚还发软起身时差点摔倒,余光里瞧见章承谕的衣服隆起一个小包。


    李相淑脸上又一红,想到当时被章承谕揽进怀里擦过的滚烫。


    她也跟着烧起来。


    李相淑匆忙逃走,独留章承谕躺在地上。


    “呵。”


    章承谕从地上坐起来,手虚拢着,好像怀抱一位娇美人。


    章承谕眼尾泛红,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


    李相淑推开房门就见到站在外面的秋华,脸又一红。


    他们本就结为夫妻,做这种事也没什么,甚至在古代的纲常伦理里她还应该自愿为章承谕开枝散叶。


    但她心里害怕.


    李相淑身体一个瑟缩,手紧紧抓住秋华的胳膊。


    秋华却误以为刚刚经历过情事的李相淑身体不适,连忙扶住她的手,轻声道:“夫人方才春华来问是否要传膳。”


    李相淑海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皱着眉在脑子里乱想。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虽然不排斥和章承谕发生关系,但她希望两人都是自愿的。


    是因为爱。


    但……


    章承谕他心里有自己吗……


    李相淑:“!!!”


    不对!


    她怎么会想这个问题。


    “夫人?”


    秋华晃了晃她的手臂,手在李相淑眼前挥了挥。


    “嗯?”


    李相淑这才回神,眼里还带着方才的震惊:“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教唤夫君 好在夜间在


    “夫人, 方才春华来报厨房做好饭了。要传膳吗夫人?”


    秋华扶着李相淑朝着院外走去,眼角小心观察着李相淑的神态。


    李相淑此时脸上的燥红已经退去,眼角沁的泪珠还残留着, 点在眼尾好似一颗晶莹的珍珠。


    【王爷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夫人泪都出来了。】


    秋华低着头自顾自地想着。


    听着秋华话的李相淑手一紧,紧紧抓这个秋华得衣袖, 指尖绞得袖口间本就不多的布料挤作一团。


    她岂不是又要回屋去叫章承谕……


    刚刚平息的心跳又跳得欢快起来, 李相淑慢慢松开攥着秋华衣袖的手, 垂下眼睑:“传膳吧。”


    虽然不想现在就回去找章承谕, 但她确实饿了, 总不能饿着自己。


    主屋。


    章承谕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缓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支起身子从地上坐起来,意犹未尽的感受着方才顶胯间隔着衣服触碰到的柔软。


    温热, 潮湿。


    足以令人动情。


    良久章承谕才从地上站起来, 侧身看向桌案上放置的东西。


    光滑洁白的纸上写着秀气的几行字,末尾洇了一团黑墨。


    “王爷。”


    章承谕伸去拿纸的手一顿, 他以为自己又听错了,便继续拿起桌案上的纸。


    李相淑推开门,先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王爷,她唯恐自己撞见不好的画面。


    结果无人应答, 李相淑心下疑惑:“难道王爷走了吗?可是方才路上并没有瞧见啊。”


    李相淑绕过堂屏走到屋内就见章承谕一手背着, 另一只手拿着一张薄薄的纸上,视线扫过纸张上的小楷。


    “呀。”


    李相淑小声惊呼, 看着章承谕看着自己写的字,心里莫名发羞,担心章承谕嘲笑自己字。


    又怕他笑自己写的内容。


    章承谕闻声侧目看去, 就见李相淑张圆了小嘴,眼里带着羞涩,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这纸上写的学分制和实习制是什么?”


    章承谕手里轻捏着纸张,抬脚走进李相淑,把这张纸递到她面前。


    李相淑看了眼上面自己写的一手秀气小楷,脑子飞速旋转想着该怎么和他解释现代才有的学分制和实习制。


    “就是学生上的每一门课都有学分,课程难度呵重要性不同学分也不同,要通过最终的考核才能拿到这门学分。”


    “至于学习的课程则是根据学生兴趣自由选择,要修满相应的学分才可以。”


    李相淑说到这一顿,抬眼看了向章承谕,见他仍旧冷着眉眼,垂着眼睑悉心听她讲话,便又继续道:“实习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课上学的运用到现实当中去。以免他们只能纸上谈兵,对于实际生活包括以后的生存毫无作用。”


    说完李相淑就眼巴巴地看着章承谕,心里压抑着雀跃。


    她很想得到章承谕的肯定与赞扬。


    章承谕低眉看向仰脸看向自己的李相淑,仔细回味着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如此理念闻所未闻,但听起来确实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不仅能让百姓识字开智,还可以帮助百姓更好的谋生,如此一来也能提升百姓生活幸福度,充盈国库。


    章承谕频频点头,给了李相淑一个满意的答复:“是个好法子。”


    “人手够用吗?”


    章承谕低头看着李相淑,她的衣领许是因为和自己胡闹一番有些凌乱,洁白细长的脖颈下,凸起的曲线完美的锁骨露出一角,蜿蜒着藏进衣领里,勾着章承谕的视线不自觉的向里探索。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用眼睛描摹着眼前娇小美人的模样,想要把她深深刻在脑海里,好在夜间在梦到时好好抚摸,舔舐。


    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瞳孔里带上点点笑意,圆眼弯起,深深的卧蚕跟着一同上扬,诱人的小嘴此时也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想咬一口这樱桃般的小嘴。


    章承谕恶劣的想着,缠绵的目光流连在李相淑唇边,眼里透露着危险的光,像躲在暗处冒着绿光的幽幽蛇眼。


    想来口感会是十分软嫩,甜美可口。


    稍一用力弱不经风的嫩肉就会渗出血珠,他只要永舌尖一舔就能尽数勾到自己嘴里。


    眼前的小嘴还在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直在勾引他。


    李相淑得到了满意的夸奖欢呼雀跃,完全将今日自己还在生章承谕的气这件事抛之脑后,又听到他文自己缺不缺人手,仔细思索了一番:“嗯……目前是没有的了,妾身还要多谢王爷相助。”


    多谢王爷相助。


    章承谕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半晌才听明白李相淑这是在感谢自己,而不是在做邀请。


    “怎么还叫王爷。”


    章承谕答非所问,剑眉横皱,脸上怨气冲天,像是有一团乌云飘在他头上。


    “啊?”


    李相淑被问得突然,反应了一会菜反应过来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再质问她。


    李相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叫章承谕王爷二字究竟有哪里不妥,但她不敢这么说,只低下头抖着声音问道:“那,那应该叫什么?”


    李相淑低着头,洁白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章承谕眼里,他喉间一紧,目光深幽游走在她的后颈上。


    后颈洁白,似暖玉。


    看起来也如玉般脆弱易碎,章承谕只需稍一用力,就能看到李相淑养着脖颈喘息,噙着泪珠向他求饶。


    但……


    他不会这么做的。


    这样好的玉是要供起来,小心呵养,精心伺候,仔细雕琢。


    “夫君。”


    章承谕薄唇轻启,这两个字就火团般滚到李相淑耳朵里,一路烧到她脖颈。


    原本的暖玉染上了绯红,像是罩了一层水红薄纱。


    章承谕眯了眯眼,暗暗抵了抵后槽牙,收回落在她脖子上的视线。


    “王,王爷……”


    李相淑低着头,腿软的快要跪到地上,被章承谕吐出来的这两个字烫的脑子发晕,一时不察景反问章承谕:“这不合规矩吧?”


    章承谕当场就恼了,眼里冒着火光。


    他喜怒很少言于表,面上看来仍旧和往日一般冰冷,像是脸被冻住了一般。


    但也许是李相淑总用自己无辜的语气气到章承谕,他在李相淑面前情绪总是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哪里不合规矩?”


    章承谕语速比平时快上几分,压着眉眼更加怨气冲天。


    “嗯……”


    好像确实没有不合规矩,她是章承谕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府里的妻,是过了玉碟的王妃。


    “王爷……”


    李相淑思索了一番小声开口,下意识的又说了王爷,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叩门声。


    “夫人?”


    秋华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缩小自己声音的存在感。


    她原本也不想过来惊扰两人,但宫里派人来递请帖,若是旁人还好,可以请上一杯热茶让他稍候片刻。


    但偏偏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正等待着那一声夫君的章承谕看着李相淑半张开的嘴,仿佛感觉到这两个字如烫手山芋一般在她舌尖滚了又滚,到底是羞于开口。


    李相淑面子薄,这样亲昵的称呼她是真的不好意思讲,心里羞涩难忍,好在她还没开口久有人来打断。


    她连忙转身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屋内原本流动缓慢的空气瞬间被外面的风裹挟着转,屋内的旖旎渐渐消散,独留一抹余香停留在章承谕指尖。


    那是方才李相淑转身时衣服擦过他的手留下来的。


    章承谕抬起手凑到鼻尖,鼻翼翕动,眼底黑沉沉一片,一脸沉醉的嗅着手上残余的蔷薇花香。


    眼尾的小痣跟着上挑的眼尾一齐眯着,无一不散发着危险的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闪过的光亮。


    动作轻柔小心,仿佛这点余香是世间珍宝,一不小心就碎了。


    飘散了,就再也没有了。


    “怎么了,秋华?”


    李相淑柔声问道,面上带着一瞬的解脱。


    和章承谕呆在一起,她总有一种自己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一般,想逃却又无处可逃。


    四处都是绝境,不管哪里都有猎人的目光。


    如影随形。


    “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


    秋华知道王爷也在里面听着,便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提高了写声音。


    左右王爷都是要知道的。


    “太后娘娘?”


    章承谕目光凝聚,闪过一抹寒光,凑在鼻尖的手一抖,玉扳指被猝不及防的一转,余香消散。


    章承谕的目光又阴沉了几分,放下手缓步走到李相淑身边,微微低头毫无痕迹地轻嗅着李相淑身上的幽香。


    幽香紧紧缠绕着章承谕阴郁的心情,用力绞杀着被柔弱幽香团成一团的阴郁。


    秋华见王爷走过来,忙屈膝行礼,低着头强装镇静道:“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她心里面是畏惧摄政王的,毕竟传闻中的这位摄政王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便连手足残害起来也丝毫不带眨眼的。


    “呵,原来是母后身边最得意的一条狗。”


    毫不掩饰狂气的一句话从章承谕嘴里砸在地上,无人敢接。


    秋华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左右两个她都是惹不起的,这个时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是最好的决策。


    李相淑听着这话也害怕,纵使王爷和太后在不对付,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句话传出去,别人必然要骂摄政王忤逆不孝。


    就算这句话是在骂李公公,但关键就在于李公公事太后身边的,还偏偏是太后亲信。


    “夫君。”


    方才没叫出口的两字在此刻从李相淑口中喊出,带着她独有的娇糯,又因为是第一次叫出口带着害怕,声音抖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她是暖阳 他怎么能如


    李相淑纤弱无骨的手缚上章承谕得衣袖, 她用力扯了扯:“夫君还是过去看看,想来太后也是有极重要的事才会让李公公亲自来一趟的。”


    章承谕感到衣袖一紧,侧目看去就见一双玉白纤手窝在他墨色衣袖里, 一黑一白对比强烈。


    他愉快的眯了眯眼角,夫君二字落在耳朵里,滚进心里, 他第一次觉得世间有如此美妙的文字。


    “夫人说的是。”


    章承谕看向李相淑目光放柔几分, 冷意退去是火一般热烈的爱。


    “秋华, 领着王爷过去吧。”


    李相淑松开握着章承谕衣袖的手, 心里仍旧发慌。


    也不知太后突然派人来是为了什么,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安心等着便是。”


    章承谕见李相淑皱着细眉,一脸担心的样子,大手覆上李相淑的小手,带着热度的厚茧贴着她细嫩光滑透着凉意的皮肤。


    李相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目送着章承谕前往前院又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回去, 是要喊王爷用膳。


    怎么把这事忘了,李相淑心里懊恼, 看着章承谕的身影马上要消失在月洞门后,赶紧喊出一句:“夫君!”


    章承谕脚步一顿,李相淑这声喊的急切让他感到意外之余还带着惊喜。


    “早点回来,回来用膳。”


    方才大声喊出去的勇气已经被夫君二字全部耗尽, 后面几句话越说声音越小。


    但章承谕自幼习武耳聪目明, 也是听清了李相淑最后说的一句话,眼角微弯:“好。”


    说完跨出月洞门去了前院, 秋华紧随其后引着他去前厅。


    李相淑立在原地绞着手里的一方手帕,回味着章承谕回应她时的情形,心间小鹿乱撞, 一路神游着走去海棠院的静室用膳。


    ——


    外院,正厅。


    李公公坐在厅堂左上位,拂尘被搁置在手边的桌子上。


    他掐着兰花指捏着青玉茶盏,尖细的嗓音拖着长调:“王爷怎么还不来,如此怠慢太后娘娘吗?”


    玄七站在一旁斜眼看着李公公,听着他尖细的声音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他得话毫不理睬全当没听见。


    李德潜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王府里的人根本不接他这一套,自己先沉不住气,挑着尖嗓就要开骂。


    “李公公!”


    赶在他开口之前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外面砸进来,震得李德潜拿着茶盏的手一抖,话头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章承谕一个大跨步走进正厅,高大的身影立马遮住外面的亮光,原本还算亮堂的屋里当即暗了不少,黑压压的沉在李德潜身上。


    “本王竟不知道你一个贱奴竟能代表太后娘娘。”


    章承谕端坐在上位,背对着身后的花鸟图和挂着的“德高望重”四个大字。


    章承谕话里毫不客气火药一般打在李德潜身上,他一把老骨头浸在宫里多年早已刀枪不入,但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对着他的脸直接骂他贱奴了。


    偏偏这人说的话他还反驳不了,李德潜他确实不过是一个太监,卑贱奴下,太后娘娘的走狗。


    李德潜捏着茶盏的手一紧,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堵在喉咙里,漱口水一般膈应着李德潜。


    章承谕理了理衣摆,向后靠在座位上欣赏着李德潜铁青的脸色。


    茶水上下滚动还是被李德潜咽了下去,他被章承谕驳了一句脸色并不好看,但想到太后娘娘的吩咐的事他又从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王爷说的是,杂家不过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太后身边什么时候竟有这样一只不懂人脸色的蠢狗。”


    章承谕毫不客气地回道,眉眼里尽是冷傲之气,眼神冰冷刺骨。


    李德潜被噎得厉害,一口气卡在心口不上不下,憋得脸色通红,又因为气恼沉着脸色,皱纹流走的脸上又透着黑。


    他捏紧了手下的把手,指尖泛白,尖长的指甲刺进红木扶手里,惨白的指甲出现一道裂痕。


    李德潜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了来时的趾高气昂,像一只被夹了尾巴耷拉着脑袋的狗一样:“太后派杂家通汇王爷一声,过几日娘娘要办赏梅宴,请王爷一定要带着王妃一同前去。”


    章承谕挑眉,黝黑眼珠划过去,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手指毫无规律的敲击着身侧的桌案。


    咚,咚,咚……


    李德潜的心随着敲击声上上下下,他也不敢看章承谕的脸,只是他目光就让李德潜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利剑,来时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


    他的手一松,茶盏从他衣服上滚落到地上,咕噜噜绕了几圈,只听啪嚓一声,青玉茶盏裂开一道细纹。


    与此同时,章承谕狞笑道:“好啊,你且回复太后,我和夫人会去的。”


    说完章承谕就起身,鞋边擦过地上碎的茶盏:“玄七,把地上打扫一番。”


    “是。”


    玄七擒着漫不经心的讽笑:“李公公还不走吗?”


    李德潜这才反应过来,一起身因为腿软直接摔在地上,手掌正巧压在青玉茶盏上。


    本就裂开一道细纹的茶盏受到外力重压彻底裂开,碎片插进李德潜的手心,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他来不及顾上手心的疼,狗一样的爬出屋外,心里待着后怕。


    候在屋外的秋华看到章承谕走出来刚想开口就见李德潜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全然没有刚开时的架子。


    行了一半礼的秋华呆立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一句王爷只余一句王和无限拉长的尾音。


    章承谕斜了眼秋华,也没管她径直往后院走去。


    他夫人还等着他一起用餐呢。


    静室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满珍馐美味,全是李相淑爱吃的。


    但她迟迟没有动筷,一直拖着下巴盯着面前的饭菜出神。


    也不知道章承谕怎么样了,他和太后关系一向不好,万一李公公故意刁难他怎么办……


    章承谕制止屋外见到她要行礼的丫鬟,小心拉开正红蜀锦暖帘走进静室,就见李相淑拖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耷拉着毫无精神。


    “想什么呢?”


    章承谕在李相淑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她最爱的姜仔牛肉递进李相淑碟子里。


    李相淑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看向章承谕,皱着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李公公没有为难你吧?”


    语气真切,包含着满腔关心。


    章承谕心里有点意外,他本以为李相淑要问也会问太后派李公公来传了什么话。


    但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关心他的。


    还如此真诚恳切。


    章承谕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垂下眼睑掩住眼中情绪,他原本想装可怜说李公公为难他了,但话到了嘴边一转就变成了:“没有,太后过几日要办赏梅宴,特意让李公公先来通传一声。”


    他还是不想让李相淑担心,学堂的事情就够她操心了,宫里面的麻烦就让他帮李相淑挡住吧。


    “那就好。”


    李相淑由衷地舒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章承谕方才递来的牛肉送进嘴里。


    章承谕的视线停在牛肉上,他也想被咬。


    洁白的牙齿不知道是像李相淑一样娇软无力,还是十分有力气可以一口咬破他的皮肉,流出血水。


    李相淑吃着嘴里的牛肉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幽幽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嘴,像是夏日里连绵的阴雨一般潮湿粘热,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发现了章承谕话里的不对。


    太后要办赏梅宴,还特意提前遣李公公来通传章承谕,那岂不是他们不得不去,推辞不得。


    可章承谕和太后……


    李相淑咽下口中的牛肉,重新抬起眼看向章承谕,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被咬的地方更红了几分。


    章承谕毫无痕迹的收回放在她唇间的目光,夹着菜的手微微发抖,随口问道:“怎么了?”


    “王,夫君。”


    李相淑本想叫王爷来着,但想到前不久章承谕硬要自己叫他夫君一事有紧急改口:“那我们岂不是不得不参加太后的赏梅宴了?”


    “正是。”


    “太后她……”


    后面的李相淑没敢说出来,屋子里还有下人在场,难免不会被有心人传出去,又是麻烦。


    章承谕听出了李相淑的未尽之意,知道她又开始担心自己和太后的关系会让太后针对自己。


    但……


    章承谕想到前几日朝堂里争论李相淑办学堂一事,直觉让他觉得太后此次是冲着李相淑来的。


    他不会让太后得逞的。


    章承谕目光一凛,带上几分狠戾,嘴上还是轻柔地安慰着李相淑:“你放宽心,我自有对招。”


    这么多年过去了,章承谕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被太后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懦弱少年了。


    也不会追在错误的人后面祈求着根本不会分给自己的偏宠。


    “万事小心。”


    李相淑叮嘱着,心里仍旧是不放心。


    头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尘封多年饱经寒冬的心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冬日暖阳。


    好想据为已有,章承谕心里恶劣的想着,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独属于自己,她的温柔关心为什么还要分给别人。


    但他侧目看向李相淑的眼,那双浅褐色透着澈亮的眼睛,盛着温柔春水,又如暖阳般温暖的视线。


    他怎么能如此卑劣,竟想把太阳据为已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开学 她没想到章


    “好。”


    万千心思最后只化为一声好, 带着让人安定的沉稳和力量。


    虽然清楚这次的矛头不是对准自己而是李相淑,但章承谕不想让李相淑忧心,左右有他护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学堂开始教课在即, 李相淑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分心,影响了第一节课。


    李相淑点了点头,暂且放下心来。


    外面的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秋华又往烛台里添了些蜡烛点燃, 烟丝袅袅, 述不尽愁思。


    ——


    第二日, 章承谕同往常一般起床上朝, 走出府外上马车时抬头看了眼天际边刚吐出来的一抹白。


    章承谕目光沉了沉,掀开帷裳的手一紧。


    他忽然想到如果太后办赏梅宴想把矛头指向李相淑,但为什么呢?


    因为李相淑办学堂的事情吗?


    可是这对于太后来说其实毫无影响,甚至于说京城的权贵如今大部分都觉得这只是李相淑一时兴起, 刚出嫁的小姑娘还未褪去玩心, 而他因着宰相的关系有所纵容罢了。


    除了段誉和他背后的人……


    章承谕坐在马车里,闭着眼斜靠在座椅上, 身体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摇晃,想到此处时他突然睁开双眼,黑眸在略显昏暗的马车里闪过狠光。


    “段誉……”


    两个字被章承谕咬碎吐出来,再多说一句都觉得厌恶。


    “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李相淑身上。”


    与此同时李相淑还躺在床上安睡, 怀里抱着团成一团的锦被, 窗外渐渐升起的日光打在李相淑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光。


    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上站着几只鸟, 此起彼伏的歌唱着,悦耳鸟啼顺着寒风吹进李相淑耳朵里。


    李相淑闭着眼,微皱眉头抬手拿起手边的枕头盖在头上, 捂住耳朵,小声嘟囔着:“你们能不能等会再唱啊……”


    秋华从屋外走进来听到内间里传来动静,以为李相淑醒来了,走过去就看见纱帐还垂在地上,里面朦胧人影缩成小小一只。


    秋华无声笑着,在心里想着夫人怎么嫁做人妇了还跟小孩一样,这样晚上睡觉王爷真的不会被踢到吗?


    远在朝堂之上的章承谕如果听到了,肯定会目光幽幽的看着李相淑,无奈一声:“肯定天天被踢啊!”


    秋华看了眼窗外,约莫着时间还早就没有叫李相淑起来,她则转身去了外间守着,免得有人进来打扰李相淑。


    今日里学堂正式开始教学,上课时间要早些,李相淑说是要办开学典礼,欢迎新生。


    因此她特意在前一晚上叮嘱秋华早上一定一定要来叫她,要不然按照她平日里起床的时间必然是会晚点的。


    秋华看着太阳升到院子里的海棠树上,还没听到李相淑传话,便走进内间叫醒李相淑。


    “夫人,夫人。”


    秋华柔声叫着,手上忙着把垂这的纱帐用帐钩收好。


    李相淑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闭着眼给自己做了好多遍心理暗示才幽幽转醒,睁开双眼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虽然她并不是很想起来,但今日学堂正式开课,将会将会教授第一批学生!


    想到这里李相淑燃起热血,原本的困意瞬间消散,睁着耀目快速整理好一切,带着秋华去了杏坛学馆。


    姜修筠还要上朝所以今早学堂里只会有她一人,李相淑坐在马车里捏紧手指,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穿越前虽是大学教授,但只用管教学的事情,现在穿越到新朝开了这个学堂,她需要负责的就多了。


    就比如今早上要开办的开学典礼。


    在学堂建好之后她特意嘱咐工匠们,让他们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可拆卸的台子,昨日他们已经把台子和座椅都摆放妥当了。


    此次招生一共有60位学生报名,大多都是贫苦的百姓,也有少数因为家里经商,境况好一些。


    摇晃的四角宫灯缓缓停下,一只纤纤玉手从厚厚的蜀锦帷裳里伸出来,早已等候在学堂门口的众人自觉的散开一条路,好让李相淑能够通行。


    李相淑从马车上走下来,面前是一群面庞朴实的人,眼里都带着浅浅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草民见过王妃!”


    众人一齐跪在地上,磕了个力气和诚意都十足的头,语气恭敬。


    “快起来。”


    李相淑伸出手去扶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她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报名那日小姑娘的身影。


    她眼神黯淡一瞬,但看着面前还有这么多学生等着自己,又强打起精神来,轻声说着:“大家都先进来吧,先去后院里找地方坐下。”


    其实距离学堂原定的上课时间还早上许多,但这些人难得有机会能够入学,前一夜里便兴奋的难以入眠,今天更是起了一个大早,早早就来到了杏坛学馆候着。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跟在李相淑身后进了杏坛学馆,李相淑向后撇了一眼纷纷攘攘的人群,视线停留在章承谕今早留下的亲信玄七。


    “玄七,你带着他们去后院吧。”


    李相淑和他算不上熟悉,带着少许怯懦,看着像是吩咐却有几分恳求的意味。


    她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章承谕身边的下人不愿意听自己的,但玄七很爽快的答应了:“是夫人。”


    也许是看出了李相淑心里的忐忑,他有补了一句:“王爷把我留给你就是担心王妃您忙不过来,有什么事情王妃尽管吩咐我就是!我是个粗人,什么活都能干。”


    李相淑浅浅一笑,嘴边荡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好,替我写过王爷。”


    “王妃若真是想谢王爷,还是亲自说得好。”


    玄七冲着李相淑眨了眨眼,随即带着学生去了后院。


    李相淑被玄七一句话羞得定在原地,章承谕的亲信怎么这样,话里话外的还嘲笑自己,明明知道章承谕不喜欢自己。


    不过她或许确实应该亲自去谢谢章承谕,他都帮了自己许多次了,但自己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李相淑皱眉思索,飘移的目光落在前面领着行人的玄七身上,原本还困惑的目光瞬间明朗。


    待上午的课程结束去问问玄七吧,他是章承谕身边的亲信,应该会了解他些。


    李相淑带着秋华行至后院的东厢房,细细察看了一番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确定没有纰漏之后让秋华跟着一队侍女守在这里,等候吩咐。


    处理妥当后李相淑就孤身登上了搭好的台子,面对着做得满满当当的学生,她捏紧衣袖,手里不住的冒汗。


    她深吸一口气是现在一次扫过人群,突然看见熟悉的朱红色圆领交袍,流走的目光又转回去停留在那人身上。


    章承谕站在学生后面远远的瞧见李相淑看向自己,冲她弯起眼睛,眼底一片平静让李相淑原本紧张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众多的学生深深一鞠躬:“亲爱的学生们,很高兴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开办这所学堂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普通百姓也有机会读书识字,通过读书扩宽自己的谋生之路。”


    “本学堂将会采用全新的模式进行教学,我们将根据报名时登记的内容将同学们分成两个大班级,有识字基础的跟着姜夫子学习,没有识字基础的跟着我学习。”


    “识字和读书课程放在上午进行,下午是技师专业课,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地兴趣和特长去选择想要学习的专业,再下午专业课开始前所有的技师将会出现并且介绍自己的这门专业课,所以同学们先不用着急哦。”


    “你们所学的所有课程都有相应的学分,要修满学分才可以顺利毕业,另外再毕业之前你们必须要先实习,也就是你们必须要在实际生活当中实践自己的专业课内容,比如经商的要去经营商铺,造船的要去造船。”


    “只有学分修够,实习通过才可以顺利毕业。”


    “……”


    李相淑重点介绍了移用的现代大学的教学模式,又讲了许多鼓励学生的话,才结束自己的一番演讲。


    一语毕,掌声四起。


    越过人群李相淑最先看见的是章承谕满含欣赏的目光,那双黑目仍和往日一般漆黑幽深,好似有着无数只手把她往深渊里拖拽。


    李相淑的眼睛忍不住躲闪,她有点承受不住这般黑沉沉的目光,章承谕盯得她两腿发软。


    远远站着的章承谕注意到走下台时李相淑的手指微微发抖,走路的发力点也和平时不同。


    她腿软了。


    他好像忘记控制好自己的目光了。


    “夫君。”


    李相淑小跑向朝着自己走来的章承谕,虽然方才章承谕的目光让她感到畏惧,但她奔向章承谕时语气里仍是带着止不住的欢喜。


    她没想到章承谕会来的,所以在台上看到他的时候李相淑心里是惊喜的,连带着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我下了朝路过就过来瞧瞧。”


    站在章承谕身后的玄六看着章承谕面色不改地说出这句话,忍不住抬起手挡住嘴,在后面藏起来偷笑。


    要知道杏坛学馆当初选址为了方便百姓特意选择了离闹区近的地方,如此一来离皇宫便远了许多,摄政王府又落在皇城脚下。


    这上朝下朝的路和去杏坛学馆的路不能说是顺路,只能说是毫不搭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天生为她跳动 就好像他的


    章承谕听到玄六压着的笑声斜睨他一眼, 玄六当即吓得不敢再笑,但到底是憋不住,只好嘴角硬往下压, 憋的跟快要哭了一样。


    不过真要说起来章承谕来学堂这边看李相淑的原因,还得从今日早朝说起。


    宣政殿.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一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段誉身上, 正要宣布散朝的皇上也将视线移过去。


    章承恩见又是段誉心里猜到他应该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告罄, 一只胳膊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准奏。”


    段誉抱着笏板跪在地上:“臣以为新开的杏坛学馆毕竟是一介妇人所开, 在规矩上多有不懂, 还是应该派人去监管一番,免得出了岔子。”


    “毕竟学堂里招收的多是贫民百姓,万一……”


    “臣是说万一啊,王妃她说什么不好的言论, 影响了民情那就麻烦了。”


    说到最后段誉微微侧头, 眼神斜到章承谕身上。


    章承谕垂下眼,将段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并拢的手指轻轻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章承恩坐在皇位上收回放在膝上的手臂,身体向后靠去,英眉皱起,眼里带上疑惑。


    前几日段誉还扬言反对他皇嫂看办的学堂, 怎么今日突然改了口?


    章承恩觉得其中有诈, 刚想开口回绝就瞥见章承谕在台下轻轻摇头,到了嘴边的话就转成了:“不……好, 甚好。”


    “段卿觉得应该派谁去?”


    “臣认为宋太傅乃是不二之选。”


    话音落下,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抛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众人目光又落在宋太傅身上。


    宋重明心里和众人一样震惊,在今日之前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此事。


    这是有人要把他拉下浑水,混淆视听。


    他低下头,眼珠微动,向左一迈步沉声道:“臣愿意前往杏坛学馆坐监管。”


    说完,宋重明直起身子,明黑眼睛直直看向侧身看过来的章承谕。


    那双黑眸此时冰寒刺骨,宛若冰锥,冷得宋重明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


    在宋重明看过来时,一转也不转的冰谭才有一丝解冻的痕迹。


    章承谕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


    宋重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是太子一党,在章承恩登基之后自然还是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章承恩和章承谕的关系,他心里也明白。


    他去监管摄政王妃的学堂必不会有什么问题,还可以顺便看看段誉究竟要做什么。


    或者说是他背后之人在谋划什么……


    “如此甚好。”


    章承恩也不犹豫,开口定下这一安排,他已经听的有些烦了,一群迂腐老人就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个没完没了,好不容易没人要上奏他要说散朝,段誉又走上来了。


    “散朝!”


    曹公公眼尖瞧见了章承恩脸上的不耐,连忙紧随其后的叫着。


    章承恩不像章承谕,心情基本写在脸上,他的性格也随和许多。


    一下朝章承谕就急忙往杏坛学馆赶,他心里总是担心出事。


    虽然章承谕心里也摸不准是因为什么,但自从太后派李德潜传话之后,他的心一直难安。


    今日段誉突然一句让他的担心更重了几分。


    ——


    “多谢王爷关心。”


    李相淑微屈膝,粉红手帕掩住红唇微微一笑,圆目微弯,好似月牙伴星。


    章承谕没言语,沉默着点头,眼睛则一直锁在被李相淑细指捏住的粉红手帕。


    手帕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旁边浮着一片绿荷,伴水漪漪。


    他们身旁人潮涌动,方才坐在台下的学生纷纷起身跟在秋华和几位侍女身后参观着学堂,路过章承谕和李相淑两人纷纷避让,但人群走过扬起的风还是扬起两人的衣摆。


    浅粉裙摆与朱红色衣摆扬起,回转,擦在一起,勾连缠绵。


    暧昧的情思在两人之间拉扯流转,绕在两人望向彼此的目光里,彼此缠绕。


    直到一人因为拥挤不相信撞到章承谕,正常来讲以他的定力章承谕是不会朝前倒的,但……


    章承谕脚朝前一迈停在李相淑秀小的绣花鞋前,鞋尖轻蹭过,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飘进李相淑鼻子里。


    沉稳有力,浑厚安定。


    正如章承谕宽大的手一般,握在李相淑腰侧,掌着她整个人。


    “小心……”


    湿热扑在章承谕地下的脖颈上,紧贴着脉搏的跳动,伴着娇气的惊呼,软的章承谕心里一塌糊涂。


    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递给李相淑,让她看看自己的心为她跳动的多么有力。


    就好像他的这颗心天生就是为了李相淑跳动的。


    但……


    他又怕吓到李相淑。


    李相淑的手也扶在章承谕腰间,她见着章承谕被人撞的向着自己的方向倒过来,心里着急,手比脑子反应快,先一步扶在了章承谕腰侧。


    她原本想要扶着章承谕肩膀的,但她实在有点难够,只好退而求其次停在章承谕腰侧。


    但李相淑也只来得及抓住他腰侧衣服的一角,手中柔软的布料被她攥着,皱成一团。


    李相淑处在章承谕怀里,心和章承谕一样跳得厉害,她有点想退出去。


    章承谕的怀抱过于有力,还如暖炉一般,在冬日里热的她脸忍不住发红。


    但这怀抱实在是舒服,尤其是鼻尖充斥着的龙涎香味。


    章承谕向后撤了一步,寒风骤然灌向李相淑怀里,她眼角一垂,攥着章承谕衣服的手下意识一紧。


    “夫人?”


    章承谕挑眉看去,盯着李相淑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李相淑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赶忙松下手,也向后退却一步:“夫君当心。”


    “多谢夫人关怀。”


    章承谕手覆上李相淑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在李相淑光滑细嫩的手背。


    大掌包裹着小手,厚茧摩挲带来微微的痒意。


    李相淑的手一松,整只手就落入章承谕的大手之中。


    带着凉意的手被温暖的手紧紧包裹,一点一点暖起来。


    “夫人的手怎么这般冷?”


    章承谕抱着李相淑的手放在眼前,抬眼视线长驱直入,硬逼着李相淑眼里含上春水。


    她想要收回手却被章承谕死死握着,想要握紧手又动弹不得。


    她又圆又大的浅褐色眼里干净澄澈,此刻盛着一汪春水还映着章承谕狭长的黑眸,沾染上章承谕毫不遮掩的欲望。


    春水荡在深渊里,上下浮沉。


    浅褐色被深黑覆盖,无处遁形。


    李相淑的心仿佛飘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起起伏伏。


    章承谕眼里有她。


    那双漆黑幽深的双目里有着小小的她。


    她就像乘着一艘小船误闯了宽延无边的大海,被扬起的汹涌波涛吞噬。


    “天寒,我又紧张,所以就这样了。”


    李相淑小声道,垂下眼不好意思再看章承谕。


    章承谕则满意的弯起眼,小痣跟着上挑,随着主人一齐勾进李相淑心里。


    姗姗来迟的姜修筠一赶到就看见章承谕凑在李相淑面前,两人贴的极近。


    一侧脸鼻尖就能互相擦过,下一瞬就能亲在一起。


    姜修筠握着扇子的手一紧,扇骨硌着他手直发疼。


    阿吉在旁瞧见自家大人脸色不好,想要出言宽慰他几句,但一句话憋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圣上赐婚,天定良缘。


    他家大人无论如何都与李夫人无缘,哪怕再早一点相遇。


    “大人……”


    可阿吉看着姜修筠望着两人出神,握着扇骨的手因为用力直白发着惨白,手心的红透到外面来,到底是于心不忍出言提醒自家大人。


    姜修筠紧绷的神经这才一松,扇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玉骨碎裂,扇面盖着一身碎骨。


    章承谕和李相淑闻声转头望去,眼里都带着不解。


    姜修筠怎得摔了自己的扇子。


    姜修筠低头看向地上的扇子,心里的酸水顿时涌上来,酸的他鼻尖泛红,豆大的泪珠砸在碎玉上,沉默无声。


    他这一辈子都只能这般望着李相淑和章承谕亲昵,他只能奢求能与李相淑有点独处空间,还不能越界。


    还好那日遇见了她,答应她成为杏坛学馆的夫子。


    姜修筠伸手捏住一篇碎玉,指尖因为用力泛着僵白,捏着碎玉的手也微微发抖。


    裂口尖锐,刺进姜修筠的指尖,鲜红血珠抵着裂口,圆润饱满。


    “姜公子!”


    李相淑瞧见了那抹鲜红,心跟着一紧,连忙提起裙摆朝着姜修筠奔过来。


    李相淑蹲在姜修筠身侧,伸出手想要抓着他都手看看,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样不合规矩,伸出去的手就又缩了回去。


    握着碎片的两指一松,碎玉掉回去砸在一堆碎片里,碎的更细。


    “小伤而已,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姜修筠直起身子,朝着姜修筠行礼:“多谢王妃关怀。”


    章承谕紧随其后,站在李相淑身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姜修筠又收回去落在起身的李相淑背后。


    “那就好。”


    李相淑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的扇子为何突然碎在地上,还划伤了他的手指。


    李相淑退后一步,后背贴到章承谕身上,滚热火一般烧了过来。


    李相淑的脊背一紧,背上的薄肉被火热烧得紧绷,单薄的双肩上多了一双大手,带着章承谕的热力,指腹摩挲。


    李相淑的脊背又渐渐放松下来。


    “学生都去四处参观了,今早就交给学生们熟悉环境,教课事宜放至下午便好。”


    李相淑想到方才姜修筠不在,便同他解释一番。


    刚说完姜修筠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一声:“臣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监管 棉里带针


    三人纷纷望过去, 就见宋重明站在今早搭得台子前朝着几人行礼。


    姜修筠背过来他才发现,这人原是威北大将军义子,宋重明眼神一动, 又保持原来的姿势对着姜修筠道:“姜大人。”


    姜修筠忙回礼恭敬道:“宋太傅。”


    不论是官职还是辈分宋重明都不自己大上许多,万不该由他行礼。


    李相淑心里疑惑,不明白太傅怎么还来了, 偏头仰起小脸望向章承谕。


    章承谕察觉到身旁娇美人的视线, 移下视线, 略微低头:“今早段尚书向圣上奏表应该派人来监管学堂, 宋重明便是监管之人。”


    “!”


    李相淑忍不住退后一步, 垂在身侧的手勾住章承谕的衣袂。


    怎么还要派人监管?


    眼线吗?


    章承谕知她心里会害怕,手握住李相淑的手,低声一句:“莫怕。”


    “太傅站皇上队里,不会怎么刁难你的。”


    这句话是贴着李相淑耳朵说的, 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边, 让她脖子瑟缩了一下。


    好痒。


    “宋太傅。”


    章承谕直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重明,冲着他一点头。


    宋重明这才收回作礼的手, 朝着三人走过去。


    “宋太傅。”


    李相淑向着宋太傅行了个屈膝礼,声音软糯,眼神灵动:“劳烦您监管学堂的开展了。”


    “臣之职责。”


    宋重明连忙恭声行礼,腰还没完全弯下, 就被李相淑扶住环抱的双手。


    “宋太傅不必多礼, 左右没有旁人,不须拘于礼数。”


    宋太傅心里还在疑惑就听到李相淑一字一句, 用轻脆甜口的嗓音说着,他的心感到一震,带着局促地看向站在李相淑身侧的章承谕。


    他见到章承谕点头才放下心去, 收回双手,低声一句:“多谢王妃。”


    李相淑抬头看了看天,约莫着时辰,想着此时学生们应该熟悉的差不多了,便道:“宋太傅,我带您去教室看看吧,待会学生就应该参观回来了。”


    “过了晌午,用过餐才会开课,我先带您看看教学环境。”


    “好,劳烦殿下了。”


    “姜公子也一起吧。”


    李相淑见姜修筠一直站在原地出神,想到方才摔碎的玉骨扇,想着做点别的事情让姜修筠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应该是姜修筠很喜欢的一把扇子,他总是拿在手上。


    姜修筠咬了一下嘴,没敢看李相淑:“好。”


    一行人便顺着卵石路绕过假山走到横廊上,穿过连廊来到前院。


    “东西厢房都被我改成教室了,白天只有节大课,根据学生的识字水平开设了两个班级。”


    李相淑站在院子里介绍着:“正午用餐,饭后休息一段时间,东西厢房里都有隔开的卧房,男女分住。”


    话说到,李相淑想到了登记日要报名的潘盼娣,她今日并没有来……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女学生。”


    “殿下也招生女学生?”


    宋重明心里震惊,新朝一直遵循古制,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哪怕是世家千金也都只略识几个字。


    “男女混血……”


    这不合规啊。


    剩下的话宋重明没有明说,但他紧皱的眉和忧心忡忡的眼,把未尽之意道了出来。


    李相淑则是微微一笑:“他们来学堂是读书识字,明事理,增技能的,所有人都坐在一间教室里,听夫子讲学,要么就是走到外面跟着技师进行实践活动,哪里不合规矩。”


    李相淑声音软柔但这并不代表她说的话是在跟人玩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容人反驳。


    棉里带针,一拳打进去就会被里面的细针扎到。


    宋重明一噎,这显得像他带着别的心思去看男女关系一般,但男女有别的道理……


    哪怕是宫宴都还要男女分席呢。


    “宋太傅,有些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


    赶在宋重明开口之前,章承谕压着声音先一步开口,把宋重明不中听的话堵了回去。


    宋重明一吹气,下巴的胡子跟着飞起,没好气地说着:“正是。”


    他知道摄政王和圣上意欲改革旧制,但也要寻序渐兴啊。


    让贫民百姓来上学已经惹得那些贵人有所不满了,更别提让女子也读书识字了。


    李相淑见宋重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但嘴里还是认可章承谕的说法,联想到他说宋重明是站在皇上队里的。


    想来应该是自己人。


    李相淑软下语气,针从棉花里落到地上:“宋太傅,这你莫要担心,若是谁因为女子入学一事闹事,我自有对招。”


    “更何况这都是些本就困苦的百姓,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的。”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那些贵族就算在急的跳脚也翻不出风浪来。


    都是百姓,读书识字而已,左右也触犯不到自己的利益。


    只不过读书识字不再是他们的专权了而已,但他们上的可不是这般入不了他们眼的学府。


    “王妃心里有数便好。”


    宋重明跟在李相淑身后走进东厢房,上了年纪却依旧精明的眼扫过屋里的装潢,眼里闪过惊诧。


    这座宅子本身就很大,因此东西厢房空间也不小,外间摆着几十张桌椅,原本应该放置屏风挡板的地方搁置了一张案几。


    背后是一堵高墙,上面悬挂着一副字画,跟着墙壁上绘得图融为一体,相辅相成。


    窗几场开,能看见外面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视野极好。


    阳光正好,从窗内越进来,衬得屋内明净,多了几分让人心静的安和。


    看得出来是费了一番心思摆弄。


    宋重明一手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长白胡须,连连点头,眼里是盖不住的赞叹。


    他和李英叡是好友,知道他一直想要开办一所接纳百姓的学堂,但被昏庸的先帝驳回,一直耽搁。


    如今他的女儿也算是替他完成了愿景。


    李相淑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讲着,原本还因为宋重明监管者的身份还有点局促,但背靠着章承谕又加上这是自己喜欢熟悉的领域,她渐渐放开来,眼里闪着光芒兴致冲冲地介绍着学堂里的一切。


    几人悉心听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瓦片之上蹲着一人,章承谕不着痕迹的抬头瞥了眼,只一眼就低下头去,嘴边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鱼儿上钩了。


    且看太后的赏梅宴上,究竟是谁一直挑事吧……


    宋重明一歪头就瞧见章承谕刚刚手去的笑,心里明白他这是钓上鱼了,心里正乐呵呢。


    他当初身为太子太傅,也不只是教过章承恩,也叫过章承谕。


    章承谕小小年纪心思就重,孤身一人混迹在冰冷囚笼一般的皇宫里,他不得不学着收起幼稚的孩童心里,学着喜怒补言于表,学着算计、冷漠、狠厉。


    其实平心而论,章承谕会更适合做皇上,章承恩心太软了,缺少帝王威严和谋略。


    但先帝实在偏心,对章承谕厌恶大于少的可怜的爱意和愧疚。


    宋重明从心里叹了一口气,收回放在章承谕身上的目光。


    过了正午,学生们都用过了餐,杏坛学堂开启了第一节课。


    坐下的学生皆坐的挺拔,如一棵青松,提着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姜夫子和李夫子讲学文字。


    宋重明窜在两个班级之中,姜修筠他倒是知道,先前在江南有名的书院上过学,教过他的大学士都对他赞不绝口。


    但李相淑他是属实没想到,教学起来循循善诱,引经据典,把知识掰碎了,一点一点的教给坐下的学生。


    这些学生年纪都不算小,记忆和学习能力比起来孩童差了不少,现在学识字略显吃力。


    但李相淑讲得很细,一笔一画写的认真,拆开了分讲,让他们学起来没有那么费劲,还编了歌帮助他们记忆。


    宋重明站在门口,眼里满是对李相淑的欣赏。


    其实在今日之前,他也同旁人一般觉得李相淑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在要么就是因为知道章承谕改革的心思,觉得是章承谕借着李相淑的手为改革铺路。


    现在他是真心觉得这学堂是李相淑想办,而且是费了心思去办,真心希望能教会这群百姓。


    一堂课上完,宋重明同三人告别回去复命,走前还不忘记叮嘱李相淑一句这几日他都要过来,圣上让他日日回去复命。


    李相淑盯着宋重明离开的背影,想着他方才说的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应该说从今日宋重明担着监管一职来到杏坛学馆就不对劲了。


    她的学堂不知道被哪位贵人盯上了。


    李相淑细眉轻皱,眼里覆上烦躁和不耐,这些人怎么这般无耻,平民百姓上学都要为难。


    “今早上段尚书提议派人监管学堂。”


    姜修筠瞧见李相淑眼里的烦躁出声解释,偏头看向章承谕:“王爷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还不清楚。”


    章承谕睨了姜修筠一眼,心里虽然不愿意和他这个觊觎自己夫人的男人说话,但事关李相淑的学堂和朝堂,他也不能因此置气。


    那太幼稚了。


    “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万事小心。”


    这句话章承谕是看着姜修筠说的,她事务繁忙,不可能日日守在学堂里护着李相淑。


    但姜修筠是杏坛学馆的夫子,自然可以日日呆在这里,既然如此那就要负责李相淑的安全。


    “那是自然。”


    他必然会顾着李相淑的安全。


    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男人终于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决定彼此暂时休战。


    晚上,太后要办的赏梅宴的帖子终于递了下来,依旧是李德潜送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请帖 李相淑身体


    上次李德潜从摄政王府回到宫里复命, 趾高气扬地去,缩着尾巴的回,把太后气的不行, 直骂李德潜助长章承谕气焰。


    骂完了秦嫦曦长眸一眯,眼神锁在李德潜还留着血的手心上,原本夹枪带棒的话一沉:“怎么搞的?”


    李德潜低头看手, 钻心的痛这才上来, 手心里的青玉茶盏碎片好扎在手心里, 血流汩汩, 触目惊心。


    “回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手磕到了碎掉的茶盏上。”


    李德潜呲着牙把手心里的碎片拔出来,举起这枚碎片,双目阴沉,带着恨意刻进这枚小小的碎片里。


    仁寿宫里灯光昏晕, 小小的青玉碎片顶端闪着亮光, 刺得秦嫦曦眼疼。


    她递给朝云一个眼神,朝云立马会意, 走到茶室拿来放点心的瓷碟,送到李德潜手边:“公公放到这里吧,交给我处置便好。”


    李德潜随手丢进瓷碟里,眼色一狠:“摄政王答应了赴宴。”


    “哼, 管他怎么闹, 哀家这一吩咐他这不还是屁颠屁颠地得赶来?”


    秦嫦曦面上带上得意,慢悠悠的走到左上位的黑檀木嵌宝方椅上坐下, 暗红色秀凤绸制便袍被她抬手间带起,宽大的衣袂整齐落在膝上。


    挑起的丹凤眼里满是算计和暗毒,撇下去的嘴边皱纹盘覆住平日里的温和, 眼神移至眼角盯着跪在下面的李德潜,随口问道:“可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太后,明日早朝段尚书就会向陛下启奏,届时就可安插眼线进去,没有错处也能给他挑出错处来。”


    “呵,如此甚好。”


    秦嫦曦抬手揉着太阳穴,眯起眼退下鞋,脚缩进衣摆里盘到椅子上。


    ——


    “李公公。”


    李相淑坐在章承谕身侧,捏出一副笑脸来,眼里无半分笑意。


    “王妃殿下可还是有什么疑问?”


    李德潜稍放下些放着帖子的木盘,同样笑着问李相淑。


    摄政王妃面小圆润,下巴微尖,脸上婴儿肥都还没退去,跟个小孩一样。


    李德潜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这般乖巧娇俏的长相,只怕他稍一吓唬两句就能哭出来。


    “奴才能坐着递帖子吗?”


    李相淑噙着一抹冷笑,一只手臂搁在旁边的方桌上,歪头看着坐在左下侧的李德潜。


    “好大的架子。”章承谕跟着冷声道:“这就是太后宫里的规矩?”


    此话一出,李德潜也不敢在继续端着架子,忙从椅子上跪下来,手高举木盘,朱红带金丝的帖子躺在木盘上趾高气扬地扬着头。


    章承谕扫了眼帖子就收回视线,满眼厌恶,他朝一旁候着的玄六一点头,玄六立马走上前去拿过帖子,又退回去把帖子递给章承谕。


    “劳烦公公跑着一趟了。”


    李相淑微笑着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小口吞下,见李德潜还不为所动便伸出一只手臂:“请吧,李公公。”


    李德潜这才从地上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出正厅,低着头抬起眼,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松弛的脸皮上沟沟壑壑,表进一个扬起的大笑,一口黄牙露出来,要吃人一般。


    他略回头瞧了一眼,在心里说着:“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李相淑接过章承谕手里拿的请帖,朱红闪金封面,正中竖着一道淡黄色花笺,黑色笔墨挥毫两个大字——请帖。


    李相淑打开细细阅读,秀气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两三页,看得李相淑晕字。


    写了这么多无非是说了太后为何要办赏梅宴,希望大家都能来参加,服装还有要求,乱七八糟的讲了一堆。


    “这规矩真是多。”


    李相淑没忍住吐槽一句,合上请帖随手扔到两人之间的方桌上。


    “她一向如此,表面功夫做的极好。”


    章承谕接过话漫不经心道,盯着桌上的请帖,暗道一句:“奢侈铺张。”


    李相淑敛下目光在心里算着日子,太后的赏梅宴是在一周后,这几日学堂刚开学事务繁忙,也就今日晚间还有空闲。


    不若就在今日感谢章承谕吧,只是要如何答谢他呢?


    李相淑低着头皱起一对秀眉,忽想到前几日马车上问起章承谕想要的谢礼,他道方才的就是最好的谢礼。


    方才……指得是自己抱他吗……


    他可还真会。李相淑在心里想着,面上带着薄红。


    章承谕眼尾撇过去瞧见李相淑脸上的绯红,白润圆珠上透着粉,上好的淡粉珍珠。


    “夫人想什么呢?”


    章承谕忍不住开口,想着她那点呆笨脑子里又在想什么,能不能多想想自己。


    “在想夫君喜欢什么?”


    李相淑还在思索,章承谕来问她就顺着思路说了出来,反应过来后李相淑一个激灵,抬眼瞧向章承谕,视线交织的一刹那她又连忙收起目光,装作在看别处。


    长睫垂下,微微发抖,像一只扑朔着翅膀的蝴蝶。


    鬓边垂下几缕青丝,添了几分婉转,像是春日新抽的柳条。


    “我喜欢你。”


    章承谕轻声说着,黑亮亮的眼睛盯着李相淑,锁一般关住李相淑让她身体动弹不得。


    李相淑僵滞在原地,心漏跳一拍后反应过来,夏日暴风雨般飞快的跳动,脸上的红晕更重几分,红唇微张,李相淑小口呼吸着面前稀薄的空气。


    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紧紧抓着自己手边的裙摆,桃粉色的裙摆被攥在她白嫩的手心,像是一块白玉上点缀着桃花。


    “所以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听到这句话李相淑的手突然一松,原本被攥紧在手里的布料失去拉力向下垂去,裙摆还在她的绣花鞋上,垂头丧气。


    红润的小嘴闭紧,白牙咬紧唇瓣,疼痛漫上酸涩的心口:“原来只是喜欢准备的东西。”


    长睫随着眼睑闭合上下飞舞,一滴圆润晶莹的泪珠滴落在粉红衣裙上,颜色比旁处深了几分。


    章承谕原本很满意自己的回答,可他看见泪珠飞落染红了她的裙摆时,他心里有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这样说不好吗?还是说自己该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自己让她感到敷衍了吗?


    从来没有哄过人的章承谕一时间慌了手脚,想要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又怕她觉得自己冒昧。


    想要出言安慰,偏偏自己此时嘴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张不开,一句话在嘴里琢磨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李相淑抬起头睁着红红的眼圈,眼里转着泪珠,小嘴撅起,翘得能挑起一根筷子。


    许久李相淑才说出一句:“好。”


    “希望到时候夫君不要嫌弃。”


    转圈的泪珠被李相淑吸鼻子吸了回去,只余红红的眼眶。


    章承谕还没想明白她的眼泪从哪里来的,李相淑就把眼泪憋了回去,听着她的话沉默许久,沉声道:“夫人给我准备什么我都会很喜欢的。”


    “因为都是你用心准备的。”


    李相淑点点头,眼眶红的如兔子一般,小声道:“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


    夜间。


    月明星稀,几点亮星伴在明月旁,月辉柔和泛着银光拢着朦胧深蓝夜色。


    烛火跳跃,红光闪动,给桌旁的李相淑镀了层柔光,脸颊边细小的白色绒毛被烛火照亮。


    “夫君。”


    李相淑柔声唤道,不知是烛光还是她的羞涩,脸上带着羞红。


    章承谕吞了口唾沫,指尖抵到玉扳指上,触感清凉浇灭几分心里的燥热。


    他双目紧盯李相淑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手指微微颤动着拿出一个雕花木盒,月白指尖轻轻打开深棕色木盒,盒里躺着一条墨色到这银质暗纹的腰封。


    暗纹是风中秀竹,挺拔有力,根根分明。


    章承谕看着李相淑柔软的手拿起腰封,嘴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黑白分明的手指和腰封上。


    细指纤纤,骨节分明,关节透着淡淡粉色,指甲圆润饱满。


    腰封墨色肃杀,被抓在五指之中,掌住命脉。


    “你喜欢吗?”


    “喜欢。”


    章承谕接过腰封,手指有意擦过李相淑的手指,触感柔软透着凉意,让章承谕皱起了眉头。


    他的手怎么这么凉。


    李相淑感受到粗粝擦过自己的手指,烧灼感迅速蔓延,她飞快地收回手,垂目看着自己的指尖,又开始留恋方才的粗粝。


    她两指并拢轻碾,双眼防空,无意识地盯着不远处的某物,细烟袅袅,香丝弥漫。


    章承谕的指腹轻擦腰封,抚到中间的一块月白宝石,指尖用力碾过。


    李相淑身体一个哆嗦,好像方才章承谕碾过的不是宝石而是她的身体。


    她回过神就见章承谕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脸上,许是看到她方才的哆嗦,目光幽深几分,像是凝聚成丝线紧紧缠在自己的脸上,带着痴迷的回味着她的哆嗦。


    李相淑匆忙拿起手边透着光的玉盏,里面酒水晶莹,酒香弥漫,未尝品味就先带上醉意。


    她仰起头,酒水流进嘴里,顺着喉咙滑进肠道,还有一道酒水从她小巧的嘴里逃脱,从嘴角溢出,滑过她的脸颊在下颌线处凝聚,滴落。


    章承谕伸手接住,酒滴落在他的掌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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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谢礼 唇边擦过李


    章承谕收回手, 微眯的凤眸紧锁在李相淑脸上,抬起手舔过圆润酒珠,挑进口中, 一口吞下。


    李相淑瞪圆了双眼,嘴张成圆形,眼里带着惊异。


    他怎么……怎么舔去了抹掉的酒渍……


    李相淑还在出神, 章承谕就伸出手去, 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抹去酒痕。


    富有颗粒感的热度缓缓滑过李相淑细腻的脸颊, 也许是酒精作祟, 她觉得很热,方才脸上被章承谕擦过的肌肤也烫得很。


    李相淑握住章承谕的手腕,垂下头露出宛若玉柱修长的脖颈。


    原本平静的眼波翻涌起惊涛骇浪,手腕上带着凉意的轻柔握感无法忽视, 像是一块玉紧紧贴在自己的手臂上, 完美无瑕让他不忍亵渎。


    章承谕的眼克制地流走在李相淑洁白的脖颈上,用眼睛估摸着尺寸, 也许他一掌就能握过来。


    就像掌着一块玉如意,莹白温润,又带着凉的细腻。


    是用力抚摸就能感受到的脉搏跳动的温度与力量。


    鲜活的生命感。


    酒意涌上李相淑的头,她本就不胜酒力, 方才慌张之下一杯酒急急入肚, 从腹腔开始烧灼,燃到心头和身下。


    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眉骨如连绵山峦,鼻如高耸山尖,双目黑沉如黑曜石, 盯着他的眼睛看时就像在注视深不见底的深渊,随时都能把人吸进去,让人沉溺在里面。


    不是出不去,而是不想出去。


    手中握着的手腕比李相淑的粗上许多,有力的肌肉在她绵软的掌间极富存在感,滚烫的热度暖这她因为紧张而带着凉气的手。


    她没忍住手上用力,握紧章承谕的手腕,但在章承谕感觉来就像是轻挠了他的手腕一下。


    章承谕放下手中的腰封,脸贴得李相淑近了许多,侧目描摹着眼前的鼻峰和秀气的黛眉,双目骤然闯进那双总是含着氤氲水汽的浅褐色眼睛,大而圆的一双眼像是一汪这世间最温柔的春水,包容进章承谕眼底汹涌的欲望。


    李相淑因为酒气晕乎乎的脑袋想不明白章承谕为何要离自己这般近,就歪头眨着眼看着章承谕。


    面前的男人实在好看,每一点都长在她的心上。


    李相淑没忍住咧嘴一笑,皓白贝齿露出,春水荡起涟漪。


    原本握着章承谕手腕的手松开,冷风霎时吹过,他还没来得及皱眉把逃走的手揪回来,章承谕就感到脖子上一暖。


    李相淑的手攀了上去,手上还带着章承谕腕间的余温。


    冷玉有了温度还是他身上的。


    章承谕压紧了眉,大手忍不住把住李相淑的腰。


    他现在就想要面前的娇小女人,但李相淑面前的坨红和迷离的双目让他清楚的明白,她不过是醉酒了才会如此主动。


    若是清醒着必然不会如此主动。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要有耐心,等着李相淑一点点开窍,到时候他要让李相淑躺在床上,哭着求自己。


    也许他会同意李相淑的请求,又也许他会拒绝。


    但他一定会看着李相淑的脸,就像是在欣赏一块美玉。


    他也会看着李相淑的眼睛,她的眼睛里会映着他的身影,那双大眼会包容进他所有的欲望,但浅褐色的瞳孔又会把他所有的欲望呈现出来……


    ……


    浅笑划过章承谕欲望烧起的黑眸,燥热不断的叫嚣着想要得到释放……


    她不自觉的扭动起来,想要逃离让她感到害怕的热度,攀在章承谕脖子上的手跟着收紧带着他低下头去,两人额头相抵,一热一冷。


    寒意被一点点捂热,融成一汪温吞的潮意。


    冷热交替间,界限渐渐模糊。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蒸腾,李相淑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灼人,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悄然唤醒,正沿着脉搏攀爬,与她残存的清醒无声对峙。


    章承谕察觉怀中人气息微乱,原本微凉的身子渐渐泛起暖意,像是被春水浸透的柳枝,软软地倚在他臂弯里,几乎要倚不住。


    他这才不过怀抱着她,两人额头相抵,她便这般失了力道,若再多些温存,只怕真要化作一捧融雪,顺着指缝淌下去了。


    章承谕的手下移从李相淑的膝窝穿过,握住她的腰的手跟着用力,将李相淑抱了起来。


    扑鼻的蔷薇花香引得章承谕忍不住动情,他凑近李相淑的脖颈,埋入其中,深深一吸,令他着迷的蔷薇幽香缠绕在他鼻尖,香得他骨头都感到酥爽。


    他恨不得就这样溺死在幽香里。


    李相淑被他乱蹭的鼻尖弄的发痒,忍不住扭动脖子,想要逃离脖子间的异样。


    章承谕怕李相淑从自己怀里掉下去,又怕硌着李相淑让她不舒服,就朝上抬了抬李相淑。


    李相淑身体突然一颠忍不住小声惊呼,连忙抱紧章承谕的脖子,脸颊贴在章承谕的胸侧,耳边是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感觉半边脸发麻发烫,心也跟着一同跳得飞快。


    穿过珠帘绕进内间,章承谕把李相淑放在床上就想离开。


    他实在难受,但他又不想吓到李相淑便想自己偷偷解决。


    他刚要起身就被李相淑的手用力带下,唇边擦过李相淑的小嘴,软糯带着警告的声音,跟着喷涌的湿热一同落在章承谕的耳朵里。


    “你不许走,你要陪着我!”


    命令的语气,撒娇的口吻。


    只是说完这一句李相淑就头一歪,彻底失去意识,醉晕过去。


    章承谕撑起身子,一手落在李相淑腰侧,他一偏头就看到自己描摹过数次的洁白脖颈,忍不住低头贴了上去。


    “好,我不走。”


    章承谕哑声道,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细细品味方才擦过的柔软,身体因为激动连连发颤。


    夫人的嘴好软,比她腰间的软肉还要软。


    夫人身上好香,好想埋在夫人怀里,一直到溺死在浓郁的蔷薇花香里。


    他侧脸贴近李相淑的脖颈,脸紧紧贴着她的脖子轻轻蹭着,又没忍住低头在她洁白的脖颈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轻轻略过。


    李相淑闭着眼觉得脖颈间有些痒意又带着潮湿,她哼唧几声不安分的动了动。


    章承谕睁开紧闭的双眼这才发现李相淑早已睡着,他轻轻放下李相淑还揽在他脖子上的手,直起身子跪在床榻边。


    他望着床上的李相淑,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克制地用满是欲色的眼睛描摹着面前的美人,有最小的声音,唯恐惊动了她。


    也许把她吵醒了,她会大呵着让自己滚出去,又也许会哭红了一双眼睛,一脸的惊恐问自己在干什么。


    不管怎么样,章承谕都很喜欢。


    床上的李相淑因为方才一番辗转,领口微敞,一片莹润的肤色在衣料间若隐若现,起伏的线条如同月下覆雪的缓坡,光影错落处,依稀可见一道柔和的阴影。


    李相淑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香,穿越前她没怎么饮过酒,穿越后更是没有机会喝过,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是一杯就倒的酒量。


    ……


    章承谕遐想连绵,喘息更重上些。


    ……


    他近乎于痴迷地望着床上的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整个人像绷紧的弦,止不住地轻颤。


    章承谕在嘴里不断地念着,一声急胜一声,但又不敢念得太大声,免得惊醒床榻上的睡美人。


    一声声念喊,缠绵悱恻,低沉粗重。


    “夫人,夫人……”


    “我会让你满意的,淑淑……”


    ……


    许久,久到月亮悄悄移了位置,章承谕才闷哼一声,整个人突然紧绷,呼吸也跟着骤然乱了节拍,他攥紧的手终于松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一场暴风雨中挣脱出来。


    章承谕一手支撑在床手,弓着身体,眼神里带着尚未褪去的欲色,黏腻的视线紧紧缠在李相淑身上。


    ——


    第二日,也许是因为昨夜里醉酒,李相淑睡的格外香甜,她养足了精气神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昨夜里给章承谕送礼,自己反倒喝醉了酒直接睡死过去,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慢慢移到床边,从被子里移出双脚登上绣花鞋,刚想起身就突然顿住。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夜里她伸出手把要走的章承谕拽回来,他倒下时唇擦过自己的嘴……


    李相淑抬手覆上自己的嘴,反复轻柔,指尖是软嫩的红唇,嘴上是带着凉意的指尖。


    昨夜里章承谕的嘴是湿热的,也很柔软。


    想不到看起来冰冷的章承谕,他的嘴竟然这么热又这么软……


    ——


    第二日,李相淑醒来时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昨夜里给章承谕送礼,自己反倒喝醉了酒直接睡死过去,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慢慢移到床边,从被子里移出双脚登上绣花鞋,刚想起身就突然顿住。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夜里她伸出手把要走的章承谕拽回来,他倒下时唇擦过自己的嘴……


    李相淑抬手覆上自己的嘴,反复轻柔,指尖是软嫩的红唇,嘴上是带着凉意的指尖。


    昨夜里章承谕的嘴是湿热的,也很柔软。


    想不到看起来冰冷的章承谕,他的嘴竟然这么热又这么软……


    “夫人。”


    秋华在外面听到动静,挑起珠帘走过绣花屏风就看到李相淑双手撑在身侧,一副要起来的样子呆在原地,脸色还不算好,双颊红红的,微张着嘴喘息。


    “夫人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秋华误以为李相淑一动不动的是身体不舒服,连忙放下手里端着的木盆,快步走去。


    李相淑这才回神,挡回秋华伸过来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昨晚上王爷……”


    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没有话本子里说的酸软感,双腿也没有不适,应该是没发生什么的吧……


    “昨夜里夫人您醉酒王爷抱着你回来,就把我们这些下人都遣散了。”


    章承谕冷着一张脸,眼里欲色翻涌,他们这些下人若是还留在主屋待着,就太不识趣了。


    不过昨夜里一次水都没叫过,王爷只自己出来清洗了一番,真是一点也不怜惜他们夫人。


    秋华在心里愤愤想着,手忍不住抓住衣服,鼻子里吹出热气。


    李相淑听着耳边一次急胜一次的愤怒呼吸声,不解看向秋华果然见她一脸怒火,忍不住出声:“你怎么了?”


    秋华回神,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方才想的那些不合适说出来,说出来夫人必然会羞得一言不发,便赶紧转化话题:“没什么,我伺候夫人洗漱,今早还有节课呢在杏林学馆。”


    说起学堂李相淑也没心情去想刚才秋华莫名生气的原因,赶紧起来去洗漱收拾。


    ——


    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周围的嘈杂声比前日大上许多,李相淑忍不住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许多,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去的。


    马车在杏坛学馆的杏树旁缓缓停下,李相淑下了马车,就见杏坛学馆前挤满了人。


    众人见李相淑来了一齐跪下,高声呼喊:“草民叩见王妃娘娘,愿娘娘福运恒昌。”


    李相淑站在众人面前有些受惊,没想明白怎么今早学堂门前来了这么多人朝着自己跪拜,她退后一步,手扶住秋华的手腕。


    “你,你们快起来。”


    刚想逃走的李相淑又突然想到应该让他们先起来才是,又赶忙上前要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人,却不想那人跟焊在地上一样,她跟根本拉不动。


    “免礼,免礼,大家都快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才纷纷起来,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一人就从学堂里奔出来,瞧见李相淑立马束手束脚地走过去,一路上低着头不敢抬起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突变 他不能带着


    “王妃娘娘。”


    那人走近了跪到地上, 声音发颤,身体跟着一起哆嗦。


    “娘娘,昨日里我们回去跟乡亲们称赞学堂好, 他们有人听了便也想来,我们没想到一传十,十传百, 竟然,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李相淑这才明白为何今日突然来了这许多人, 但今年的招生已经结束, 她看着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朴素面孔,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大家先回去吧,今年不再招生,乡亲们想要来可以第二年开春来报名。”


    “届时会在组织一次招生的。”


    众人先是失落,在听到李相淑说还会在组织招生时又纷纷抬头, 眼里迸发着一致的激动光芒, 众人齐声道:“多谢王妃娘娘!”


    “好了,大家先散了吧, 今日马上就要开课了。”


    李相淑笑着对众人说道,又垂下头看向还跪在自己脚旁的少年,伸出手将人扶起来。


    “方大牛,你跪什么, 本妃还要谢谢你们为学堂做宣传呢。”


    “真, 真的吗,娘娘?”


    方大牛带着茫然地睁大眼睛, 在李相淑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又黑又亮的眼里藏不住的满是惊喜和意外。


    他本以为王妃会责怪他们乱说引来一群贫民百姓,却没想到王妃对此反倒很高兴, 还要谢谢他们。


    从来没有学堂愿意接纳他们,这是第一所,他们很珍惜。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李相淑笑着说道,领着方大牛就朝杏坛学馆里走去。


    人群早已散去,两人跨进院子里,秋华紧随其后,三人都没注意到在人群退去之后,仍有一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阴沉的眼躲在阴影里注视着几人的行踪。


    杏坛学馆的大门从里面关上,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灰色四角方帽戴在头上,一身粗布灰色长袍,赫然是休月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沈冀深深的看了杏坛学馆的牌匾一眼,转身离去。


    另一边李相淑带着方大牛回到杏坛学馆,秋华则是去另一个教室告诉另一组同学去后院跟着技师学习,下午姜夫子才会来教学。


    李相淑刚一走进东厢房,就听到脆生生的一句:“漂亮姐姐!”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桌案后面跑过来,刚想扑进李相淑的怀里就被方大牛一把拦住。


    “盼娣不能这样,她是王妃娘娘,要注意礼数。”


    方大牛拦住潘盼娣,被紧急喊停的潘盼娣因为惯性整个身体都压在方大牛伸出的手臂上。


    “大牛哥哥,为什么不能抱王妃姐姐。”


    潘盼娣一脸疑惑地抓着方大牛的手臂,转头看着方大牛,同样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只是她的比方大牛的大上许多。


    方大牛看着潘盼娣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脸一红大脑也跟着变得一片空白,张嘴说:“我,我,我……”


    李相淑瞧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潘盼娣的头,又让方大牛收回手去,不用拦着潘盼娣。


    “没事,在这里我是你们的老师,是叫你们读书识字的夫子,不用拘泥于礼数。”


    这句话既是对方大牛说的,也是对教室里坐着的其他人说的。


    李相淑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王妃的身份,因为礼数就不敢靠近自己,她在这里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他们的夫子。


    方大牛站在一旁,脸上的红还没退去,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连连点头。


    潘盼娣则昂起头一脸得意地瞧着方大牛,那副得意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瞧,漂亮姐姐主动摸我呢!”


    “不过。”


    李相淑伸手一勾潘盼娣的鼻子,笑着说:“在学堂里要叫我夫子,不能叫漂亮姐姐。”


    “哦。”潘盼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知道了,李夫子。”


    李相淑点头,让他们回到座位去,随后自己站在几十个学生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堂课。


    ——


    一下朝章承谕就马不停蹄的往杏林学馆赶去,路上他问跟在后面的玄六:“相淑她,第一节课还顺利吗?”


    “玄七传信回来说一切顺利,只是今早学堂门前聚了一群人,不过好在他们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想要加入学堂而已,”


    “聚了一群人?”


    章承谕勒紧缰绳,让坐下的马儿停下来,侧目看向身后的玄六。


    “正是。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玄六和玄七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刚刚被章承谕一问,他的心忽然就紧了起来,有一种自己漏掉了什么的慌张感。


    章承谕没有回答,只是穿过玄六看向他身后的休月茶馆。


    玄六也顺着章承谕的视线看过去。


    休月茶馆门前熙熙攘攘,三扇大门全都敞开着,为了防止门被大风吹得关上还特意找绳子把他们固定起来。


    从章承谕的角度来看,休月茶馆的一楼一览无遗,说声先生坐在二楼的高台上,拿着一把扇子激情四射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一楼的听众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就连店里的小二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侧目去听。


    扇柄猛的敲在桌案上,巨大的一声响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台下突然爆发出剧烈的讨论声,看起来人人义愤填膺。


    章承谕皱起英眉,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休月茶馆距离他们不是很远,但人声嘈杂他也只听到几句。


    “摄政王妃果真如此吗?”


    “我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还让百姓读书,原来是为了一己私利!”


    “那日我见她一脸狐媚样就知道不是个安分女人,还要办学堂,谁知道……”


    后面的话被那人压低了声音,章承谕没有听清楚,但他也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


    玄六没瞧出来这所茶馆有什么不同的,转过头来刚想开口就见章承谕一脸阴沉,脸色黑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说书先生讲了什么,让台下的听众这般评论自己的妻子,不论讲了什么他都要进去把这张着一张嘴造谣的说书人抓起来,割掉他的舌头,让他后半辈子再也别想说话。


    他放松手中的缰绳打算走进休月茶馆,但就在他要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突然与二楼的说书先生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冀看到了外面的章承谕,他的眼力比不得章承谕但他认识官服,除了章承谕再也不会有人穿着这样一身朱红色朝服了。


    “唰”的一声扇子被沈冀挥手打开,身体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对着章承谕意味深长地一笑。


    章承谕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收回视线扯起缰绳,大呵一声“驾!”,两脚用力一踢马肚子,深棕色的马儿扬起前蹄,朝前方跑去。


    玄六才刚收回目光想和章承谕说这所茶馆并无异样,结果刚转过头就吃了一嘴灰。


    章承谕的马跑起来带来的尘土。


    来不及吐出来一口的尘土,玄六赶紧催着身下的马跑起来跟上前面的章承谕。


    今日究竟怎么了……


    玄六边骑着马跟在章承谕,边皱眉沉思。


    ——


    杏坛学馆。


    李相淑还在讲着课,宋重明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他一下朝就朝着学堂来了,昨日他从杏坛学馆离开就去了宫里,向陛下禀报杏坛学馆的情况。


    不知为何,安王也在,听得比陛下还要认真许多。


    “所以说,人这个字就是一个人侧身站立姿态的描摹,写起来也是十分简单,一撇一捺……”


    李相淑低头要在纸上写下“人”字作示范时,余光瞥见宋重明有些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止住话头偏头看过去。


    垂着的毛笔点在纸上,黑色的墨从中间扩散开来,洇了一大片。


    宋重明见李相淑明显紧张许多,便出言道:“娘娘继续便是,我只是负责监管。”


    李相淑这才收回目光,但拿着毛笔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宋重明曾是太子太傅,学富五车的大学士,在他面前教学让李相淑有种班门弄斧的羞愧感。


    太阳悬在正当空,毫不吝啬地将暖烘烘的日光送到人间,前院里一棵百年杏树下躲在阴凉的积雪被渐渐烤化,留作一滩雪水。


    章承谕在学堂门前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推开门,疾步跨过门槛,一路狂奔进前院冲到东厢房前,在见到站在门口的宋重明时理智才骤然回复。


    他作为李相淑的夫君怎么还能跑过去质问她,更何况此时此刻李相淑应该是毫不知情。


    他不能带着一腔怒火的冲进去,李相淑会被吓到的。


    他不能让李相淑现在就知道有关于她的谣言,她会伤心的,那群人的话如此恶毒,他的妻子又是那样的娇弱,怎么受得起这些人的怨毒。


    他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相淑,安抚好她的情绪。


    “王爷。”


    宋重明观察着章承谕的表情变化,见他脸上的怒火退下才敢轻声说着。


    章承谕没有回话走到宋重明身侧冷声问道:“昨日你去回命,除了陛下还有旁人吗?”


    宋重明在心里思索一番,斟酌着开口:“安王殿下也在,皇上当时正与他商议事情,不过陛下也没有避讳安王。”


    章承恩自然不会避着安王,这是章承谕早就拍人传话体特意告知章承恩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他要试


    他要试探安王, 前几日早朝上段誉和章承安的眼神互动实在是可疑。


    但他查了许多,明面上段誉和章承安没有任何来往,若是说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有那么几次段誉在柳香阁时章承安也在。


    柳香阁……


    章承谕凝眉沉声道, 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剑眉压在深邃的眼上。


    宋重明在一旁微挑眉,靠近章承谕压低声音:“这不是京中有名的妓院吗?”


    “问题就在这, 段誉惧内的名声京城之中谁人不知?”


    章承谕薄唇轻启, 偏头斜目看向西厢房房顶上蹲着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心里一惊, 脚向后一退, 脚下的瓦片噼啪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章承谕就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黑衣人保持着要站起来的身姿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为。


    他究竟是发现自己了, 还是没有……


    宋重明试探道:“殿下是觉得段誉和安王?”


    章承谕斜了宋重明一眼, 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我可没这么说。”


    说完他伸手扶住下了课朝自己跑来的李相淑,听着她欢呼雀跃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昨夜里残留的记忆让李相淑今日见到章承谕时心中格外欢喜。


    她回想起昨夜里拉住章承谕, 两人唇擦边而过,一触即分的柔软,心里荡漾出一波春水。


    “下朝了没事就过来瞧瞧。”


    章承谕嘴上温柔地说着,双眼则紧紧盯在李相淑脸上, 用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 尽量克制着让目光不至于过于灼烈。


    李相淑害羞一笑,又侧身朝着宋重明行礼:“宋太傅。”


    “殿下。”


    宋重明赶忙回礼, “早上的课就到这了是吗?”


    “正是,劳烦太傅还要每天跑这一遭了。”


    “无妨,左右不过是多一段脚程。”


    几人闲聊着顺着连廊朝门厅走去, 章承谕跟在李相淑身后,偏头看去西厢房的房顶。


    人走了。


    章承谕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继续跟在李相淑身后,听着她和宋重明的对话。


    倒也没说什么,宋重明只问了李相淑的办学理念和教学方法,听完又对李相淑进行了一番赞叹,摸着胡须仰天长叹:“后生可畏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明朗:“爹爹!你说谁后生可畏的?”


    紧随其后是一道淡黄色身影从院子外面跑进来,淡黄色裙摆绽放开来,宛若春日的郁金樱。


    李相淑看清郁金樱的面孔后,吓得朝后退了一步正巧被门槛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章承谕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李相淑的腰,环抱住她。


    李相淑紧闭着双眼,眼睫因为恐惧颤抖不已,想象中的疼痛始终没有到来,她小心睁开眼睛正迎上章承谕满怀关心的眼睛。


    “夫君。”


    李相淑小声说着,面上带着淡淡粉色,垂下眼睑不敢去看章承谕的眼睛。


    他的眼睛瞳色真的好黑,不是明亮的黑,而是深沉的黑,像是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随时会把她吸进去。


    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馨雅!”


    宋重明还没来得及答应自己女儿得呼唤,余光就看见李相淑身体后仰,心跟着一提觉得自己一条老命怕是要不保了。


    “爹爹。”


    宋馨雅走进抱住宋重明的胳膊左右摇晃着,“爹爹你凶我做什么。”


    她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宋重明,心里却满不在乎的想着:“李相淑这不是没摔倒吗,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小。”


    宋重明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女儿明明很聪慧,可一对上李相淑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般,所有的聪慧直接化为乌有。


    “没事的宋太傅。”


    李相淑从章承谕怀里出来,站在宋馨雅身旁。


    自从上次她和章承谕吵架出门遇到她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问题没弄清楚呢,原主和宋馨雅真的是水火不相容吗?


    怎么上次看着她和章承谕吵架还给自己出主意。


    宋馨雅看着李相淑帮自己说话,颇为傲娇地扬起头,嘴上却冷哼一声:“别以为你帮我说话我就会喜欢你。”


    李相淑突然就觉得其实两人的关系也许也没有那么坏,只是宋馨雅爱说反话,原主又总是当真而已。


    李相淑掩唇轻笑,随口回道:“嗯嗯,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谁知此话一出口宋馨雅竟然直接红了脸,伸出手指着自己,“你你你……”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也所以然来。


    宋重明在一旁无奈扶额,只好躬身向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二人替自己女儿道歉:“臣对小女缺乏管教,还忘殿下不要与小女计较,臣回家定会种种责罚她。”


    说完还狠狠瞪了宋馨雅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宋馨雅感觉到自己老父亲的目光,撇撇嘴没再说话。


    她相信父亲不会真的狠狠责罚她的,家里三个孩子她是最受宠的一个,从来没有挨过打骂。


    李相淑没在说话,她若是再说无妨就是在打宋重明的脸了,只会让宋太傅在一边尴尬,还会助长宋馨雅的得意。


    她才不要让宋馨雅这么得意呢!


    “你来做什么?”


    刚赔完罪的宋重明,脑子里灵光一闪,宋馨雅好好的出来找自己做什么?


    难道又在家中惹事了?


    “我想进相淑的学堂!”


    宋馨雅感觉到父亲是要问自己是不是惹事了,赶忙先开口岔开这个话题。


    因为她确实在家中闯了一点祸,不过是小事。


    她怕母亲责怪,就先溜了出来找父亲。


    而且……


    她到底是要看看李相淑办得什么学堂,办得怎么样。


    宋馨雅在才学上一直都被李相淑压一头,所以她要来看看李相淑究竟哪里比自己强。


    “你幼时读会书就能睡着,让你抄书我一转身你就跑出去爬树捅鸟窝,你现在说你要上学堂?”


    宋重明震惊的气都不带喘一下的,直接说完脸憋的通红。


    也不止是没喘气憋的,更是气的。


    学堂都不招收女子,宋重明又很重视读书识字,哪怕是宋馨雅是女儿,他也要让宋馨雅读书识字,所以宋重明就亲自教导宋馨雅。


    女子在这世间生存本就艰难,若是不识字明礼岂不是更加举步为难。


    和宋重明的反应不同,李相淑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如果宋馨雅也进入自己的学堂,也许日后会有更多女子入学,所以她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好啊,欢迎你加入杏坛学馆的大家庭。”


    李相淑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眼睛弯成一对新月:“明日巳时就可以来上课。”


    宋馨雅一口爽快的答应了:“好!”


    旁边的宋重明和章承谕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


    昏暗潮湿的屋子里没点蜡烛,一只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张信纸,两指一松,信纸就悠然飘进脚边的火盆里,火舌卷起纸边,一点点吞噬。


    “摄政王妃她让太傅千金入学?”


    待到一张信纸彻底化为灰烬,安王才突然出声询问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沈冀。


    沈冀刚从休月茶馆讲完今日的话本,正要走后门离开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他派去盯着杏林学馆的替人干活的粗使,这人碰巧在杏林学馆旁边做事。


    来人告诉沈冀,今儿午时下了课,宋太傅的千金也去了学堂,并且扬言要进杏坛学馆学习,摄政王妃还答应了。


    “正是。”


    沈冀弓起背,恨不得将身体团成一团缩在地上,小到安王看不到才好。


    “有趣。”


    章承安手指敲击着椅上的扶手,并不看快要趴到地上的沈冀,声音冷冽:“明日,你把这个消息讲出去。”


    “在休月茶馆。”


    “是。”


    沈冀心里疑惑但他也不敢多问,又在一旁等了半天确定安王无事吩咐,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起来,又小心翼翼的猫着腰离开了这所看似荒废的院落。


    依旧走的之前来时的密道。


    ——


    “你怎么答应宋馨雅入学?”


    马车内,章承谕问李相淑。


    京城里无人不知她们二人关系并不好,早上李相淑才刚刚拒绝了一群百姓,结果同意了太傅千金入学。


    恐怕时人多思啊……


    李相淑不明所以,呆楞的说:“我希望女子能够入学,宋馨雅是太傅之女,她入学必定能起到带动作用。”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凝眉,脸上聚起的凝重,心里跟着一紧,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他听着李相淑的声音越说越小,放平心情,敛去担忧,罢了反正有他在,伤不到李相淑:“没事。”


    李相淑心中并不信,她能感觉到章承谕是故意说没事的,但她再问下去必然也问不出什么。


    还是以后多加注意吧。


    马车慢悠悠地回到了王府,李相淑随在章承谕身后下来,二人一同回了主院。


    第二日,李相淑还没睁开眼就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不知是那几个小丫鬟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你听说了没有,外面人说夫人开办学堂是为了寻觅年轻的少年郎,好……”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挤眉弄眼的暗示身旁的两人。


    两人脑子一转很快反应过来,都捂住口,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不确定的又询问了一声:“果真吗?”


    那人点头,许是怕二人不信,她又低声说:“昨日都有人看到了,夫人在杏坛学馆门前就和一少年郎拉拉扯扯,青天白日的成什么体统。”


    “那王爷岂不是……”


    另一人犹犹豫豫小声说着,只是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打断。


    “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依旧是12:00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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