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墨峙手掌一翻, 放在简归池储物空间的龙族遗迹,出现在他手上,光芒一闪, 巨大的黑龙趴窝在龙骨山之间的空地处。
龙不受空间束缚,可自由穿梭, 拿取死物。
这一刻, 墨峙的另一个身份已然明了。
蒋家长老们沉默地看着震撼人心的壮观场面, 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一直不能够理解, 无论是简家天才简归池,还是上界大能诀临尊者, 自身非常优秀,怎么会看上平平无奇的筑基期废柴, 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婚凤凰男。
原来是他们肤浅了,果然尊者这样的强者, 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墨峙不仅仅是操控灵脉普通的潜力股了, 他一个爆发, 成了世界上仅存的活龙。
他们正感叹尊者慧眼识珠,却想不到简归池心中的震撼不比他们少。
医修噢噢乱叫, “兄弟, 厉害啊,你有两条龙。”
董流幸干瞪眼,暗骂墨峙深藏不露, 害他方才差点吓死,“你瞎啊, 是同一条!”他骂骂咧咧地请修者们回去蒋家,剩下的属于家务事, 热闹看得够久了。
等所有人不情不愿的离开,墨峙正好走到简归池面前。“你认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让你安心去死吗?”刚刚狠心催简归池快死的人是他,现在又不让了。
又要吵架了吗?医修弱弱地站到董流幸身后。
简归池是很高兴墨峙有自保的能力,这是他放心不下的执念,心里头自然是踏实了。他很珍惜为数不多的时间,希望墨峙能陪他说说话,他还有许多说不完的话需要交代。
简归池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放软声音,“我们好好说会话,好吗?”
墨峙不接他的话,“你说开心了,闭眼安息,我呢?”
不等他开口,墨峙自顾自把手拍到他微弱喘气的胸口,简归池从龙骨中吸取能量多年,头一回被活龙输入。龙的能量非比寻常,可当做不用转化的高级灵力,温暖流淌至全身上下,绝大多数被功法吸收,让它安分下来。
从灵力透支的那刻,伴随简归池多年的疼痛又重新回来,而墨峙让痛感奇迹般消失,带给他难得的轻松,简归池恍然大悟,明白之前不痛的原因。
充沛的灵力能缓解功法的需求,龙的能量可以代替,帮助他暂缓痛楚,和平是一时的。简归池僵硬的肩膀没有那么紧绷,但他心里知道,他还是要死的。
简归池没有阻止,能多活几天也好,他舍不得走,“尽力便是,不能伤及自身。”他不愿看到墨峙以身体供养,换他片刻寿命。
墨峙抬眸,“你就没有别的话?”
简归池伸手,抚摸他的脸,熟悉的温柔让墨峙心里一软,“我为你准备了资产,上界和下界有许多,若是喜欢,我陪你去兽界买一些。”
生命所剩无几,他的想法符合实际,死的人没了就是没了,活着的还要生活,他冷静地留遗产给墨峙。
全是些冷冰冰的房子,丈夫没了,房子有什么用。
当个有钱的寡夫很快乐吗?
墨峙的心凉透了,“尊者未免太小瞧龙族,还是看不起我?”
凶猛的热量加快了输入的速度,让人发烫 ,简归池仿佛沉浸在暖洋洋的温泉中,暖呼呼地吐了口气,“没用的,够了。”
见状,董流幸和医修走过来,担心墨峙失控,提前把兄弟烧没了,简归池抬手,示意俩人不用强行制止,墨峙的情绪需要发泄,随他去吧。
“怎么算有用?”
简归池无奈地叹气,将曾经用灵地手里龙骨能量去冲击功法的打算简单讲述,方法可不可行完全是未知数,灵地也撑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况且他的时间不多,要将能量从骨头中提取而出,根本来不及。
他一条条分析,句句指向不可能,董流幸他们知道老简在说服墨峙,不用做无用功,听入心里,苦涩不堪。
墨峙看不透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归池,你又在骗我吗?”
简归池的心脏猛地遭到重击,狠狠一跳,此时此刻的他无法弥补过错,扭转在墨峙眼里谎话连篇的形象。墨峙才十八岁,以后日子还长,他不奢望在青年漫长的人生中稳稳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但不愿意偶尔被回忆时,被感叹为一个不怎样的人。
墨峙叹气,“抱歉,我没法不多疑。”
简归池:“是我的错,你不要说抱歉。”
“对啊,”墨峙无神地看着他,“是你的错。”
主神口腹蜜剑,虚伪地设圈套想抓住他的弱点,但他最终手下留情,退让一步,没有反咬一口,不是看在过往交情,而是主神阴差阳错地让他找到了归宿,想到是主神逆转时间,让简归池重新来到世上,他便可以既往不咎。
而简归池又要死了?
主神拥有的权利,大得足以扭转世界正常运转,墨峙做不到,他的权限不够。
本来,最差不过回主世界,能不能成功,他没有胜算,毕竟主神一路登顶,不是吃素的。
不成功,便当殉情,简归池不乐意,到那时也管不了他了。
事关简归池,他一向谨慎小心,考虑周全,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让人轻易死掉。
墨峙:“你既要死,把身体给我。”
简归池瞬间了然,低头看肚子。他的全部心思挂在墨峙身上,忘记了腹中胎儿,他还不能死,不伦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延长生命直至生产,“你放心,孩子能生下来。”
一拳捣在肚子,力道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简归池没有哼一声。简归池受过攻击性强千百倍的击打,流过血碎过肉,却第一次慌张地捂着肚子,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抬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对他挥拳头的人。
墨峙声音平平,“抱歉,越想越气。”
一想到他傻乎乎地绕着简归池转,最平常不过第一天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却傻傻不知道,他就控住不住情绪。
简归池一手捂肚子,一手抵着胸膛推开墨峙,他虚弱无力,推人的手软绵绵,墨峙顺着他的力慢慢后退些,他看着简归池诧异的脸庞,懒得解释,搭着他肩膀的另一只手收回,悬在空中,验证刚冒出的想法。
龙的能量仿佛实体化,在墨峙面前凝聚成球状,随着能量不断增加地投入,球的颜色有了变化,淡蓝色逐渐转为深蓝色,直到接近黑色,几人看到了颠覆观念的一幕。
一只半透明的翠绿色虫子从简归池的心口处钻出,它露出圆溜溜的脑袋,大半截没在体内,看不清全貌。
简归池不是兽人,魂魄不可能有兽的模样,肥硕的大虫子魂魄不可能是他的。
大虫子的脑袋暴露在空中,豆大的眼珠环顾一圈,在察觉球体所在位置后专注地快要流口水,医修一动不动,看似冷静沉思,实则和董流幸一样,傻了眼。怪不得一体双魂,他怎么没想到呢。
《菩骨法》为何可以在修炼中途反悔,一直是受争议的地方,几代修炼功法的前辈钻研下来,未得出结果。
原来是有一个具有智慧的生命寄居在修炼者灵魂上,随着修炼的不断深入,灵魂一步步纠缠,直至一定阶段牢牢绑死,再也不能剔除它。
虫子是功法诞生而出的灵魂,还是搭配功法一起修行的辅助,暂且不论,副作用和寿命损耗大概率是它造成的,是它贪婪地用来要挟修行者成为更强的存在,提供更多的灵力。
那么反过来,如果没有它,是不是不用为修行烦恼?
是不是不必早死?
绝处逢生的喜悦让两人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他们小跑过来,虫子随即飞速钻了回去,两人不知道虫子是不是被自己吓跑,手足无措地刹住脚步,乱糟糟地撞在一块。
功法与虫子有关,这一巨大发现,使他们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惊一乍,失去平时的镇定。
墨峙开口确认道:“虫子喜欢灵力是吧?”
简归池犹疑地点头,他也不太能确定,虽然曾经怀疑过,功法在每个人身上产生不同的副作用,直戳心窝子,让人痛苦折磨,像是有思维般精准地拿捏情绪。
但这种猜测被多次推翻,功法漏出的唯一的马脚,便是医修检查出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从未有修炼《菩骨法》的人被检查出一体双魂,他们自然没往功法那儿想,结果虫子让墨峙给引了出来。
喜欢死了,天天咬着被寄生的简归池不放,董流幸咒骂,说着就去凑能用的帮手,让墨峙再把虫子搞出来,大伙合力杀一次,他就不信了。
墨峙伸过手去,虫子在球体靠近的同时,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口,像蛇的嘴巴,张开一百八十度,嵌在球体表面。
医修激动地指尖颤抖,如果能够满足虫子的胃口,或许能撑到他们找到合适的灵地,或许其他法器,只要能容纳大量能力,喂饱虫子,医修眼睛泛着光,没准老简不用死了。
他和董流幸的意见产生分歧,一个认为稳住虫子,延长寿命更稳妥,一个坚持要和虫子干架。
“你当虫子站着给你打?要是把它惹怒,立马带老简自杀怎么办!”
“这鬼东西胃口越来越大,哪儿那么多龙骨,这里的骨头够用多久?”
新的希望砸在头顶,如何解决仍是难题,两人陷入难解的困境,争执不下,不断攀升的嗓音实则是在掩盖不安,他们都不敢想,不愿想,失败的后果。
两人没注意到,没了金龙的阻碍,骨山中的能量顺畅地涌入新任龙族首领的体内。
第82章
墨峙深呼吸, 快速调整完蓬勃的力量,头也不回地驱使龙身将所有龙骨吸了个干净。
墨峙重新凝聚一团球体,美味的食物消失后重现, 简归池的胸口又冒出虚影,穿透而出, 圆鼓鼓的脑袋感应到没尝尽兴的实物, 意犹未尽地出来。它贪婪地望着蓝球, 迟疑不定, 最后顺应欲望飞快扑来,头钻入黑沉沉的圆球中, 卖力地啃食,它餍足地扭动身体。
“出来了。”
墨峙语气平静。
争吵的二人保持抻着脖子的姿势, 不约而同转头瞪着眼,死死盯他手上的虫子。
“等会, 我想想怎么杀。”董流幸光有想法没有计划,虫子摆他面前, 无计可施地抓耳挠腮。如果能沟通, 他真想和虫子聊一聊,共生互惠的关系, 何必因为吃不饱肚子非得把宿主搞死。
据说最早修习功法的人里并没有因为灵力不足而饱受折磨致死的例子, 医修束手无措地碎碎念叨,试图从书籍中翻阅出有关记录,想研究他们是怎么喂的。
墨峙:“鸠占鹊巢罢了。”
医修醍醐灌顶, 陷入思考,董流幸顾不得距离感, 抓住他的胳膊,“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或者能困住也行,不能再让它回到老简身体里。”
董流幸病急乱投医,明知会给墨峙压力,可走到绝境时,所有的法子都值得一试。对上简归池警告的眼神,他松开把人皮肤掐住红印的手,冷静了点,老简都杀不掉,追着墨峙逼问做什么。医修说的没错,先喂着再说,如今有拖延虫子的机会,希望便大了。
与寻常灵力不同,新鲜的能量让虫子满血复活,它急头白脸地大快朵颐,总算是吃饱了,鼓着肚子逐渐放缓吞咽的动作。
他们的关注点都在期待墨峙的回复上,没有发现虫子正在被迫进食,手里的球体刚被啃食到透明,新的能量从龙身那儿涌来,源源不断的能量灌入它口中,久违的吃撑。
墨峙成倍地输入虫子爱吃的东西,曾经贪心不足的虫子终于没了食欲,它痛苦地撕咬墨峙的虎口,嘴巴却被强行塞入的能量填满,咬不下去。在一阵剧烈的蹦跳后,挣扎戛然而止,虫子的头迅速干瘪,一动不动。
董流幸戒备地凝视,防止它有新的动作,虫子有一定的灵智,不用太多的花招,单是针对个人的副作用便颇为棘手,实在不不容小觑。
他以为禁止不动的虫子在酝酿大招,而墨峙随手丢开,虫子像个被废弃的垃圾,在地面滚了几圈。
臭抹布一样的虫子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董流幸和医修目光紧紧跟过去,心提到嗓子眼,墨峙突然放开诱惑,它吃饱回去找老简同归于尽就完了。
况且虫子万一跑去伤害墨峙,他们未必拦得住,两人警惕地进入防备状态。
墨峙:“死了。”
两人:“?”
他们像是做梦一样,始料不及地瞪着虫子夸张高鼓的肚子,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这就给撑死了?
折磨他们数十年的鬼东西,几代人没研究透,真就一会儿的功夫被墨峙弄死了?
俩人不敢放松,突然,墨峙的背后,骨山刹那间无声爆炸,绽放无数白色粉末,粉末轻轻飘扬,逐渐消散。一只脚正好踩在虫子上,爆汁的那刻,他们才切实感受到的事实。
偷偷躲在暗处作祟的虫子,真的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医修震惊地忘记笑了,呆呆地喊着一直沉默的简归池,“老简,你说句话呀。”
劫后余生的人给点反应啊。
习惯于保护和照顾的孩子反过来破除困境,轻而易举把虫子引诱出来,果断击杀,超出了一贯的认知,简归池的脑子便无法理解接下来所发生的事。
他保护者的身份破碎,隐瞒墨峙的初衷是不愿他伤心,从未考虑过他有反过来帮助的一天。所以习惯性隐瞒了病情,他看不得墨峙难受,多一个人的眼泪没办法救他,没有意义,徒添伤悲。
“你的腿能站起来了!”
医修大嗓门地庆贺,他的话好像简归池瘫痪多年一样,简归池张了张十指,没有了虫子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惩罚,他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自行愈合,原来以他的修为,健康的身体居然有如此强的自愈力。
被按在石头上苟延残喘的简归池没多久可以自己站起来,损伤的经脉完好如初,身体自发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转为灵力,使不出法术的无力感渐渐消失。
医修激动不已,他恨不得抱着墨峙亲一口,好奇道:“你怎么做到的?”墨峙如实说了,是照简归池的思路。
也就是说,墨峙不仅不用依靠法器,短时间内飞快从几堆龙骨中提取能量,还充当了灵地的角色,甚至比简家的灵地还强大,收纳了所有能量。
他不止炸灵脉手到擒来,炸功法也不费吹灰之力。
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墨峙沉默,他动用了主世界的权利,封锁了虫子反击的念头。
“你的身体能承受吗?”
简归池疲惫而温柔地扬起嘴角,担忧的微笑让墨峙的眼睛被针刺了一般,痛至骨髓。
墨峙接受龙族首领之位,吸收龙骨,相当于吃了口大补药,带给他的只会是夸张到需要宣泄的精力,哪怕他将绝大多数能量用于撑死虫子,简归池去了半条命没恢复,分明是差点停止呼吸的人,还关心上生龙活虎的人了。
简归池笑起来很好看,墨峙静静看着他,难以跟随他生出笑意。他知道简归池高兴的不仅仅是消灭虫子,得以存活,他是在高兴自己的实力比预计的强悍,又多了一重保障。
墨峙喃喃自语,“我一个人很难活吧?”
修行世界危机四伏,简归池原本却是为此忧愁,他张了张口,想要上去抱住深受打击的墨峙,眼看他险些丢了性命,一定无措极了。墨峙手却再度掐上他的脸,牢牢将他固定在原地,无法靠近。
墨峙轻飘飘道:"归池,所以你有想过把自己炼制成傀儡?"
简归池瞳孔放大,“你怎么知道……”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也是一惊,想不到老简这么狠。
他们的功法特殊,肉身炼成的傀儡可以保留部分实力,用简归池做的傀儡更是相当恐怖的存在,绑定墨峙,忠心不二,根本不用担心背叛的危险性。
再毁去容貌,割破喉咙,不让墨峙发现,细思恐极,老简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墨峙疑惑过简归池已经接纳他是个废物,为什么突然要他修行,又突然放弃。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死都要死了,想到把有价值的东西尽可能得剥下来,废物利用。
墨峙:“你要给就给,没想过我要不要吗?”
简归池皱眉,“为什么不要?”
他震惊在被墨峙救了一命中,没缓过神来,脱口而出,话没过脑子,说完才后悔莫及。
许多有所成就的修者喜欢将毕生所学的功法或者宝贝藏于墓室,直到后人意外闯入成为他们的机遇,简归池不舍得,死了带去地下有何意义,全部拿出来,留给活着的人。
他把自己剥的干干净净,让墨峙穿金戴银,挥霍无度,才算物尽其用。傀儡在谷嘉美手里,绝无可能,不仅顾虑她要拿去为非作歹,心理上简归池膈应,给墨峙当护卫,为他所有,他不在意。
墨峙慢慢吞吞道:“你不告诉我你的死,我傻乎乎地到处找你,最后发现身边的傀儡是你……”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简归池的眼中闪烁着茫然,若不是今日事发突然,他有理由让墨峙相信他是不辞而别,让墨峙不必找他,直到淡忘他的存在。
严格算起来,他和墨峙相识,不足三年,而墨峙未来会有很多个三年,三十年,三百年。墨峙随便结识的一个人,都可能比他们认识时间长。
简归池希望他单方面付出,墨峙能幸福美满,生活富足,而不是为他这个过客拖累,一辈子沉湎过去,当然,他也不觉得墨峙会如此。
简归池的嘴被董流幸捂住,他撕下他的手,因此沉默了一会儿,他思考后开口:“不重要了。”
简归池本意是想揭过不会发生的假设,墨峙打断,最后一次问他,“你在我眼里,算什么?”他问完,又不想听简归池回答,手一推肩膀,简归池失去平衡,摔坐在地上。
龙睁开眼,起身,嘴里叼着人的身体,扇动翅膀走了。
董流幸眼睁睁看着老简双商下线,把人气疯,赶紧劝说他飞上去把人追回,死活催不动。简归池沉默不语,他顺着墨峙的意,不做反应地仍由自己摔倒,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墨峙知道一切,是不是厌烦他了。
董流幸绝望,“你是猪吗?”
换成他,爱人不声不响就死了,自己蒙在鼓里,杀人的心都有了。墨峙给你救好了,还没怎么跟你计较,摔你个屁股蹲而已,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医修懊恼地跺脚,“早点告诉墨峙副作用的事情,老简的毛病老早治好了,咱白折腾几年,唉。”
医修忽然一拍手掌,起码不用生孩子了,他看不懂场面地提出这个发现,转念一想,“没孩子,更加拴不住墨峙了。”他的兄弟,丢夫又丢子,真可怜。
董流幸惊恐地看了眼简归池的反应,然后瞪着医修空空如也的脑子,“你别说话好吗?”
董流幸:“老简,快把人去追回来。”
简归池:“我觉得……”
董流幸:“你都把你丈夫气跑了,你听我一句成吗?”
第83章
“王, 恕老臣多嘴一句,我们和那位没打过几次交道,实在摸不透他的脾气, ”
兽界,大臣们打起十二分的谨慎, 为突然拜访的贵客做迎接准备, 生怕哪里怠慢, 把人得罪。
墨峙这才注意桌子格外的长, 左右各摆了两幅餐具和菜品,他坐的凳子旁边还有条凳子, 可见今日的来客身份尊贵,特地安排和他并排坐。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大臣知道他多半没听进去。
新王身份高贵,坐上王位是民心所向, 众臣皆无异议,可是新王毕竟年轻, 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那位, 只能他们舔着老脸从中调和。
毕竟两头他们都得罪不起。
客人还未来,众人没有干等着, 一众舞娘有条不紊地鱼贯而入。
纤腰扭动, 步步生莲,只是走动的动作,便展现出迷人心神的魅力。她们的妆容妖娆且不失各自的特征, 长发及腰,落在华丽的衣裙上, 美的惊心动魄。
美色在前,新王漫不经心地懒散摊在凳子上, 不动筷,不喝酒,索然无味。
舞娘们跳成一排,舞姿灵动,一串明黄色的末尾,是异常高挑的身影,突兀的身影立刻抓住众人的视线。
那是个男人,很俊的男人。
排在原本精心打扮后美的不可方物的舞娘后,男人的容貌丝毫不逊色,明艳动人的美人后面出现了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可谓视觉盛宴。
但大家并未长时间地沉浸在他们的美色中,很快认出来最后面的分明就是今日的贵客!
男人刚进屋,大臣们没了欣赏舞蹈的心思,屁股离开坐垫,让舞娘们退到两旁,健步如飞上前迎接。
走近了,很容易注意到尊者的衣裳虽然和舞者差不多,布料的花纹颜色相同,款式有些差别,舞者的衣服更为飘逸,刻意披了单薄的一层布料,而尊者那件是领口袖口做过收拢,比较正式的华服,贵气逼人。
大臣们见新王总算没有百无聊赖地赖在原位,同他们一样站起来,上前迎接贵客,松了口气。
还好,新王看上去不着调,他们的话多少听进去了,诀临尊者地位不可小觑,代表上界,能当朋友就绝对不能结下梁子,成为仇人。
王虽然多番拒绝,只答应他们的恳求暂时上位,倒也没有失礼,既然王如此好说话,是不是可以把他长久地挽留下来。
尊者更是和颜悦色,平易近人,他甚至为提前到场感到歉意,望各位见谅。
大臣们纷纷说着客套话,尊者比约定的足足早了快半个时辰,可见对此次会面的重视,他们让开一个大口子,为走在后头,走近了的王腾出位置。一个大臣见状立刻为他们做介绍,“尊者是头回见,这位便是我们兽界的新王”
诀临尊者客客气气地开口,“初次见面,恭贺王登基,本尊今日来讨杯酒喝,蹭点喜气,叨扰了。”
尊者的语气亲切愉悦,倒像是真的来做客游玩,有人眼尖,发现王急促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些。
新王走过来便回到木头人状态,意料之中,大臣不指望他社交,但尊者怎么也光笑笑。两位王者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气氛立马诡异地沉默下来。
“尊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坐下聊?”
“对对对,桌椅都为您安排好了,还请上座。”
墨峙表情淡淡的,同大驾光临的尊者一起坐到最上方,诀临尊者,很是气派。
客人到场,宴会正式开始,一盘接一盘的菜肴美酒端上桌,乐声悠扬,觥筹交错。热闹且无趣的应酬,墨峙毫无兽界头头的自觉,自顾自剥花生吃,滴酒不沾,把客人晾在一边,也不和人碰一杯。
重新见面,简归池开口自称本尊,婚是白结了。
墨峙塞了颗花生米,转头问:“尊者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大臣们捏把汗,他们也奇怪尊者拜访的意图,新王问得太直白了,得问,但要慢慢问,循序渐进的问,圆满客套地问,好歹好酒好菜让人吃饱喝足,再问也不迟。
尊者开玩笑地反问他,“王这是不欢迎我?”
什么态度!墨峙看他来了很是开心,结果人不是追来道歉的,还装不认识,满心期待被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浇了个透心凉。
墨峙毫无起伏地回了句:“欢迎。”
大臣们心梗,尊者看到他极为敷衍,不放在心上,好脾气地解释道:“一个不懂事的晚辈,不知怎的跑了来,本尊担心她行事鲁莽,恐给兽界添麻烦,烦请王帮个小忙,把人找出来。”
清楚了尊者的来意,大臣们偷乐,不是多棘手的事,白得个人情。墨峙起初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哪料他真的有模有样拿出一叠画像,让一旁服侍的下人传给各个大臣,挺直的背又塌下去。
丈夫跑了不去找,别人家的孩子倒是尽心尽力,诀临尊者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右手边一个大臣站起身,自告奋勇请求将自此交给自己来办,墨峙随口问了句,“你是?”显然新王至今认不清手底下的臣子,见一个忘一个。
此人一袭白衣,举手投足散发出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感到舒适与安宁,白衣人温和地介绍自己的职位。
事情无论交给谁,他们都会全力办好,墨峙不担心,“既如此,此事交给你来办。”白衣人诧异墨峙的果断决策,喜悦地坐下。
墨峙默了默,又问了嘴白衣人的名字。
大臣们嘴巴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头怔愣,他们故意把人调去外地处理事务,可没想到今日人赶了回来。白衣人到了卸任的时候,他们心底早已盘算好将自己人推上,毕竟该官职向来十年一任,从没有过连任的例子,王若是看他顺眼,便不好说了。
简归池的目光早已从一众舞娘转移,落在慕容掠脸上,他眉眼藏着书卷气,气质温润如玉,谈吐文雅,脸庞清秀,双眸中流露激动的敬仰之情。
一来一回的几句对话,简归池将人记在心里。
他收回视线,静静地抿了口酒杯。
墨峙一脸冷酷地问道:“尊者的衣服不只是高级法器吧?”
简归池被他搭话,嘴角一扬,没多想,回答说不是。
一个大臣开口道:“超出高级鉴定的法器就三个,两个在上界,一个在我们兽界,便是能预知未来……”他迟钝地发觉说漏嘴了,法器的新功能未对外公开过。
简归池看过去,“预知未来?”
他吹起牛来话不过脑子,反应过来过于夸大,于是讪笑,“是的,上任少天师就推测出龙重活于世间,解救我们兽界于水深火热之中。”
酒蒙子,两壶下去什么话都往外吐,他右手边的大臣暗暗骂娘,出来解释,“法器是给出一种推测的结果,并不能百分百预知,何况我兽界一向太平,国泰民安,如今能有王掌管天下是我们三生有幸,众望所归。”
说都说出去了,掐我做什么,大臣脸上翻着红晕,手掌扶了下桌面,他的脑子在酒精的麻痹下运作迟钝,手也没了轻重,重重咋在桌上,发出巨大响声,“你个缺德鬼,我都不稀罕说你,是不是你怕王更喜欢下界,所以跑去散布的谣言?”
龙在下界的谣言不外乎是恶龙复活,为祸四方,名不聊生,吃人不吐骨头等,修行者尚且将信将疑,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已然将龙当做恐怖的传说。
没有谁会喜欢无缘无故把自己当做噩梦的地方,自然得来兽界啦。
下界的活动空间比兽界宽广辽阔,大臣担心龙会更喜欢在下界自在地飞行,生了私心无可厚非,只是为此搞坏了龙的名声,大家伙提心吊胆地望过去,揣度王的脸色,若为此生气可难办了。
大臣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在醉酒的人继续说胡话前蒙混过关地傻道:“王,您别提他胡说,是下界那帮人天生眼瞎,把您说成恶龙,没眼光的东西,那些流言蜚语可与我等无关。”
没人笑话他敢做不敢当,好不容易盼来的龙,若是撂挑子不干了,百姓能把他们狮棕族底朝天推翻。地位不保不是最担心的事,他们眼下最怕的是新王动怒,直接把他们灭口。
墨峙瞥了他一眼,“本王在下界生活过,确实听说了不少传闻。”
大臣的双腿发软,硬着头皮听他继续说,不敢吱声,“常有父母吓唬不听话的孩子,晚上贪玩不回家,龙会从地底里爬出来吃掉他们。”
大臣满头大汗,墨峙却转头看向简归池,“龙相貌丑陋,体态庞大臃肿,是容易吓哭孩子,尊者,你说是吧?”
被问的人没少利用传闻吓唬人,而问话的是那恐怖的龙。
一个声音冒出来,是尊者一同而来的男人。“王多去我们下界逛一逛,让人们见见您的风姿,流言不攻自破。”
墨峙没有接话,反问:“你是?”
装不认识前夫能理解,连我也不熟了?蒋启迈一愣,“在下蒋启迈,下界蒋家家主。”
墨峙:“嗯。”
蒋启迈被揍过不长记性,没完全意识到墨峙今非昔比,不是可以随意打趣的身份,哥俩好地呲着牙聊天,“两地走动太不方便了,要我说,把屏障去了得了。”
墨峙沉吟,“你这话,是尊者的意思?”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
下界与兽界不算和睦,开通来往通道是大事,岂能儿戏。
还算欢腾的宴会隐隐有转变成正式谈判的倾向,蒋启迈笑容消失,直冒冷汗,你小子是真神气了。
兽界新王转头,声音没有起伏,“尊者,您怎么看?”
第84章
兽界雷厉风行地加强两界通行的通道, 不单单是心烦三天两头过来挑衅的修者,兽人数量不足下界人口的五分之一,整体实力稍逊, 民间常有不知死活的团体,声称要吞并下界, 让人和兽活在兽人的统治下。
他们忽悠了不少无知兽人前往下界, 攻打各方势力, 次次不成功就算了, 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在当地定居。
长期以往,兽界要搬空了。
而且相当于部分人和兽人看不惯对方, 容易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冲突。
加上兽界的一位老祖,谷嘉美一通乱杀, 惹起众怒。
所以关闭通道是考虑到诸多因素的结果,若是打开, 还需先排除各种隐患,大臣们看王居然开始参政, 心里欣喜, 虽有顾虑,没立刻打扰王的积极性。
谁都没了吃饭看舞的心思, 严肃地注视上方, 三界各自保持独立,王试探尊者的意思,是想考虑借此机会一同开通上界的路, 还是顺着话题刻意为难。
简归池吃着菜,回答了墨峙的话, “本尊管不到下界。”大伙失望他的回答,蒋启迈是尊者带来的人, 关系却平平的样子,大臣们好奇,尊者怎么和下界的人产生了交结。
蒋启迈也不能代表下界说话,他的语气中没有了吊儿郎当,心有余悸地找补,“在下是随口一说,蒋家虽然在下界有点名头,但我只是家族里的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没有话语权,还请王别往心里去。”
他紧紧盯着墨峙的反应,暗骂男人有钱有权就变坏,墨峙快把他吓死了。
墨峙懒散地躺会椅背,毫不掩饰同为吉祥物的事实,“巧了,本王也管不着政事,说了不算。”他一开玩笑,气氛缓和,蒋启迈松了口气。
蒋启迈不敢乱聊了,他小看了墨峙,这小子是真疯,尊者把他当孩子看,他一生气直接捞了个王位坐,坐到与尊者同一高度。不平等的婚姻难以长久,容易引发诸多矛盾,墨峙倒是不内耗。
简归池的关注点在墨峙问话的语气上,思考他为何将话题引到恐怖的恶龙,回忆起过去,脑中的疑惑解开,难怪墨峙要隐瞒龙的身份,难怪多番试探他对龙的看法。
他起初并不是日日把墨峙栓在裤腰带上养着,初相识时对墨峙的照料表现在物质方面的满足上,把人接入家里,给与高品质的衣食住行。
直到他发现这年轻人时常发呆,有一日他随便邀了人外出游玩,临时有事离开,结果到了第二天发现人一夜未归,最后在他们分开的位置发现他就这么木木地坐了一夜,不吃不喝,像个没有欲望的木偶,让人看不过去,至此上了心。
他心有余悸,担心墨峙如那晚一样被乞丐抢劫,甚至遇上凶猛的野兽,于是严厉禁止墨峙独自在夜晚外出,随口恐吓其危险性,恶龙也是他常用的例子。
墨峙的修为放在整个修行界,是几岁孩童刚入门的水平,一旦远离做了防护来保护人类的同舟城,随便一个灵兽便能伤他性命,他确确实实是随便拿凶兽吓唬墨峙,但是孩子不害怕,唯独提到龙的时候有反应,眼下看来,哪里是恐惧。
于是简归池来了一句,“传闻是传闻,总会夸大扭曲事实,王不必介怀。”
怎么又回到谣言上来了,大臣们暗道不妙。
“对对对,尊者说的极是。”
惹毛了王,众人惴惴不安,个个不敢出头,想不到王是在对尊者翻旧账。
当面说人坏话,伤了墨峙的心,简归池自责不已,轻声道:“见了真龙,方知何为上古灵兽,翱翔天地,风起云涌,气势如虹,岂是流言可以肆意诋毁。”众人连连附和,但总觉得话怪怪的。
大臣们古怪地把疑惑压在心头,眼神俏咪咪传递信息,感觉尊者对王有股子不同寻常的殷切?
墨峙:“如此说来,尊者对我龙族颇为欣赏?”
简归池何止是欣赏,积极发言,“不知本尊是否有荣幸,得见王的龙形?”他像是与人一见如故,诚心诚意提出请求,态度明显是要和兽界的新王交好。
诀临尊者主动且诚挚的示好信号让一众臣子悬在高空的心放低不少,他们尚且不知尊者突然拜访的缘由,之前王位上换人,也不见得上界来试探,当然他们也没有要两界开战的念头。
新王能和诀临尊者交好绝对是利大于弊,他们望眼欲穿,一个个翘首以盼,期待新王的回答。
墨峙矜持地喝了口酒:“下次吧。”
大臣们看到新王不算委婉地拒绝,心如死灰,眼泪往肚子里流,敢怒不敢言。
蒋启迈在下方,看见墨峙轻易被哄开心了,翻了个白眼。男人的嘴,张口就来,什么屁话说不出来,墨峙要是三两句让人哄好了,他看不起他。
好在,墨峙恢复冷淡的状态,依旧没有招待贵客的心思,独自吃菜。
简归池张了张嘴,过犹不及,没有继续拍马屁,他经验不足,很少惹恼身边人,也用不着说漂亮话取悦,求人消气。
他有错在先,活该跑了丈夫,好不容易找到人,又犯了难,不知如何挽回婚姻。
墨峙坐在王的位置,居高临下,随意飘过的眼神,带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压迫感,大臣们纷纷低头,站在他们的角度,新王是沉默敲打,警告不安分的兽人们不要妄图指点他的意愿,理智早却被身侧熟悉的气息香迷糊了。
今天是同归池分开的第七天。
归池,穿得那么好看。
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衣服,都怪这身衣服,谁穿了不风华绝代,光彩夺目,衣服太勾人了。墨峙逼迫自己去思考这绝非凡品的衣服,多半带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一定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器。
若是批量售卖,人类战斗的时候随便一套,就迷得对手晕头转向,着实恐怖。
意识到关注得时间过长,见简归池不时看过来,以为被抓包,他借着夹菜的动作,侧过脸,用余光偷瞄。
好巧不巧,简归池正抬手要夹前面的一道菜,两只手相碰。
筷子上的干果掉落在桌面,咕噜咕噜滚下地,底下言笑晏晏,注意力却始终分出一丝,留意着新王和尊者。修行者个个耳聪目明,他们立刻抬头,清晰地看到王的手心半包裹着尊者的手背。
众人:“……”
明明是简归池抬手上去,不小心撞到墨峙,但在大家看来,好像新王是主动的一方,顺手把人摸了一般。
谁不想巴结新王,新王性子难以捉弄,非常难搞,跳舞的无一不是容貌绝色的美人,他一个没瞧上,换作从前的王,一眼就挑中合口味的,都等不及跳舞结束,直接把美人召去怀里。
原来不是不为不为美色所动,是要求太高。
虽然尊者容貌无双,但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身份高贵,新王再怎么色令智昏,不能拿他开玩笑啊。
墨峙奇怪怎么和归池碰上手了,他虚虚搭着人,见对方没有推开的意思,事已至此,干巴巴地没话找话,“尊者的手,生的漂亮。”
底下一个个的倒吸凉气。
新王的话可以理解为普通的赞美,也可以当做缺少礼貌的调戏,相当于挑衅。他们知道王对兽界人人眼红的王位不敢兴趣,是他们好说歹说,求着重现于世的龙上位,却不想没得意几天,新王一个不高兴,拉着他们陪葬。
诀临尊者的名声,他们事前打听过,据说在上界是稳居第一的实力,不容置疑。新王能不能打得过另说,他们是指定要没了。
闻言,简归池忽然后悔,本来蒋启迈兴致勃勃地挑了搭配衣裳的扳指和手镯,他压根搞不懂配饰有何必要,衣裳覆盖全身,显眼,能招得墨峙的目光,扳指就这么点大,谁会注意看。
他嫌碍事没戴,现在看,手上实在太单调。
“哪里漂亮?”
不对头,尊者不发怒,脾气那么好?
新王能不能用美色讨好,暂时不好说,据打探的消息,诀临尊者一定不沾美色。可也有人传回话,说尊者在下界娶了一个男人,为人大张旗鼓举办婚礼,见他受欺负直接捏死出生的家族,甚至被迷得五迷三道,恨不得掏出全部家当。
家里不是刚娶一个暖心的正室,怎么转头对他们的新王态度暧昧。
倒也般配。
似乎是要墨峙看得更清楚一点,简归池的手反过来,盖在他手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手背。
墨峙垂眸,手背的皮肤被火辣辣地灼烧,不经意的动作,令他的心脏一下子加快跳动的频率。
干枯暗黄的庄稼地,久久没有雨水浇灌,奄奄一息。
突然来了耀眼又漂亮的火,火苗仅仅撩了一下边缘,迅速燃起熊熊大火,势不可挡的速度吞没整片庄稼地。
燃烧,燃烧,使劲燃烧。
墨峙刷地一下缩回手臂,他眼睛慌乱地飘动,正好对上简归池的眼睛。
身边的人微微侧头,眼睛里像是又一把带着倒刺的弯钩,细微一挑,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今天的简归池,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他便魔怔了似的浮想联翩。
墨峙心痒难耐,他故作镇定地喝了口酒水,分离太久,墨峙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发神经了。
“王?”
墨峙用鼻子短促地应了一声。
“怎么不理我?”
特地放轻的声音,像在说悄悄话,却缓慢而清晰地钻入墨峙的耳朵,压低的嗓音如浸泡在蜜糖中,慵懒磁性,甜得让人想要溺死在美妙的温柔乡中。
墨峙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地喝完酒杯中的酒,瞥了眼穿得漂漂亮亮的人,感觉不太对劲。
第85章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怎么人反倒不理我了?”
系统懊悔,万万不该为了在上司面前刷好感,贸然插入上司的情感问题。
当时他们吵完架, 墨峙撇着嘴跑到犄角旮旯消化完坏情绪,它就该闭嘴, 看着他屁颠颠回去找简归池, 而不是提议墨峙克制, 直接离开。
眼下它只能硬着头皮干, “生死之事他都瞒着您,日后有的是什么伤及性命的事故意不告诉您, 就要他长个记性。您若是跑回去,他能意识到错误吗?”
“可现在他只字不提当日所发生的事情。”
墨峙开始质疑系统提出建议, 为了让简归池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他离家出走, 跑来兽界,满心期待简归池道歉, 然后顺理成章恢复过去的美好生活。
系统说有争吵的婚姻更长久, 争吵后说开就好了。
简归池找过来,他开心地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结果人礼貌地自称客人。系统无话可说, 谁能料到简归池不安常理出牌,装陌生人啊。
“我不等了。”墨峙喘着粗气,目光灼灼盯着屋子, 恨不得瞬间破开大门,踹开碍事的桌子, 大张手臂扑下,熊抱住简归池。
系统坚持自己的看法, 这件事必须要他亲口道歉,不然你们日后会无数次经历同样的矛盾,但它不敢刺激上司,没说出口,而是转了个弯,对着人瘾发作,迫不及待的上司,维持笑脸,“宿主,这边建议等您爱人来哄您,顺势找个台阶下得了。”
适当的吵架有利于感情升温,奇怪的理论令人摸不着头脑。墨峙沉默,就担心系统所说的未来,他才忍耐到现在,他语气严肃,“接下来呢,继续装作不认识吗?”
年轻的青瓜蛋子,系统暗道上司还是年轻,“您的爱人似乎有别的打算呢。”
墨峙对系统的可靠度产生质疑,没有相信它突然的推断,“怎么说?”
系统循循善诱地问:“简归池今天好看吧?”
“嗯。”
“他目的达到了。”
“嗯?”
墨峙想不明白两句话的联系。
“他今天摆明是来诱惑你的啊!”
系统说完,看到墨峙露出居然还能这样的震惊,脸上浮现向往和红晕,它心里骂娘,一句话给整兴奋了。“他诱惑归诱惑,咱绝对不能让他得手。”知道你开心,但咱先别开心太早,宿主就差对着简归池流口水了。
墨峙连忙道:“为什么不能?”
系统:“……”
等墨峙换下“不小心”撒到酒水的外衫,再次回到宴会,坐在简归池身旁,他已经整理好乱成毛线的理智。他从容不迫地踱步而来,一道视线赤裸裸地专注凝视,大大方方地跟随他而动,坦荡注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的贵客。
墨峙明明很高兴,嘴巴硬的和石头一样坚固,一点不往上翘,“尊者似乎多次看本王,是本王今日穿戴有何不妥之处,若有冒犯,还望谅解。”
底下人大惊,新王搭理人了?
尊者轻笑,他周身的气场因为这个笑而消散的大半令人畏惧的气息,却没人敢掉以轻心半分。尊者表现的太好相处,好得颠覆了预想。
“王说笑了,”简归池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不过是意外兽界之首的王容貌上佳,不似前几位,有点新奇,是在下冒犯了。 ”
从人类和兽人的审美看,前几位王的人型是毋庸置疑的丑陋不堪,相较而言新王确实赏心悦目。大家越琢磨越不对劲,把他说的话放在嘴里反复咀嚼,从中品出微妙的意味,究竟是实话实话,还是暧昧挑逗。
一人站起,举杯吹彩虹屁,“王与尊者您皆为……”
要论拍马屁的功夫,此人远远炉火纯青,简归池默默学习,大臣把新王和客人连着一块舔,其他大臣秒跟节奏,情绪价值到位。
简归池顺着他的话问向墨峙,“王认为呢,本尊尚且能入目否?”他眼角带笑,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晃眼地闯入墨峙的视线,让人不得不直视他的容颜。
多个天之骄女追求的人,容貌如何毋庸置疑,可怕的是,本人清楚这份魅力,游刃有余地利用着。
墨峙礼貌地一笑,“尊者莫要同我开玩笑了。”本该象征性地客套一下,但他不敢试探自己的耐心,怕夸着夸着,嘴巴就怼过去了。
好在简归池不再紧逼,轻飘飘将话头揭了过去。墨峙内心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忽然毛骨悚然起来,他竟然真的像系统口中的青瓜蛋子,被简归池牵着鼻子,玩得团团转。
简归池提起酒壶,用被墨峙称赞过的手,给他的酒杯倒酒,酒水落入杯中,清脆声响仿佛敲打在墨峙头顶,还没喝上就给泡醉。
酒杯倒着倒着,倾斜的手便状似无意地碰了一下墨峙手指的关节处。
墨峙猛地握紧酒杯。
同样的招数怎么可以耍第二次。
他还如何当做看不见。
简归池接二连三的挑逗,让墨峙不得不看清他是个坏蛋。做了坏事,想用美色蒙混过关。
莫非坏蛋是看准已经成婚,吃定他怎么气都不会跑,所以欺负他?
太过分了。
简归池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墨峙的手臂,分别的几日里,不知道他的皮肤是否又泛起红疹。他有点担心,随后苦笑,若墨峙的毛病是心理上的原因,源于过度依恋,自那日分手,毫不留情离开他,或许已然痊愈。
俩人心思各异,在底下人眼里,却是另一幅场景,大为震撼。
尊者绝对在撩拨王吧,第一次见面便下手吗,不愧是上界第一人,行动力真强。
他们手足无措,况且怎么看王都是不反感的样子,俩人该不会真好上吧,事已至此,只能装瞎子,大家互相敬酒,不往上面瞅。
简归池看他火辣辣的视线盯在手上,疑惑地“嗯”了一声,问他道:“王是觉得本尊的手最好看吗?”他的语气很是无辜,仿佛单纯在讨论容貌,动作自然地碰杯,这一碰,酒杯内荡起涟漪,荡进了墨峙心里。
相识之后,简归池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悉心教导,百般呵护,肢体上的接触却是少之又少,墨峙没有看出是他有意避嫌,心里有鬼。
很多时候他表达亲密的方式不过是抚摸后脑勺,拍拍后背以示鼓励,墨峙最熟悉的就是那双手。
那并不是一双瓷白细腻的手,手掌宽大,骨节分明 ,肤色呈古铜色,瞧着极为结实,可以大力攥在手里,不用担心捏碎。
尤为特殊的是手掌心的几道陈年疤痕,相握时有粗糙的触感,他的朋友医术精湛,寻常外伤应当不是难事,是去不了还是不愿去去除?
有若有思的墨峙反手拉过他的手,掌心朝上,露出突兀的疤痕,“本王好奇,你留着它是在纪念谁吗?”
修行之人谁没有受过伤,就连墨峙当年意外落水,背部也有一条几寸长的疤痕,他原本没有好奇过简归池掌心的疤,但现在忽然想起来,身体其他地方,似乎没有外伤留下的痕迹。
牵肠挂肚的人主动牵手让简归池的心漏了一拍,久久不能平复,抹除疤痕的药膏医修塞给他过,只是需要持续擦除十几天,他嫌麻烦罢了。
并非有意把疤痕当做怀念过去的特殊物,但它的来历确实印象深刻,藏在记忆力,简归池的目光柔和,“我曾经在外出时,偶然发现一个不幸的少年,”
墨峙:“少年?”
“他被一只暴躁的灵兽多番拖入水底,即将溺亡。”
墨峙猛地抬头,手下意识握紧,“救我的是三个金丹期修者。”
系统投放躯体的时候没注意,丢到了一个湖面上方,他一来便扑通落水,接着惊扰了湖底休眠的灵兽,那时的墨峙不熟悉新身体,被折腾得呛入一肚子水,想着换壳重新来过更省事,便放弃了挣扎。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被救到了岸边,旁边坐着三个形态狼狈的修者,他们自称为了打跑灵兽经历了激烈的争斗,最后讨走了墨峙从系统商场那兑换来的一袋灵石。
简归池意外三人捡了便宜,失笑道:“我发现你时,他们因为力不从心,救不了人,想着好歹给你立个衣冠冢……”
善意有限,能力更是欠缺的三人一边看着灵兽伤人,一边无能地在挖坟,最后冒领了恩情。
墨峙知道他不会在此事情上说谎,原来和归池的第一次见面比他知道的要早许多日。
简归池既然记得是他,为何在被救时不说,单方面偿还恩情,人们看到简家天才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送这送那,甚至把人接到身边悉心照顾,只当是他心怀感激,知恩图报。
救命之恩,当互相抵消,各不亏欠才是。
“王”
“嗯?”
简归池语气温柔,“不要有负担,我说出往事,只是想增加我们共同的回忆,不用因此动摇你的抉择,你永远是自由的。”
墨峙听懂了,但无法理解,就像简归池也想不到,他早已盘绕在他的身上,以此存活,脱落便死。
“既然王不喜,我会把它去掉。”
和他有什么关系?墨峙深怕落入他的全套,不坚定的心智被他当狗一样耍,连忙丢掉烫手山芋,“尊者自己决定便是。”
简归池轻笑,“王喜欢这双手,自然要参考您的意见。”
他喜欢的岂止是手而已,墨峙觉得他的话很有水平,但又不知道深意在哪,勾的他两眼一黑。
他并不认为简归池会利用美色祸人心,所以他一开始否定系统的猜测,现在动摇了。
美人计!
他警铃大作,是美人计!
第86章
墨峙走回房间, 一路上不时有碰见的大臣向他行礼,投来微妙的目光,他嫌恶地加快脚步。
自昨日诀临尊者拜访, 安分如鹌鹑的臣子们好似打了鸡血一般,不怕死地疯狂劝谏。
“王!”
一大臣发现见他, 正经没几秒, 行礼的手握拳, 大拇指翘起, 笑容猥琐。
“您魅力真大。”
诀临尊者主动提出要在兽界游玩,顺势同意了他们的邀请, 入住王宫,他的目的不用多想。新王真有福气, 瞧尊者在上界多神气,居然一见钟情, 拜倒在新王脚下,放下面子追求。
被大众男神追求, 墨峙半点开心不起来。他板着脸, 不搭理一个人,总算回到安静的房间。
可惜的是, 独自站在房里, 依旧得不到清净。
絮絮叨叨的系统喝口水,继续拉着上司说话,“像这种事业成功, 有手段有能力的老男人最是可怕,他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拿捏起您这样的青瓜蛋子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它是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上司轻视了对手。它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为了不被辞退,竭尽全力表现,为上司的爱情出谋划策。
墨峙听完,先是强调,“他不老,这是修行世界。”
该听进去的不听,系统的眉毛拧巴成一团,“重点是,您的爱人明显有备而来,可不要人家勾勾手指,您就舔过去。”它希望上司明白,不能当爱情的舔狗。
面对系统的强调,墨峙点点头,他不会用人类的皮囊随便舔简归池,会吓到他。
“总而言之,”系统碎碎念,“您也看清楚了,简归池压根不想承认错误,您看他孔雀开屏的样儿,明显是要用美色忽悠你,把事情轻飘飘揭过去,他就是单纯馋你身子才眼巴巴跑回来,毫无悔过之心。 ”
墨峙老实巴交道:“我也想的。”他好想抱抱。
发现上司有取主神而代之的想法,系统态度大变,一口一个您。虽然看不上上司的舔狗样,恨铁不成钢,到底不敢表现出来,谄媚道:“你是病了,不一样。”
而墨峙静坐屋内,发着呆。
当王的好处太多了,生活上处处便利,不用多说,底下人尽心尽力提前安排好,只需墨峙点头摇头做决定,伺候他梳妆打扮的人儿就被召进来。
屋外,由远及近,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墨峙猛地睁开眼。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宝蓝色的裙摆,裙摆上绣着翻腾的云,翻动得墨峙的心跟着乱飞。
随着布帘揭开,裙摆往上直冲冲闯入视线,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墨峙双眸微不可查地放大了点。
看到了完成装扮,非常好看的简归池!
往他后面看,没有人跟进来,墨峙激动又怕自己憋不住,宴会之上,人多声杂,此刻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来人!
快来人啊!
若非出于王的威严,墨峙真想咋咋呼呼吆喝人进来陪他。
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归池中午穿过的衣服,好看到墨峙不相信的,世界上最绚烂夺目的衣服,居然有第二件。
衣服的款式与昨日那件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有种独特的风情,相同点是同样耀眼夺目。
从哪找来的?
莫非,他只是因为,是简归池特意为了他穿漂亮衣服,所以心脏怦怦跳吗?
墨峙咽口水,他就不能随便拿件黑衣服,和往常一样随便一套。
躲不开的双目对视,墨峙率先开口问道:“诀临尊者,有何事?”他的神态从容,一个身居高位的兽人王,即便是对上三界最强的尊者也面不改色,气场稳定,是不容冒犯的权威。
好香啊。
他们客气得疏远,仿佛两人真的从未相识,是刚见过面的陌生人,一个是兽人族新王,一个是上界来客。
今日的墨峙给简归池一种无法忽视的距离感,他抱着侥幸心理,不想私下独处,墨峙依旧冷淡。不过好在,他能感受到的不只是冷漠,还有不容易捕捉的一丝在意。
简归池飘荡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万妖节的习俗很是有趣……”墨峙满脑子都是简归池今天特别香,话都听不进去,“……想找个人试试手,正巧听说……”
等简归池慢步走到他面前,就差一步要贴上,墨峙才陡然清醒,好像是简归池要给他化妆?
万万不可。
成何体统。
他忍不住!
兽人王内心焦急,连忙谢绝好意,“尊者是客人,怎有劳烦客人做这等琐事的道理。”
诀临尊者一个外人,居然比兽界的王还要清楚当地的习俗,还知道怎么绘制妆容。
简归池微笑,立刻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许多兽人议论纷纷,唯恐两界相交,惶恐不安,你我二人若是……打破谣言……”墨峙又没仔细听进去。
他晓得的,简归池有备而来,肯定有合理的说辞,是否被说服在他的一念之间,墨峙自认为意志坚定,不会被他轻易动摇。
简归池站得不远不近,“您觉得呢?”
没毛病,可以理解,都是为了两界友好和平。墨峙两眼一闭,“来吧。”
大臣们不在场,不然会擦擦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新王居然如此为兽界考虑。面对尊者咄咄逼人的追求,大义牺牲。
脸颊上短暂出现细微的瘙痒,墨峙睁眼,牢牢攥住简归池的两只手腕,“做什么?”
他目光深邃,给人不怒而威的压迫感,不同往日乖顺的小模样,简归池没见过几次,他想到威武霸气的龙,天生自带凛冽气场。
他的少年是长大了。
简归池有耐心地解释道:“有头发。”
撩开的不是头发丝,是他岌岌可危的定力,墨峙向来定力不足,但一想到今日忍耐的日子前功尽弃,他咬了咬后槽牙。
岔开话题的墨峙轻松道:“尊者的衣服挺好。”
他没说怎么个好法,就像他的眼睛,欲盖弥彰地看在地面。
简归池一怔,低头打量衣服,他装扮好便去学了化妆,没仔细看过自己,“王,您也有。”他情不自禁地冒出一股股喜悦,想到今日刚见面时墨峙或许看直了眼,又后悔装模作样应对其他大臣,没亲眼抓住这一幕。
墨峙立马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节日专属服饰,大家都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特意穿的?
那你还那么的好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赶紧画完走人,墨峙恶狠狠地闭眼,爽快地让简归池继续。
水流声滴滴答答,吵得人心脏蹦来跳去,没个消停。
画个妆,怎么玩起水来了。
墨峙烦躁地睁开眼睛,柔软的帕子同时落在额头,暖洋洋地散发热气,简归池在他开口前,解释道:“洁面。”
简归池的手贴上在他左边的下半张脸,轻轻推动他的脸蛋上仰,好像在单手捧着他,“王不放心我?”
“嗯?”
简归池轻笑,继续细致地给干净的皮肤做清洁,不落下每一寸。
他的笑声没来由地让墨峙恼火,但凡把勾搭人的心思放在反思过错上,他们早就可以大团圆了,“不放心什么?”
能放心什么?
今天他动手动脚不是一两次了。
“当然是……”
简归池嘴巴说着,手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下滑。
墨峙一颤,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克制住不去扒开简归池的手,无论如何眼前人都有合理的解释。
简归池补充说明,“需要绘制图案的部位,都需要清洁,王若是感觉水温不舒服,我可以去换一盆。”
换了以后再让你擦一遍?
他之前纵使再心急,触摸简归池时有所顾虑,点到为止,如今反过来,简归池倒是正大光明,肆无忌惮,有的是说辞。
“尊者无所不能,我自然放心。”墨峙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又是做什么?”
墨峙皱眉,攥着乱动的手,简归池占他便宜占得太不谨慎。
“从果子里榨取的颜料若是不够服帖,皮肤遇到剐蹭容易掉落,” 简归池把他将要说的话堵回去,“用手抹开最为服帖,别动。”
真是大有妙处呢,墨峙惊叹他好聪明啊,变着法儿找理由,他以前怎么绞尽脑汁想不出吃豆腐的借口。
简归池肆无忌惮地摸脸,“王若是喜欢,大可以睁着眼,我不介意。”
“还没好?”
“绘制的图案非常繁琐,请保持不动。”
简归池从容地为人服务着,表情平淡轻松,直到眼皮闭上,他的思念克制不住地暴露在脸上,眼中的淡然转为深情。
他的指尖轻触眉心,一点点抚摸眉骨,这才有了实感,眼前人是真实存在,他找寻到了。
他近距离触摸到了人,没有越界,克制地为人好好画上妆容,习俗的传统妆容并不浮夸,简归池选的最简单的一种,没过多久收尾。
他在下巴处轻轻落下一点,却不想墨峙正好张嘴说话,双唇打开,他的指尖戳了进去。
简归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开两步,“抱歉。”他揉搓指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被舌头舔了一下。
担心被墨峙误会是故意占便宜,他担心言多必失,没有解释,沉默地快速把剩下的花纹绘制完成,利索收拾东西离开。
墨峙呆呆地看着人的背影,再看看简归池放置在一旁,被他忽视的服饰,没帮他穿衣服,这就走了?
系统不是说简归池是来勾引他的吗,勾引完了?
而且化妆就画脖子和脖子以上,往下走点能怎么样?
他回味着口腔中的甜味,砸吧两下嘴,质问系统。
系统微笑:“面对诱惑,您要说不。”
墨峙:“不。”
第87章
面无表情目送简归池离开, 墨峙心凉透了,坏男人,玩弄过他的身体, 心满意足离开。
他冷酷地对系统说:“我心中有数。”
他有自己的节奏,系统的担心多余了, 墨峙自我肯定地点头, 没有把归池扑倒, 他已然意志力超出常人。
他相信, 纵使归池再有其他手段,他也不会被迷惑。
墨峙是权利足以令主神忌惮的上司, 系统担心难听的实话说多了以后被穿小鞋,于是把质疑的话咽下肚子。
“等等, 领导。”
墨峙不耐烦诶转头,听它叽叽喳喳还要啰嗦什么。
系统上下打量, 纳闷道:“这镯子是你自己戴上的?”
墨峙顿住,陷入思考, 没有说话。
在简归池来之前, 他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而现在, 手腕上多了一只暗金色的镂空镯子。
镯子是秘境所化, 内有奇珍异宝,曾引得修行者争先恐后进入,谁给的不言而喻。
已经从沉默中得到答案, 系统闭嘴,悄悄退下。
墨峙僵在原地, 仿佛卡顿的电脑,需要重新启动, 他脑袋一歪,眼前所见被蒙上了一层迷雾般不真实。
他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纵使诀临尊者如何使用手段勾搭,他保持理智和清醒,不会轻易被迷惑。他忍耐着触摸眼前人的欲望,直到人离开,刚松了口气,自信满满,却连什么时候被套上镯子都没发觉。
带镯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从哪一步开始,便被迷得七荤八素,任由简归池摆布。
愚蠢的恋爱脑,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点不自知。
墨峙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肩膀塌了下去。
墨峙气馁,溃不成军,没有自欺欺人,他注意力早已跑偏,简归池衣领有点低,能看到锁骨。
谨慎而严密地警惕简归池的触碰,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疏忽了,这不能怪他,简归池的锁骨不是一般的锁骨。
事到如今,墨峙不得不肯定系统的说法,成熟年上男人的手段太花了。
他小瞧了对手,也高看了自己的耐性。
墨峙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时时防备简归池,他忽然非常没有信心。以简归池的道行,区区一个墨峙,轻轻松松玩弄。
玩弄墨峙的简归池其实并不轻松。
他步伐缓慢,走回房间,脑中复盘说过的每句话是否有错处,动作是否逾矩,让墨峙感到冒犯。
想要重新追回已分手的前任丈夫总是存在许多顾虑,简归池对此并没有经验,好在今日相处下来,最坏的可能可以排除,墨峙对他还有情谊。
而他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去争取墨峙萌生他想要的那种感情。
“我脖子好刺挠,你不重吗?”
走进门,里头同样穿好节日服装的医修呜哇呜哇抱怨,他不懂脖子上缠绕那么多圈项链有什么含义,简归池的身份贵重些,给他准备项链点缀的宝石个头要大常人一圈,亏得他忍得住。
是不太舒服,简归池不习惯地拢了拢衣领,大抵墨峙也觉得奇怪,时不时盯着他的脖子周围看,把他弄得发毛。
蒋启迈一把挤开医修,眼睛发着光,“如何?”
董流幸再次发出反对的声音,他并不赞成利用色相,整这些不正经的,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大大方方挽回,把人追回大不了费点时间。
“您要知道,那小子……”蒋启迈立马改口,“墨峙他现在是兽界的王,他们的王位是由子孙传递,后嗣肯定得有人给他生。”
不是蒋启迈胡乱猜测,兽人是能变成兽形态的人,倚靠兽丹修行,他们自大自恋,鄙视所有人和兽,龙没有人形态,严格来讲是灵兽,兽人却不要脸把龙拉到他们一类,说一套做一套,见风使舵,想必催婚也是极其不要脸。
龙族孤傲群居,不与其他人来往相处,他们能请来龙当王,半夜做梦都能笑出声,指不定盘算着让墨峙大生特生,以后的王都是龙的后代。
“墨峙喜好美色,您要是不努力,他屋内被塞的美人又多。”他点到为止,挽回爱人的前提是人没跑,简归池看着墨峙离开过一次,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破镜重圆可是非常容易受第三者影响,毕竟墨峙的条件并不差,万一一个没注意,有花花草草扑上去,他看宴会上文文静静的男人可没安好心。
蒋启迈怼着持反对意见的董流幸,“你要搞清楚,墨峙他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哪怕墨峙身为城主之时,单凭他的外貌或者地位,不会缺少女人喜爱,如今更是优秀。
还没有点危机感,人被勾搭走了哭也来不及。
心里暗暗摇头,骂他空守多余的原则,“你难道还要公平竞争?那你想,别人在色诱,咱也色诱,采取同样的行动,多公平不是?”
董流幸声音弱了几分,“以色诱人,非君子所为。”
蒋启迈左手拍右手,掰碎了给他听,“你说说墨峙的好色性子。”
又点了点简归池的脸,“再看看尊者这张脸。”
这不是正中下怀。
董流幸也被说动,“有点道理。”以色取悦并非良计,但对象是成婚过的丈夫,说白了是夫夫间的情趣。
蒋启迈解决麻烦,换了目标,对着简归池软了语气,拘谨道:“墨峙喜欢好看的皮囊,你不过用你的脸先把他套住,才有机会慢慢培养感情。”
简归池沉思,以外貌去诱惑,骗取来感情,并不能长久,所以他一开始拒绝过,但他有点不想公平竞争,“麻烦你了。”
蒋启迈松了口气,可算让尊者心里动摇,决定稍微试一试美色,可不就是等待着尊者尝到甜头,认真起来。
他特地跑去定制的衣服虽说被该死的奸商拿去批量生产,倒霉地和舞女们撞了,幸好有尊者的脸和身姿撑着,硬是耀眼得突出,结果差强人意。“那是当然,您能不计前嫌帮我,我不能白白让您出人又出力不是?”
蒋娇娇吃饱了撑的跑来兽界,迟早闹出幺蛾子,尊者面子大,希望到时候人找着了还能帮着说几句好话,当然若是惹的祸事太大,兽界气不过,那就打断条腿吧,她到底来干嘛的?
简归池道:“你说怎么做?”刚刚相处过程中,他有感受到墨峙的微妙,抓住一个小爱好,找准机会验证一下。
从前没有奢想过墨峙的感情,如今有了时间,他很好奇心上人为自己痴迷,没时间去理会其他花花草草的感觉。
蒋启迈在那边侃侃而谈,为简归池传授经验,董流幸眯眼,简归池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从前顾忌寿命,现在顾忌全无,他若全力以赴,墨峙怎能抵抗得了。
墨峙明白不能一味被动,于是他主动找去,来到简归池所在的游廊,却发现人正眉眼温柔地低头,轻轻抚摸着什么。
浑身上下毛茸茸,特征被掩盖,倒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睡得真沉,”简归池抬头瞧了他一眼他,“看来我的腿很适合当床,很舒服呢。”
墨峙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直盯盯地望过去,凝视那双修长的腿。
归池的大腿。
小兽圈成个团,两只爪子不知道动动,随便耷拉在大腿上,暴殄天物,墨峙对着一个只会呼吸的躯体心生羡慕。
墨峙走近,坐到简归池对面,这才发现小兽露在外面的一截尾巴如此熟悉。
他来到兽界前,为了方便交流,换回了人形,原本的龙身体没穿放,便偷摸抛在蒋家门口,让尊者捡去保管。
居然落入简归池手中,有了玩弄的机会。
简归池轻笑一声,“王,您觉得它睡得舒服吗?”
墨峙咬牙切齿。
该死,面前人话里有话,就差直白地劝说不用羡慕,你也可以来躺一躺,摸一摸,只要你愿意。
没错,他是可以用另一个身体去享受,一眨眼的时间就换过去了。
小龙有的,他触手可得。
新婚夜里,他亲吻简归池膝盖,用手掌托举过的小腿,修长结实,但大腿他确实没有仔仔细细碰过,该是什么样的手感?
忍住,换到龙的身体就中计了。
墨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尊者的腿不酸?”
简归池很有耐心,“它不重,抱多久本尊都愿意。”
明明从来没抱过我,墨峙记得简归池死活不肯抱起扑到脚边的小龙,把目光从他的腿上狠狠拔出来,轻描淡写地微笑,他状似无意地闲聊道:“尊者把灵宠带出来做什么,看上去起不到作用,别给吓跑了。”
简归池不以为然,他温柔地抚摸小龙的脊背,“王说笑了,它的能力绝对比在场的兽人强大,是我的好帮手。”得到上界大能如此高评价的不是高大威猛的巨兽,是一个甜甜酣睡的崽子,真叫人大跌眼镜。
“本王好奇,它能为你做什么?”
龙的实力强悍,简归池立马张开嘴,晚宴上没好好夸赞的话此时不说更待何时,他夸完小龙,紧接着道:“不需要它为我做什么,我只愿它开心快乐,无忧无虑。”
墨峙的脑袋隐隐作痛,“哦,是吗?”
一段段不合时宜的回忆浮现脑海,简归池笑容一僵。
他忽然想起来,在不知晓龙是墨峙的另一个身份前,视若珍宝的宝贝,从前被当做苦役驱使,从不顾虑幼崽的身体状况,以自己小时候的高标准套给它,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是把墨峙的脑袋拿去砸墙了吗?
恶事做尽的人总算关心起奴隶的工作强度,他托着小龙的下巴,一寸不落地扫视额头的皮肤。
墨峙瞥了眼他的动作,随口道:“皮糙肉厚,用不坏。”
饶是他这般说了,简归池依旧不放心地做了一番检查。
墨峙问道:“尊者很器重它?”
简归池爱不释手地抚摸,每一下都带着满满的珍爱,“当然,它可是我最喜欢的灵兽。”简归池说着,俯身在灵兽的帽子上落下一个轻吻。墨峙立刻头皮发麻,好似和小龙调换了位置一般,感同身受地得到他的吻。
第88章
没得到同意就随便亲, 这不是耍流氓吗?
墨峙觉得有必要到龙的身体上去及时制止他的行为,谴责他的无耻。“还以为尊者不喜灵兽。”
简归池:“本尊从前确实对灵兽无感,对待灵宠们一视同仁, 从不偏心谁,后来发现它的内在格外讨人喜爱, 所以不免偏爱一些。”墨峙猝不及防听进耳朵里, 想捂都来不及。他忍不住沾沾自喜, 归池看不上龙, 因为壳子是他的才会喜爱。
简归池给灵宠翻了个身,拉了拉衣角, 忽然他一脸歉意地对墨峙说,“本尊要给小宠换个衣服, 还请王转一下头。”
他叫我小宠诶。
墨峙呆呆地偏过头去。
龙身强体壮,力量无穷, 结实得可以当沙包砸,简归池却轻手轻脚, 生怕捏坏了般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摆弄。加上他为小龙定制的衣料造价昂贵, 材质轻柔服帖,墨峙一直听不到衣服摩挲的声响, 他的心在安静中躁动起来。
下人被调开, 游廊没有第三人的存在,墨峙没来由地焦躁难耐,不满被搁置在角落。
他回过味来, 灵兽本就不用穿衣服,况且他避嫌做什么?
于是心安理得地转过头, 捕捉到简归池的指尖在小龙圆滚滚的肚皮上怡然自得地按了按,他是爱不释手了, 墨峙眼馋地瞪圆了眼。
简归池刚开发新爱好,乐此不疲地投入时间,行云流水地翻动肚皮,接着有条不紊地转动四只脚和尾巴,灵活扒下衣服,他娴熟得好似已经做过许多次相同的事。
整个过程中小龙睡得死沉死沉,完全无法配合,能换得好吗?墨峙实在是看不过眼低效率的行为。
一会儿后,变装完成的小龙重新团在大腿上。
没品味的墨峙直白评论,“本王看两套衣服差不多?”他欣赏不来给灵兽外面包一层布料的行为,瞅来瞅去一个样。
有换的必要吗?
银子加倍给,连夜赶工出来的七套衣服,款式相同,正好是彩虹的七种颜色,抛开色彩不看,是一样。
简归池认为差很多,黄色的小龙明显俏皮多了,他不强求别人的品味,对兽人王客气道:“个人爱好罢了,让王见笑了。”
墨峙:“看不出来,尊者对衣服感兴趣。”
简归池把目光挪到他身上,上下一扫,“衣服是装饰,本尊享受的是去装扮我所喜欢的……灵兽。”
墨峙全身一紧,脑海里不住地浮想联翩,如果他们没有闹别扭,进来化妆的归池会顺便为他一件件脱下来,一件件换上去吗?
他闭闭眼,打散令人热水沸腾的念头,就算简归池乐意,他该拒绝才是。
穿衣服这样简单事情,他有手有脚,自己三两下搞定,怎么会要简归池帮忙。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墨峙并不在意。
“王在想什么?”
墨峙的眼睛瞬间清明,他提醒道:“尊者摸得够久了。”
简归池礼貌地短暂一笑,张口就来,“这是本尊的灵兽,我们一贯是如此的相处模式。”
言下之意是不要他多管闲事,墨峙还真拿他没办法,他看着简归池四处游走的手指,怒火中烧,往下烧。
一个摸,一个看,摸是那个悠然自在,看的那个瞳孔发红,直到有大臣来邀请新王参加节日,墨峙才脱离了仿佛被摸了全身却无法拒绝的环境。
简归池和墨峙是外地人,对于兽界的节日有点了解但不多,大臣一边走一边为他们做介绍。
他们一路走到一处宽敞的广场,被清空一圈的广场中间放置着一个巨鼎。巨鼎并不是寻常装饰物,修行者可往里面注入灵力,吸收的灵力越多,巨鼎往高空绽放的烟花就越大。
而烟花升空爆炸,意味着今日的节目开启,全国欢庆。
墨峙听完便想着拒绝,大臣纷纷请求他,“王,大伙都等着看您的烟花呢。”
身为龙的新王刚刚上位,周围不认识墨峙的兽人们一听到大臣的称呼,激动地看了过来。他们懂分寸,没有乌泱泱一大片围堵过来,打扰新王,但双眼发光,心潮澎湃的样子存在感强烈。
失去耐心的墨峙冷眼看着大臣,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释放灵力是件辛苦事,大臣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到了地方才提,赶鸭子上架,吃相难看。
嗨过头的大臣如坠冰窖,顿时清醒过来,他万万不该忘了约定,眼前的龙并不情愿坐上王位,是他们耍无赖强求来的。
管理几百年的王突然暴毙,在位期间北方的战乱始终未平息,导致民心动荡,抱怨四起,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质疑他们狮棕族的统治能力,哪怕族内有最能力的人被推举上位,也挡不住人心的失望。
是龙的突然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法器预知龙重现于世,将会解决兽界的祸事,尽管他们没问出龙为何愿意坐上王位。
龙成为王比预期的效果太好,异常顺利,连半夜暗杀的兽人都没了,不像狮棕族的人上位,出门担心被扔臭鸡蛋,睡觉担心被人摘了脑袋。
何况龙不属于任何势力,由他们辅佐,狮棕族依旧处在权利中心。所以大臣们竭尽全力也要哄着龙留下,哪怕打破惯例,保证不需要他处理一切政务,只用坐在位子上。
大臣讨好地讪笑,“王若是累了,不必勉强。”他们没办法不产生私心,希望让龙融入兽界,产生归属感,长久地留下,可又担心既要又要,把人气走。
墨峙不和他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我的耐心不好。”
大臣不敢再敷衍,“是,都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出发。”见墨峙脸色好转,松了口气。
简归池插进话来,“去哪玩,可否带本尊一起?”尊者在追求王,要紧紧跟着无可厚非,大臣瞻前顾后,有其他顾虑,想拒绝但找不出理由。
墨峙一口答应:“可以。”大臣欲言又止。
简归池展颜一笑,招摇的脸晃得周围一个个看入迷,“若王不介意,可否把机会让给我?”他的手搭上巨鼎,主动为墨峙接下注入灵力的活,作为一个主动的追求者,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墨峙:“可以。”
万妖节在兽人心中的地位与人类的过年差不多,从前掌权人应该都会参与其中,作为第一个点燃烟花的人,一双双眼睛看着这边,新王拒绝的消息很会不胫而走,落在百姓耳朵里,难免留下坏印象,有损名誉。
墨峙刚刚上位,保不齐有异心之人为了抢夺他的王位,借此大做文章。
简归池得到允许,走到巨鼎脚下,右手搭上鼎身。
位于权利中心的方圆百里,都会看到烟花。而根据大臣所言,灵力越多,烟花越大,实力越强,正是从前的王彰显绝对实力的方式。既然他要为墨峙输入灵力,就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耀眼光芒照亮每一个人的脸,众人惊艳地抬头欣赏美景,只有墨峙阴沉这脸,无视天空,平视简归池。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兽人们欢庆跳舞。
墨峙抬起他极力克制仍然颤抖不止的手臂,“不知道停下来吗?”
简归池努力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勉强。“只是灵力透支。”
到底是吸附多年的东西,突然摘除,身躯并不习惯,恢复至全盛状态尚且需要一些时间,一次将大量灵力输出对他而言有点吃力。
仅仅是疲惫,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算不上大事,简归池疑惑不解,他奇怪墨峙为何如此夸张,好像他断胳膊短腿似的。
墨峙表情淡淡地放手,“确实,尊者阅历丰富,看惯了生死,哪在意这点伤。”
察觉到他语气不妙,简归池开口:“不是伤,是灵力用尽,身体暂时不适应,很快便恢复。”到了他的境界,无需盘坐可以去分解灵气,呼吸时自然能把灵气转化成灵力,填补空缺。
墨峙:“嗯。”
简归池反问道:“王是在担心我吗?”寻常的撩拨,简归池信手拈来,只是墨峙的反应不同于前几次,他板着脸,把小龙抱过来。
怀里一空,简归池一下子错愕地呆滞了,他眼疾手快托住了小龙的腹部,在半空中截住。大臣站在中间,看着被王和尊者一起抓住的灵兽,目瞪口呆,两位大人怎么好端端地抢起东西来了。
简归池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做出如此近乎孩子气的行为,他看了看抱了许多日的小龙,最终还是没有放开手,抬眸质问道:“您这是做什么?”
墨峙对于自己的身体没有简归池那么爱惜,他拽着一只腿,用力掐着,没有拉动,“给我。”
简归池见他的指甲死死扣着肉,把龙腿掐变了形,立马松手,让人夺走。他沉默,脑中飞快复盘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王借用我的灵兽,是有要紧事吗?”
他想要你给他不就好了。
大臣可惜地叹了口气,追求人总要付出点什么,一毛不拔可太小气,可爱的灵宠哪儿买不到,王喜欢就大大方方给他拿去玩几天,送给他更好,有个活物在身边养着,王不得经常想起你吗?
他是不明白尊者把灵宠当个宝贝,得罪心上人的意义,先一门心思把王搞到手,一家子团团圆圆,人和灵宠早晚不都是你的?
这是谁的身体?
墨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知道他是不给了,丢垃圾似地砸过去,简归池稳稳当当接住的自己的灵兽。
墨峙嗤笑,“没事,我身体有点乏了,先回房休息,尊者慢慢玩。”
第89章
你看看, 人给气走了。
大臣摊摊手,好言相劝道:“尊者,区区一个灵宠, 别因小失大啊。”
追不到王,他们比尊者本人还着急。
简归池怀抱小龙, 不理解墨峙忽然冷淡的原因。
不过一日, 他的美色便失去作用了吗?
“不可能!”
蒋启迈拍桌而起, 他对简归池和自己的脸有十足的信心, 像他们这样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世间罕见,凭张俊脸无往不利, 怎么可能失去效果。
简直是在侮辱他的脸。
蒋启迈的自尊心不容打击,他来回走动, 思考半响,负手站立, 疑惑道:“是不是你说了难听的话?”他们的脸只会让人越看越高兴,多半是尊者又把人气着了。
董流幸反驳, “是你的鬼主意不好使, 老简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罪人?”
蒋启迈哦了声,阴阳怪气道:“那他丈夫是被人拿刀架着脖子威胁才跑了的?”他是不了解始末, 但墨峙一脸冷意离开的时候他正巧瞅见。尊者眼巴巴地看着人离去, 不敢追在屁股后头挽留,不是因为心虚愧疚,难不成是哑巴了?
看似简归池年长, 阅历丰富,某些时候未必有墨峙明事理。到了他们这样站在巅峰, 俯视绝大多数人的修为,总有偏执的一面, 哪怕是脾气不差的尊者,他敢笃定,总有些固执不讲理的观念。
董流幸:“……”
这点他认同,老简倔起来是真的气人。
讲出口的话不好听就闭嘴,充分发挥脸蛋的优势,蒋启迈铿锵有力道:“你就听我的,上去把他亲晕,亲得多了,自然重归于好。”他坚持己见,坚信男色绝对有效,墨峙看尊者的时候,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荒谬!”
董流幸不再信任他的说法,他的暴脾气没几句就嚷嚷起来。两人的吵闹声聒噪得像是两只公鸡对上眼,满屋子充斥着杂乱的叫声。
简归池同意他们出谋划策,没成想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蒋启迈看人下碟,对实力相当的董流幸冷笑,让他有本事想出法子。
皮球提到自己怀里,董流幸沉默不语,蒋启迈幸灾乐祸看他笑话。
董流幸抓耳挠腮,端端正正的发冠很快歪向一边,“我是觉得,你不能总是高高在上。”
简归池莫名其妙,一直以来他收敛锋芒,隐瞒上界的身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墨峙更亲近他,不要有负担。事实也很理想,墨峙将他当做好脾气的兄长,不像其他修者,哪怕是那些下界位高权重之人,在尊者面前提心吊胆,说句话战战兢兢。
他从不以身份轻视修为平平的墨峙,真心待他,简归池纳闷地看着兄弟,疑惑道:“我看着很嚣张吗?”
“我不是这意思,”
董流幸欲言又止,他看出来墨峙挺难追,把老简愁得怀疑自我了,甚至由着他们支招,可是简归池有不良劣迹,不敢自己琢磨怎么追人,他们难道就靠谱吗?
“你有没有发现,墨峙一直往你向往的路在走?”
简归池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说直白点。”
“他有天大的本事,依旧愿意当个小废物,因为你乐意养,你想他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子,这种畸形的关系持续久了,结果你也看见了。”
简归池知道,他与墨峙缺少沟通,互相隐瞒,问题主要出在自己这边,墨峙不过有样学样,“我不会再故意隐瞒他任何事,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我知无不言。”
当墨峙决绝离开时,他已然意识到自己的毛病,默认墨峙的思想不成熟,见识不开阔,否定他抉择的权利,他的自以为是险些失去存活的机会,去发现他的丈夫有这么厉害,轻松将他从鬼门关拽出来。
他的丈夫真厉害。
想什么呢,董流幸看他脸上藏不住的喜悦,继续道:“我是觉得,你没必要太强大。”
简归池:“?”
董流幸左思右想,提了个建议,“你可以向墨峙学习。”
简归池重复他的话,不解地问:“学什么?”
董流幸拍定计划,“对,你是强,但墨峙他现在不弱,不需要保护,所以到你柔弱的时候了。”柔弱这个词对老简而言太陌生,他出手的时候控制着不把人意外打死算是平常,硬搬照抄还不容易吗?
简归池若有所思。
“王!”
一个仓皇的身影跳上游廊,形容狼狈。他的上衣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漏出肥硕的肚腩,配上那对大得离谱的招风耳,很是有喜感。
招风耳大臣没想到找错了地方,左右看看尊者身边没有王,诧异花好月圆,两人居然没有在一起。
简归池见他着急,带他顺着游廊一直走,来到墨峙所在的湖中凉亭。
招风耳一见到王就开始诉苦。此行目的地在一个临海小国的地界,该国由原形为鸟的兽人们共同组建,与他们这个大国向来不和睦,任谁对莫名其妙仗着自己强大就多次来吞并的国家都不会友好,所以有自知之明的招风耳提前两日作为代表过去打好招呼,免得见面不愉快。
结果显而易见,招风耳与鸟国的协商非常不愉快,让人追着打了一路。
招风耳差点痛哭流涕,他大声诉苦,讲述鸟国不讲道理,谈得好好的突然掀桌,他嘴巴大张,粗犷的嗓门吵得墨峙脑瓜子嗡嗡响。
墨峙抬手,招风耳连忙闭嘴,墨峙不耐烦道:“要我做什么,为你教训他们?”
招风耳打了个寒战,连忙摇手,“不不不,人我带回来了,请王规劝一番,别让这些小国长了野心,不知道兽界是谁说了算。”
说完,落后一步而来的下属压着个五花大绑的鹰钩鼻男人,落在他们面前,招风耳说得可怜,绑架其他国家的王是一点不带犹豫的。
鹰钩鼻男人鼻孔大张地喘气,很是不服气,他见了墨峙,硬是不肯下跪。
“什么龙族复活,我看也不过如此。”
招风耳给他后脑勺就是一下,“王才刚上位,你懂个屁,迟早瘟疫会被解决,等着瞧吧。”
鹰钩鼻男人骂着脏话,“你们去解决啊,绑我做什么,瘟疫感染的最多的是鸟类兽人,不代表是我们国家传播啊。”
墨峙静静听他们对话,不为所动。
兽界的瘟疫已存在近千年,最近几十年蔓延尤为严重,感染者失去理智,几乎等同于活死人,行尸走肉地游走各地,简单的皮肤接触就可以传给他人。
瘟疫凶猛,除之不尽,派去剿灭的人一不小心被传染,可能比杀死的病人更多。至今没有人确认瘟疫的源头和扼制方法,感染的兽人数量不多,每年占总人口比率极低,但感染者必死,人心惶惶,王室早已失去民心。
简归池不清楚他们预测出龙能救世的预言有多少真实性,墨峙上位是民心所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瘟疫不除去,得到希望希望的百姓发现新王根本没有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可能爆发更激烈的抗议。
突然,天边响起诡异的声音。
简归池等人尚且不知飞来了何物,湖边赶集的兽人们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转为惊恐,他们朝安全地带撞来撞去,乱作一团,沸反盈天。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欢乐的节日氛围,恐慌笼罩大地。
大臣们接二连三找来,恳求王出面,解决肆虐的鸟类兽人。他们不抱多大希望,只求王目睹瘟疫造成的混乱,记在心里,直到融入兽界那日,王接纳了爱戴他的子民,再次看到瘟疫无情摧毁一条条生命,他舍不得百姓疾苦,总会忍不住参与国政。
他们的腰一个比一个弯,头低得快要磕在地上,等苦肉计做的差不多,刚要起身,就听王沉声道:“知道了。”
大臣们欣喜若狂,他们面红耳赤地感恩新王仁慈,王挥挥手,众人见体恤他们辛苦,心中感动地直起身,不知道墨峙是嫌弃他们聒噪。
墨峙瞥了简归池一眼。
天空飞翔的活死人没办法坐下来好商好量,友好和谈,只能暴力扼杀,墨峙烦躁地甩动拳头,一旦感染,人类的躯壳就废了。
简归池走近,墨峙看着远处飞来飞去的黑点点,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我来处理。”
被感染的兽人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但数量越来越多,乌泱泱一片,很快挡住了月光,令人头皮发麻。
快步走出凉亭,墨峙忍无可忍,转身,看着寸步不离的简归池,胸口的火气蹭得一下上来。简归池菩萨心肠,见不得人间疾苦,还是个倔脾气,万事冲在第一个,没他是打不赢架了吗?
臭毛病能不能改改,有伤在身的人还不安分,他瞪着刚用掉大量灵力的犟种,怒上心头。
简归池对着他的臭脸,温柔道:“外面的衣服脱了吧,不方便。”
墨峙:“……”
他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三两下沉默地脱掉华丽但碍事的外袍。
简归池伸手,“给我。”
墨峙顿了顿,递过去,表情欲言又止。
简归池挑眉:“怎么了?”
墨峙:“没事。”
墨峙就是再傻,也知道简归池不是放心不下,硬要把他按着,自己跑去战斗。墨峙感觉有点别捏,说不上来感受,看着难得听进去了他的话,抱着他衣服的静静站在原地的简归池,心里酸酸麻麻,不自在问道:“那我去了?”
简归池低头叠着衣服,动作温柔,“去吧,注意安全。”
“没啦?”
简归池轻笑,笑声中带着骄傲,像春天暖日下的一阵风,吹得人飘飘然,“你很厉害,他们打不过你。”
墨峙脸发热,晕乎乎地离开地面。
第90章
新王与尊者相谈盛欢, 交情颇深的样子,招风耳暗暗感慨龙真是讨人喜欢的种族,对比之下, 前头几任王试图和尊者套近乎,拉他下水, 屡屡失败, 真没眼看。
“我王威武, 预言果然不假。”
他们推举龙上位实乃迫不得已, 先王把生命搭进去,依旧无法除尽瘟疫, 民心已失,正巧预言中救兽人于水火的龙出现, 没人敢硬着头皮上位。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还是龙的天赋本领, 王操控火焰,将一个个兽人烧焦成灰, 行动果决, 不拖泥带水,他们欣喜若狂, 庆幸拉拢了龙。
一个大臣愁眉不展, “可王对兽界并不感兴趣,一心要走。”
“那还不简单,”招风耳挥挥手, “王的心在兽界,人自然留下了。”
他们那里不晓得这个道理, 问题是王薄情寡欲,哪怕塞给他掌控天下兽人的王权, 坐在王位上整日无精打采,看待滔天的权利索然寡味。
大臣们看他说得轻巧,纷纷让他出主意,招风耳没心眼子,“你们几个老鳖孙,平时哪些歪脑筋用不到正地儿上,让王在兽界成家立业,留住他的心,他还舍得走不成?”
大臣们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有拦住他说话,“事业上有我们辅佐,保证一帆风顺,无事忧虑。”
他讲起来就没完,“给王讨个称心如意的王后,纳上几十个妃子,每天抱着我兽界的娇妻,他纵是不喜拘束,晚上枕边风一吹,醒来继续安安稳稳坐在王位上。”
反对的声音出现,“王怕是看不上我们兽人,你别出馊主意。”
咱们兽人那点不好?招风耳不服气,哪有灭自己士气的,“就说那个慕容琼,他们族的兽形与王最为相似,没准让王多相处几日就喜欢上了。”
慕容琼正是昨日被王关注,特地提起兴致,问了名字的兽人,要知道王根本不关注手下的臣子,难得有一个人破例,意义完全不一样。
“家成业就,生活美满……”他见其他人挤眉弄眼,多次暗示看向尊者,渐渐收了声,感到不对劲。
正好王解决完回来,尊者抱着外袍,先他们一步迎上去,笑容温暖如春光,没有把衣服递给伸手过来接的王,而是打开抖了抖,居然贴心地亲自为他穿上。王虽然表情诧异,动作配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的举止算得上亲密,说是新婚夫夫都行。
招风耳要裂开了。
一个大臣没有过去,留下来悄咪咪地打马后炮,“尊者对王一见倾心,你当他闲着无聊留下干嘛,追得正上头呢。”
你们早说啊,干嘛不早说!
招风耳后背冒冷,偷瞄不远处的尊者,祈祷他刚刚没有听见,正心情七上八下地担心得罪了人,尊者有所察觉般忽然看过来,眼神平常,却让他欲哭无泪,撮合王的心思全死,自己也想死了。
昨日宴会进行了个开头,他得知感染瘟疫的鸟人有飞近的趋向,就火急火燎赶去小国,打听鸟兽人有没有死穴,好方便击杀。
尊者冷心冷情,鲜少的几次露面不知迷倒多少路过的兽人少女,面对她们的真心表露他一向冷淡拒绝,从没见尊者看上过谁,身边没个知心人陪着,怎么就迷上王了?
简归池:“没有受伤吧?”
墨峙摇摇头,他瞥见招风耳哆哆嗦嗦,艰难地露出微笑,在远处竖大拇指,脸冷了下来,兽人没一个正常。
鸟国的王挤开大臣,后后头钻上来,笑得脸上的满是褶子,表示愿意归降。
笑得未免太过灿烂,大臣们心里泛着嘀咕,几个小国的国土面积不大,却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们奇怪王没有和他们动手,怎么露个手就把人说服了。
鸟国王不管他们心里所想,他不信传闻,谁承想龙真能解决瘟疫,只要不死人,别说国家被吞并,认龙当爹都成,“王,我还知道瘟疫源头,我带您去!”他藏不住的开心。
简归池站在墨峙身边,欲言又止,他没有替墨峙问话,克制地闭嘴,墨峙上下打量一眼,转过头对鸟国王道:“你如何得知?”
闻言,鸟国王后背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他唯恐被误会与瘟疫有关联,急忙为自己辩解,称也是刚发现瘟疫源头就在他们国家附近,许是因此,他们的百姓感染数量最多。
墨峙刚当上王不久,瘟疫源头就被发现,大臣们更加信服预言,大喜过望,灾害消灭指日可待。
简归池皱眉,却见墨峙不同于他们的兴奋,格外冷静,他问道:“回屋吗?”
鸟国王连连点头,“对,我们进屋聊。”
墨峙,“等会吧。”
鸟国王,“也行,在哪不是聊呢。”
简归池不放弃,继续邀请,“我有话和你说。”
直接被无视的鸟国王默默闭上嘴,他自然认出了尊者,但怎么也没想到尊者在单独邀约龙,他们之间是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看到这般不寻常的关系,鸟国王蒙圈,怎么会呢,王不该对人动情才是。
正想着,龙和人并排走进屋,这也太容易约了。
脑袋空空的墨峙同样也发觉自己容易上钩,进到湖边为他们观月所准备的木楼,他矜持地站在门边,“尊者,不要贪心。”
仗着美色摸了他,还不知足。
墨峙又退后两步,警惕地与这个好看得过分的人保持距离,简归池的手段他见识过了,实在是寻常人无法抵抗的程度。
又聪明又漂亮,再加上主动,简直无敌了。
简归池没有反驳贪心的说法,既然初有成效,取得了丈夫的片刻温情,当然要乘胜追击。他有的是时间追求,但能早一日与爱人重归于好,哪里抵得住等待。
兽人们变着法要来撬走他的丈夫,有妻有妾,软玉温香,讨论起来头头是道,当他是死的?
随手关上木门,简归池面向墨峙,背靠着门,挡住他离开的路,语气温和,“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帮你耍流氓吗?墨峙没有开口答应,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无论丢来任何甜言蜜语,他将守护本心,控制自我,抵御诱惑,不让美人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不要拒绝我,好吗?”
“好。”
墨峙沉默,嘴比脑子快。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不好收回。
简归池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他太容易开心了。
墨峙懊恼地对不争气的嘴巴生气,看到简归池的笑容,心里的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算是被坏蛋拿捏得死死的了。
知道他不会反悔,说到做到,简归池把握住机会,不再隐瞒向来无关紧要的身体状况,低沉地开口,“我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身体在功法的改造下,习惯了灵力同时补充和流失的状态,达成特殊的平衡。近日一下子亏空太多,又着急回补,难免紊乱,常有灵力堵塞的情况。”
困扰寿命的虫子一除,再也不必无休止地竭力制造灵力去满足功法的需求,可简归池那日抹杀虫子用光的体内的所有灵力,不是短时间可以积累的,他又着急补充,对身体负担极大。
墨峙不为所动,“尊者连转化灵气为灵力的能力也没了?”他回想起简归池为了个烟花手臂颤抖,狠他的心像石头一样坚硬,对自己从不心软。
他厌恶简归池的逞强。
瞧见丈夫语气不善,简归池连忙卖了个惨,“只是转换得有点慢,倒也是不打紧,不过想着你在身旁,以你的本事,填补灵力会快得多,也稳妥得多,毕竟龙的能量可以直接转为灵力。”
他从未刻意渲染不幸的境遇,来获取他人怜爱之情,别扭地说出口,顿觉不妙。明明按照董流幸的意思,是改掉强势的毛病,怎么好像有点撒娇的意思?
简归池狠了狠心,学着几分墨峙的语气,“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墨峙二话不说把他拉到凳子上,面对面坐下,不轻不重地抓着一侧肩膀,板着脸输入能量。
装弱没什么抹不开面的,简归池心机颇深地攀上墨峙的手,上辈子叱咤三界落得个孤身一人,哪比得上现在的他,有个耳根子软的小丈夫。
“别动手动脚。”
简归池诧异,“不碰,怎么喂给我?”
墨峙甩了甩,没甩开死死黏着的狗皮膏药,他竟不知道光风霁月的简家天才也会厚脸皮地缠着人不放,君子风度呢。
“不需要触碰。”
简归池“啊”地短促一声,手却没有松开,“是我误会了,抱歉,我只是想好得快一些。”
墨峙沉默不语地从他的脸上慢慢滑落,眼睛黑沉沉地凝视两人相贴的手,简归池迟疑地松开,以为惹他不悦,墨峙手掌向上翻,扣着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拽。
简归池猝不及防地撞去,额头磕在墨峙的锁骨处,他仄歪的身形被人揽着腰,稳住平衡,头顶传来清冽的声音。
“别动,不是要我快些喂给你吗?”
干净的声线带着稀碎笑意,灌入他的耳朵,像一根轻轻剐蹭的羽毛,闹得他心头酥酥麻麻。
简归池不吭声了。
蓬勃的能量输入体内,他不自在地把脸埋进脖颈间,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拥抱,他不敢多动弹,怕他的小丈夫嫌弃,转变心思推开他。
街上重新恢复热闹,花灯的暖光从窗外洒进来,浅薄的黄色落在简归池的发丝上,墨峙侧头,鼻尖悄悄凑近头顶,嗅着他的气息。
墨峙眼睫半垂,浅浅地吐了口气。
快点道歉吧。
简归池:“墨峙,我后悔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