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深海蓝 他的吻比以
又婉拒了几个加微信的男生后, 温柠小声地跟黎小鸥说,“我们怎么像是来相亲的啊,好尴尬。”
“这有什么, 享受我们的美丽时刻。”
正说着, 黎小鸥的前任姜维就手拿着一只高脚香槟杯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不知为何,温柠看见他一副嘻哈风格的装扮再配上香槟杯,反差极大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小鸥,借一步说话?”姜维谄媚地对温柠笑了笑。
收到信号后,温柠转身问:“小鸥, 我看那边有小甜点,我去那边……”
“你就在这儿说,这是我发小,没什么要瞒着她的。”
姜维蹙了蹙眉,犹豫几秒还是开口,“小鸥,你看你现在生活也挺好的, 人也变漂亮了,你能不能……把在我们学校论坛发的帖子撤下来啊。”
黎小鸥原以为姜维是来诚恳道歉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破帖子来低声下气,她真的是觉得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怎么看上这么个没担当的男的。
“就为这?”黎小鸥轻蔑地看向姜维。
“你那帖子虽然没指名道姓, 但是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能解码, 我们系都知道这事儿, 你能别毁我么?”
“我毁你?姜维, 你搞清楚啊, 劈腿的人是谁啊。”
“黎小鸥,都分了半年了,再说这些还有意思么, 我就问你,那锤我的帖子,你删不删?”
“不好意思,密码忘了。”
“你……”姜维后退半步,用手指着黎小鸥:“黎小鸥,我他妈最烦你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了,当初你忙你那个什么破学生会,一天都联系不上,我说什么了我。妈的,算老子倒霉遇到你。”
“滚滚滚,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姜维。”黎小鸥气红了眼,对着姜维骂道,声音不小,旁边的人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不远处正在给周凛则通风报信的裴邵也看了过来,“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有人要砸我场子。”
说完,裴邵匆匆挂了电话就往风暴中心走去。
“怎么又是那个黎小鸥,跟一只炸毛猫似的,一点就着,这姑娘也是挺缺心眼儿。”裴邵自己嘀咕着,就走到几个人身边。
“几位,怎么闹不愉快了?大家都是年轻人,没什么解不开的误会,说说,怎么了?”裴邵拉着黎小鸥跟姜维的胳膊肘往一起拉。
姜维甩开裴邵的手,怒气冲冲地说:“你问她。”
说完,姜维就摔门而去。
裴邵又看了看黎小鸥,“吵架啦?”
温柠轻微叹口气,真是应了那句话,就怕人笨还勤快。
“是前任……”温柠对着裴邵挤眉弄眼。
“你又来和稀泥?以后也别叫你裴总了,改叫泥总吧。”黎小鸥没好气地甩开裴邵的手,拉着温柠就往露台走去。
“没意思没意思,谈恋爱真的好没意思。”黎小鸥趴在露台的栏杆上哀嚎,“就不能出现一个正常一点的男的么?”
温柠一边帮黎小鸥扫蚊子,一边回:“是啊,就没有正常点的恋爱可以谈么。”
俩人也不想回去,就叫服务生给她们送了几杯鸡尾酒,俩人边喝边聊。
不知不觉,就都喝得有点多。
“小鸥,你看那边的星星,怎么摇摇晃晃的啊。”温柠单手撑着脸,看向远处的天空。
“傻瓜,那是流星啊……”
“原来是流星啊,那怎么飞得那么慢啊……”温柠喝多了,声音有些发软。
在她们身后,双手插兜而立的周凛则皱了皱眉,看向远处高楼上面闪烁的航空警示灯,这是喝了多少……
周凛则来知味接人,没想到两个女孩都喝了不少。裴邵让后厨煮了解酒汤送过来,清清凉凉的,喝下后,两个人都正常许多。
黎小鸥趴在桌上桌上酣睡中。
“周凛则,你怎么也来了?”温柠迷离着眼睛,滚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来接酒鬼回家。”周凛则沉着脸。
把两个人安全送回黎小鸥家,温柠的酒也醒了过来,扶黎小鸥回卧室侧躺下,温柠帮她关上门退了出来。
“麻烦你了。”温柠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周凛则,害怕他生气。“你要喝点水吗,小鸥家冰箱里都是可乐,没有你爱喝的那款乌龙茶。”
“不用。柠柠,还要住多久才舍得回家。”周凛则低下头,他身形高大,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回家。温柠在心里被这两个字刺痛了一下,那是周凛则的家,不是她的。
温柠摇摇头,“再过段时间,好吗?”
周凛则将人扣在怀里,低下头蹭了蹭,以为她只是想多陪陪失恋的朋友,也没多想,“行,那等你住够了,告诉我。”
“嗯。”温柠在他怀里点点头。
周凛则略微分开,眼神落在温柠的唇上,刚要凑近。
温柠偏开脸躲开了,“别这样,这是在别人家。”
周凛则停下,温柔地说,“好,等回家补上。”
第二天,黎小鸥睡到中午才起床,嫌弃自己一身酒气,连忙去洗澡。
洗完澡就看见坐在客厅里发呆的温柠。
“喂,干嘛呢,昨晚我们俩怎么回来的啊,我都断片了。”
“周凛则,他送我们回来的。”温柠继续看着手机。
“啊?那他也进屋了?看见我这乱糟糟的狗窝啦?”
温柠勾起嘴角,点点头。
“算了算了,反正他这种巨富,估计看哪个普通人的家都跟看狗窝一样。”
“柠柠,你在这儿紧缩眉头地看什么呢?”黎小鸥跳上沙发,扶稳自己的干发帽凑过去。
“找房子。”温柠叹口气。
“你找房子干嘛?”
“我也不能总是住你家啊。”
“不是,你跟他吵架了?闹分居啊?你还因为那个视频生气么,你俩没聊聊吗?”
“他也没提那个视频的事儿,我干嘛上赶着问。我就是觉得,不想一直住在他那,好像生活里除了画画上学,其他的全部都围绕他展开。”
“哟,我们小柠檬这是萌生了独立意识啦。”
“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样不对。起初跟他在一起的契机确实是他忙了我好大的忙,后来也作为女朋友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可现在,我愈发觉得我好像藤壶。”
“藤壶?”
“嗯,寄生在鲸鱼身上为生的生物。”
父亲去世后,温柠意识到,人生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永远不变的。
亲人会离去、朋友会失联、爱人也会有厌倦的一天。
她不希望那天到来的时候,被厌弃,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看房子的过程很顺利,温柠在S大附近租了一个小卧室,是三家合租,另外两家都是两个女生,上班族白领,算上她三个女生,很方便。
交完定金,温柠给周凛则发了个消息。
lemon【我今天回去,你在家吗】
Z【舍得回来了?我今天尽量早点,晚餐我们一起吃,好么】
lemon【嗯。】
温柠到了公寓,她的东西基本都在这儿,静棠苑那边只有几件睡衣跟几本书,倒是不着急用。
她从收纳间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打开,平摊在地上,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东西不算多,也收拾了快一个小时。
此时,门锁响起,周凛则回来了。
他今天是黑色西服裤,雾霾蓝的亚麻质感的衬衫,袖口挽起到小臂的位置,手里拎着一些新鲜的食材。
温柠走出卧室,对他温柔一笑,“你回来啦。”
“饿不饿,我买了新鲜的黑虎虾,晚上给你做大餐。”
“好啊。”温柠想着晚上吃完饭再跟周凛则说自己要搬出去的事。
周凛则把食材放厨房,又回卧室换衣服。
瞥见地上的行李箱,半敞着,还以为是她从黎小鸥那拿回来的。
“行李你放着,等我做完饭我帮你整理。”周凛则随口一说,就进了卫生间去洗手。
“不是……”温柠一转身,人已经不在了。
过了会儿,周凛则出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无力地垂在身侧,目光清寂疏冷地看着温柠。
“你怎么把洗漱用品还有护肤品都收起来了?”
周凛则记得,主卧的卫生间里有一格置物架摆满了温柠东西,去黎小鸥家的这些天,那些东西还在的。
如今,却空空荡荡,一件都没有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地上的箱子,不是准备放回原位,而是……
“你要搬走?”周凛则语气很淡,带着犹豫的语气。
“是想跟小鸥多住一段时间?”
温柠走过去,抽了几张纸,递给他,他没接。
温柠自顾自地将他的两只大手擦干净,“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
周凛则目光满是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你在这住的不开心?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都不是。周凛则你很好,只是我觉得,我觉得我需要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可以啊,你想要独立的,我把隔壁买下来好不好,你平时就住我隔壁,我保证不会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打扰你。”
温柠从没看过风光霁月的周凛则这个样子,这么的卑微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住你隔壁,花的不还是你的钱吗?周凛则,我求你,我想要一段有尊严的关系,无关金钱利益,是自由也平等的关系。我不要做你豢养的白孔雀,也不要做依附你的藤壶。”
“柠柠,我说过的,我们之间,不必要算得这么清楚的。”周凛则唇线压平,唇色淡地看不出血色来。
“那是你以为的。周凛则,你只是一味地给,但是你却从未问我要不要。这段关系里,你……太自以为是了。”
气氛冷到极点。
“新租的房子在哪?”周凛则试图缓解气氛。
“很近,离这儿几百米,是一个老小区,环境比不上这里,但是合租室友都是女生,比较安全。”
“合租?”
“嗯。我平时住宿舍,也只有寒暑假会住一下,租太大浪费。”
周凛则轻哂一下,似乎在对温柠说原来你宁愿跟别人合租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个局面。
饭后,周凛则在厨房收拾,温柠继续收拾东西。
都装好,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推到房间的一角。
身上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温柠进到浴室冲澡。
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未干,她垫脚去浴室柜里找吹风机。
“我来吧。”周凛则的声音从身后传进来,轻松地将吹风机拿了下来。
插上插头,暖风嗡嗡地吹了起来。
以前洗澡也是这样,温柠头发长,每次吹头发胳膊都很酸。
周凛则只要有空,都会自然地接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地很整齐,穿梭在温柠的发丝之间。
他手法十分轻柔,会顺着发丝吹,每次温柠都觉得舒服地不得了。
嗡嗡声停止,温柠的头发也被吹干。
冰凉的唇落在温柠的蝴蝶骨上,她瑟缩地躲了一下。
“柠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周凛则的声音低沉又暧昧,让温柠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嗯。”温柠转身过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浴室内的水汽还在弥漫,空气潮湿黏腻,俩人之间处于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一方稍微用力,这种平衡瞬间失控。
他的吻比以往都更浓烈,像是困住的野兽,继续找到出口。
口腔内被他的气息填满,舌尖被他含住弄痛,温柠蹙眉,却无法逃脱。
深蓝海域里,一只鲸鱼是无法自行拔出身上寄生的藤壶的。
温柠不希望自己真的变成让人厌烦的藤壶,所以她想自行离开,哪怕这种离开需要伴随着剧烈的痛感。
舌尖交缠,鼻息交错,温柠被吻得连连后仰。
他的手像是掌控着潮汐的神灵,让温柠感觉头皮上一阵阵电流经过。
身心都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轻飘飘的感觉。
明明没有喝酒,却总是因为他的吻,心脏变得柔软又酥麻。
他一把抱起,手臂因为用力绷紧而充血,手臂上的青筋鼓出,烫得厉害。
深海里也会下雨吗?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章写到文案这篇文应该会在农历新年前正文完结刚刚看见评论区小天使说今天过节,作者才猛然发现!祝小天使们平安夜快乐哦~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章结尾算一颗咖啡糖吧,甜中带点苦涩感以后会更甜的!请期待后文吧
第52章 红 “因为她干
第二天早上, 温柠被窗外的雨声吵醒,雨不算小,哗啦哗啦地拍打着窗户。
身后的周凛则睡得很沉, 呼吸声均匀, 温柠没敢动,就安安静静地维持原来的姿势听雨。
起初的相遇,他们一起看了一场暴雨,也一起听了一首小野丽莎的一首《moon river》,歌里面有两句歌词, 她一直记在心里反复默读。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出发看世界的两个飘泊客)
/we a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我们追随彩虹的末端)
她心里一直坚信的是她跟周凛则是一起追随彩虹末端的人。
即便世俗意义上他们身份悬殊,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车祸,两个人的生活一定是没有交集的。
一起看过海边的烟火,一起在盛夏的傍晚爬上山看日落,也在港城熙来攘往的街头忘情的拥吻。
那些甜蜜是真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腰被揽过去,周凛则半睡不睡地迷糊着, 下意识地将温柠捞到自己的身边,贴紧。
昨晚上他要了几次,像是贪得无厌嗜糖如命的小孩。
最后,温柠苦苦央求, 并保证每周周五会回来住, 周凛则才肯放过她。
“醒了么?”周凛则在身后轻轻地靠了上来。
“嗯。”
他把手按在她的后腰, 帮她纾解昨晚的疲劳。
周凛则的手很大, 掌心温热, 放在上面按了几次就感觉很舒服。
“周凛则。”
“嗯。”
“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就搬过去了。”语气小心又试探,很怕他反悔。
“好, 我送你。早饭想吃什么?”
温柠转过身,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
周凛则还记得那天夜里把温柠捡回家的清醒,全身淋透,冻得瑟瑟发抖,像只流浪小猫。
小猫起初很警觉,眼神里都是戒备,周凛则拿出自己的证件跟她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对温柠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最开始只是为了还人情,后来看她被追债,眼神里都是恐惧,他便动了恻隐之心。
也许他是想到了自己在港城养过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小猫。
说来也巧,那只小猫的名字是他取的,脑门上有一块黄色的毛,形状很像柠檬,周凛则就给它取了lemon这个名字。
当他第一次加上温柠的微信的时候,跳到眼前的是温柠的头像——一只头顶着颗柠檬的小猫。
然后,她叫lemon。
命运就这样开始把两个人缠绕在一起,周凛则也开始慢慢陷入其中。
早饭吃过,外面的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确定要今天搬过去?”
周凛则拧开乌龙茶的盖子,仰头喝了几口。
“嗯,我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趟就过去了。”
温柠害怕,等雨停,她会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周凛则的温柔。
即便下雨,也要离开,勇气总是稀缺产物,她不能白白浪费。
“好。”周凛则回道。
温柠拿了一把红色的伞,周凛则推着她的行李箱在电梯间里等电梯上来。
“新买的?”周凛则瞥了一眼温柠手里的伞随口问道。
“是漫画平台的PR礼物,是不是很可爱,打开后像一只小狐狸。”
“嗯,是很可爱。”
俩人一路去了地库,一直有说有笑的聊些很浅的话题,都希望把这种分别的伤感冲淡一些。
他们的确跟其他的情侣不太一样,确认关系后好像没怎么分开过,也一直没有像大多数情侣那样,从热恋到感情稳定后才同居的过程。
似乎从确认之后,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展开。
但是既然温柠提出来想要平等的恋爱,周凛则自然是要尊重。
爱不能仅仅只是占有。
这是周凛则在失去人生中第一个宠物小猫的时候,悟出来的道理。
温柠新租的小区果然离得不远,车子开进这个小区,里面大多是五六层的板楼,小区绿化很好,铺天盖地的国槐。
因为下雨的关系,小区院里没什么人,只有行色匆匆的外卖员穿梭在小区里。
周凛则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然后一只手拎着一个行李箱直奔五楼。
温柠在他身后替他遮伞,可是周凛则个子高,走得又快,温柠只堪堪遮住了一点儿。
看着他衬衫后背被雨水打湿,温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找了钥匙开门进去,屋内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
房主为了把房子的租金最大化,把客厅也改成了一个卧室,朝南的阳光都被遮挡了。
周凛则站在门口环视一周,最后眼神掠过一丝心疼。
“柠柠……”
温柠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解释道:“其他两个室友姐姐都去上班了,门关着才显得很暗,我去把灯打开。”
周凛则把鞋脱了,穿着袜子走了进来。
温柠又拿了另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总算亮堂一些。
周凛则帮她把箱子放在卧室门口,十几平米的小卧室,一张桌子一张床就显得很满了。
让他想起曾经在英国留学时候住过的单身宿舍,格局跟大小都差不多。
“好啦,谢谢你帮我搬东西,你看我这儿还不赖吧,那边还有一个厨房,我可以偶尔给自己做点吃的。”
周凛则起身过去看了一圈,房子不大,屋内家具也都很旧,但可能因为住户都是女孩子,每一处都干净整洁。
“柠柠,你住这里,如果觉得不习惯,随时回来住。”
“哎呀,我这么大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以前你出国出差,我一个在家,也没把自己饿死,不是么。”
周凛则又抱住她,额头相抵,很是不舍:“那不一样。”
然后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
温柠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慢慢适应了,平时工作日的时候两个室友都要上班,她也很懂事的不跟她们抢卫生间,等俩人都出门了,她再出房间洗漱做饭。
跟以前想象的合租室友不太一样,大家基本不怎么聚在一起聊天或者吃东西,因为没有客厅,大家也都是取了外卖回自己房间吃。
没有过分刻意的热络,但都保持边界感跟礼貌,让温柠住得也很开心。
趁着大二开学前,温柠把漫画新番的主要分镜都画完了第一版的草稿。
也如约定好那样,温柠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周凛则的公寓,再一起过一个周末,周日晚上吃过饭周凛则把人送回来。
很快,九月份开学,温柠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天下课,温柠接到周凛则的电话,说他周末要回一趟港城,姚稚芙生病了。
温柠念着过年时候在港城跟姚稚芙第一次见面,她对自己很好,想了想决定跟周凛则一起去探望。
他们坐周六一早的航班飞港城。
落地后,打车直奔姚稚芙的住处。
飞机上,周凛则把姚稚芙的病情大概跟温柠说了一下。
算是老毛病复发,姚稚芙的心血管不太好,血压也有点高,前段时间去北欧玩,那边气温低,把老毛病又勾起来,经常头晕心悸。
安全起见,姚稚芙还是回了港城治疗。
本不想惊动周凛则,但一次电话,还是被他听出端倪,硬是要回来看看才放心。
“姚阿姨不在医院吗?”
“才出院,现在在家静养。自己身子底子虚,还学人家环游世界,倒是去一些热带国家也好,偏偏爱滑雪。”周凛则语气有几分无奈。
“好啦,姚阿姨也没想到嘛,你别怪她了。”
车子抵达姚稚芙的住所,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工来开的门。
打过招呼,护工将两个人带到姚稚芙的休息室里。
她坐在摇椅上睡着,身上盖着块薄毯,手边的书倒扣着,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壶茶。
察觉到脚步声,姚稚芙掀开眼皮,看到是他们两个,马上坐了起来。
“温柠也过来了。凛则你也是,我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兴师动众的怎么还把柠柠劳烦过来了,学校忙吗?”
“不忙的,姚阿姨。您别怪他,是我想来看看您的。”
“乖咯,等会想吃什么?”
几个人坐一起聊了会儿,姚稚芙气色确实不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么精神十足,毕竟还在病中,也不能太劳累。
看过她状态还不错,周凛则也算放心下来,只是觉得她说话还是有些气虚。
一起吃了午饭,周凛则记得以前姚稚芙有一家常看的中医馆,就想过去问问那个老中医,姚稚芙这个情况需不需要喝点中药调理下。
温柠说她没事,就一起跟去了。
走前,看着天阴沉沉的,温柠又带上了自己那把红色的狐狸耳朵的伞。
问过老中医,说还是改天姚稚芙亲自过来看诊更好,只给周凛则开了些补气血的西洋参先调理着。
周凛则道过谢,此时电话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提醒,脸色沉了下去。
“行,等会儿见。”挂了电话,此时拿完药的温柠也走了过来,听见他跟人约了见面,便问:“谁呀?”
“大哥,周寂燃。”
“哦,他约你做什么?”因为王雪的事情,温柠对这个周寂燃全无好感。
“说听说我回来了,刚好他也在九龙区这边,约我去六安居喝茶。”
“柠柠,我给你叫车,你先回,等我回去给你带冰室的糖水喝。”
“好啊。”温柠笑着。
周凛则拦了一辆的士,目送温柠离开,六安居离他不远,他便走过去。
周寂燃电话里没明说,大概意思是父亲知道他回来了,想让他问问关于前段时间被拍照的事儿。
周凛则到的时候,周寂燃在屏风后懒懒散散地坐着,面前的茶已经喝了半壶。
见到周凛则,周寂燃打趣地说:“当红炸子鸡嚟喇,坐吧。”
温柠在的士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水砸落下来,噼里啪啦。
“就落大雨喇。”的士司机随口一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幕,“好彩你早啲叫车,唔系落大雨就冇车打喇。”
温柠听不太懂粤语,但猜测司机应该是说下大雨不好打车的意思。
突然,温柠想到他们出门以为会一直待在一起,所以只带了一把伞,外面的雨那么大,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周凛则岂不是要冒雨打车了。
想到刚刚周凛则说的,喝茶的六安居就在附近,温柠对着司机说道:“麻烦您先去一下六安居,我给朋友送把伞再走,可以吗?”
的士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小声说了句“痹烦”,就打了转向掉头。
虽然知道司机不太乐意,但温柠还是陪着笑脸说了句谢谢。
车子停靠在六安居的门前,“您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的。”
的士司机点点头,温柠撑开伞冲进雨里。
雨天的六安居人不多,店内服务生也在柜台后打盹,温柠进来时也没人注意到。
她把伞收起,扫视了一圈,只有角落那处有人在。
她走过去,看到屏风后露出的一届衣袖,确认就是周凛则。
刚要走过去,就听见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周寂燃,语调嘲讽:“你搞什么啊,闹到周刊天天写我们家,周家的脸面都快让你丢光,父亲这次也很火大,都是我在劝着。”
“再说,你玩女人就玩女人,怎么,你还想娶她啊?”
咚——
温柠感觉像是听见什么落地摔碎的声音一样,她动也不敢动,就那么立在那。
只听见那个让她沉溺其中的低沉嗓音回应道:“我对她只是图一时新鲜,你知道我的,洁癖,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爬得了我的床。”
“因为她干净、乖顺、好拿捏罢了,难道大哥真的以为我会娶她?”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很早哦,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53章 彩虹色 一起出发去
伞尖端部的雨滴砸下, 温柠手指紧紧捏着伞骨,指尖发白,但却感觉不到疼。
屏风后头是他凉薄的语调, “干净、乖顺、好拿捏。”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利刃直插心口, 温柠反复咂摸着这几个词语,心底像是冬日夕阳落下去后吹过的一阵寒风,如坠冰窟。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就算没有方芷晴, 周凛则的结婚对象也不该是她。
曾几何时,她年少懵懂地问过自己,明知有风险的事情,不应该规避风险么,可笑的是,自己就这么变成了扑火的飞蛾。
总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是一个例外。
温柠把伞放下就逃似的跑了出去, 柜台里的服务生终于惊醒,随后视线探过去,外面大雨磅礴,只看见一抹浅淡的瘦削人影冲进了雨里。
服务生换了个姿势, 继续酣睡。
温柠看着刚起步开走的的士, 想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在发抖。
伸手揽了很久, 始终没有的士肯定下来。
不知在大雨里站了多久, 全身彻底被淋透,此时,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下, 车窗落下,一个长相偏英气的女人对着温柠开口:“妹妹,要唔要搭车啊?”
温柠重重点头,车门解锁,她躬身钻进了副驾。
“抱歉,我身上有些湿。”温柠嘴唇发白,不停地颤抖。
那个英气的女人瞄一眼此刻湿透打着寒颤的温柠,随手将车上的纸抽盒递给她:“内陆来的?擦擦吧。”
“谢谢。”温柠接过,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上跟发梢的水滴。
“去哪里?”英气女人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挥动不停的雨刷问道。
温柠迟疑片刻:“机场,顺路吗?或者您把我放在地铁站也行。”
"顺路。"
英气女人看样子三十岁左右,内搭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利落齐肩,有点像温柠以前看过的那些精致又干练的港女。
到机场的路上,女人接了几个电话,听内容她应该是一名律师,中英混杂,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等她忙过一阵后,温柠才开口,“今天谢谢你了,我本来叫了出租车在茶楼门口等我的,谁知道我进去送个东西出来,司机开走了。”
女人听了嗤笑一声,“港城人是这样的,分秒必争。”
“你来港城旅游?”
“不算是,来看个朋友。”
女人余光看见温柠只身一人,只斜跨了一个小号背包,也不像观光客。
到了机场,温柠拿起手机对女人说道:“谢谢你了,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转个红包感谢你一下。”
女人笑着摆手,“小意思了,不用客气,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那你的名片方便给我一个吗?或许以后有可能会找你做代理律师。”
“喏。”女人从中控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温柠的手中,笑着对他摆了摆手,又眨眨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拜~”
说完,一脚油门车子瞬间驶离。
好酷……
温柠捏着那张名片看,她叫谢家萱。
到了航站楼,温柠才堪堪回神。
走得十分冲动,也没有跟姚阿姨打招呼,周凛则更是没说,出于一个成年人负责的态度,温柠还是给姚阿姨打了电话。
编了个借口,说是自己学校突然有事,今天先回京市了,下次有空再来看她。
在航站楼的邮寄处把下午给她开的西洋参邮了过去。
买了最近一班回京市的飞机,由于天气原因,一直在播报飞机延误的消息。
此时,周凛则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喂——”温柠接起,声音微弱地好像没了力气,淋过雨,此时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像在打架。
“柠柠,学校怎么了?”周凛则语气很关切,跟刚刚在茶楼里应对周寂燃时的语气天壤之别。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就是有一个课是小组作业的,我忘了提交的时间,这周末就要截止了,我也不好意思让其他组员代劳。阿嚏——”温柠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柠柠,你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的,你忙吧,我马上登机了。”
“嗯,那你落地告诉我。”
“好。”温柠顿了顿,还是开口,“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可能得过段时间了,周家……”
“哦哦,没关系,那等你回来。”
温柠挂了电话,看着机场大屏幕一片红的延误信息发呆,如果要结束,也该好好的告别,她不希望在电话里就这么草率地结束掉一份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感情。
飞机延误了六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温柠坐在客舱内,看着外面渐渐明亮起来的地平线。
在开始滑动之前,她找出微信里那个联系人,环盛影业的制片人,做了一个决定。
信息发送完,手机打开飞行模式。
衣服早就靠体温烘干,她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
分开跟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在一起只需要一瞬间的火花碰撞即可,一切都是崭新的链接,无须整理,可以顺其自然地发展。
而分开,却是抽丝剥茧地摘清楚,他送的礼物,因为他而设置的特殊的密码,要整理收拾的心情。
淋了雨,温柠回去后昏昏沉沉地烧了一天,网购了退烧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喝了一碗清粥。
在只有一个人的小小的卧室,温柠挺了一天,最后出了一身汗,才觉得身体轻快,仿佛死过了一次。
之后她花了一天时间,把跟周凛则有关的东西从找到,然后抽离。
他送过的月亮手链、从未使用过的信用卡黑卡,还有大大小小节日他送的包包或者首饰,温柠通通装进了一个纸箱。
想等周凛则从港城回来,跟他说清楚,再把这箱东西还给他。
最重要的是,她想离开得潇洒不亏欠,最终她还是签了版权协议,将《邪神的新娘》漫画的影视化版权卖给了环盛影业。
数目不是巨大到无法想象,但也足够让温柠给这段感情画一个体面的句点。
她开始庆幸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就从周凛则那搬了出来,否则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难堪的局面。
在距离周凛则回来的前一天,温柠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很低沉,说这段时间周岱青中风住院,他无法脱身。
欧洲的并购又到了迫在眉睫的节点上,所以他要马上动身去欧洲一趟。
温柠心有些怅然,这段分别的前奏拉得实在有些长,她原以为的难过也被这漫长的时光给稀释了许多。
而她,现在仅剩的耐心也快耗尽。
她讨厌自己这虚与委蛇的样子,明明心里都决定要离开,还要对着电话听筒装乖。
“去多久呢?”
周凛则细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可能要两个月。”
“两个月?那会儿应该就冬天了吧。”温柠站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楼下金灿灿的银杏叶,像是一片片金色的小船,随风摇摆,晃得人眼睛疼。
她眨眨眼,“好,等你回来,我们聊聊。”
似乎是察觉到她这段时间的冷淡,以为是因为聚少离多,周凛则耐着性子哄着,“柠柠,这段时间可能对我来说确实比较重要,陪你的时间有些少,对不起。”
他语气温软又诚恳,温柠的心一下又软了下来。
“嗯,没事,多久我都等你。”
“你要聊聊的是……要紧的事情吗?漫画有关吗?你之前说的影视化版权的事儿吗?”
“不算要紧,没关系,等你回来说。”
“嗯,柠柠,我给你寄了个礼物,估计明天能到,看看喜不喜欢。”
第二日,温柠收到一个航空邮件,签收后搬进屋里。
个头不小,光是包装就足足包裹了五六层。
最后拆开,是许许多多的水晶制品,有旋转木马,摩天轮。过山车还有碰碰车,每一件都精巧逼真。
温柠有些惊讶,她之前曾经说过,她希望关于周凛则的游乐园如果有天打烊,那么请给她离开的自由。
而现在,他把水晶铸造的游乐园送给了她。
拆完所有的水晶,还有一个用雪梨纸包裹住的东西,看外形像是一个球,温柠耐着性子拆开。
层层叠叠的雪梨纸,比包裹水晶制品还要再小心几倍,当她以为又是一件水晶球的时候,一个亚克力半透明的球体落在手里。
巴掌大小,透过外壳,是一只深蓝色的,红色香肠嘴的小丑鱼。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港城,在路边等叮叮车的时候,温柠想要的那只蓝色小丑鱼,当时耗光了所有的硬币,却没有最终如愿。
温柠握着这个扭蛋,舍不得拆,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
那是她决定分开后,第一次落泪。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哭这一次。
*
周凛则去了欧洲之后,基本处于半失联的状态,因为涉及跨国并购,上层都十分重视,搞不好会影响两国社交,因而参与其中的人都是封闭办公,全部是内部局域网。
也让温柠的心安定下来,不会左右摇摆。
这段日子,清醒又安静,温柠每天两点一线,生活主线只有上课跟画画,周凛则就这样慢慢淡出她的世界。
除了平安夜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许久未联系的明予岑。
接到电话的时候温柠这边天刚亮,而明予岑那边还是夜晚,似乎是在人声嘈杂的圣诞派对上,背景音热闹。
“予岑哥?”
对方静默几秒,在温柠不确定是不是他打错,正要挂电话的时候,明予岑开口,“温柠,我很想你。”
“你喝酒了?”温柠从电话里听出明予岑咬字似乎不是很清楚。
“温柠,我是喝酒了,但我现在很清醒。”
“予岑哥……”温柠顿了顿,“一个人在异国是很不容易,明阿姨他们都对你寄予厚望,别让他们失望。”
“连你也这么说吗,以前读书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要我好好努力,但是只有你跟我说予岑哥你要开心,温柠,怎么现在连你也……”
温柠闭上眼睛,转了转因为连日画图腱鞘炎复发的手腕,“予岑哥,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一样。”
那通电话的第二天,明予岑恢复理智,在微信跟她道了歉,之后,时不时地跟温柠聊过几次天,温柠只当他是孤身在国外有些想家,而他又不能从他父母那获得情绪的回应,所以出于礼貌跟以前的友谊,温柠都耐着性子回复。
大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匆匆而过,仿佛忙了许多事,但是年底的时候,温柠却又好像一件都想不起来。
前几天收到一封周凛则发的邮件,说他年前会回国,让她照顾好自己。
大概是受了周凛则嘱托,中间有几次裴邵联系她,说是店里有新菜品,请她免费品尝,她都一一谢绝了。
她这人有时候有点轴,也不是那种体面分手后还能跟人做朋友的性格,连带着他朋友的朋友,也不想再有过多的接触。
唯独让她难办的是,她发现黎小鸥跟裴邵似乎有些苗头。
她几次跟黎小鸥聊天,有时候话题不知不觉就被黎小鸥带偏,聊起了裴邵来。
虽然内容大多也是吐槽居多,但女生的直觉俩人似乎互有好感的暧昧中。
温柠并未跟黎小鸥说自己要跟周凛则断了这事儿,她希望尊重周凛则作为感情的当事人享有第一知情权。
况且,黎小鸥对裴邵有感觉,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应该受她跟周凛则之间关系所影响,那样不公平。
期末,一直存在感比较低的班长在班级群里提议考完试大家一起去唱K,群里人纷纷吐槽说班长老土,什么年代了还唱KTV。
最后还是仗义的蒋明朗站出来维护了一下班长,“京市冬天这么冷,大规模聚会想不冷就只能室内了,我们这么多人玩桌游也不合适吧,我看KTV挺好,自愿报名呗。”
班长连发几个感激的表情包。
聚会那天先去了学校附近的铜锅涮肉吃了一顿,饭后愿意去唱K的就跟着大部队去了第二场。
温柠兴趣缺缺,但看蒋明朗挺活跃,便也跟着一起凑热闹,漫画连载到了瓶颈期,怎么画都感觉差点意思,温柠也想着换换脑子。
却没想到,能在KTV碰见两三个月未见的周凛则。
以及,也没想过,会在两个人缱绻后,她提了分开。
一起出发去追随彩虹的末端固然浪漫,但温柠觉得,她自己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结束衔接第一章 楔子部分,遗忘了的话可以再看一眼第一章嘿嘿,分开会拉扯几章(?)但是现在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在一起以及周凛则说得那些混账话都是有原因的,具体原因后文揭晓,这里不剧透啦请期待柠宝一个人也能追逐属于自己的彩虹吧【彩虹末端】卷结束,下一卷开启【情歌】,每一章都会是一首歌的名字祝大家阅读愉快,都能追到属于自己的那段彩虹哦下一卷的大纲写完,我个人更喜欢下一卷的拉扯张力期待一下吧谢谢大家营养液的浇灌,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单机写文,再次感谢!
第54章 《情歌》 你是我一场
周凛则熬了两个多月, 总算啃下了最后一块骨头。周寂燃当年所做之事,也到了该承担后果的时刻,苦心多年隐忍筹谋, 他终于等到这天。
周岱青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周凛则心底盘算,这一场仗天意是否会站在自己身旁。
曾经是为了给母亲正名,她不是什么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后来是想要为自己摆脱私生子的名头。到现在,是想夺回自己婚姻的自主权。
可现在, 他处心积虑筹谋的一切,都抵不过她一句轻飘飘的话——
“周凛则,我们就到这儿吧。”
“为什么。”冷静过后,周凛则还是轻抚着温柠额头上的湿的发,他想问问她要离开地原因。
心里再清楚不过,温柠不是那种会无故用分手来拿乔的性格,她今日开口, 一定已经隐忍许久。
“腻了……”温柠抿着唇,从床上坐起,与周凛则平视。
周凛则的眼圈瞬间变红,“你一定不是今晚一时兴起提的分开, 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契机呢?”周凛则一动不动地望着温柠。
“在上次一起回港城的时候。”温柠起身开始穿衣服, 以前做过洗完澡后, 她总喜欢随手套一件周凛则的T恤或者是衬衫, 下摆很长,又都十分宽松舒适。
而现在她正一件件找回自己的衣服穿上。
“周凛则,你对这段关系太过游刃有余了,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说,我就永远会在原地等你回来?”
“柠柠,不是的,我确实有不得已的理由。”
“周先生的不得已有很多,我了解的,我都了解的。”温柠语调颤抖,“我对你或许也不是爱,是当年的庇护,我承认你的确给了我许多的安全感,也帮了我许多。所以,这张卡是我送给你的分手礼物。”
温柠已经把衣服穿好,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这里面有一笔钱,够买回我的自尊。”
周凛则诧异,顿了顿才开口,嗓音沙哑苦涩:“你把版权卖了?”
“对。”温柠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曾经我因为受你照顾,不想亏欠你什么,你也知道我爸生前是老赖,而我想努力摆脱亏欠别人的命运,可命运却总是爱开玩笑,而现在我有了可以变现的能力,之前林林总总的亏欠终于可以还清。”
周凛则自嘲地笑了,“原来我们柠柠早就计划离开我了。”
“周凛则,我喜欢过你,也十分珍视这段感情,只是我发现我不能总是欺骗自己,我们不是单纯的肉.体关系,所以我会对你有期盼,对未来有期盼。”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规划过我们的未来?”
温柠摇摇头,深知自己早已决定,再如此辩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她叹息一声:“周凛则,就让我们体面地分开吧,别再纠缠。你刚刚不是也说了,不给人后悔的机会么?”
周凛则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努力忍着泪水的女孩,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的干净透明,不夹杂杂质,要的也纯粹,他无话可说。
“你现在要走?”
“嗯,我自己叫车。”
“我送你,别拒绝我。”
车子里,一片空寂,耳边只有深夜车子行驶中的白噪音。这辆车她坐过无数次,副驾驶的倚靠倾斜的角度都还是贴合着她的习惯。
温柠望着眼前模糊一片的路灯,“你送我的那些礼物,我找时间寄给你,地址写公寓了。”
“送你的东西,你随便处理吧,扔了也行。”
再后来,一直沉默到最后。
车子抵达温柠租下的那个小区,周凛则上次陪她来过一次,那时是个雨天,他以为自己忙完这阵子可以经常来这儿看她,也还盘算要不要在这栋小区置办套房子,方便见她。
却没想到,再次来,竟然是走到了终点。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过她会离开地如此干脆决绝,不留余地。
“周凛则,还是要谢谢你。那就再见了。”温柠语气故作轻松,随后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柠柠。”温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周凛则还是没忍住又再一次喊住了她。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随时。别自己扛着。”
温柠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车门开启,她一只脚踏出门外。
“这段日子,你开心过吗?”周凛则按着方向盘,眼眸隐匿在如墨一般漆黑的夜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嗯,很多时刻。”温柠回望他,逆光的灯将他的轮廓刻画地如此清晰,让她忍不住努力记下。
那些曾经的美好历历在目,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哪有那么容易忘怀。
周凛则点点头,“我也是,晚安。”
砰一声,车门关闭。
一扇车门把两个人隔绝在不同的时空里,好像曾经的两条线有过短暂的交汇,而后开始向各自的方向继续延伸。
温柠关上车门,径直拉开了单元门,一鼓作气爬了五楼,丝毫不敢犹豫半秒。
她怕,半秒的停滞也会把勇气冲散。
之后一切照旧,温柠表现得尽量正常,依然按时起床,先在阳台上给花花草草浇水,然后拉伸一下,等着合租室友们陆续出门,再从房间出来做早饭。
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就像,他还在身边的时候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微信里黎小鸥发语音提到,寒假要不要一起去滑雪,叫上裴邵跟周凛则。
温柠才缓缓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lemon【我和他分手了】。
那也是温柠第一次对于跟周凛则分开这件事有了实感,几个字打得十分缓慢艰难。
黎小鸥几乎是瞬间回了电话过来。
“不是,怎么就分手了啊?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吗,我印象里你们都没有吵过架啊。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吗?”黎小鸥深知,温柠对周凛则颇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执念。
“小鸥,没有,他很好。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跟他好像继续不下去了。”
“是你提出来的吗?”
“嗯……”温柠沉默。
“要不要出来喝点酒,发泄一下?”黎小鸥试探地说道。
“真的没事,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其实分开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只不过现在落地了而已。”
“柠柠……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黎小鸥的声音弱了下去。
“是跟裴邵有关吧?”
“啊?你怎么猜到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的那点小心思怎么会瞒得过我。你跟他在一起了吗?”
“目前还没,两个人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但我预感可能快了。但是现在你跟周凛则分手了啊,你如果不喜欢我跟周凛则的朋友有关系,我肯定不会考虑他的。”黎小鸥语气很急,就怕温柠会介意。
“傻瓜。你跟裴邵在一起的唯一原因只能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跟我分不分手没有关系的,而且我也不会因为裴邵是周凛则的朋友而对他有什么芥蒂的。”
“呜呜……柠柠你这话把我说得感动了。这个假期你随时call我,我才不会是重色轻友的人!”
“嗯嗯,知道啦。对了,你之前说你们学校大三也有交换项目的,你还想去吗?”温柠换了个话题。
“嗯,想去的,下学期才申请,目前比较中意意大利跟法国的交换项目,柠柠,你之前还说在考虑中,现在不会是因为分手决定也申请了吧?”
“是有这个想法。”
跟黎小鸥又聊了一会儿,温柠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放空。她的第二语言修的是小语种法语,对于她来说首选是法国,如果黎小鸥也交换去法国,两个人还算有个照应。
此时,手机嗡地震动一声,是一条快递消息,她邮寄过去的东西已经显示被签收。
她以为他会拒收,但他依旧还是体面又成熟,他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包括曾经的礼物她都不要了的自由。
温柠把所有关于周凛则送的礼物统统送还回去,但却保留了最后的那个蓝色小丑鱼的扭蛋,莫名的,她很喜欢这个小礼物,大概是因为这个扭蛋曾经见证过她以为的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下一刻,又收到一条来自周凛则的微信。
Z【收到了。】
lemon【嗯。】
两个人都是成熟又理性的人,没那么多的恨海情天,分手互删所有联系方式的人。
温柠只是把置顶取消,任由他随着时间慢慢沉下去。
很久都没再联系,周凛则仿佛真的就这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本来也应该是这样,他们两个悬殊的身份,没有交集才是最正常的。
再一次听到有关于他的信息,是一则社会新闻。只不过新闻事件的主人公是周寂燃,周凛则被再次提起而已。新闻链接是王雪转发给温柠的。
她只附言:【恶有恶报。】
温柠点进这个新闻,原来周寂燃十九岁的时候,曾经跟一个港城的女生的死有关。文章报道中写道,女生是周寂燃的初恋,两个人擦枪走火,女孩子怀孕了,但周寂燃的母亲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跟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结婚,私下找了女孩逼她堕胎。
女孩不同意,蒋倩却串通女孩的家人,在她的餐食里掺了大量的药物,导致女孩大出血,进了ICU抢救。
最终抢救无效而死,当初警方介入调查,港媒也十分关注,但周家用尽手段把消息封锁,收买女孩的家人,最终对外宣称是女孩勾引周寂燃,又以自杀要挟逼宫,脏水泼尽,周寂燃被完全洗白成无辜的人。
如今女孩的妹妹站出来,公布了一个当时女孩的录音,是蒋倩逼她分手打掉孩子的录音。
温柠看完这篇鲜血淋漓的报道,再一次感受到人性的恶,周寂燃虽然没参与到加害女孩当中,而之后竟然对于周家给女孩泼脏水无所作为。
底下的评论也是一边倒,说周氏的继承人这把稳了,肯定是周凛则了。
温柠有些感慨,周凛则算得偿所愿了吗,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吗?
静棠苑,周凛则将一箱子温柠寄回来的礼物放到书架最顶上,看着自己书桌上几张随手勾画的手稿,是温柠漫画最初的雏形,是她留在这里唯一仅剩的痕迹。
那天车里,温柠随口说静棠苑的东西麻烦帮她处理掉就可以。
周凛则将那一张张画稿悉数收好,跟那一箱子礼物放在一起,尘封一切。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看着那篇报道,几年的苦心经营,让周家终于快到他的手中,可他竟然心里生不出一丝痛快。
反而像是心底某处漏了一块,丝丝密密的同感侵蚀着他。
作者有话说:
《情歌》你是我一场好梦,明天一切好说——陈珊妮
第55章 《倒带》 你总是要我
几天后, 温柠又收到了周凛则寄回来的那张银行卡。
Z【不是想让你亏欠我,只是曾经的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
温柠看着微信里他发来的对话,眼神瞬间朦胧一片。
临近春节, 温柠回南叙过年, 妹妹温柚已经两岁,满地乱跑,会咿咿呀呀地叫她“蝶蝶”,她爱极了妹妹,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年后初六, 又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打算静下心来把漫画第二季的最终画画完。
这学期她要为大三的出国交流项目做准备,为了集中精力,下一季的漫画她暂时还不想启动。
明予岑也回国休假,想在离开前见一次温柠,至少吃个饭。
温柠答应了下来,那天跟周凛则说分手的那晚, 明予岑再次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又是醉着,她说了很重的话,她欠他一个道歉的。
约了初六中午一起吃饭。
温柠在家收拾行李, 微信响了一声, 以为是明予岑, 她起身去解锁手机。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沉寂已久的那个熟悉的头像。
Z【在家吗?】
温柠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头像, 又一次浮上来, 心里也像是打翻了柠檬汁一样的苦涩。
怎么会这么巧呢,她今天刚从南叙回来,周凛则的消息就到来。
lemon【在的, 你有什么事吗】
Z【方便下楼吗,我就在楼下,是李阿姨托我带给你的东西,不会耽误你太久。】
话已至此,温柠穿好衣服,边下楼边打字,lemon【下来了。】
推开单元的铁门,就看见站在枯树下的周凛则,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内搭也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清俊孤拔,冷冽的气质跟京市的冬天很搭。
今天阳光很好,又临近中午,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几周没见而已,温柠却觉得自己跟他好像已经隔了几个世纪,他似乎清瘦了几分,气质更冷冽。
“嗨。”温柠先开口,带着淡淡的笑。
“嗨,新年快乐。”周凛则垂眸看向她。
“你也新年快乐。你没回港城陪姚阿姨过年吗?”
去年的新年他们还一起回港城过年,但因为当时周寂燃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假期回京市处理突发事件。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回了,也是今天才回来的。这个给你。”周凛则把手里打包得严实的袋子递给温柠。
“嗯,是什么?”
“李阿姨做的桂花酒酿,是去年深秋我妈妈自己种的桂花树摘下的桂花做的。”
温柠接过,“谢谢姚阿姨跟李阿姨了。怎么会突然送我这个,是你没说我们已经……”分手两个字咔在喉咙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说了。”周凛则回应道,“只是我记得那年你军训,我带你去山里看烟花,我们错过了老板做的桂花酒酿,我那时说过,会让李阿姨做给你的,你忘记了?”
“还是说你现在对于我送的东西都十分嫌弃,那你可以等我走了以后扔掉。”
温柠当然不会忘,只是她没想过那样细小微末的事情,还会在分开后有兑现的一天。
“没有,谢谢你记得,我会尝的。”
“柠柠。”一声清脆的男声在周凛则的身后传来,他微微蹙了蹙眉头,而后又很快捋平。
两个人一同望过去。
是明予岑。
“你好。”明予岑冷淡地看向周凛则,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而后又转向温柠:“柠柠,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不好意思,我跟予岑哥约了中午一起吃饭。”温柠跟明予岑约的是中午十二点的,此时不过是十一点刚到,没想到明予岑来得这么早,局面有些尴尬。
但周凛则只是淡淡的回应,“没事,那你们吃得开心,我先走了。”
温柠盯着周凛则落拓的背影,看他一身黑衣隐匿在初春还未消融的雪地中。
“你们怎么了?不会因为我吵架了吧,他那么小心眼吗?”明予岑在一旁问道。
“没有。”温柠深呼了一口气,“我跟他分手了。”
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可温柠还是觉得他清冽又孤寂的雪松气息还萦绕在鼻尖。
温柠先回了趟楼上,把周凛则送来的桂花酒酿放进冰箱。
她跟明予岑选了一家附近的烤鱼店,刚过完年,店里顾客已经爆满。
等位的时候,明予岑试探地问:“是他跟你提的吗?”
“什么?”温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分手是他提的吗?他是变心了吗?”
“不是,他没变心。是我的问题,可能我跟他阶层相差太多,确实不适合。”
“我早说了,他们那个圈层的人都没有真心的,你不要看他刚追你的时候对你百依百顺,等……”
“予岑哥,先选个锅底吧,我不太能吃辣,要不我们选个酱香的吧?”
温柠把话头截断,既然已经体面分开,她不想做一个分手了还在诋毁前任的人。
明予岑知趣儿地闭麦,随后开始讲他的大学生活来。
得知温柠有大三交换出国的意愿,便开始疯狂安利自己的学校来。
明予岑的学校在英国伦敦,世界排名十分靠前的大学,聚集了世界各国的聪明脑袋,所以读下来让明予岑十分有挫败感。
于是就借着由头借酒消愁,但酒品不佳,喝多了就想起温柠这个意难平来。
“虽然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严格,但毕竟世界排名在哪摆着呢,你出国交换不是也想让简历看起来好看么,以后找工作会顺利些。我觉得你就来我们学校交换吧,我记得S大有交换项目的。”明予岑一边说,一边挑着烤鱼里的麻椒粒。
“可是,我不喜欢英国。”
其实她都没去过英国,喜不喜欢其实无从谈起,只是有个人讨厌英国的一切,在那里有过一段晦涩的记忆,所以她也不想去触及。
“为什么?”明予岑十分不解地看着温柠。
温柠喝了一口手边的豆浆,“不爱吃土豆。”她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
“柠柠,你不能太任性,为了你前途着想……”
之后明予岑滔滔不绝地说着大道理,也不知道那个深夜酗酒乱打电话的人是谁,温柠思绪溜走。
她记得有个人曾经在她迷茫地纠结着要不要开始漫画创作的时候,言辞笃定地说过:“画你想画的。”
他要比她自己更信任她的才华。
“温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明予岑举着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我知道啦,予岑哥,我会回去好好考虑的。”温柠还是这个软软的性子,不想撕破脸,不想让对方的话掉地上。
“予岑哥,你再开学能不能把酒戒了。”
“不好意思啊,温柠,前段时间我论文被卡,投了几家期刊都被退了,就喝多了,打扰到你了。”
温柠笑着摇摇头,“不是因为你打扰我,而是我希望就像你劝我那样,你也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酗酒会损伤大脑,也会影响你的睡眠,恶性循环,做科研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
明予岑认真地点点头,扶了扶黑框眼镜,“我听你的。”
一顿饭后,两个人散步回了家,明予岑把人送到单元楼下。
“温柠,我明天就回英国了,以后,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予岑哥,只要你是清醒状态下的电话,都可以。”
两个人笑了,挥挥手告别。
温柠脚步温吞地上楼,掏出钥匙,旋开。
两个室友都回老家过年了,小小的家显得很空寂。
温柠进厨房拿了个自己的玻璃杯跟勺子,打开冰箱,把那瓶桂花酒酿打开,挖了两大勺进去,又开了一瓶鲜奶,稍稍搅动几下,桂花的甜香就沁入鼻息。
喝了一大口,桂花蜜的甜瞬间冲进口腔,中午吃的酱香烤鱼还是有些口味略重,此时一口酒酿喝进口中,十分解腻。
里面的甜酒酿每一颗都饱满充盈,丰富了酒酿的层次。
喝完,感觉整个人都幸福起来。
想在续杯的时候,看着冰箱里那瓶酒酿,只有一瓶呢,还是算了,留着慢慢品尝吧。
临近开学前,温柠又去了一次conner coffee。
只是这次,推门进去,温柠感受到了店里的萧条。
静雯姐在柜台后打扫,见到温柠来,意外又欢喜,“小柠檬,你可好久没来啦。”
温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怎么感觉今年店里的节日气氛不如每年足呢?”
conner coffee向来很注重节日的仪式感,无论是情人节、圣诞节、元旦或者是春节,店内都会有相对应的主题装扮。
老板裴叔本来就不差钱,直接给静雯批一笔预算用来店面装饰。
可现在店内有些过分清冷。
“嗐,店可能要关门大吉了。”静雯姐叹口气,“你喝什么?我请客。”
“都行。”
静雯姐做了两杯热拿铁拿出来,两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店铺的招财猫大橘慢吞吞地挪过来,蹭了蹭温柠的裤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小片阳光里。
“为什么要关门了,是营业额不好吗?”
“一方面吧,主要是裴叔最近身体不太好,打算去南方调养身体,本来咖啡厅开着就图一乐的,利润额一直平平,我估计就够个日常房租开销还有给店员开工资的。”
“有点可惜。”温柠抿了一口热拿铁,静雯姐还给她的咖啡用奶泡拉了个花,浑圆可爱的小桃心,喝了一口,拉花还在。
“是呢,我又失业了。”静雯姐捧着咖啡杯耸耸肩。
“那你有打算再找份类似的工作吗?”
“想休息了,反正存的钱也够我躺平一阵了,想出去玩一圈,等想工作了再说,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么,叫做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很大。”
温柠很喜欢静雯姐洒脱的个性,拿得起放得下。
也没有因为自己985的学历,后来被裁员,再之后做起服务行业就觉得自己被落下之类的。
相反的,静雯姐一直遵从自己的内心。
“你呢,你跟Z先生,还好吧?”
“我们分开了。”
“啊?抱歉,我看你状态蛮好,没想到你们……你还好吧?”
“你看我不是很好吗,趁我能全身而退的时候退出。”
“以前我跟你说过,太年轻的时候遇见太惊艳的人,不一定是好事。”
“体验过就好,静雯姐,别为我担心啦。”
从conner coffee那出来,温柠有一些感伤,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她跟周凛则一切的开始。
而现在,感情结束,连最初的原点也要守不住了。
*
静雯姐送走温柠,继续轻点店内的设备,这台咖啡机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当时裴叔搬进来的时候还打趣,这台机器比他命贵。
店铺门再次被推开。
静雯起身看过去,是少东家裴邵来了,旁边还站了个男人。
身高比裴邵还要高出一些来,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冷白的肤色。
这不是温柠的那个Z先生么。
“我说你可想好了啊,我爸这店可不怎么赚钱。”裴邵睨着周凛则,也不知道这哥们在打算什么。
从黎小鸥那得知他被甩,本来想叫他喝酒安慰下,没想到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他装。
裴邵随口一提,说老爷子身体不好,打算退休回南方养老了,咖啡店准备关门大吉的时候。
周凛则缓缓开口:“不开了么?”
“我开。”
作者有话说:
周总为爱开咖啡店,呜呜,跟老婆爱情开始的地方,怎么能关门霸总语气:“我不允许!”《倒带》by蔡依林
第56章 《过堂风》 微微发热的
静雯看着面前站在柜台后的两个长腿高个男人, 感觉对自己的颈椎不是很友好。
后退一步,问道:“两位,打扰一下,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不用失业了吗?”
“没错, 认识一下,你的新老板,周凛则。”裴邵在一旁抱臂,颇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你好,我是周凛则, 我打算接手这家店。放心,经营模式直接延用之前的,我平时也不会经常过来,以后店里还麻烦你多多照顾。”周凛则礼貌又谦虚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静雯忙双手接过,“好的好的。”
心里暗自庆幸,好在飞南方的机票还没定,怀疑自己是一个天选打工圣体, 就这么水灵灵的再次无缝衔接上岗了。
“还有,我确实对经营咖啡店更加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保留你店长的职务之外,再给你涨薪20%, 可以吗?”
“可以可以。”静雯点头如捣蒜地答应了。
周凛则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略过收银台旁的手绘卡片, 还是圣诞季的新品宣传画, 色彩梦幻又清新, 这画风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之手。
“这卡片……”周凛则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那薄薄的一张卡片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之前圣诞上新的卡片,因为元旦后裴叔说的关店, 后面就没有再更新了,忘记撤下了。”静雯解释道。
周凛则拉长尾音地哦了一声,随后捏着卡片摩挲几下,“那我收走了。”
周凛则又看见咖啡厅一角打包好的猫砂盆猫粮等,转身问静雯,“不养了吗?”
“嗐,本来说要关店嘛,我觉得大橘可怜,就想着把它接回家养着了,毕竟都在这家店两年多了,养出感情来了,不舍得它再一次变成流浪猫。”
“你想养它?”周凛则蹲下,伸手蹭了蹭大橘冰凉湿润的小鼻子。
“我打算先自己养一段时间,但我跟妈妈住一起,她其实对猫毛过敏,想之后再发个朋友圈找靠谱的朋友领养。咖啡厅这种地方其实也不太适合养猫,毕竟不是猫咖馆,还好之前来的都是熟客,也没说什么。”
“我养吧。”周凛则语气笃定,是不容否决的那种语气。
裴邵跟静雯四目相对,两个人眼里是同款的疑惑。
“喂,我说老周,你没事吧,咖啡店你开,猫你养,你受什么刺激了这是。哦……我知道了,这是失恋的后劲儿才上来么?”裴邵打趣,一把搂住好兄弟的肩膀拍了拍。
周凛则眼神落在他手上示意他拿开,然后慢悠悠地说:“喜欢。”
这么多年的死党了,裴邵怎么会不知道周凛则这个人越是难过,脸上越是云淡风轻。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次他竟然敢养猫了,他还以为他那只小猫死掉后他再也不会养了,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周凛则能颓丧到那种地步。
静雯接受了自己无缝上岗并且换了个新老板的事实,毕竟新老板颜值高、性格好,关键是还大方。心底里还有些替温柠觉得可惜,俩人就没有一丝丝的可能了吗。
关店之前,周凛则先离开了,静雯跟裴邵一起做最后的交接,都完事儿后,裴邵似不经意地提起,“温柠最近来过吗?”
“裴总,怎么突然打听起温柠了?”
“随便问问呗。”裴邵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没想到静雯的防备心还挺强。
“也巧了,就在你们来之前离开的。”
“那她……状态如何?”
“你问这个干嘛?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俩人分手,你这么关心?”
“我帮别人问,不行吗?”
“行,老板。她很好,一切正常。”静雯收拾包准备开溜,她实在是不想跟资本家八卦这些。
“这俩人还真般配。”裴邵暗自嘀咕,“假淡定。”
开学后,温柠依旧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因为想要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她还是不太适应住宿舍,所以那个小次卧她又续租了,至少住到大三出国交换吧。
三月,天气渐暖,她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邪神的新娘》第一季也终于要出版,从出版社询价开始,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连负责她的编辑都说,这是她经手过的最快的一个出版实体漫画书的项目。
一想到自己的作品可以印出来,摆放在漫画店里,温柠就忍不住勾住嘴角浅笑,虽然她最想分享这份心情的那个人已经无法再次联系。
四月,海棠花季。
去年因为太忙碌,周凛则又出差不在京市,她错过了静棠苑里的海棠花开。
当时她觉得可惜,当时周凛则还安慰她,说海棠花年年都开,明年再看就是。
可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再一次错过。
四月的一个周末,阳光正好,温柠把被子拿到阳台上去晒。
门铃响起,从猫眼看是同城快递的快递员。
温柠以为是出版社寄来的样书,迫不及待地开门签收了包裹。
她按捺着喜悦的心情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深呼吸,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让她惊讶地眼睛瞪圆,不是样书,是海棠花的标本。
一簇簇粉白相间的海棠花,浸在透明的树脂封层里,外面是一层玻璃,搭配黑胡桃木色的相框。
美到失语。
周凛则,他在兑现着曾经的一个个诺言。
温柠找出手机,拍了一张海棠花标本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lemon【海棠花收到了,很漂亮,谢谢】
意外地,这次他却没有回复。
微信对话框依旧随着时间慢慢沉底……
又是一个夏季,温柠的漫画版税收入打入银行账户,她直接给林月盈的银行卡转了一笔钱过去,附言:给妹妹的。
温柠觉得新的一年,她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画画赚钱,养自己,养妹妹,这种对人生的掌控感真的很好。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还有成就感呢,暑假温柠接到了心仪学校的offer,如她计划那样,是巴黎的一所排名很靠前的大学。
黎小鸥跟她一起,只是两个人学校不同,但也在巴黎,两个人找了个中间点作为她们的住所。
八月末,温柠再一次飞往港城,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只有她自己了。
黎小鸥跟裴邵去了南法度假,约好了开学前去跟温柠汇合。
温柠没有买直飞巴黎的机票,而是特意选了一个在港城转机一天的航线。
她想再见一个人。
温柠之前给姚稚芙画过微信头像,她在港城机场忐忑地找到姚稚芙的微信头像,意外的是,她的头像没有换,还是她之前画的那个。
画的姚稚芙的身影,穿着连衣裙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色彩热烈又温暖。
lemon【姚阿姨,好久不见。我在港城转机,不知道今天方便见一面吗?】
很快,那边就回复了。
姚稚芙【好啊,柠柠。我在市区,你方便来找我吗?】
随后,姚稚芙发来一个定位。
温柠点开,离机场不远,打车半小时就到。
lemon【好啊,姚阿姨,我半小时后到。】
温柠按照定位找了过来,是一家港城的咖啡店,店铺很小,开在居民区的楼下,门头都随意地像是在街边捡了一块木头,随手写的。
倒是挺贴合姚稚芙随性洒脱的个性。
温柠推门进去,刚一进去,就看见姚稚芙在跟她挥手,“柠柠,这里。”
温柠点点头,走了过去。她今天穿了浅米色的吊带,搭配工装藏蓝色短裤,脖子上挂着一串黎小鸥送她的小贝壳串成的项链,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十分灵动清新的一身打扮。
“姚阿姨,好久不见。”温柠乖顺地跟姚稚芙打招呼。
“快坐,冰美式?”
“好啊,谢谢。”
“让阿姨看看,似乎清瘦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嗯,夏天总是没胃口。”
“是天气的原因哦,我还以为……”姚稚芙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柠柠,你来港城转机,是要出去玩么?”
温柠喝了一口冰美式,摇摇头,“我去读书的,申请了学校的交换项目,是巴黎的一所学校。”
“哦,这样啊,恭喜你。柠柠,阿姨还以为你跟阿则分手了,就不会再来看我了,这次来,让阿姨很意外。”
“阿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的事情,让您烦恼了。”温柠咬着下唇。
“说哪的话,感情的事只有你们两个清楚。”姚稚芙看向窗外,热辣的阳光似乎要将黑色的柏油路晒化,“过年的时候,阿则回来过年。他那个样子,我是真的有些担心。他把那个我送她的大提琴拿回来了,出了除夕陪我吃了个饭之外,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琴。”
温柠的瞳孔瞬间变大,她从来都没听过周凛则拉大提琴,似乎这个事是他讳莫如深的事情。是什么样的心情需要去触碰自己一直逃避的事情呢,温柠觉得心像被人揉碎一样,阵阵发痛。
“对不起,阿姨。”温柠声音小小的,“是我的问题,不够勇敢,没有信心能跟那么好的他继续走下去。”
“傻孩子。阿姨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回心转意,而是告诉你,你当初的真心没有错付。阿姨不清楚你们真正分开的原因,但我知道,有时候分开不是不爱,而是,换一种方式爱着对方。”
“还有,阿姨知道你要去法国深造是真心的为你高兴,抛开周凛则的母亲这个身份,作为姚稚芙来说,我要为你的决定鼓掌,因为你,克服了那个时刻。”
温柠醍醐灌顶一般,那个时刻,是的,是周凛则如同过堂风一样存在在她世界的每时每刻。
那些想着算了吧,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爱着的时刻。
那些将自己的真实压抑住,忍住在大太阳底下牵他手的时刻。
那些觉得自己值得被爱而不是隐藏在地下的时刻。
跟姚稚芙分开,温柠又去了那家冰室,按照记忆找了许久。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温柠推开了那家冰室的门,老板依旧在柜台里戴着眼镜皱着眉算账,见她进来,依旧也是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声。
店内食客比上次多了许多,跟服务员点完单,温柠找了个位置坐下。
可惜他们上次坐的位置坐了一对情侣,他们穿着高中的校服,两张青涩稚嫩的侧脸。
男孩不知用粤语说了句什么,惹得女孩脸颊泛红,作势要打他。温柠默默地看着,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
她的餐食被端上来,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套餐。
拿起冰柠茶猛灌了几大口,冰块撞击玻璃杯桄榔作响。
几口下去,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得落下。
没来由地,脑海里浮现姚稚芙那会儿说的话:“阿则拉的大提琴曲是格什温的曲子。”
“叫《夏日时光》。”
所以,周凛则,你也很怀念那个夏天吧
作者有话说:
《过堂风》by刘大拿
第57章 《圣诞星》 我还在回想
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 落地巴黎后,温柠就马不停蹄地去了之前在网上谈好的住所。
房子选在巴黎相对治安比较好的街区,房东是一个讲话超级幽默的巴黎老太太, 精致又有活力, 温柠住下的第一周,每天都出门采购一些生活物品,她会用法语跟房东太太打招呼,每次都能看见房东太太每天不重样的OOTD。
老太太唯一比较独特的地方是,她听得懂英文, 但绝对不说。
温柠的法语只停留在简单沟通的阶段,一些复杂一点的词语她只能用英语替代,而老太太明明听懂了,却还是回以她法文。
弄得温柠最后也没了脾气,被老太太的固执逗笑。
开学前一天,黎小鸥才拖着两个超大的行李箱回来。
温柠去机场把她接了回来,到她们的住所后, 温柠插着腰,对黎小鸥说:“哦,忘了告诉你,这栋房子, 没电梯。”
“啊???”黎小鸥当场石化变成尖叫鸡。
“早说, 我就叫裴邵在巴黎再停留一天, 至少帮我把箱子搬上去。”
“咦, 恋爱的酸臭味, 对我这个单身人士可不友好,你慢慢搬,我去上楼等你。”温柠开玩笑地要上楼, 被黎小鸥拦住,“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这两个箱子,我的东西只占一半……”
温柠不解地眨眨眼,“那另外一半是?”
“别管了,先帮我搬吧。”
温柠跟她一起吭哧吭哧地来回搬了两三趟。
她们的卧室在三楼,两间卧室一东一西。
黎小鸥喜欢睡懒觉,选了西向的房间。
箱子搬完,两个人一人坐一个大箱子上缓着气儿,温柠递过来一瓶水,她总喝不惯法国人从自来水直接接的水,要不烧开水,要不喝瓶装水,也因为她喝白开水这个行为,把房东太太震惊到了。
黎小鸥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小半瓶才开口,“好热,怎么没开空调。”
此时虽然已经九月,但巴黎的热浪还未衰减。
温柠两手一摊,“你猜为什么没开,当然是因为没有。”
“没有空调?啊啊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我们这段时间都住得酒店,都忘了法国人家里很少装空调这事儿了。不过还好,就交换一年,明年夏天之前我们就回去了,不然,有的受。”
抱怨了一会儿,黎小鸥终于歇了过来,对着温柠眨眨眼,“你把箱子打开吧,里面都是给你带的东西。”
“给我?”
“对啊,我妈说巴黎冬天很冷的,给咱俩都准备了鹅绒被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都有你一份的。”
“啊,那也太麻烦阿姨了,你什么时候跟阿姨通电话,我要好好谢谢阿姨。”温柠笑着蹲下身,去拉箱子的拉链。
“额……这会儿国内还是晚上呢,别谢来谢去的了,咱俩这关系,说谢谢不是显得生分了。”
黎小鸥直冒冷汗,差点露馅。
她当时在机场,她看到裴邵推着一个大行李箱,还以为这哥深情地不舍得跟她异地恋,也准备来法国回炉重造呢。
结果一问,是姓周的准备的,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透露是他准备的,裴邵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黎小鸥。
“切,当初干嘛来着,孩子死了有奶了。”黎小鸥为温柠打不平,从最初周凛则对着媒体否认温柠是他女友的时候,她就看周凛则不顺眼了。
“小鸥,你这话,着实有点糙了。”裴邵弱弱地想为自己的好哥们争辩几句。
“哪糙了,我说得不是事实?天天低调,谈个恋爱搞的神神秘秘的,他以为自己是顶流偶像呢。”
裴邵噗嗤乐了,“凛则有他的不得已,行了大小姐消消气,别殃及池鱼,我可是大大方方地跟你谈恋爱啊,你看微博大号小号,朋友圈,小某书我可把咱们俩的情侣照全都po上去了啊。”
“谁稀罕。”黎小鸥白了她一眼就推着箱子疾步而去。
*
裴邵把小女友送到巴黎,他也直接飞回京市。
到京市刚好晚上,他准备调个时差,就直接打车去了自己的酒吧。
没成想,遇见个商场得意,情场失意的公子哥。
“哟,周凛则,稀客啊。”裴邵往吧台座椅一坐下,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已经喝到微醺的周凛则。
“回来了。”周凛则端起酒杯,虚虚地跟他示意了一下,“晒黑了。”
“切,我看你是酸葡萄心理吧。哎我跟你说,南法的阳光真是绝了,还有那细白的沙滩,那碧蓝的海水……”
“回了,记账。”周凛则把吧台上的手机一拿,准备远离裴邵这个聒噪的噪声源。
“欸,这就走了啊?你就不问问我那一箱子东西,人家收着没有啊。”
周凛则脚步被这句话绊住,后退几步,睨着裴邵,“所以,收到没。”
“哼,现在愿意听我讲话了啊,来,跟我喝几杯,就告诉你。”
周凛则不是个爱泡吧的性格,哪怕裴邵经营的是一家再正经不过的专门喝酒的清吧,他以前也不爱去,总觉得吵。
可现在,他更怕家里空无一人的孤独感。
公寓里已经被温柠走得时候收拾地干干净净,他找不到一丝一毫她曾经在这儿生活过的影子,甚至有些怀疑,那些温暖甜蜜的回忆是不是他一个人幻想。
直到一天,大橘玩毛线球玩具,玩具滚到沙发底下,大橘又胖又短的爪子抓不到,弓着背的样子十分滑稽。
周凛则弯下腰,跪下去,伸手去够毛线球。
意外地是,却摸到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银灰色的鲨鱼夹,上面点缀着一个柠檬装饰,柠檬上落了点灰尘。
那是以前温柠洗完澡后,头发吹得半干的时候经常戴的一个发夹。
他甚至记得,这个鲨鱼夹是什么时候掉落的,那是他们在沙发上做得最疯狂的一次。
沙发棕色皮质,上面一张米色的羊绒毯,毯子是温柠买的,她总说他的住处太冷硬了,慢慢添置了些软装。
皮质接触到肌肤并不十分舒适,那天他单手托起她的臀,把毯子垫在下面。
那天是一个雨天,窗外雾蒙蒙一片,高层玻璃隔音好,听不见雨声,反倒有一种隐隐晦涩的氛围。
最后他看着温柠比外面的雨雾气更湿的眼眸,折射他无法藏匿的占有欲,想要侵蚀她的所有,并填满。
明明窗子密封严实,可沙发上的潮气却愈发浓郁,最后,周凛则胸膛起伏闷笑,“温柠,你是水做的吗?”
温柠害羞,脸颊热热地埋在他的锁骨里,“我也不知道,每次都这样。”
“毯子等下记得洗。”
周凛则动作未停,让她继续。
灵动地仿佛落荒而逃地小鹿,他提醒她:“记得呼吸。”
声音勾人又暧昧,听得温柠心一下酥软。
雨滴坠落,拍打着窗户,似乎预示着暴雨的来临。
他抬手,将她的鲨鱼发夹取下,半干的长发垂落,没有风,发丝却在飘扬晃动。
叮当一声,是鲨鱼夹落在地面的声音。
谁都顾不得去顾及,只剩疯狂地掠夺彼此的甜。
毯子盖在温柠的身上,她像是一只无路可逃的小鹿,趴在上面轻喘着,发丝自然地垂落。
周凛则吻在她的蝴蝶骨上,又让她一阵战栗。
后来,他抱着她去清洗,回了卧房。
那枚鲨鱼发夹就这样被遗忘在沙发底下。
后来不知何时,刚好被沙发腿挡住,之后保洁吸地,非但没有发现它,反而被越推越靠里。
此时,周凛则半跪着,举起那枚鲨鱼发夹,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晕。
仔细清洗,放在自己的枕边。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周凛则听着床边不远处大橘的呼噜声,盯着天花板叹息。
最后拧开床头的一盏昏暗的壁灯,借着微弱的光晕,他将鲨鱼发夹紧握在手里,金属的棱角咯得他掌心生疼,可是越这样越觉得上瘾。
继续加深力度,企图用痛觉来麻痹自己。
此时的她,在距离他数千公里的地球的另一端,她的生活彻底对他关闭。
长吁一声,周凛则左手垂下,把鲨鱼夹放好。
起身,卫生间的灯亮起。
他洗了澡,随后,将床单被罩一起拆下,丢进了洗衣机里。
*
巴黎大学的课程安排地十分紧凑,是温柠的有意为之。
她想用最短的时间把学分修完,其余时间可以用来旅行跟画画。
学校里的亚裔面孔不少,但来自中国的屈指可数。
温柠眉眼温婉,头发乌黑柔顺,在学校里的回头率很高。
学校经常举办各类社交活动,温柠也都积极参与,她想融入这里,也想提升自己的法语水平。
圣诞假前夕,期末考试结束,派对又变得多了起来。
那是放圣诞假的前一天,温柠所在的学习小组组织了一场派对活动。
主题是圣诞,大家可以扮成各种与圣诞有关的样子。
温柠本身就是绘画高手,她在自己脸上彩绘了一些跟圣诞有关的可爱图案。
鼻梁上画了一颗简单S线条曲折向下的圣诞树,最上面山根的位置点缀了一颗黄色的小星星。
脸颊两侧左边画了一个白色的小雪人,戴着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右边脸颊点缀了几朵白色的小雪花。
她穿搭很简单,但又很契合圣诞氛围。
纯白色的羊羔绒外套,下面是红黑格子的短裙,搭配一双及膝的骑士靴,围了一条黎小鸥送她的正红色羊绒围巾。
她抵达圣诞派对的时候,同学都惊呼,说她美丽的像一只小精灵。
他们的派对选在一家英伦风的酒吧里,酒吧气氛热络,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年轻人。
他们小组聚在一起,大家举着香槟杯相碰,说着祝福语。
温柠弯着眼睛,笑得明艳动人。
店内灯光旖旎,她有些微醺,远处一个黑色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窗边。
她想,她一定是喝多了,所以那些平日里被她按捺住的想念此刻全都冲出身体,疯长开来。
怎么会是他呢。
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周氏掌权人,他拥有霁月风光的人生,索求之物也都得偿所愿。
温柠苦笑一下,将杯中的香槟喝尽。
下一刻,酒吧开始倒数,圣诞亮灯仪式开始。
温柠被热情的人群冲开,在倒数声中,撞到一个身影。
热烈的欢呼声中,数不清的金色星星纸片从酒吧上空落下。
温柠抬头,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束槲寄生的下方。
而她对面,是一双深邃又炽热的眼眸,正望向她……
作者有话说:
分开后的回旋镖开始扎向周凛则!只是一个鲨鱼夹就这样,不够不够等着破大防吧“顶流偶像”【关于槲寄生的解释:圣诞节这天,如果一位年轻女子恰好站在或经过悬挂的槲寄生下,旁边的男子便可以上前亲吻她,而女子通常不能拒绝。还有一个有趣的规则:每亲吻一次,就要从槲寄生花束上摘下一颗浆果,当所有浆果被摘光时,亲吻的特权也就随之失效了。】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啦,让所有不开心就都停留在2025年吧,2026再见咯祝愿看文的所有宝宝们,2026年都能一切顺遂,所得皆所愿,不放弃自己内心追求的那束光,即便过程有磨难,就当是短暂的休息,而后再昂扬启程。本章随机送小红包《圣诞星》by 周杰伦
第58章 《消散对白》 可你眼中深
她曾经也听过关于槲寄生的传说, 在圣诞节这天,站在槲寄生底下的男生可以亲吻喜欢的女孩,而女孩不能拒绝。
她曾经觉得这个规定过于荒诞, 星星的碎屑还在不断落下, 伴着欢快的圣诞曲目。
站在她对面的是同一个学习小组的男生,名叫Mathieu,马修。
男生是法国人,一头棕色的卷发,眼睛是漂亮的猫眼绿。
此刻腼腆又害羞地看着温柠, 耳朵很红。
气氛热络,大家都纷纷看向槲寄生下这对男女。
马修的祖母曾经在年轻时候去过中国,祖母家里有很多关于中国文化的书籍跟物件,马修从小耳濡目染地就对东方文化很痴迷,开学初见一头乌黑直发的温柠的时候,惊为天人。
马修不算社交狂热分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完成小组作业, 很少主动发言,但是被cue到,也是言之有物,而且让温柠很喜欢的一点是马修还是一个女性主义者。
“去他的槲寄生的传说。”马修站在温柠对面, 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那一丝的无措。
温柠笑了, “那我想亲吻你呢?或许你也不能拒绝?”
“以朋友的名义。”
马修害羞地点点头, 温柠踮起脚尖, 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似蜻蜓点水一般, 跟法国人经常的贴面礼差不多的程度。
灯火璀璨的不远处,有个高大的身影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捏着高脚杯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她明眸皓齿的周旋在人群中。
笑得明艳大方, 再也不是那个雨天里狼狈地瑟瑟发抖的小猫。
周凛则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此刻的妒意一寸寸将他侵蚀。
他依旧坐在靠窗的桌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中间有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火辣短裙的女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一串号码,附赠一枚红色的唇印。
暧昧的意思昭彰,可周凛则只是礼貌地接过,而后把那串号码随意丢在一旁。
他的目光像是焊在了温柠的身上。
只是她再也不能察觉。
温柠被同学们拉着在舞池里跳舞,摇摆自在地身姿,在光影里肆意绽放。
一曲结束,同组的女孩凑过来跟她说:“柠,那边有个东方面孔的男人一直在看你,你认识他么?”
温柠喘着粗气,越过人群,看到窗边空荡荡的座位,“哪里?”
“哦,也许是我看错了,刚刚还在。他很帅。”
温柠莞尔,思绪却无法专注。
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此刻头脑不是很清醒。
室内很闷,她拿了大衣,打算出去透口气。
推开玻璃门出去,露台上布置了许多彩灯,圣诞氛围更浓。
不远处,一缕烟草味飘来,温柠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
她转身看过去,像是隔着整个太平洋一样,看见了许久未见的人。
他们相对而立,彼此沉默。
周凛则清瘦许多,周身清冽疏冷的气质更甚,着一身纯黑的装扮,高领毛衣将他冷白的肤色对比地更加明显。
而现在,咫尺距离的他,却觉得他们隔得太远太远。
“圣诞快乐。”
周凛则低着头,垂眸,看向温柠清亮亮的眼睛,把手里的烟捻灭,丢进垃圾桶。
“周凛则,圣诞快乐。”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温柠问他。
“我如果说是碰巧,你信吗?”
“虽然几率不为零,但我不信。”
“嗯,是我不巧听见裴邵跟小鸥的电话,又不巧裴邵的电话开了免提,又不巧小鸥说你平安夜跟学习小组在香榭丽舍大街的一家酒吧聚会。”
“而你,又不巧,刚好平安夜这天来了巴黎?”温柠眨眨眼问他。
“不是,我是专门过来的。”他目光更深,“我知道,可能会打扰到你,但……我没忍住。如果对你造成困扰,我先道歉。”
温柠摇摇头,其实她内心里还是很希望被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的。
有自己的社交圈,有为之奋斗的学业,还有最重要的,有独立的人格。不再是藏在他的公寓里,那个每天守在落地窗前看着落日,等他回来的那个无比依赖她的女孩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
“消遣而已,你不喜欢?那我戒了。”
周凛则的唇上一层亮亮的水光,他皮肤冷白,唇色透红,让人想上去吻。
明明曾经无数次地沉醉在周凛则的亲吻里,他实在太会接吻。每次都把她的舌尖缠绕,用力抵入,粗糙的舌尖在她口腔里划过,一点点,将她体内的火种唤醒苏醒,而后野火燎原。
“成年人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周先生自便,我先失陪了。”说着温柠就转身想回到室内。
手却在下一秒被周凛则紧紧钳住,力度逐渐加重。
温柠想挣脱,却发现完全是徒劳。
“周凛则。”温柠收了脾气,好声好语地叫着他的名字。
“我们已经分开了,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思呢。”
手腕上的力度卸下,周凛则自嘲地鼻子发出一声轻嗤。
“你喜欢刚刚那个毛头小子?”
温柠一下睁大眼睛,原来刚刚倒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好像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温柠的下巴微微抬起,她不想在他面前败下阵来。
“柠柠,别闹了,回来吧,回我身边来吧,你看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求学,把自己搞这么累,图什么?”
温柠顿时觉得心里的一个七彩的泡泡一下碎了,发出很轻的一声“啵”。
本来见到他除了惊喜以外还是有些不切实际地奢望,她以为周凛则能看见她这半年的成长,能看见她为了独立跟自由付出的努力,也能尊重她对于爱的选择。
而现在,一切的梦幻泡泡在这一瞬间破碎掉了。
“周凛则,你喝多了,该走了。你来法国带助理了吗?颜辞来了吗,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说着温柠去掏大衣兜里的手机。
“你为什么,一直要推开我呢?我承认,之前忙事业,陪你的时间有限,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柠柠,我现在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年后周岱青会在董事会宣布我接手他的职位,到时候,我便可以不用受制于任何人了。”
周凛则靠近,他极强的存在感压迫着温柠,这一刻的他,让温柠觉得陌生。
“柠柠,回来我身边,好吗?你要婚姻也好,要自由地在外面学个什么也好,还是继续画画都行,我都同意,唯一的是,求你别再离开我。”
温柠仿佛这一刻才醒悟过来,她跟周凛则的爱从来不对等。
他似乎都没察觉到他自己的傲慢。
他没有问她是否还爱他,而是游刃有余地告诉她,他能为她提供衣食无忧的庇护,跟以前一样。只要她像只宠物猫一样,粘着他,寸步不离就好。
而她破釜沉舟不知道熬了多少个日夜换来的交换生名额,在他口中不过是“在外面学点儿什么”而已。
“够了,周凛则。”温柠扯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眼里蓄满泪水,但还是忍住不落下。
“你的爱太傲慢了,太自以为是了。我不是你的宠物,周凛则。”
温柠拢了拢大衣,“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打听我的消息,请不要让我觉得你是一个玩不起的懦夫。”
“我对你的喜欢,从今天,从这一秒钟开始,停止了。”温柠觉得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向他的同时,自己的双手也都鲜血淋漓。
温柠把话说尽,一点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她跟同伴们说自己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出了酒吧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飞快驶离周凛则存在的空间。
在出租车上,温柠把自己用围巾围起来,泪水啪嗒啪嗒地透过红色围巾。
周凛则在露台吹了一夜风,第二天坐了最早一班航班回了京市。
他以为的挽留,却被温柠以为是傲慢。
落地京市,周凛则打开手机,置顶的微信对话框,没有任何消息。
他沉默地看着,最后还是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Z【温柠,对不起。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不会再打扰你。如果有一天,你还愿意再试着重新开始,我会一直都在。】
微信发出去后,却变成一个猩红色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
周凛则轻嗤一声,随后二十四小时未合的猩红眼睛里,有亮光一闪而过。
最后,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
温柠回到家,房东太太早就睡了,还在她们的房间门口留了份圣诞礼物。
温柠把礼物拿进屋,拆开,是一盒巧克力。
她拆开一颗丢进嘴里,试图让巧克力的香甜把心里的难过压过去。
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翻涌而出,她像是处于戒断反应最强烈的时段一般,一颗、两颗、三颗……
拆了一地的糖果纸,温柠手里捏着那个蓝色丑鱼的扭蛋,泣不成声。
她知道,今天才算是彻底意义上的结束。
她也承认来法国交换这个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也对自己的离开的坚定有些怀疑,所以只能通过无限拉远物理距离来让自己冷却、清醒。
而现在,再一次的见面。
让她直面他们从来就毫无公平可言的爱情。
温柠睡到中午才醒,房东太太送来一份包裹。
温柠低头看,是巴黎市内的邮件,有些纳闷,她在巴黎除了学校同学、房东太太还有黎小鸥以外,应该没有人还知道她的地址了。
温柠签收了那个包裹,回到房间打开。
盒子不大,打开后,她意外地将东西拿出。
那是她曾经掉落的鲨鱼发夹,上面有一颗柠檬,她总喜欢在画画的时候,把长发挽起扎上。
她不记得何时弄丢的。
却能猜到它是如何被人带着,跨越几个时区,飞了十几个小时。
再次回到自己的手中。
作者有话说:
点播一首《消散对白》杜宣达 送给周凛则以及,女鹅,你好棒
第59章 《例外》 想成为你的
温柠盯着垃圾桶里的鲨鱼发夹发了会儿呆, 被房东太太叫回了思绪。
“柠,喝咖啡吗?”
“好吖,谢谢。”
温柠取了自己的马克杯, 房东太太给她倒了一杯自己煮的黑咖啡。
豆子是老太太自己手磨的, 有些微微的榛果香味。
“圣诞快乐。”温柠抿了一口,笑眼弯弯地看向房东太太。
“圣诞快乐,孩子。”房东太太年纪应该八十有余,但每次见到她总是妆容精致,就连居家睡衣都是讲究的真丝面料, 耳垂上是一对火彩十足的绿宝石耳环。
按理说圣诞节应该都是跟家人在一起度过的,但是很明显,这个圣诞节只有房东太太自己。
住在这儿小半年时间,温柠也从没见过老太太的任何家人或者朋友来过。猜想老太太大概孑然一身,也不便多嘴问。
“谢谢您煮的咖啡,很好喝。”
“喜欢就好。记得把咖啡壶洗干净放回原位。”
温柠在厨房洗咖啡壶,黎小鸥也终于起床下楼。
听黎小鸥说裴绍本来计划过来陪她过圣诞节的, 但是裴绍父亲前段时间刚做了手术,恢复得不算太好,这段时间就留在国内陪父亲了。
黎小鸥开了冰箱门,搜寻可以做个三明治的食材。瞥见温柠正在洗房东太太的咖啡壶, “你怎么帮老太太洗咖啡壶呢?”
“因为她刚刚请我喝了一杯咖啡。”
“原来如此, 斤斤计较的法国小老太太, 哈哈。我怀疑她是为了让你洗咖啡壶才请你喝咖啡的。”
“举手之劳啦。”温柠冲黎小鸥吐了吐舌头。
“你昨晚回来的挺早啊, 没有什么艳遇吗?”黎小鸥狡黠一笑。
“艳遇倒是没有。”温柠把洗好的咖啡壶放回原位, 拿纸巾擦手,“叛徒倒是发现了一个。”
黎小鸥立刻慌了,“不是我!我发誓不是我主动告诉周凛则的。”
温柠白了一眼, 无奈地笑了,“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你就自己不打自招了。”
“柠柠,你是不是生气了。那个裴绍狗东西,总是聊天时候套我话,转头就告诉姓周的了。也是昨晚聊天我才知道,周凛则来巴黎了。你们……”黎小鸥欲言又止,时时刻刻关注着温柠的表情变化。
“见到了。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会吧?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是否还能红着眼?”
温柠抬手在黎小鸥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儿,“我对吃回头草,不感兴趣。”
“真的?我不信。”黎小鸥抱臂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真的。小鸥,曾经我跟他在一起过,我不后悔,现在及时止损地撤出来,我也不后悔。温柚明年就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我想把她接回京市读书。”
“所以,现阶段我只想好好读书,然后好好工作,多多赚钱,养妹妹。”
“那我呢?你的嫡长闺。”
“也养!”
农历新年比较晚,温柠跟小鸥商量了一下,都不打算回国了。
黎小鸥的爸妈舍不得女儿在外面过年,赶在除夕前飞到了巴黎。
他们住在附近的酒店里,也约着温柠一起吃了饭。挑了个中餐馆,吃了顿饺子。
饭后,温柠礼貌地跟他们告别,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一下。
每逢佳节倍思亲,温柠刻意想回避掉这种情绪。奈何微信里总是断断续续收到朋友或者同学的拜年微信消息。
其中一条是靖雯姐发来的。
lemon【姐姐也新年快乐!】
lemon【对了,靖雯姐你的gap year怎么样?爽翻天了吧?】
靖雯姐【没有gap成功……】
lemon【嗯?什么情况?你是又无缝衔接新工作了么?】
靖雯姐【咖啡店转兑出去了……我包含在内,继续当店长,捂脸哭表情包】
lemon【哈哈!靖雯姐你真的是天选打工人】
lemon【怎么样,新老板人也跟裴叔那么佛系吗?】
靖雯姐盯着屏幕上的疑问陷入沉思,该不该告诉她新老板是周凛则呢。
两个人毕竟分手了,靖雯姐每次分手都当前任已入土,再从别人口中听到前任的任何消息,跟诈尸有什么区别。
靖雯姐【新老板人很好,还收养了大橘呢,大橘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哈哈哈哈】
lemon【不错嘛,喜欢毛茸茸的还能是什么坏人嘛,给新老板点赞!】
靖雯姐【话说你什么时候回国?来Conner coffee找我啊,我又研发了好多新品呢!】
lemon【暑假回。】
这一年一切都安静又忙碌,周凛则从那平安夜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打扰过她。
很偶尔的也会在黎小鸥跟裴绍的通话里漏进一丝丝关于他的消息。
周岱青彻底退位,周氏集团也交到了周凛则的手中。跟圈内人的猜测不同,周凛则上任后并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革,或者给管理层大换血。
平静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也让周氏集团就这么平稳地改朝换代。
听裴绍说蒋倩母子对于周岱青的安排多有不满,还拿出周凛则之前在车中与人热吻的花边新闻说事。
但终究是螳臂当车,翻腾不出什么水花了。
即便是已经与他分开很久,但温柠听了还是觉得替他开心,他也终于为姚阿姨争了一口气。
*
京市酒吧内,裴邵晃悠着酒杯,看着没事就跑来客串调酒师的周凛则,“老周,你要不入股算了,这家店你现在比我来得都勤快。”
周凛则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不断摇着雪克杯,手臂因为持续不断地发力而变得充血紧绷,手背上的青筋明显。“把爱好当工作就不好玩了,尝尝。”
说着周凛则把雪克杯里的酒都倒入面前的玻璃杯里,杯子里有一颗完整的剔透的冰球。
“哟,今儿我来着了,还能喝到您的特调呢。”说着裴邵举起酒杯,仰头闷了一大口,瞬间眉头炸开,仿佛戴上了一层痛苦面具,“不是,你小子往里面放什么了,这么苦!呸呸呸……”
裴邵拿起旁边清口的冰水猛灌了几口,才把口中的苦味儿清掉。
“苦么?”周凛则把雪克杯里剩余的酒液倒进另一个杯子,一口喝光,面色平静地说:“我觉得刚刚好。”
裴邵似笑非笑地摇头,“人家失恋都有个期限,不说七天一个月吧,一个季度总能走出来了,你可倒好,在失恋的苦里住下了是吧,这都快两年了吧,你都腌制入味了。”
“有么?”周凛则苦笑一声,“这么久了吗?”
“不是我说,你跟温柠到底是因为什么分的手啊?”
“我也想知道。”周凛则苦笑一声,“不过她有句话说得对,我对这份感情太游刃有余,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能给她最好的,到头来其实我始终没有搞懂她要的是什么。你记得之前狗仔偷拍那次吧?”
“有印象,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差点儿以为你丫要出道呢。”
“那次采访,或许,她看到了。”周凛则摩挲着酒杯,他在她离开后的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点点地复盘,到底是从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失望的。
慢慢想起来那次被拍,桃色日报的记者故意问他跟温柠的关系,他当时为了保护她的隐私选择了沉默,而后记者又问是不是跟方芷晴有婚约的时候,他简单地回应了不是。
而最后的报道呈现却是把他否认跟方芷晴婚事的回答剪辑到了跟温柠关系的提问上,他当时没太在意,总过于自信于他跟温柠之间的默契。也在视频发酵后紧急公关删掉了那些视频,却没曾想到温柠其实早已看到了。
“不是我说你,就连黎小鸥也跟我吐槽过你这个事儿,直接否认了她是女友,你让人家姑娘怎么自处呢。”
周凛则苦笑一声,“我说是娱乐记者乱剪辑的,你信么。”
“你要是还喜欢人家,就再追回来,她跟小鸥估计夏天暑假的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我让小鸥帮你约她出来。我跟你说,追姑娘就得像我似的死缠烂打,我光是加到黎小鸥的微信就用了一年呢。”
周凛则起身,拍了拍裴邵的肩膀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啊,不谢谢我啊,那我不帮你约了啊,到时候你别跪下来求我啊。”
周凛则自顾自地走,头也没回,高高举起右手挥了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也对于故事的反转不敢抱有任何期待,但是却祈求自己能是她的一个例外。
*
温柠回国的日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签售会提前了许多。
六月初夏,温柠再次走出京市机场的时候,竟有些恍惚。《邪神的新娘》第一季的漫画出版销量很好,出版社已经打算加印。
赶上暑期的一次漫展活动,出版社安排了一系列的漫画签售活动,温柠起初收到邀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不是一个喜欢曝光在公众面前的性格,也希望站在作品的后面,好好呈现作品就好了,却没想到微博私信有许多看她漫画作品的小朋友给她留言,说这部作品给了自己力量,很喜欢里面的女性角色,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
就是这样纷至沓来的感谢跟观后感,让温柠决定要为喜爱自己的人勇敢一次。
所以,在出版社第三次发来签售邀约的时候,温柠回了,OK。
她在京市的那个租的次卧在她去法国之前就退掉了,再次回到自己出生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的住所。
好在,漫展的活动方给她定好了酒店,就在漫展活动现场不远。
她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路上看导航,发现酒店就在conner coffee 附近,有点儿想念静雯姐,于是她跟网约车司机说道,“师傅,不好意思,我想改一下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要去咖啡店啦!会不会遇到周老板呢?好难猜啊《例外》by刘瑞琦作者滑跪,最近工作实在爆炸多,码字时间有限,但我会尽量挤出时间更新的
第60章 《你比从前快乐》 再次重逢的
温柠在手机打车软件上修改了目的地, 车子里的冷气开得足,从机场过来一路,吹得她有些身子发冷。
车窗微微开启一条缝隙, 瞬间, 车窗外的初夏气息扑鼻而来。
属于京市的熟悉气息。
路边的国槐还是嫩绿色,小小的叶子,一簇簇在空中铺开。
一转弯,就看到熟悉的conner coffee的店招。
好像跟上次见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温柠一瞬间怀疑, 自己是否真的离开过这里。
付了钱,司机大哥很热心地帮她搬下行李箱。
温柠道谢,推着箱子走到了咖啡店的门口。
正是下午,咖啡店里人不少,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或是独自办公。
温柠推开门,先是往柜台里瞥了一眼,没有扫到静雯姐的身影, 她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拿出手机切到微信界面。
lemon【静雯姐,你今天没在店里吗?】
静雯【我今天休假,怎么了?你回国了?!】
lemon【嘿嘿, 是呀, 只是路过想来看看你】
静雯【啊啊啊啊, 你多坐会儿?我这就过来】
一听静雯姐要过来, 温柠有点着急, 好不容易的休息日还要出来她就太过意不去了,本来也没有提前约,她情急之下就给静雯拨了电话过去。
两个人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会儿, 静雯姐还大方地表示店里的饮品随便点,可以记她账上。
温柠弯起眼睛,抿嘴笑了笑说好。
挂了电话,温柠径直去了点单柜台。
店里陈设变化不大,但却觉得似乎精致了不少,但都是很细节的小地方,温柠猜想新的老板一定是一个细节狂魔。
柜台后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在忙碌着,温柠仰头看去,初夏新品有一款青柠气泡美式,她扫码点了单,又回到座位上等。
坐下后,温柠托腮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绿意,全身上下都仿佛找到归处一般慢慢放松。
conner coffee仿佛是她的精神故乡一般的存在,曾经是她安身立命一样的救命稻草,后来因为在这儿遇到一个人,意义似乎更深。
“您的咖啡,请慢用。”一个清脆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温柠侧身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拿着木质托盘的咖啡师把咖啡放下,又迅速回到了吧台里继续做起了咖啡。
这一瞬温柠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刚好就是第一次遇见周凛则那天坐的位置。
他们曾在此共享过一场大雨的时间。
而此时,物是人非,那个名字对于温柠来说,变得遥远又缥缈。
尝了一口青柠气泡咖啡,绵密又充足的气泡裹挟着咖啡的焦香在口腔里炸开,温柠被冰的眯起了眼睛。
京市的初夏,天气多变,才一会儿,几块云朵积压,豆大的雨点儿就开始砸下来。
咖啡厅内的隔音极好,店内依旧播着悠扬安静的爵士乐,客人也都没发觉外面落雨。
温柠发呆地看着外面渐渐大起的雨幕,“叮铃”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带了一些初夏的潮气。
起风了。
店内的客人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慢慢合上收拢,放入了门边的收纳箱里。
一袭纯黑的西装,把男人本来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冷,眉眼没有一丝温度,让人忍不住再想多看几眼。
温柠的座位是背对着门口,心思全然被窗外的雨吸引,没有感受到因一个人进来而引起的小小骚乱。
周凛则没多做停留,径直去了吧台。
“周先生,您来了。”柜台内的年轻男生手上没停,对着周凛则恭敬地打了招呼。
“今天很忙?新招的兼职明天能来,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儿,周总。就中午这会儿忙,我能搞定,放心啦。”
周凛则微微点头。
“您的冰美式。”
“多谢。”
周凛则平时极少过来店里,一个是因为工作实在忙,抽不开身,另一个是因为,每次到咖啡店里又总会想起一个人。
接过咖啡,正要往出走,余光瞥见了那个正要起身出去的瘦小身影,推着一个薄荷绿的行李箱。
他捏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泛红,脚步竟在一瞬被绊住。
温柠全然没有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正灼灼地望着自己,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打车信息。
一场雨,让本应该秒接的订单排起了长队。
虽然不赶时间,但温柠此时时差还没调过来,困意袭来,想早点到主办方定好的酒店入住。
她推着箱子准备在咖啡店门口碰碰运气,兴许能打到一辆出租车。
一只手推箱子,一只手去推厚重的玻璃门。
可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手背上都是青筋脉络的手掌替她推开了门。
凛冽又清冷的气息瞬间撞进鼻腔,连带着回忆如潮水一般袭来。
是他。
怎么会……
“谢谢。”温柠自己都能分辨出自己的尾音那一丝丝的颤抖。
“好巧。”站在咖啡厅的屋檐下,周凛则侧目看着乖顺的温柠。
还是一样的瘦,人轻薄地仿佛这风雨再大一些就能把她吹走一般。
温柠的睫毛扑闪几下,也望回他。
“好久不见,来买咖啡呀。”
不像是多日不见的旧情人,语气熟稔自在地倒像是楼下的邻居。
周凛则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不置可否。
“去哪?顺路送你?”周凛则指了指咖啡店路对面的黑色越野车。
“我还没说去哪,你就顺路?未免也太……热心了。”
温柠小脸紧绷着,“不用了,我打车。”
雨依旧下着,手机里显示附近有32人在同时叫车,温柠也顾不了那么多,抬起手机,不管不顾地把所有车型都勾选。
“倒也不必那么避嫌吧。”周凛则语气平静,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看看天,又看看脸色比天气还差的温柠。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温柠此刻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上次见面还是冬天,他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京市到巴黎,只为了一句圣诞快乐,而温柠却决绝地想跟他划清界限。
“我知道,只是……”
只是不想在因为他心里起多少涟漪。
她知道自己当年提分手提得有些猝然,真实的理由也没有摊开说尽,她总觉得这样的分开可以让双方都保有最后的体面。
当年在港城,因为送伞撞破的那一幕,不管周凛则当时说得那句“干净、好拿捏”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也都在那一瞬间刺痛了她。
见旁边的人似乎也是不着急走的样子,慢悠悠地用吸管喝着手中的冰美式。
温柠耗不过,侧目小声地说:“你不走?”
“没有很赶时间,陪你等一会儿。”
“哦。”
温柠没再说话,俩个人都望向泛起白雾的这场雨,心中各有心事,但好像都在祈祷这场雨能下得久一点。
不知又过了多久,周凛则手里那杯冰美式已然见底,还剩下一些叮铃当啷的冰块,他晃了晃,又耐着性子对温柠说:
“走吧,你还拿着行李箱,这次算我积德行善助人为乐,下不为例。”
“好不好?”
周凛则依旧是好脾气,声音也软了下来。
温柠拿他没办法,任由他自然地接过行李箱。
周凛则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推着温柠的行李箱,伞面向温柠这边倾斜过来。
宽肩窄腰,腿又长,几步路,就到了车边。
拉开副驾驶的门,温柠躬身上了车。
周凛则去开后备箱放好行李。
坐在副驾驶的温柠察觉出来,座椅默认的角度跟高度,竟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她从未离开过。
温柠报了个酒店名,是三环边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路无话,车子开得平稳。车载收音调频依旧是他惯常听的那个,温柠愈发觉得荒诞。
饶了大半个地球,跑到国外一年。
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就又绕到了原点。
谢天谢地,周凛则没有像旧朋友寒暄一般地问她过得好不好,学业如何,法国人是不是都很讨厌说英语之类的浅浅而谈。
好像这样如水的平常配不上再次重逢的汹涌。
转瞬,车子到了酒店门口,门口的侍应生来帮忙拿了行李。
“谢谢。”温柠转身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入酒店大堂。
一直到办理完入住,温柠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竟如此之快。
温柠捏着身份证的手掌有一股潮热。
办好入住,主办方很大方,给温柠预留了一个行政套房。
刷开房门,温柠也顾不上参观房间,感叹了一下房间好大之后,简单洗漱,遮光窗帘一拉,就昏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早起床,约好的妆造师上门帮温柠化妆。
妆造师是一个浑身有着淡淡茉莉香气的小姐姐,说话轻轻柔柔的,温柠很喜欢。
温柠的五官优越,皮肤底子也好,几乎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修饰,化了一个极淡的妆,穿了一件淡绿的吊带背心,地下配了一条高腰的牛仔裤,身材比例凸显地十分好看。
上午十点,主办方的车子抵达酒店大门等候,温柠做好妆造,带着自己要送给粉丝的物料匆匆下楼。
到了商场的一层,此时排队等签售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主办方的车直接开到商场的地下车库,温柠也一直在负一层的贵宾休息室等候,对于现场的火爆程度完全不知情。
等到签售正式开始,温柠被司仪小姐指引着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满目的邪神的新娘的巨幅海报映入眼帘,台下一波一波像潮水一般袭来的欢呼声,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温柠弯着眼睛笑,对着台下的粉丝挥手。
听着主持人不吝赞美的介绍,“天才漫画家”、“留法归来”、“现象级漫画作品”。
熙来攘往,在队伍的一处,周凛则手里拿着最新一版的邪神的新娘,望着台上闪闪发光的温柠,唇角勾起一抹笑。
似乎台上的温柠,跟曾经他眼里那个默默趴在桌上一笔一笔勾勒画作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早知道她的光芒,也早预判到了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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