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还是朋友
暮色渐浓, 后半夜的南榆市中心仍不缺乏热闹，商业的酒吧街霓虹灯光亮起，人群来来往往。
收到宋斯濯凌晨发来的消息, 郝则原本准备熄灯睡觉。
抵达地点，郝则大老远就看到了吧台那处背影。
他坐的位置较为隐蔽, 昏暗的灯光流连打落下来, 周围成群氛围热闹, 就他一人显得更为孤寂。
“宋大老板, 怎么凌晨一个人喝着闷酒，还把我喊出来了？”郝则吊儿郎当地坐在好友旁边，对着吧台前面的调酒师说：“一杯威士忌，谢谢。”
宋斯濯没有回复, 沉默地继续往喉中灌入酒液。
大学相识到现在，郝则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般模样, 属实感到稀奇。
“弄成这样子，我还以为你失恋了。”郝则打趣着接过酒杯，很快立马否定前面话语：“不对, 你这些年就没谈过恋爱, 哪个女孩子能够伤你的心？”
话音刚落, 宋斯濯手里停下动作。
郝则敏锐捕捉到了, 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不是吧？真有情况了？”
宋斯濯睥过他一眼，只是吐出两个字：“啰嗦。”
郝则挑眉, 用手当即指过：“呐呐呐！被我说中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你瞒得够久啊……”
本来就是独自喝了大半宿时间，宋斯濯这会儿已然有些微醺醉意上来，如今旁边的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他皱着眉：“叫你来喝酒就喝，哪来这么多话。”
郝则知道自己说中了, 立马将身子靠过来问：“平时没见你对谁上心，我这不是好奇吗？”
“那女孩谁啊，我认识吗？”
郝则是认识何霁承他们的，宋斯濯没有直接告诉他是温聆茉：“她拒绝了我。”
郝则惊讶，以为铁树终于开花了，追着询问“那你告白了啊？”
“……”
宋斯濯沉默了一瞬，脑海里浮现着温聆茉那张清冷的神情。
他举着酒杯，凝望酒液里面倒映的自己：“她甚至不给我机会，就拒绝了。”
“什么？！”
郝则哪里见过宋斯濯遭遇这般情景，大学时期就有不少女孩子给他写情书送礼物，就连当时的法学系系花程絮音也追过他。
看着宋斯濯俨然一副被人伤透的神情，郝则“哎”了一声，对好友拍肩安慰。
他确实好奇，到底是哪个女孩子能够让他这般牵肠挂肚。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郝则说道：“我记得，那个程家的小姑娘不是对你很上心吗？家世跟你也登对，真的不考虑吗？”
他指的是程氏集团的千金程依露——对方正是凌虹现任丈夫林彦鹏好友的女儿，宋斯濯不止一次被生母凌虹联系，试图撮合程依露跟他在一起。
宋斯濯语气微沉：“如果你也要充当说客，慢走不送。”
郝则知道自己这一番话惹人不讨喜，立即摆手投降：“行行行，是我多嘴，自罚一杯。”
宋斯濯仰过了头，无言地也是一杯下肚。
等到差不多散场，临别之际郝则虽然问不出对方是谁，仍旧对好友宽慰：“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别太执着了啊！以你的条件要是想谈对象，哪里还缺女孩子喜欢，你说是吧？”
他喊的代驾来的更快，宋斯濯目送对方上车，随后摸过口袋，想要找寻香烟，却发现没有带在身上。
他不常抽烟，只是情绪上来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排解。自从重逢过后，宋斯濯出现在温聆茉的面前都会保持温润儒雅的模样，生怕引起对方一丝不喜。
宋斯濯站在风口处，夜里起霜的露珠带着凉意打在他的脸上。
他站得显眼，眼眸却冰冷无感，身旁不断有着进出酒吧几道艳羡的目光投来，感觉到他的男人勿进不敢前来搭讪。
助理容彬让他想通就好，郝则叫他别太执着，如今酒精带不走忧愁，反而像是增加几丝无力的麻木……
几分钟后，代驾前来接单。
宋斯濯坐在后座，车子行驶时候刺眼的路灯不断闪映窗内。
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表面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内心却感到无比孤寂。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为情买醉。
宋斯濯将车窗打开一大半，直接让风灌了进来，企图也想让自己也清醒一些。
他在想，如果明天醒来，他就可以忘记温聆茉那般刺人的话。
可是时间停在凌晨三点二十分。
黎明抵达，明天时刻已经悄然到来-
半个月后，「奚禾」品牌举办的秀场活动如期举行。
温聆茉跟着Tina等人已经提早一天赶到北霖市，主办方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酒店。
这场活动对方明显上心，就连酒店安排也都是五星级别待遇，一进酒店大堂就是富丽堂皇的风格，排队登记的时候Tina不经意说：“如果没有记错，这家酒店也是你那位高中同学集团旗下的。”
温聆茉掏出身份证的手一顿。
自从那天，她亲自下楼让宋斯濯打消念头，这段时间以来她就没有与人打过照应。
温聆茉心里想着，她不知道宋斯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也许像她猜的那样，只是一时兴趣上来，自己明说之后对方就没有打扰。
她晃了晃头，这些如今都没有关系了，于是收起思绪，跟队伍众人一同办理好入住。
房间是双人客房，装修风格简约精致，一进门自动感应的窗帘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的海景。
北霖市的海少，这家酒店正好环绕建造于此，显然确保了住客无论处于哪一层，都能够完全眺望这处好看的景色。
放好行李，群里的大家都相约着下来酒店吃饭。
跟温聆茉同住的女孩叫林悠，刚大学毕业比她小着几年，对方一开始就是在杂志跟秀场视频看到温聆茉才追随着进入公司，可以说是偶像的程度。
林悠主动搭话：“聆茉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温聆茉没有架子，点头迎合：“好。”
林悠眼底里止不住的喜色，温聆茉心里轻笑。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进了电梯之后林悠就说：“我还是第一次住这样的酒店，主办方真舍得砸钱呢！”
这是林悠第一次跟着队伍来到大型的秀场，温聆茉没有反驳，虽然很多服装品牌方也会包下酒店，但是参加活动能够住这样级别的酒店，为数不多。
电梯抵达酒店餐厅楼层，一开门两人就看到远处聚集的人群。
林悠看到了自己的朋友，疑惑着说：“不是说吃饭吗？这会儿大家怎么都聚集在那边？”
Tina这时在后面出现，“那是「奚禾」品牌的创始人许洲逸。”
林悠激动地也想上前混眼熟：“哇塞，怪不得大家都聚了过去。”
温聆茉示意她不用理会朋陪同自己，林悠抱歉地吐过舌头也上前搭话。温聆茉看着对方兴奋的背影，随后转身拿过餐盘。
Tina紧随其后，对她宽慰：“聆茉，乐薇的事情突然，不要再深陷里面自责。”
这场秀场活动，本应该由她跟陶乐薇登场最重要的环节，如今只能寻了其他人代替陶乐薇的位置。
温聆茉夹过食物的手微顿，点了点头：“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隐蔽位置，安静地吃着午饭。
“宋斯濯——”
一道男声喊过这个名字，温聆茉眼里闪过一瞬讶异，循着声音抬眼看去。
只见许洲逸站了起来，很是熟络朝人走去。
宋斯濯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后面还跟着一群酒店高层穿着的人，像是在视察一般。
他的视线看向前方，Tina正好位于人群最前面，跟他礼貌地点过了头。
像是习惯找寻什么，宋斯濯目光微微移动。好似感应一般，温聆茉当即埋下了头。
心里像是扑嗵加速跳着，担心被人看到。
温聆茉也不知道宋斯濯有没有看到自己，下意识只想着躲过对方。
“找谁呢？”许洲逸一副自来熟将手搭在宋斯濯的肩膀上面，“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要不是这次合作对接你们酒店和场地，还真碰不上你……今天早上，依露那丫头还一直手机轰炸着我，说有没有见到你呢。”
宋斯濯撇开他的手，声线冷冽：“你喜欢给人当红娘的话，就应该也听进你许家老爷子的话，老老实实回去接手公司。”
许洲逸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经营自己的服装品牌，按照业内设计师年龄跟发展历程，他确实已经做到不错的成绩，然而家里长辈却不待见他的选择。
许洲逸被他戳到心腹，也不恼火：“你还是这幅冷冰冰的态度，真不知道我那表妹怎么看上你的。”
“我说过了，我对她没有……”
话还未说完，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表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程依露穿着一身小礼裙很是耀眼，头发也是精心的大波浪造型，像是刚结束一场聚会。
她不顾旁人眼光，踩着高跟鞋来到许洲逸跟前像是责怪：“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许洲逸看了看手机多条未读显示，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啊，刚才被这么多美女围绕着，我一下子忘记回复了。”
说着，还对Tina后面众人抛过媚眼，林悠跟众人忍不住笑着。
程依露白了他一眼，脸色立即转变：“好久不见啊，斯濯哥哥。”
宋斯濯出于修养，正常礼貌回应了一声，没有过多热情。
程依露挂着笑意：“上次凌阿姨跟我妈妈逛街，提到了下个月给我举办生日聚会的事情，斯濯哥哥，到时候你有空前来吗？”
宋斯濯没有给人承诺，只是道出实情：“七八月份是暑假时期，酒店正是迎来旅游旺季，我应该很多么务在身。”
“好吧。”程依露乖巧点头，也没有过多强求。
许洲逸看出了自己表妹眼里的失落，直言安慰：“没关系，到时候你哥我肯定到场，你喜欢的新季裙子我都打包送去。”
程依露眼底闪过喜色。
宋斯濯抿起了唇，这次活动合作再度前往北霖市，他本来也是遵循工作例行视察这家酒店的管理。
当然他也是有着私心，刚才听说Tina公司等人在下面用餐，也是抱着侥幸看看，能不能遇到想见的人。
眼下她不在场，宋斯濯也打算离开。
“哐当——”
是餐盘掀翻碰撞落到地面，还有陶瓷破碎的声音。
这声巨响回荡在整个餐厅，宋斯濯才发现最远处隐蔽放着绿植的位置，还坐着人。
“抱歉女士，实在是对不起！”
温聆茉跟前几乎被泼洒了一大道汤渍，浅色的裙摆和领口处也都被泼溅弄脏了。
眼前的服务生像是才毕业，年轻的脸上全是惊吓：“您有被烫到吗？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没注意到……”
“我没事。”对方确实不是故意，温聆茉本来坐在角落隐蔽，她手里全是餐盘光注意着路，拿不稳才摔过了这边位置。
温聆茉察觉到投射来的一道道视线，没想着为难对方。
然而，宋斯濯身后跟随的酒店经理心里七上八下，他对着旁边的主管领班问话：“你们的人怎么搞的，端个盘子都拿不稳，宋总今天一来就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领班也是颤巍着话：“那小姑娘是新来的，平时也没有这样出过差错。”
说着，急忙招呼着人上前处理。
Tina也迎了上来，舒了口气：“幸好没烫到，明天还要参加活动呢。”
温聆茉不习惯一大群人围着自己道歉，然而领班得知温聆茉是参加秀场活动的模特，这会儿训斥的声音也更加大了。
她看着这名服务生眼泪持续在眶里打转，俨然一副惊吓的模样。
温聆茉本想替她说话，宋斯濯却迎了上来，他没有像领班那样训斥，对温聆茉深表歉意：“不好意思，让你用餐受到影响。”
宋斯濯本想喊人带她去清理一下，温聆茉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回房间处理就可以了。”
许洲逸饶有兴趣望向跟前两人互动。
他总觉得，眼前两个人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感觉。
宋斯濯停在原地，对方回避的视线，以及快速离开的背影让他不禁沉下眼眸。
一旁的服务生已经开始小声啜泣，他轻声制止了领班：“收拾一下，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回房间后，温聆茉换了一身衣服。
回想刚才那位被领班训斥的服务生，她还是于心不忍，随后拿起手机。
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以前，自己请对方吃饭发送的西餐厅定位作为结尾。
斟酌几秒，温聆茉发过对话：【宋先生，刚才那名服务生不是故意的，还请您高抬贵手。】
如今工作难找，初出茅庐的新人能够留在这样的酒店任职很不容易。
温聆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想为难别人。
没等几秒，对方消息很快回复：【放心。】
话语简短且让人落下担忧。
宋斯濯这样的回复，好像是恢复了先前只是处于昔日同学，报以恩情之间的态度。
温聆茉的指尖停在屏幕，本来还想补充什么。
另一头的宋斯濯凝望着屏幕上方，不断显示的消息输入中。
最终，那头消停了下来。
【谢谢。】
还是一句跟往常没有区别，保持边界的道谢。
就像以前那样，还是朋友。
黑色字眼跳动在白色屏幕跟前，晃得宋斯濯心口触动。
作者有话说：
今天补上字数，还有两更~
第22章 22 “你喜欢着
一晚下来, 众人在酒店内都休息得很好。
这次「奚禾」的秀场活动将会举行三天时间，场地是露天外景，就设置在北霖市这处海滩的旁边。
北霖不像南榆那般容易降雨, 如今过了六月，在海边布置场地极为适合。
这次的造景搭台都很用心, 几乎是承包了整片海滩范围, 工作人员前半夜就已经走过一次灯光, 夜晚外景配合整体氛围更显真实。
清晨六点, 所有人都已经起身准备事项。
Tina跟造型团队沟通完毕，酒店一处会议厅设置了临时的后台化妆间，化妆师造型师都蓄势待发，每个模特都已经提前拍过这次秀场衣服的模卡, 如今几百张模卡都陈列贴在墙壁等候主设计师确定。
“所有化妆师听着，给模特化完妆后不着急涂口红, 早餐八点才会送来，大家吃过早餐统一让造型师确定衣服和配饰搭配完整，才回到化妆师那边完善妆容！十点一到, 不管你们头发有没有弄完, 全部模特都要集合去台上彩排, 听到了吗——”
秀场后台的氛围最为争分夺秒的紧张, 即使是晚上八点才正式开始，早上准备期间也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许洲逸抵达后台时候, 一眼就在众多人群中看到了温聆茉。
此时, 她坐在镜前跟化妆师说明了自己今天被分配的需求。
温聆茉还没有开始化妆，一副素面朝天的面庞被跟前白炽的化妆灯照得发亮，阴影下尽显着她的骨相底子有多好。
许洲逸不由得多看几眼。
其实一开始跟Tina确定模特人选，陶乐薇是他们公司引荐的, 许洲逸没有异议，但是指名需要温聆茉作为开场模特。
他私底下并没有接触过温聆茉，但是认为她才能体现这次「奚禾」新季度的品牌理念和特色。
想着，许洲逸就走到了跟前。
温聆茉见人来了，打过招呼向前伸手：“许设计师，昨天事情突然，还没有跟您正式介绍我自己。”
许洲逸唇角勾笑，他象征握过对方一半的手，收回之后缓缓说道：“温小姐不用介绍，我也能够在人群里一眼注意到你。”
温聆茉知道他出身世家，像是公子哥自身带来的优越和足够自信，他此时过来搭话兴许也是因为趣味起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许洲逸开始好奇：“据说温小姐本来要跟何家那位订婚，但是我好像听闻有流言传出，你们已经分手的事情，不好意思我这样问可能冒犯了……”
“是的，我们分手了。”温聆茉只是回应这句，没有再过多解释。
许洲逸皱了皱眉，像是懊悔自己的直白：“抱歉。”
温聆茉并没有觉得困窘，自己跟何霁承分手的事情早就已经被陆潇霜放了出去，只是眼下她更加顾忌工作，没有心思也没有必要跟许洲逸陈述自己的隐私。
“不过，像温小姐这样好的人，不必因为这段感情受到挫折，日后肯定会有更多更好的追求者。”
“我与许设计师不太熟络，您不了解我，未必觉得我是很好的人。”温聆茉脸上笑意依旧，眼神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阻止对方越界的询问：“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得工作了。”
许洲逸也是感受到别人评价的温聆茉，确实如同那般清冷。
他也不作过多打扰，只是转口否定了她前面的话：“我相信温小姐是很好的人，不然昨天换作其他人，可能早就对那位服务生表示不满了。”
温聆茉没有回话，许洲逸对她一笑，随后离开。
彩排时间一到，众人就被呼唤下去集合，等候期间，温聆茉看到了有婚车前来。
原来今天还有人在酒店选择出嫁，温聆茉看着门口那处热闹的接亲仪式，心里好似莫名就回想了近来多变的事情。
倘若她与何霁承没有那么多的阻拦，也许两人之间的订婚也近在咫尺……
走神过了一秒，温聆茉立即恢复工作状态，不再允许自己去多想过去的事情。
因为是开场模特，温聆茉自然是第一个出现。
台下挤满了工作人员，温聆茉目视前方走着台步，眼神聚焦。
许洲逸在观众席下注视着她，眼底除了欣赏还有止不住的惊艳。
程依露站在表哥旁边，她这次前来北霖市本来就是想要跟宋斯濯拉近关系，如今没有事情也来看彩排活动。
她环顾四周，本以来作为合作方的宋斯濯也在现场，却没有找到人。
程依露扯了扯他的衣襟：“表哥，你没有跟斯濯哥哥一起下来吗？”
许洲逸的眼神仍旧停留台上，嘴里不忘吐槽：“宋斯濯他长着腿，我难道还能捆着他下来吗？”
程依露哼了一声，她发现许洲逸的神情落在温聆茉的身上，于是问道：“表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许洲逸侧目：“不可以吗？”
“你知道的啊，她跟何家那位之前有一段感情。”就连程依露都听说两人订婚黄掉的事情。
许洲逸环起手臂：“那又如何，现在不也分开了？”
程依露只是觉得家里不会同意，“你要知道，许爷爷跟他们何家还有一段过节呢。”
说来也巧，许老爷子有位女儿，是许洲逸的姑妈。
姑妈年轻时候是大学美术老师，手下曾经有一位得意门生，正是陆潇霜那位同父异母妹妹，陆沁雨。
早年许洲逸的姑父因公殉职，姑妈在国内触景伤情，许老爷子心疼女儿，就应允了对方移居国外的请求。
至于何家跟许家的过节，其实更大的事情来源于陆潇霜与何家这段联姻的事情——
因为何奕庭的出轨，陆沁雨的插足，姑妈特地买了机票赶了回来，自己手下的学生做出这样行为，作为一位长辈和严师的角度表示管教不到，希望她能够原谅陆沁雨跟她的孩子，放过她们。
陆潇霜当年怀着孕，面对这位长辈上前的道歉，感觉像是羞辱一般再度重现：“许老师，您的学生，我的妹妹，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行为，您居然还要替她道歉吗？凭什么呢？我是不会接受，也不会原谅她的，更不会容许她继续出现在南榆市！”
后面的事情，亦如当年发生。
本来在国外疗伤，姑妈的心理状态好了少许，直到一天夜里收到了陆沁雨离去的消息，原本即将康复的心理像是受到一击创伤，晚上频频做着噩梦。
丈夫跟最疼爱的学生接连离去，现实跟想象让许洲逸的姑妈意识混沌，整日忧心重重。许老爷子将人接回国内，然而姑妈却仍是郁郁寡欢，心病难医的情况下某天在睡梦中悄然离去了。
许老爷子最疼这个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经历两回，本来能够即将痊愈的女儿却还是离开，于是将怨气归在了何家人的身上。
许洲逸并不觉得事情能够牵扯温聆茉，他不以为然说道：“那是何家的事情，温小姐现在已经跟何霁承分手了。我想追她，如今跟姓何的，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又不像何霁承那样子没用，不至于还困在家族利益里面连喜欢的人都没有办法保护。
程依露哼了一声：“那我不管你了。”
兄妹两人没有察觉身后的人影，宋斯濯悄然出现。
他一来到，就听见许洲逸的那句“我想追她”。
宋斯濯盯着他的背影，还是程依露先察觉身后有人，惊讶喊过：“斯濯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结果对上了对方那道没有感情且带冰冷的视线。
程依露虽然习惯了他平时生人勿进的态度，可是这般带有攻击性，好似要将人盯穿一个窟窿的眼神……
许洲逸听到她喊过宋斯濯的名字，转头就看到对方，于是自顾地谈起了这次搭台的建设：“哎，我感觉这边造景装饰可以再分散一些，观众席跟投屏的距离，还有角度好像也会更加适合？”
因为是外景的走秀，许洲逸担心晚上起风会受到影响。
“你跟主办方后勤协调就好。”宋斯濯只是留下一句，看起来像是偶尔路过。
许洲逸说了句行，程依露跟着了上去。
宋斯濯径直走进室内，余光早已寻找不到温聆茉的身影，她早已结束自己的彩排部分回去后台。
程依露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等一下！”
宋斯濯想到刚才许洲逸好似漫不经心提到，他有追求温聆茉的打算。
像是带着烦躁，他脚下步子紧接着迈得飞快。
光想着事情，程依露几乎小跑着才勉强追上男人的身影。
准备靠近室内，宋斯濯在一处花坛处停下询问：“程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忙吗？还没有吃早餐吧？”程依露表示自己一早醒来也没有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吃些？”
“容彬给我准备了，我等会儿回去房间吃。”
说罢就要离开，程依露性子上来，毅然拦住了他。
这些天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对方，也就是借着自己表哥手下品牌跟宋斯濯的酒店场地有着合作，才有办法能够当面碰上。
程依露从小就在疼爱的环境下面长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喜欢一个人。
她不理解，宋斯濯既然没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为什么从来不考虑自己。
于是直白询问：“斯濯哥哥，你很讨厌我吗？”
宋斯濯对事不对人：“没有。”
程依露撇下嘴角，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那为什么，我拜托表哥还有凌阿姨好几次喊你跟我见面，你都不愿意。”
程依露是在一次商业聚会遇到宋斯濯。
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对他阿谀奉承，他就站在中间位置，脸上没有过多情绪接受着谁的好意。
身在优渥的程家，程依露长大后不是没有见过优质的男人。家里长辈那晚也在其中，说是聚会，其实也是带着程依露过来，变相为她挑着适婚人选。
一晚下来，程母都示意自己女儿大胆一些，但是程依露没有任何兴趣，这些场合多的是纨绔子弟，轻浮得很。
程母轻轻掐过了她嘱咐：“又不是要你立马嫁过去，妈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大学毕业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要跟谁谈恋爱，你要急死我啊？”
“我说了啊，还没有出现我喜欢的人，我就不想谈。”
“那你想要谈什么样的？”程母实在是不理解了，给她不断地指过了跟前好几家集团的小公子：“那几位我也听说还没有女朋友，家里貌似也催得紧……还有那个，就是你表哥合作上面的伙伴，叫宋斯濯。”
程依露还是耐着性子，遵循了话上前。
程母带着女儿上前介绍，宋斯濯身旁几人的目光也一同抛来。
人群聊着话题，程依露始终附和没有多少热情，等到反应过来，程母已经回去了那群长辈那边应酬，留下自己待在原地跟这群公子哥还有宋斯濯周旋。
程依露心里来着气，周围几位公子哥循着话题，她也始终干巴巴应着。
宋斯濯看出她眼里的不愿，想着是友人伙伴的表妹，想着帮忙一把：“程小姐貌似兴致不高，身体不适？”
感觉到宋斯濯在给自己解围，程依露装作头晕虚弱说道：“可能有些受凉了。”
她都这样发话，身旁几人也不好纠缠，程依露终于也是得偿所愿成功溜走了。
那次帮忙，她记住了宋斯濯的名字，回去之后也有跟表哥许洲逸打听，得知对方是白手起家，大学期间就创办了自己的小公司，直至如今的这幅商业帝国的景象不由得羡慕。
虽然出生优越的家庭，程依露家里的规矩却很多，父母对于她恋爱的问题是可以自由，但是必须门当户对。
聚会结束之后，程家父母对着提早溜走的程依露很是指责，程依露那晚也发了小脾气。
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像许洲逸或者宋斯濯这样，手里握着能力可以不用靠着家里，自己也有能够打拼着事业的毅力。
程依露大学的专业比较冷门，她喜欢雕塑，大学时候以来还是第一次反抗父母，专业选择了工艺美术。
她跟好友线下有筹备工作室的计划，但是始终还在搁置着，程依露平日里便是接过一些客户需求的订单，工作时候都在屋子里进行石雕，后面也接办了公共艺术展览的项目。
虽然暂时还不是什么大钱，但是这是程依露第一次自己不靠家里挣钱。
一次饭局生日宴请，做东的人请了他们一家，宋斯濯也很凑巧来到现场祝贺。
饭后闲谈，各家长辈都在聊着小孩，程依露在旁边不可避免被父母提着打趣：“依露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倔强上来不肯回头，选的专业也是不务正业，整天玩着雕塑石头什么的，弄得在脏兮兮的……”
平日里，父母其实还是跟宠着程依露这个独女。
可是一提到自己的专业，他们就会不由自主贬低着自己，还在餐桌前表示要是重新选择，肯定不会任由程依露自己任性选这么一个专业。
宋斯濯能够体会程依露的心情，最开始创业初期，这样的否定他也经历过，于是说着：“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出成绩，无论这个成绩大小，其实都是一个成功的人。”
他没有直言帮着说话，这样否定人家长辈的话太过界限和干扰家事。
程依露听后心里一暖。
那次饭局，她也忘不了宋斯濯，可惜后面机会渐少，在程母再度想要带她前往其他聚会，程依露拒绝着，并且直白：“妈，我喜欢宋斯濯。”
程母自然欢喜，再后面得知凌虹的亲生儿子是宋斯濯，借着程父好友是凌虹现任丈夫的这层关系，于是顺势想要搭桥牵线。
只是宋斯濯总是婉拒，程依露也是后面才知道凌虹跟他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如今提到凌虹，程依露有些懊悔，跟人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想要跟你见面，才喊过了凌阿姨联系你。”
宋斯濯没有计较，只是让她以后不要这样。
程依露对他问话：“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宋斯濯沉默一秒，他实话说道：“有。”
程依露仍旧不甘心：“那你为什么没有跟她在一起？”
宋斯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程依露靠近一步：“斯濯哥哥，如果那个人不喜欢你，你考虑一下我不行吗？”
宋斯濯有些无奈：“依露，没必要这样。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你在我身上只会浪费时间。”
“那你呢，如果像我说的这样，你喜欢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这样算不算浪费时间？”
这一番话程依露也只是大胆猜想，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宋斯濯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人戳中心事，眼底情绪翻涌了一瞬黯淡。
程依露没想着伤害他，看着对方这番情绪，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只好缄默。
“叮——”
室内最靠近的电梯口门打开，原本刚才上去的温聆茉，此时因为有事情需要下来找人。
没想电梯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在花坛处对峙着两道身影。
感觉到跟前两人有些僵持的气息，温聆茉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着。
宋斯濯余光瞥到了她，没有跟程依露过多话语，也没有给温聆茉任何反应转身离去。
擦身而过之时，温聆茉感觉到对方脸上情绪的低沉，周身都像是带着凛冽。
她感觉到宋斯濯脸色不好。
是因为跟前的人吗？
温聆茉的视线对上了程依露，对方扯过笑容，跟她打过招呼：“我叫程依露，许洲逸的表妹，我记得你是今晚秀场的模特吧？”
温聆茉简单介绍自己，表明有事情在身。
“好，改天再聊。”程依露上一秒还是笑容，温聆茉刚收回眼神，就瞥到对方强撑笑意垮了下来。
温聆茉往前走着，心想自己这番出现，看来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次「奚禾」举办的发布会秀场规模很大，场地虽然处于室外，却依旧精心置办着。
观众席最前排是给重要的宾客，往后则是大大小小的媒体博主跟买手等人。
温聆茉除了开场，还有后面好几套衣服，跟化妆还有造型师对接好时间流程，便站在的队伍最前方。
这次闭场模特是陶乐薇当年的同期，叫黎黔。
但是，大家都知道当年两人有多争锋相对。
黎黔的事业心很强，跟陶乐薇性格没有那么合拍，两人在拍摄杂志的工作上面经常有许多磨合，可以说是死对头的存在。
当年陶乐薇隐退之后，黎黔其实并没有感到胜利，她不认可陶乐薇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事业，甚至还打过电话劝她。
然而谈话的进展引发矛盾，黎黔也懒得管她，合约到期之后没有着急续约，而是跟Tina商量后面出国深造了几年，在国外时尚圈内也有一席之地。
陶乐薇离开的消息传到黎黔耳旁，她其实更多感到惋惜。年轻时候纵然与陶乐薇不对付，但是人已经走了，她再多纠葛也都放了下来。
这次秀场，Tina是临时找到的她，希望她可以来顶替位置救场。
黎黔本来犹豫，她许久没有参加国内活动，但是碍于人情，还是应允下来回了国。
温聆茉准备登台的时候，正好与黎黔打了照应。
对于温聆茉，黎黔在国外很早就有关注，知道她现在是《AERLI》杂志当红的模特，自然希望对方可以走得更远。
于是黎黔对她嘱咐：“好好走台吧。”
八点一到，台上所有灯光都暗了下来，观众席也逐渐安静。
背景音乐响起那一刻，温聆茉穿着一身棕色的皮衣出场，同色系的下半身裙子没过膝盖长度，手里拎着挎包，头发拉直着披散下来。
这次「奚禾」品牌许洲逸跟手底下其他设计师的理念是“复古进行时”，整体色系除了深色，还采用了打量反差撞色。
温聆茉顺着T台的搭建，她迈着台步走在最前方，灯光也一路追随。
等到了中间位置聚焦下来，温聆茉将手里挎包换过位置，轻勾下去瞬间眼神交替，视线跟随手部动作，音乐节奏一换，便转身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动作干净利落，台步全程沉稳踩点，没有一丝懈怠。
许洲逸落座在设计师的第一排位置，眼神满然欣赏。
宋斯濯在贵宾席，程依露正好被安排他后面的位置，现场看到温聆茉这般行云流水的台步，心里还是十分感叹。
台下也有几道声音响起：
“怪不得是人家指定的开场模特，这个气场完全就不一样。”
“温聆茉能够在《AERLI》火这么久还是有原因的。”
“可不是吗？他们公司那边的人肯定牢牢签着她啊……”
虽然现场音乐播放得很大，宋斯濯仍旧能够听到身后几人对温聆茉的讨论。
只是，很快讨论声走了偏向。
“我听说，何家那位掌权的陆总对她不满意你们应该知道吧？”
“是啊，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什么，先前何霁承不是在他堂哥婚礼上面，承认两人准备订婚的事情吗？那天我也在现场呢，怎么会分手啊？”
“那你这消息比较滞后了，她不愿意离开模特这条路，人家何家又凭什么答应她进门呢……”
明明台上的温聆茉光芒璀璨，可是不了解的人，却总是会拿她跟何霁承分手的事情谈论。
宋斯濯本不想理会，可是身后声音靠近着愈发聒噪，后面几个宾客都不在意旁边的人，大肆说着八卦。
甚至后面，还有人提起了陶乐薇的事情：“她那位前辈不就是一个案例吗？不分手也不能入何家的门，难不成多年以后还要受着不清不楚的身份跟着何霁承啊？”
“也是，到底还是年轻，给自己多少留了一条后路……”
调侃声音不断传来，惹得程依露也回头看了一眼，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跟温聆茉没有牵扯，但是当时陶乐薇的事情闹得挺大，如今人都不在了，她们居然还用着玩笑的语气谈论。
然而几分钟后，穿着一身安保制服的人走了上来，停在了刚才后面几人的位置跟前。
原本谈话的人收住了声，满脸疑惑。
安保人员看着手机确定了一下座位号，严厉出声请离：“女士们不好意思，这边收到通知，请你们现在离场。”
“你要赶我们走？”其中一人脸上写着不解，“我们可是有邀请函进来的。”
安保人员表示自己也是收到上头的工作指令：“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边动静不小，旁边其他宾客也出声指责：“还有什么意思，被人投诉了呗！开场坐了十几分钟就讲了十几分钟，你看是时装秀还是话剧啊？”
被人这么一呛，刚才说话的几人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自讨苦吃站起身离开座位。
程依露全程看着这幅热闹，心里也有丝莫名爽快。
等到转回头时，她看到前面座位的宋斯濯手机亮起，他没有回，息了屏幕眼神继续盯向前方。
作者有话说：
宋：当着我面说我老婆坏话，都给我滚粗去
第23章 23 他怎么舍得
「奚禾」这次秀场新品发布是全网直播的, 为期整整三天。
何霁承晚上回去公寓，本来不想打开电脑，然而思念过于煎熬, 他还是忍不住点开直播。
白天时候在外人眼里，他是清醒的。一到入夜压抑的情绪全部原形毕露, 好似有千万条毒蛇一般钻进心里。
沈巧馨这段时间因为他跟陆家的决裂, 一直都担心着他。打了十几通电话没有回复, 于是立马驾车来到地方。
发现家门没有关紧, 沈巧馨急忙推门而入。映入眼帘发现何霁承躺在地上，电脑还播放着，周围是成堆的啤酒罐子。
沈巧馨受不了他这样的状态：“何霁承，你能不能有些骨气？”
何霁承不理会她, 还想着自顾地起身拿过旁边的啤酒。
沈巧馨一把将啤酒推开，她将何霁承拉到电脑屏幕跟前, 上面回放不知道多少遍的秀场的视频正好重新开始。
“何霁承，你矫情什么啊？分手之后，你看看她温聆茉过得还不是好好的, 人家压根就没有受到你的影响！”
何霁承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沈巧馨将他放开：“你为了她跟家里决裂, 她对你有着一丝关切吗？没有, 一直以来关心你的人始终是我！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 你凭什么！”
何霁承躺在地上，没有理会她的嘶吼。
沈巧馨抹过眼角的泪水, 向他道出实情：“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全都是我自己策划的。”
何霁承眸色一闪，沈巧馨看着他神情痛苦：“你满意了吧？很庆幸吧？那又如何，温聆茉就算知道事情没有发生，她还会选择你吗？”
“你以为自己手下的项目为什么可以起步, 我真的没有干涉吗？要不是看在陆阿姨对你如此狠心，我帮你说的人情，你觉得你的进展可以顺利吗？”
沈巧馨的话语字字透着尖利，何霁承感觉都在彰显着自己的无力。
离开了何家，他什么也不是。就像温聆茉说的全是事实，他不可能完全脱离家族掌控，也受不了被人看轻。
幼时何家那几位叔辈都将他作为命脉一般，实际不过拿他压着陆潇霜罢了。
如今多年过去，陆潇霜将大部分股份攥在手心，根本就不必忌惮这些老家伙。相反，他们往后还得攀附在陆潇霜手下吃饭。
何霁承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头来，最幼稚的人原来是他自己-
为期三天的秀场过程都很顺利。
这次活动的强度很高，温聆茉跟其他人几乎都是早六晚零点的睡眠时间。
最后一天工作结束，Tina也终于可以放下高压的强度心态，松了口气。
大家收拾行李离开之际，打算在北霖市吃完最后一顿饭再回去。
许洲逸得到消息，需要临时赶回许家。
他显眼地走到了温聆茉面前：“温小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再联系啊——”
温聆茉只当对方开着玩笑，没有理会。
于是只有宋斯濯还有主办方一行人自然也被邀请过去。
虽然大家表面吃饭，实际还有很多后续公关，以及跟主办确定买手和商家订货的事项对接，确定了这次的数据完善才好有没有亏损，才会更好考虑之后合作。
不过这些都是Tina负责的后续，温聆茉等人只要休息吃饭即可。
包厢开了好几个，温聆茉跟公司的人坐在一起，她并没有跟宋斯濯打过照面。
因为航班是深夜抵达，大家在餐厅吃完饭后都在包厢里面休息，打算坐到差不多时候再起身前往机场。
温聆茉拿着手机，给家里周姨发过消息。
出差了将近四天时间，她很是牵挂郑敏的情况，也担心舅舅郑恒会不会还带着老人上前闹事。
周姨的消息很快就回复过来：“聆茉你放心吧，家里事情都好着呢，这会儿我带着你妈妈散步呢。”
说着，就想要给她打过视频通话。
温聆茉让对方等候一会儿，随后拿起手机离开包厢。
打开摄像头后，郑敏的情绪看上去安定很多：“工作还顺利吧？是今天回来吗？”
“嗯，今天晚上的航班回去，大概得凌晨时间了。”温聆茉柔和笑着，“到家我会发消息给周姨报平安的，妈你们早些睡，不用担心。”
在手机里面继续寒暄几句，温聆茉便将手机挂断了。
她没有着急回去，晚上的风吹得很舒服，于是多站了一会儿。
今晚吃饭的地方很有格调，整体装修风格都是古色古香。温聆茉站在长廊尽头，抬头悬挂的那个大灯笼继续眺望远看，就是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宋斯濯一出包厢，看到的场景便是月光洒落在温聆茉的侧脸。
凑近时候，他感到些许意外。
只见温聆茉食指衔着一支香烟，周围灯光环境幽暗，除了这抹淡淡的月光笼罩下来，便是她手中这抹燃起的猩红色。
察觉到有人靠近，温聆茉侧目看去，清冷的眸底下像是带着忧伤，被宋斯濯收尽眼底。
温聆茉感到一丝尴尬，随后默不作声，随后选择将手里的女士香烟掐灭——其实身边任何人，甚至何霁承都不知道她会抽烟。
温聆茉一直都藏着很好，只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泄意。
宋斯濯收起眼里的诧异，他什么都没有过问，径直迈着脚步过去。
温聆茉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要不要现在离开的念头也跟随犹豫摆动着。
“借个火。”
男人的身影已经来到跟前，他掏出烟盒补充着说：“可以吗？”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不带任何情绪，温聆茉却隐隐从中听出对方在示着弱。
或者，更像是恳求着自己，以这个借口让她不要离开。
温聆茉没有说话，动作上面也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掏出火机。
这是一枚复古的打火机，金属机身的质感包装镀着银边，开盖时因为火石摩擦，发出清脆一声“咔嚓”。
宋斯濯嘴里衔着烟，微微低头，不偏不倚抵达火源处。
温聆茉偏过视线，跟他隔开一定距离，只是把手伸了过去。
烟圈飘过上空，男人轻微抬眼，温聆茉好看的眸子依旧注视前方，没有与他同视。
宋斯濯收回身子，陪她一同站在月亮跟前。
温聆茉忍了几秒，还是决定离开，不然包厢任何一个人走了出来，都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舆论和谣言最容易传出，温聆茉还是想着避嫌。
感知到她想要离开的身形，宋斯濯将衔烟的手垂下，俨然开口：“抱歉，那天的话是我过于冒犯了。”
本想离开的步子停下，温聆茉目光盯向了他。
宋斯濯补充着说：“其实我这个人挺恶劣的，有着趁虚而入的念头，那天你一定吓了一跳，也觉得很厌恶，我能理解……”
温聆茉终于开口：“我没有这样想你。”
宋斯濯紧接追击：“这样吗？那你是怎么想我的？”
“在你眼里，我算好人，还是恶人。”
温聆茉觉得这个问题的分量未免太重，“反正，我很感激你。”
宋斯濯心里自嘲——
嚯，又被发好人卡了。
“既然这样……”宋斯濯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了一半，“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温聆茉脑海警铃作响，刚要回驳，对方已经改口：“就像你说的那样，还是朋友，可以吗？”
他说得很自然，神情真切。
如果只是作为朋友角度……温聆茉感觉自己要是拒绝，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她总不能将宋斯濯曾经显露真情的话当作空气，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会犹豫，还有怀疑。
宋斯濯看出她的顾虑，一度重复着说：“你不用有什么负担，身为朋友层面，就算我喜欢你，也是我单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愧疚的。”
他将所有事情揽下自己身上，表示温聆茉根本不需要为此抽出时间和思绪应付：“如果以后，我还让你感觉像那天的困扰，我会自行离开，从此消失在你的眼前。”
“就当朋友，这样就可以了……”
温聆茉微张着嘴，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心态回应。
因为他的语气实在诚恳，她找不到一丝虚伪的气息，回想那天她反击着对方，还认为是恶趣起了兴致。
温聆茉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一番话确实有些伤人。
世界上多的是爱而不得的人，甘愿放下执念所需要的勇气，不比她自身从没有结果的一段恋情及时抽身离开要容易。
温聆茉思考着他的话，终于还是点头。
如果是大大方方作着普通朋友，她当然是愿意。
“那天惹得你受了伤，我也很抱歉。”温聆茉提到了何霁承那时候，给他嘴角来过一拳的事情。
宋斯濯听在耳里，却像是带着另一份含义，那天生理和心理两层方面受伤，像是终于得到了缓和。
于是，宋斯濯心口渐渐融化暖意：“没事。”
时间渐晚，包厢里面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温聆茉看过时间，猜想众人也差不多该离开前往机场了。
宋斯濯这番前来愿意跟自己敞开心扉，温聆茉则是以相同态度相对：“谢谢，改天回见。”
众人分别之后，宋斯濯回去车上，容彬在前面开车，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嘴边挂着笑意。
心情终于好一些了吗……
于是试探着问：“宋总，您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是解决了什么事情吗？”
宋斯濯轻声笑过：“嗯，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说开了事情。”
本来没有必要跟下属报备自己个人隐私，宋斯濯却忍不住分享着。
谢天谢地！
容彬心里感慨着这位人士，不论是谁，他都得感谢！
宋斯濯坐在车后座，远处本来闪耀的霓虹灯也不再感到刺眼。
朋友？
宋斯濯低声笑着。
不不不……
他当然才不会只当普通朋友，他怎么舍得只跟她当普通朋友？
只是现在这个阶段，自己得改变思路，保守退让。
上次要当备胎的话，估计惹人烦厌，惹人害怕了。
宋斯濯闭上眼睛，承认自己确实太过着急。
日子慢慢过着，不是有个成语叫作“来日方长”？
想到对方最后一句“改天回见”，以及重新愿意对自己展露的微笑。
宋斯濯眸子逐渐深邃下来——
只要她还愿意关心自己，不会推开自己就可以了。
因为他说过了，他可以等。
至于许洲逸那样不切实际的追求想法……
宋斯濯攥紧拳头。
他会想办法，让她愿意接受自己，接受这样卑劣想法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好阴湿啊嘿嘿
第24章 24 他也听到了
从北霖市结束「奚禾」秀场工作回来, 温聆茉暂时也没有出差的行程，于是找了一天休息陪着郑敏前去医院复诊。
出门前郑敏本来还不愿意，温聆茉跟周姨劝了好些时间才配合。
郑敏不喜欢来医院, 除去不愿意面对自己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现实，就是许多年前失去温聆芊的事情。
当年她一赶到医院, 面对的就是大女儿离去的消息, 后来情绪受到波折患上过轻微抑郁……总之, 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出入这片场景。
即使不是周末时间, 医院人流也很多。
温聆茉目送着护士将郑敏带进检查室，随后走出长廊外面透气。
手机传出“叮铃”一声震动。
温聆茉点开查看，一条好友申请悬挂在最上方位置，验证消息内容是三个字：【许洲逸。】
回想当时离开北霖市, 对方还跟她说再联系的话语，她本想拒绝, 但是又想会不会是工作上面的询问。
温聆茉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了同意对方的好友。
许洲逸很快发来了消息：【我还以为你不会通过呢。】
温聆茉沉默一瞬，他确实有把联系方式给自己, 可是自己回来之后看都没看。
温聆茉没有心思和他谈话：【许设计师有事情吗？】
许洲逸：【不用这么生分, 叫我Darik就可以了, 熟悉的同事和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温聆茉心想她跟他又不熟。
于是打过三个字：【许先生。】
许洲逸：【……】
他在那头看着这三个“许先生”不由得笑了笑。
许洲逸：【无妨, 你喜欢怎么喊都可以。】
温聆茉：【许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我比较忙, 没有重要事情的话, 就先不回你了。】
温聆茉的回复直白，她知道许洲逸的家世背景，也猜着他来找自己，可能是来自公子哥自身优越而兴起的征服欲。
但是她根本没有心思陪许洲逸玩, 也不喜欢他这种吊儿郎当的类型。
看她这样回复，许洲逸那边也终于收敛语气。
很快，他就发来了一段话：【下半年我们会筹备秋冬季度的发布会，成衣暂时设计好打版出来了。可是我觉得还不够，想请你过来试衣。】
许洲逸补充着说：【我跟Tina聊过天，下半年我们「奚禾」还是想要跟你们合作。但是你知道的，设计师灵感一旦瓶颈期，什么产出都可能没有……衣服还需要改进，我需要你来帮我。】
温聆茉不理解，试衣模特有那么多人选，他又何必来找自己。
许洲逸答复：【不然，你以为「奚禾」为什么会指定你做开场模特？】
先前线下，许洲逸就有见过温聆茉秀场状态，回去之后便不断打听对方。
得知对方是何霁承的女友，许洲逸确实有过一瞬惊讶。
何家早年的事情跟许家有间接的影响过节，不过如今他们已经分手了，许洲逸觉得自己跟她往来也不会受到影响。
许洲逸表明着说：【你是我的灵感缪斯。】
温聆茉手指停顿，只是商业回复：【有什么事情你跟Tina对接吧，我不能私下答应，要走合同。】
对方表明可以，温聆茉没有跟他再聊，打算回去室内。
没想转身时候，她遇上了一个人：“彭叔？”
彭叔当然也还记得她：“温小姐，好久没见了。”
自从上次何家的家宴之后，两人就没有碰面。对于这位何家尽职的管家，先前几次见面对方态度很是和蔼，温聆茉心里还是很敬重他的。
温聆茉寒暄着问：“您今天怎么也会在医院？”
说着，她就看到对方的手里提着保温碗，但是表面附着水珠，像是已经清洗过了，显然是过来照顾人的。
彭叔神情像是有些无奈：“我是来照顾霁承的。”
听到这个名字，温聆茉原本平静的心像是被丢过一颗石子。
“他身体不舒服吗？”
对于何霁承的关心，这些年像是刻在习惯里面。话刚说出口，温聆茉才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毕竟他们早已分手不是情侣。
彭叔叹了声气：“这孩子，最近时间一直跟夫人闹气，自己在工作上面太过逞强，这不现在忙倒了身子……”
温聆茉知道何霁承现在自己筹备搞着项目，也能够猜到陆潇霜会对其打压，但是弄成这样情况，显然不是正确选择。
放在还是情侣关系，温聆茉肯定已经上前制止，可是如今……
温聆茉不知道，此时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心境和态度跟彭叔回复。
彭叔看着她，像是想到什么请求着：“温小姐，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电梯一开，宋斯濯长腿迈出人群，容彬在病房门口见他到达，立马迎了上去。
宋斯濯向他询问：“人怎么样？”
容彬解释：“腿受伤了，但是手术很顺利。”
宋斯濯嗯过一声，随后进了门，容彬立马紧跟其后。
一进门，宋斯濯就听到里面责怪的声音：“靠，你们这群人到底会不会玩啊？”
他蹙起眉头，就这样站在原地，叫过病床上面的人：“宋遂。”
听到声音，宋遂像是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手机也差点甩了出去。
“哥，哥……”宋遂急忙关掉手机屏幕，“你怎么来了。”
宋斯濯走到跟前，看着他打了石膏的腿，质问着：“你的辅导员跟我反馈，好几天都没有去学校上课，也没有回去寝室，到底怎么回事？”
宋遂支吾着话：“就是跟校外的朋友出去玩，闹了一些矛盾。”
听到他这样说，宋斯濯声音冷了下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跟那群人混？”
宋遂反驳：“我是个成年人了，我自己要交什么朋友，也是我的权利吧？”
宋斯濯克制着心里的怒气：“上次吃饭跟邻桌闹事，被酒瓶爆头的人是谁？你自己数数，自从你跟这群人认识后进了几次派出所，又来了几次医院？这就是你交的好朋友？学也不上，就混着日子。”
“宋遂，你是个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任。”
被人戳中心事的宋遂还想着嘴硬：“那你别管我啊！”
宋斯濯厉声说道：“那你有本事别打电话喊我收拾烂摊子！”
宋遂撇下嘴角，侧过身子不去看他。
宋斯濯始终站在原地，也没有上前。
气氛一度僵持，容彬在一旁看着全程，于是上来缓和气氛：“宋总，您的弟弟现在需要休息，要不咱们先出去？”
宋斯濯看过床上的人一眼，选择离开了病房门口。
这时一通来电打了进来，宋斯濯示意容彬不用跟着，独自走到了外面长廊接过电话。
是他的父亲宋骏斌。
“喂。”宋斯濯接着电话。
对面那头的人询问着：“斯濯啊，小遂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人没什么事——”宋斯濯摸着眺望看着楼下来往的人，“就是右腿骨折了需要住院几天。”
宋骏斌那头似乎还传来着继母苏以萍的询问，两人那边背景声音很是嘈杂。
“那你费心一些，照顾一下你弟弟，他……”
话还未说完，宋骏斌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接替的便是苏以萍的声音：“斯濯啊，你弟弟这个事情一定要好好过问一下，他谁都不怕，就怂着你的！我们现在在亲戚这边喝着喜酒，一时间赶不回去，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哥哥，阿姨就拜托你了。”
手机那边不断切换着人声，宋斯濯听到宋骏斌在那头不满着苏以萍这番话：“斯濯，你也别太训他，他年纪还小不太懂事，反正那群打架的人你一定要抓到，不能让你弟弟白受了一遭罪。”
宋斯濯沉默地听着他们两人交替的话，他应了几声，然后挂断。
他沉默着，手机弹出几条需要回复确定的工作消息。
宋斯濯给人答复，像是习惯了这两个大人让他对宋遂负责，但是从来不会过问或者担心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不懂事，年纪小，做哥哥就要让着弟弟……
这样的话，在宋遂出生之后他就听了二十几年。宋遂是有着自己一半血液的同父异母弟弟，可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小时候的宋遂因为赌气，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丢掉。
可是宋骏斌作为父亲，他并不是从来不关心自己，而是在宋遂面前，永远会考虑于对方身上。苏以萍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作为继母，她先前也会在自己生病时候夜以继日地照顾，会给他置办新的衣物，做到继母层面该有的义务。
宋斯濯对这样的亲情感到迷茫。
他收起情绪，打算回去余光却瞥到了一处身影。
长廊旁边就是宋遂的住院部一区，温聆茉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走去了住院部二区，并没有发现站在外面的宋斯濯。
“叩叩——”
门没有关，但是温聆茉还是象征敲了敲私人病房的门。
“我说了，都滚出去！”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温聆茉站在门口，看到了穿着病号服的何霁承。
他躺在床上，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整个人的神情也很阴沉。
于是，温聆茉开口询问：“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原本还闭目发怒的人顿时睁开了眼。
何霁承以为自己病出幻觉了，等到确定门口站着的身影是温聆茉，他的动作像是想要起身，却也很快克制收住这份思念。
何霁承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目光下移，发现温聆茉手里拎着袋子的包装，正是吃的。
温聆茉没有过多解释，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置在桌子上面。
她平淡地说：“这些热粥你可以喝。”
何霁承心里像是有团不甘和委屈的怒火：“这算什么，你是特地跑过来关心我吗？是以什么身份？”
“只是碰巧。”温聆茉对他解释自己是带郑敏来复查，“我刚才碰到彭叔了，他重新买了吃的，拜托我拿给你。”
何霁承愣了一瞬，眼底本来跃起的雀跃也黯淡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温聆茉打听到自己住院特地赶来这里。
“为什么？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要管我事情做什么？”
“彭叔之前对我很好，而且——”温聆茉语气稍微一顿，补充着说：“我们分手了，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不至于是仇人。”
毕竟他们彼此相恋这么多年，都是真的。
温聆茉不会允许自己跟旧的感情不清不楚，今天事情纯属因为彭叔请求，她能够做到的就是帮人把东西送到。
何霁承心里涌过一阵酸涩，他偏过了头，语气冷了下来：“你走吧。”
温聆茉确实也没有想要过多停留，也不合适。
温聆茉对他留下一句：“那你，保重身体。”
更多关心的话，她也不好再说。
看着她没有犹豫的身影，何霁承还是不甘心朝她质问一声：“你这些天，有想过主动联系过我吗？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他的这声挽留像是攒足了力气，外面有路过的护士都下意识看了进来。
温聆茉已经走出了门口，她脚步一僵，不仅是思考着如何回复，而且跟前还出现了一个人。
宋斯濯就站在不远处几米开外，头顶那盏灯照得人发亮。
他也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心机小狗，学会跑来偷听了
第25章 25 “你们好，
这一刻, 温聆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她急切往前方走去，也生怕宋斯濯走上前来。
她不知道宋斯濯有没有听到。
总之, 此时自己并不想让对方跟何霁承碰上正面。
宋斯濯没有故意靠近，他就站在原地, 直至温聆茉靠近过来也没有动弹。
他幽幽地开口说道：“好巧。”
宋斯濯的声音很轻, 把控到只有自己跟温聆茉才能听到的音量。
明明刚才已经知道了病房里面的人是谁, 他还是保持疑虑的神情询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温聆茉脸上维持着自然, “没什么，不用劳烦你了。”
病房里面的人像是把什么东西砸在地板泄愤，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回响着。
温聆茉下意识回头，宋斯濯盯过门口看了几秒：“真的不用吗？”
“不用！”温聆茉拒绝, 更是将身子挡在他的跟前，“跟你没有关系。”
此时, 彭叔已经赶了回来，对方跟她道了声谢，随后进去病房喊过何霁承注意脚下玻璃。
宋斯濯也不装下去了, 他的脸色微沉：“抱歉, 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受不了温聆茉刚才那句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语气, 在他的视角里面, 就像是害怕何霁承看到他们待在一起。
看着对方转身离开，温聆茉松下气来, 靠在后面墙壁。
她侧目看向一旁病房, 还是忍住了回去的脚步，于是返回检查室等候郑敏。
主治医生表明郑敏的病情没有加重，但是还需要像以前那样按时吃药跟复查。
确定记住了所有嘱咐，温聆茉收好东西带着郑敏离开医院。
车很快来了, 她没有看到身后紧跟的宋斯濯。
前面开车的人是容彬，他还是慢了一步，前方的两人早已上了车。
于是，他询问车后座位置的宋斯濯：“宋总，她们已经离开了。”
宋斯濯神情平淡：“我们走吧。”
当晚回去，温聆茉手机狂震不停。
她点开查看，前段时间活跃的班群此时再次热闹，出来聊天的人甚至比上次还多。
大家无非就是谈论着南榆一中的70周年校庆，温聆茉看了旁边的日历，才惊觉就是这个周六。
紧接着班里一位叫秦彦名的人组局，他先是发过语音消息：“这个周六有谁要来校庆？结束之后，咱们一起组局吃饭吧，而且我跟梁娅也有个好消息要宣布，算是请大家做个见证吧——”
温聆茉看着消息，她记得秦彦名跟梁娅也是高中之后在一起的情侣。
群里顿时一系列的“祝99”消息，有人附和：“前段时间你们不在群里发消息，敢情终于要结婚了吗？”
秦彦名在群里发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然后询问各位老同学有没有想吃的餐厅。
梁娅也发过语音消息：“下半年有空的话，大家记得来喝喜酒呀！”
众人纷纷在下面附和，温聆茉也是真心祝福发过恭喜。
结果，下一秒一条打字的消息出现屏幕：【你们简直就是弯道超车啊，大家伙都以为会先喝上班长的喜酒呢。】
温聆茉脸上的笑意稍微凝固一瞬。
平时不算熟络，所以班群里的人还不知道温聆茉跟何霁承分手了。
温聆茉看过一条条附和的消息，都是在问自己跟何霁承什么时候也来一个好消息。
何霁承也在班群，但是他一直没有回复，温聆茉也沉默着，甚至还有人直接艾特了他们。
这般情况，温聆茉犹豫着，打字内容删了又写着。
突然，两条消息直接把这个话题岔开：
【周六晚上，我也有空。】
【吃饭地方定在“季汀”吧，我做东请大家，也算是祝福你们修成正果。】
宋斯濯鲜少在群里发话，此话一出，班群的人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哇塞，是那家很有名的“季汀食宴”吗？】
【我记得这家连锁也是我们宋大老板的集团旗下的。】
【看来这个周六有口福了！期待/jpg.】
温聆茉盯着屏幕，随后息下屏幕。
周六她当然是有空的。
温聆茉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面，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这场同学聚会，也不知道何霁承跟沈巧馨会不会在现场。
她点开班群，宋斯濯已经没有继续跟大家聊天了，好似刚才临时的发话就像是在给人解围救场。
翌日，温聆茉被Tina喊过公司谈事，没想到还遇到了许洲逸。
“你怎么回来？”温聆茉看着他坐在办公室，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Tina也已经了解了事情，捧着咖啡解释：“咱们的许设计师说灵感枯竭，很想请你帮他这个忙，我无所谓啊，就是看你想不想的事情。”
温聆茉结束了上次的秀场活动，除去几则室内广告拍摄，这个月确实有很多时间空闲休息。
“不过——”Tina转口说道，“下半年的秋冬新款也很重要，如果真的可以帮上忙，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许洲逸在旁边附和点头。
「奚禾」这次“复古进行时”的秀场获得一致好评，Tina得到公司上头指令，希望这次秋冬对方也有意继续跟他们合作。
温聆茉表明理解：“行，那我要怎么帮你，就给你试衣可以了吗？”
许洲逸摇了摇头，他看过时间，唇角扬起：“现在先去吃饭。”
温聆茉不解，Tina笑着：“许设计师，公事公办，但是别想着在我们聆茉身上打主意，她不喜欢你这样的类型。”
许洲逸没有感到难堪，他不仅仅是需要温聆茉试衣，查看还缺些什么设计，更重要的是，他想了解温聆茉多一些，这样能够给自己提供更好的思路。
“温小姐，走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Tina摇了摇头。
离开公司，许洲逸问过：“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聆茉没有兴致：“都行。”
许洲逸饶有兴趣：“嗯，对的，就是这一副不喜欢理人的模样……当时我就是在秀场看到你，感觉灵感乍现。”
温聆茉有些无奈：“许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公事公办，不要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没有空陪你玩。”
许洲逸唇边的笑终于收回，他认真地说：“都说灵感来源于生活的人与事，对我而言也一样。我们现在还不熟，得让我认识你多一些，至少从朋友做起。”
这样的话，温聆茉好像在哪里听过，她的脑海下意识浮现出宋斯濯的那张脸。
两人中午吃过饭后，许洲逸都在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地点。
温聆茉也不知道设计师的脑回力跟逻辑，就按照日常自己休息的节奏，随便逛着走着，直至傍晚终于分别。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许洲逸手里的本子今天也在记着东西，温聆茉也不知道他写着什么满满一页，反而像是一个纪录片导演跟着自己。
看过时间，温聆茉想起来家里部分生活用品快用完了，于是走进旁边一家商场。
临近饭点的商场人流量很多，温聆茉绕过餐饮区的楼层，独自一人拿过推车开始逛过。
她点开手机备忘录，平日里家中有什么需要置办都会记着，很快便选好了手里的东西。
备忘录滑动到了最下方，温聆茉还想起来前些日子不小心打坏了一瓶酱油，于是问过一旁的工作人员。
对方给她指过方向：“您往前走，那个右边的拐角就是了。”
“好的谢谢。”
温聆茉推着购物车，快要抵达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小孩的身影蹿了出来。
对方的速度很快，整个人都撞上温聆茉跟前的购物车，导致她收回的动作都来不及。
“呜呜呜，爸爸妈妈……”
温聆茉急忙上前扶起男孩：“小朋友，你没事吧？”
“轩轩！”
两道略带着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那道男声有些熟悉。
温聆茉扶着男孩，抬眼之时就对上了温东睿的眼神。
靠近过来的温东睿也看清了她：“聆茉，是你啊。”
身边的男孩拨开了温聆茉的手，吃痛地跑去了温东睿身后的女人怀里哭喊着妈妈。
程媛安慰着他：“轩轩不哭啊，这个姐姐不是故意的……”
自从幼时目睹温东睿跟程媛的那个画面之后，这么多年以来，她是第一次跟程媛正面碰上。
以及他们两人的孩子。
温聆茉站了起来，跟他们道歉：“不好意思。”
温东睿没有责怪：“是他跑太快了，不能怪你。”
温聆茉开始沉默。
上次医院简短谈话一两句后，父女两人就没有再见面了。
时隔多日，温东睿率先开口：“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啊，对了，聆茉你吃饭了吗？”
温聆茉声线平淡：“没有。”
“也是，你们这个行业，平时工作起来都很忙吧？”他还是那样关切孩子的口吻，温聆茉看着前面的程媛还有男孩，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她觉得很是别扭。
她跟温东睿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女，可是眼前三人如今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温聆茉依旧保持距离，嘴角没有一丝弧度：“还好。”
温东睿嘴边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旁没有发话的程媛看了过来，柔声询问：“你是回家吃饭吗？这个时间回去做饭也很晚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温东睿也附和点头：“是啊，我们正打算去楼下餐厅吃饭，要不一起吧。”
温聆茉眼皮微微跳动。
“聆茉，爸爸其实……”温东睿说着，像是顾忌什么随后转口，“我……我们其实也很久没有吃饭了吧？”
“而且，上一次吃饭，也是很多年前了，我当时也没有好好地陪你吃饭。”
温聆茉看着他，思绪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
彼时正值高三寒假的一个傍晚，温聆茉前去跟Tina谈及今年的最后一则平面工作事项，之后自己就要全力备战高考了。
回来路上，那趟公交车意外地关不上后门，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安全没法继续行驶，司机只能无奈地让乘客都下去等车。
温聆茉没有从这个车站下车的经历，她环顾四周陌生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打车回去的路费不太便宜，她还是决定开着导航走去其他可以回家的车站，重新等候路线。
结果刚走几步，就看到开车经过的温东睿。
那段时间，郑敏因为患上抑郁暂时住在外公外婆的家里，两个老人整天抱怨。
温聆茉本来计划今天回去看望郑敏顺便吃饭，但是外公外婆肯定不会给她留饭。
温东睿得知情况，于是开车带她前往餐厅。
许久没有见面，没想到还能平静地吃饭。
温聆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两个老人一直抱怨，让她心里的委屈没有地方宣泄。
温东睿是她的亲生父亲，可能因为想要暂时依靠着大人，温聆茉放下了往日对他冰冷的态度。
今天的她，只是一个想跟可以依赖的亲人吃一顿饭的孩子。
温东睿也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立马驱车带她去市中心最好的餐厅。
吃饭时候，父女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谈着：“现在你也是高三时期了，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至于高考，爸爸相信你肯定没有问题。”
像是终于得到了缓解，温聆茉吃着他夹给自己的菜，眼眶渐渐有些湿热。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直到一通电话过来，温东睿像是有些着急：“什么，阿媛她急性阑尾炎？我现在马上过去！”
温聆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话，温东睿就跟她留下一句：“聆茉，我这边有事情要处理，我已经结账了，你吃完后打车回去吧。”
像是带着顾虑，温东睿拿出手机：“爸爸给你转钱吧？”
温聆茉还是埋头吃着饭拒绝：“不用。”
温东睿也没有时间跟她继续争论，于是夺门而出。
温聆茉抬起头来，刚才湿热的眼眶终于滑落了一颗泪水，掉在碗里。
她该理解的，程媛是他现在的妻子，这样的情况他肯定得在场照顾。
可是心里的埋怨情绪还是升了起来。
温聆茉以为自己可以跟温东睿吃完这顿饭，可是如今，自己早就不是他心里的最重要的家人位置。
那顿饭，温聆茉这么多年也忘记后来是什么滋味了。
“我不要跟她吃饭！”眼前的轩轩哼过一声：“她跟人说话冷冰冰的，我不喜欢她。”
温东睿立马严声训斥：“轩轩，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男孩把嘴一撇，委屈地把脸埋进程媛怀里。温聆茉别过了眼，随便扯过一个理由：“你们去吃吧，我跟朋友晚上有约了。”
说着打算走上前将购物车推走。
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将货架一瓶料酒放进了她的购物车里面。
温聆茉微微一怔。
只见宋斯濯收回动作，紧接着很自然地把购物车推了过来，随后说道：“原来你到这边了，刚才找你好一阵子。”
他看向前面的一家三口，用着礼貌的口吻打过招呼：“你们好，我是聆茉的朋友。”
不是以往那句“温小姐”，而是带着平常熟络的语气唤作她的名字，好似他们两人私底下真的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密友。
温聆茉看着他自然地喊着，心里有股别样的情绪。
温东睿也不勉强了：“那好，既然你约了人了，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几人道别之后，温聆茉转过了头：“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了……”
宋斯濯轻声：“没关系。”
温聆茉抿了抿唇，心想对方怎么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未免太过凑巧。
看了看购物车里面那瓶料酒，温聆茉打算将其放回原处。
宋斯濯喊过了她：“先放着吧，等会儿我来结账。”
温聆茉动作微顿：“你要买吗？”
她还以为，他是顺道路过前来帮忙应付拿的东西。
宋斯濯对她点头：“回去做菜腌制用的。”
温聆茉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做菜？”
宋斯濯的手搭在购物车跟前：“不像吗？”
他的身形很高，直挺的腰际身下是笔直的西裤长腿，往日出现的时候，温聆茉倒是总会将他跟职场精英联系一起，实在是想不出他做菜的模样。
温聆茉只是笑笑，没有给他确切回答。
“平日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就会在家做饭。”
温聆茉看着对方擅自将购物车往前推过，边说着边走到前面拿过东西，又放了进去。
温聆茉只好跟了上去，她随意问道：“你应该也是一个人住吧？”
她记得对方是重组家庭，还有一个弟弟。
宋斯濯“嗯”过一声：“毕业之后一直都是。”
其实他选择做饭，更大的原因也是希望家里能够有些烟火气息。不然回去之后，好似没有一丝居住的感觉。
就连春节过年，其实他也很少回家，虽然宋骏斌和苏以萍会喊他回家团圆，觉得一家人就应该一起吃饭。
但是，宋斯濯总是会用着工作繁忙的理由推辞。
回家团圆，在他们眼里是一家人坐在一起。
可是，宋斯濯每次回去，却感觉自己总会像是局外人，除了别扭就是没有归属感。
“等一下——”
身后的人喊过了他，温聆茉已经拿过另一个牌子的料酒，“你刚才说要腌制东西是吧？这个牌子的料酒，其实比你拿的那款更加适合。”
宋斯濯看过对方手里比对着，最后像是询问：“你看看可以吗？我也只是按我的做菜经验而已。”
宋斯濯眸子微闪，他轻声应了一句：“行。”
温聆茉低头看了一眼日期，说了句等等，随后又回去货架那边，往更里面位置拿了一瓶新的料酒。
回来之后，像是带着小得意：“商场就喜欢把新鲜的日期藏在里面，这瓶料酒的保质期更新鲜一些，拿这瓶吧。”
说着，就将东西放在购物车里面。
回来靠近的瞬间，宋斯濯鼻间嗅到对方身上的淡淡茉莉气息，大概是洗发露的味道，只有很简短的一瞬，却也足够令他宕机，于是只能故作保持镇定。
直到前方的目光有一对陌生情侣出现，就像他们这般逛着商场，只是比两人更加自然和亲昵。
宋斯濯余光看过温聆茉，她跟他间隔着身位，保持距离。
“我买好了，要去结账。”
“行。”
等候期间，温聆茉接了一个电话。
那对情侣跟在他们身后，女生小声跟男友抱怨说道：“你看人家男生买的东西，肯定回去给女朋友做好吃的……你倒好，买了一堆自己喜欢的零食。”
“嘻嘻，我给你点外卖嘛，宝贝你知道我不会做饭。”
宋斯濯侧目查看，才确定了后面的人在偷摸说着自己。
他低下了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挂断电话，温聆茉看了过去：“怎么了？”
宋斯濯没有过多解释。
作者有话说：
宋已经把孩子取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估计
第26章 26 “我们其实
离开商场, 温聆茉拿过小票查看，随后将自己买下东西的钱转给了宋斯濯。
两人站在门口，夜晚有风吹起她的长发。
高处的路灯将两人影子投射地面, 宋斯濯低过了头，两道人影跟着凑近。
温聆茉迅速给他转完账：“我先走了。”
完全没有一丝打算停留的念头。
宋斯濯没有告别：“不是说有约了, 要跟人吃饭吗？”
他指的是她刚才应付温东睿的话。
温聆茉思虑一秒, 还是拒绝。
她只想跟宋斯濯保持正常的朋友距离。
宋斯濯本来也不抱期望, 道别之前忍不住多问：“周六那天你会来吗？”
既然在班群包揽下同学聚会组局的任务, 他过问一声也很正常。
温聆茉微抿着唇，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宋斯濯当然知道她的芥蒂，若是何霁承当天也来到现场，估计气氛也会有些尴尬。
他轻声问：“不敢来吗？”
像是被人点着了燃火, 温聆茉抬眼反驳：“我怎么不敢来呢？”
宋斯濯勾起唇角：“我还以为，你会逃走。”
当然, 他也不知道何霁承当天会不会现身。
温聆茉脸色保持镇定：“我先回去了。”
看着那道远离的背影，宋斯濯嘴边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时间很快跳转到周六这天。
南榆一中的70周年校庆办得很热闹，一大早就已经开放门口让校友们回来。
温聆茉看着校门口修缮翻新过的那块牌匾, 心里好似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时间真的像是一晃而过。
“班长！”
身后有道声音喊着靠近, 温聆茉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叫自己, 她下意识回过头, 只见老同学梁娅向她走来。
温聆茉也认出了她：“梁娅，好久不见。”
说着, 也注意到了对方后面跟着的秦彦名, 也打过招呼。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感觉你还是高中那时候的模样！”梁娅眼里满是惊艳，“自从毕业都是在杂志上面看到你，如今变得更漂亮了。”
温聆茉也夸着她：“你也很漂亮。”
梁娅叹了声气：“别提了, 天天在公司改方案加班，熬夜都熬黄了脸。”
温聆茉笑了笑。
这时候，身后的秦彦名左顾右盼看着，随后问道：“班长，怎么不见你男朋友啊？”
“是啊，何霁承怎么不一起来呢？”梁娅也是发觉，想到对方身份补充着问：“是太忙了吗？”
温聆茉平淡回复：“我们已经分开了。”
前面两人顿时惊讶异口同声：“什么？”
温聆茉也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
梁娅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好突然啊，我还以为你们……”
看着温聆茉脸上没什么波澜的神情，秦彦名稍微扯过梁娅的手，示意不要说了。
温聆茉表示没有关系：“那我先去逛逛，今晚见。”
“行，今晚见。”
梁娅跟秦彦名停在原地，看着对方逐渐远去，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我还以为，班长跟何霁承会走到最后呢。”
秦彦名撇了撇嘴。
温聆茉按着记忆回到先前班级，因为已经是七月份了，学生们都陆续放了暑假，教室空无一人，走廊偶尔有一些穿着校服，回来参加校庆的学生在打打闹闹。
温聆茉走了进去，找到那张曾经坐过的位置，她推开椅子。
教室里面一片安静，她独自坐在座位，眼神缓缓凝视着身旁另一个空位。
她突然想起来，当年的座位总是按照成绩分布同桌，何霁承总会抱怨自己一个学期下来都没有跟她搭过几次同桌。
温聆茉有些感慨，原来那时候唯一的烦恼，就是单纯觉得不能够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吱啦——”
身后有道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温聆茉急忙转头看去，没有想到宋斯濯也会这个时间过来。
他也坐了下来。
对方的位置跟自己离得很远，但是教室未免过于安静，温聆茉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于是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宋斯濯冷冽的声线回荡在空教室：“如果我在这里你会尴尬，我走开就好了。”
温聆茉止住了脚步，被人戳中心事有些不知怎么回复。
“不是说就做朋友吗？”宋斯濯漫不经心，他视线看过窗外，“班长，我既然说了，就会遵守。”
才怪——
听着他这般喊过自己，温聆茉回过了头，宋斯濯正好已经把视线转了回来。
她有些不自然收过视线。
于是，温聆茉顺着他的话来回答：“是我多想了，抱歉。”
听着这声歉意，宋斯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走廊一道身影匆匆经过，余光瞥到教室有人，对方“哎”了一声，看清楚后惊讶喊过：“斯濯，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宋斯濯站起身来：“齐老师——”
齐老师就是他们当年的班主任，温聆茉也问了声好。
“我记得，你是温聆茉对吧？”齐老师立刻就想了起来当年她选的这个小班长，“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真的愈发漂亮了！”
温聆茉笑着回复：“齐老师看起来，也跟当年一样还是那么有活力。”
齐老师不禁发着感慨：“真好，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实现各自理想了。斯濯今年还给母校回馈，真是闯出一片自己天地了啊！”
宋斯濯谦虚回复：“也是齐老师当年教导有方。”
“哎，聆茉，怎么不见你跟霁承那个小子回来呢？”话题一转，齐老师也发出了刚才梁娅跟秦彦名的疑问。
温聆茉只是讪笑回应了一声，没有说出原由。
齐老师以为她不好意思，笑着抖出当年的事情：“你们当年在我眼皮底下的相处，还真以为能够瞒得过我啊？霁承那孩子还跟我作了保证呢，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听说你们高考结束之后就在一起了。”
宋斯濯站在一旁没有发言，只是瞥过眼神看向身边的人。
然而，垂下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起来。
手机传来消息提醒，齐老师看了看时间，也不再多问了：“我这会儿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那你们两个老同学好好叙旧啊……”
等到齐老师离开之后，宋斯濯看向身旁的人：“你要一个人逛吗？”
他的这声质问，像是回到刚才的问题。
温聆茉向他看去：“我发现你还挺擅长揣测人心。”
若是她拒绝了，倒是显得自己小气，好像还在计较着他当天的捅破窗户纸的话。
“我说过了，要是令你难堪，我会自行消失。”
“……”
温聆茉看过他眼里的真诚，思考过后没有拒绝。
就像他说得那样，只是朋友-
下午两点，学校演播厅正式开始庆祝70周年校庆的汇演。
一进室内，温聆茉就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到了一片区域。
梁娅见到了她，兴奋地朝她挥过了手：“班长，我们在这里呢！”
温聆茉向前走去，跟大家热情打过招呼。
宋斯濯这会儿没有再跟着一起，而是被礼仪带着前往了最前方校领导的位置。
汇演开始之前的热场都是校领导的发言，中途还留了一个环节，校方请了宋斯濯上去发话。
他今天也是西装革履，走上台后，灯光聚集着打落下来，面对台下众人讲起话来，丝毫没有怯场。
身旁有人羡慕发话：“宋斯濯当年就是咱们班的学霸，现在多年之后，现在直接跟校领导同坐的位置还被邀请致词发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温聆茉盯着台上的人，脑海也不知道为何想到了当年高考百日誓师的那天——
那时候，宋斯濯就是作为学生代表，在众多师生面前带领宣誓。
不同于以往那副稍显稚嫩，如今的他更显沉稳，有着时间阅历的沉寂和积淀，站在台上显得十分有说服力。
“最后，感谢我的母校，感谢南榆一中老师们的悉心栽培，衷心祝福日后桃李满天下，再创辉煌……”
最后一段话音刚落，台下众人纷纷响起掌声，温聆茉也跟着拍手。
下一秒，宋斯濯隔着人群，眼神看向过来。
温聆茉呼吸稍顿，感觉应该只是错觉。
汇演展出都是学生们精心排练的节目，长达四个小时，直到傍晚六点才正式结束。
众人一起离开，正好聚集在校门口等候。
温聆茉不想那么显眼，便停留在一旁等候，正好Tina给她发过了一些消息。
“来了来了！”有人喊过一声，温聆茉顺道抬起了眼，宋斯濯缓缓走来。
宋斯濯对他们说：“让大家久等了，其实可以直接先过去的，包厢已经预留好了。”
秦彦名哎过一声：“东道主都没有出发，我们怎么可能先撇下你。”
梁娅看过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现在过去差不多了。”
秦彦名说了声行，他打量过周围的人：“有多少人是自己开车来的？没有的话，看看要不要捎上挤挤，不然打车又得等候一阵时间。”
众人默默开始分配着，温聆茉看了一眼，本来想问梁娅他们，但是也已经满人了。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大家仍像是保持着当年的习惯，都会下意识找着学生时期玩得好的人一起做搭子。
加上工作原因，今天只有一半的同学到场，也恰好剩下温聆茉了。
有人询问：“一直忘记班长在这里了，怎么只有你回来了？”
梁娅给秦彦名使过眼色，秦彦名开口说道：“人家何大少爷工作肯定很忙，大家先过去吧。”
众人也没有多问，于是纷纷互相离开。
宋斯濯迎了上前：“走吧，我送你。”
暂时没有人需要他捎。
确切来说，大家阔别多年，如今发展也有着不同阶级，同学之间也会默契地形成微妙的一层隔阂，不太敢跟宋斯濯过于自来熟。
于是，只有温聆茉跟着走了上去，一路上，两人也都没有说什么。
没想到了地方一下车，他们就碰到了何霁承。
温聆茉愣在原地。
她还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
何霁承看着她从宋斯濯的车上下来，眼神里像是透露出一丝哀伤，却也转瞬一过。
正好，一道声音在后面追了上来：“阿承，医生说了你要静养，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沈巧馨追着上来，才刚说完就迎面碰到温聆茉，以及她身后的宋斯濯。
四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对峙，气氛着实诡异。
沈巧馨率先开口：“是你载她来的？”
她质问着宋斯濯，却更像是说给何霁承听。
宋斯濯走上前来：“班里同学都是顺带捎上一程，我总不能让温小姐落单吧？”
何霁承看他跟温聆茉走到并肩的位置，心底的怒火极力压制着。
宋斯濯发出疑问：“这么巧，你们也是一起来吗？”
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像暗指何霁承跟沈巧馨这层还在纠缠的关系，没有资格来过问他。
温聆茉觉得这样的气氛着实压抑，她径直离开。
何霁承想要喊过她，却还是忍住。
几人前后进入预定的包厢，班里的同学们见到都纷纷站起身来，重新让出了座位。
看着大家把温聆茉跟何霁承安排一起，在场其余人只有梁娅跟秦彦名知道他们分手，于是不禁替其捏了把汗。
有人发话：“刚才秦彦名还说你没有空，我就说何大公子怎么舍得抛下咱们班长一个人来。”
何霁承对他回应：“这么久没有办同学聚会，今天肯定也要一起过来。”
温聆茉听着他顺应的话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现在她要是莫名来一句他们分开的话，着实会让今天的同学聚会感到尴尬。更何况，梁娅跟秦彦名两人今天就是要宣布结婚的好消息。
上菜之后，大家开启着话题，无非就是谈及过往校园时期的各种回忆历程。
温聆茉安静吃着，直到碗前被人夹过着菜。
她看向一旁的何霁承，他依旧带着以往的自然照顾着她，坐在旁边的几位老同学调侃附和：“不愧是咱们班当年磕的小情侣哟……”
何霁承的举动无疑让温聆茉感到别扭。
同样的，坐在另一头位置的宋斯濯跟沈巧馨都在心底觉得膈应。
趁着觥筹交错的热闹嘈杂期间，沈巧馨看过宋斯濯：“你挺能忍啊。”
宋斯濯慢条斯理地动着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巧馨轻声哼过：“我不像你这么大度，还以朋友自称。”
吃得差不多后，秦彦名跟梁娅今天也带了请柬分发给大家：“下半年我们结婚，大家有空记得来喝一杯哦。”
像是顺应着大家认为温聆茉跟何霁承没有分开，他们便也顺应着只发了一份给他们。
何霁承接过请柬：“恭喜你们。”
坐在他旁边的人调侃：“不知道我们喝了秦彦名跟梁娅的喜酒，什么时候能够喝上另一顿喜酒呢？”
温聆茉感受着大家的目光看向过来，她没有说话。
何霁承看向了她，只是笑着：“有机会的话，也许很快能请大家来。”
周围人都一一附和，宋斯濯坐在位置，沉默地盯着温聆茉的脸。
这样的气氛凝聚过于沉重，让温聆茉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她索性选择回避，趁着其他人热闹间隙就离开了座位。
何霁承看着她离去，忍不住悄然跟了上前。
知道他跟了出来，温聆茉走远之后对他抛来质问声：“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她指的是何霁承对大家放话的承诺。
何霁承反驳着：“你不是也没有拒绝吗？”
温聆茉摇过了头：“我只是不想让你在他们面前难堪而已，你懂吗？我们已经分开了，”
何霁承心里愤然，他上前握过她的手：“那行啊，我们现在就回去，当着大家的面就说分手了。”
温聆茉甩开了他的手，冷静着说：“不重要了，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面，我们没必要让他们尴尬。”
“我又不在意。”何霁承盯着她的脸，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过问：“茉茉，我后悔了，我后悔那天答应跟你说分手，我一想到我们分开……难道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吗？你真的跟宋斯濯——”
“我说了，跟他什么也没有！”温聆茉制止着他的话，“行，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我也没有想法，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说完，撇下对方就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何霁承微微失落。
然而，心里像是有着一股报复的爽快——他看到宋斯濯也跟了上来。
“你听了没有？”何霁承向他看去，“收起你那些心思，她现在即使跟我分开，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好感。”
宋斯濯没有被他激怒：“那你呢？能跟她在一起吗？”
显然这句话让何霁承回到现实。
他攥紧着手：“我会想办法，只是现在还……”
宋斯濯打断了他的话：“要是我没有听错消息的话，其实你跟沈家要联姻了吧？怎么，今天不把这个事情告诉她吗？”
何霁承顿时脸色一变。
“你……”何霁承有些语塞，“你知道了？”
宋斯濯嗤笑了一声：“原来，你所谓的深情就是希望让她等你吗？那你这个手段，对她还真的是不公平，为了摆脱何家的掌控，真的已经连底线都没有了吗？”
这件事情，宋斯濯也是刚才从沈巧馨的嘴里听说了。
何霁承摇着头说：“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明我的苦衷，我只是跟沈巧馨达成协议，时机一到我会跟她分开，我始终爱着茉茉！”
“协议？”宋斯濯像是听到了很可笑的话，“你所谓的协议，不还是跟沈巧馨拥有一段名正言顺的婚姻？那在这段期间，你要把聆茉摆在什么位置？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配提爱她这个字吗？”
……
另一边，温聆茉刚走进卫生间，沈巧馨就跟了进来。
看着对方是朝着自己走来，温聆茉向她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沈巧馨轻声说道：“我跟霁承要联姻了。”
温聆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跟他要联姻了。”沈巧馨笑着回复，“不然你以为，我今天怎么会忍这么久？是何霁承向我请求，先不要在大家面前说这件事情。”
“但是，我觉得有必要私底下，跟你说明。”
温聆茉像是思绪有些飘外，她踉跄了一瞬：“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巧馨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里却也没有感到痛快：“说白了，他不过是为了脱离陆阿姨对他的掌控，我那么爱他，当然愿意帮他了。”
“虽然我知道，他可能存在着其他的心思。但是聆茉，我觉得时间应该不是问题，我会努力让他知道我比你更好，但是以后你不会当第三者夹缝在我们之间吧？所以，如果霁承婚后联系你，我希望你能有分寸感。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跟你说清楚这个事情。”
温聆茉眼里不禁酸涩起来。
真是讽刺啊……
想到刚才，自己在众人面前没有否认，甚至还想着不让何霁承难堪，秉持着一个好聚好散的结果。
然而，他早就已经谋划好跟沈巧馨联姻的事情，就算他是想要尽快离开何家的理由又怎么样，温聆茉觉得这样的何霁承好陌生。
他明明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是却想让她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温聆茉有些自嘲。
幼时父母之间经历的那些事情，像是一道刺，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她快步离开，径直走回那处热闹的包厢。
一打开门，众人都看向了过来。
梁娅看着她眼底通红，担忧地上来询问：“聆茉，你怎么了？”
看到何霁承也已经回来，温聆茉心里想着来得正好。
她走上跟前，通红的眼凝视着何霁承的双眸，这一刻，何霁承被她盯得有些不安，像是也猜到了什么事情：“茉茉，你听我说……”
“我来说。”温聆茉打断了他的话，她将视线看回众人，振重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还误会着——”
“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男二你永远追不上我们momo了
第27章 27 “不要看我
临近夜幕, 今天这场同学聚会也迎来尾声。
秦彦名帮忙打着圆场送人：“拜拜，大家以后再聚！”
结果那人正是刚才起哄着喝完他们喜酒，再等着温聆茉跟何霁承的好事。
对方脸色略显尴尬, 秦彦名表示没有关系：“没事，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我们这些老同学本来也不知道事情全然的经过, 你说是吧？”
对方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道别。
包厢里的人散得都差不多了, 只剩下温聆茉跟梁娅坐在一起，始终不太放心地陪着她。
看着温聆茉又给自己灌下一杯酒，梁娅想要制止，又不知如何开口宽慰。
今天何霁承本来就是执意提前出院, 前段时间他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好，爆发的情绪像是一团无形积累直攻身心, 倒下了地面。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何霁承口中甚至还喊着温聆茉的名字，众人吓得立即帮沈巧馨将人送回医院, 原本一场聚会像是闹剧。
包厢剩余其他几人打的车也到了, 上前道别：“梁娅, 那我们也先回去了哦。”
梁娅跟她们挥手：“好, 注意安全！”
她们本想回一句之后去她婚礼赴约，然而顾忌着跟前的温聆茉, 只好互相面面相觑使过眼色, 止住了话，直到走远才互相小声讨论：
“没想到班长他们居然分手了，我还以为能够走到最后呢。”
“沈巧馨跟他是什么情况啊，高三那年不是中途出国了吗？”
“你别忘记了, 他们俩家是世交的关系，况且前段时间你有没有刷到那个模特陶乐薇的事情，当事人就是何霁承的堂哥……”
宋斯濯一回来包厢路上就跟她们碰上正面，他敛下神情，几人也急忙停住对话：“宋同学，我们也先回去了。”
宋斯濯颔首回应，没有过多道别。
秦彦名站在门口跟他打过招呼：“那个，何霁承他人还好吧？”
“沈巧馨送他回去医院了。”宋斯濯示意放心，他看过包厢里面两人，补充着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这边我送她就可以了。”
秦彦名也没有推辞。
梁娅叹过声气，安慰几句也不知道温聆茉有没有听进去，两人只得起身离开。
偌大的包厢只剩两人，宋斯濯看着跟前不语的人，随后拉开椅子。
坐下之后，他拿过一旁干净的酒杯，酒液缓缓升起直至灌满。
像是没有犹豫，宋斯濯一饮而尽。
温聆茉发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她笑了声，眼角的泪珠顺着弧度滑落。
宋斯濯尽量说服自己忽视这滴泪水，就要抬手继续倒酒。
温聆茉一把上前将酒瓶拿走，冷淡发话：“我不需要你陪着，没必要。”
宋斯濯眸色微黯：“难过的话，哭出来也行。”
温聆茉攥紧了手，强撑着回复：“我没有难过。”
最后一个字说完，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温聆茉发狠地抹去，自顾地继续重复：“我没必要难过，我跟他都分手了，这样的情况要是还难过着继续牵扯不清，不像个笑话吗？”
宋斯濯没有反驳她的话。
温聆茉今天晚上喝了不少，此时神情与情绪也眼见恍惚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就要往包厢外面走去。
宋斯濯跟着起身，实在不放心温聆茉现在这个状态独处。
今夜的云层黑压压一大片，没有一点星光，像是即将就要迎来七月的第一场暴雨。
温聆茉踉跄着身子，身形晃着就要径直往季汀的正门口出去。
停车场就在旁边方向，正好拐角有一束白灯打来，紧急的喇叭声回荡在夜空。
宋斯濯心里一惊，急忙加速步伐，上前将人扯回怀中。
车子远去，温聆茉被他护着，宋斯濯忍不住斥声：“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温聆茉被他吼地发怔，原本紧绷的情绪终于像是决堤一般：“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不得不承认，今天从沈巧馨的嘴里得知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是瞬间击溃着将她对这段恋情，仅剩最后的妄想温存也全然击毁。
她认为，即使自己不能跟何霁承继续相爱了，温聆茉也觉得至少拥有过，和平分开不会留下遗憾。
可是，何霁承这般举动，口口声声为了将她挽回的举动，要将她置于无法脱身的举动，无异于将她整个身心乃至灵魂都要撕裂。
他至始至终都爱她，可是却没有真的懂得她想要什么。
温聆茉指着宋斯濯，已然将眼前的身影当成他人：“我算什么，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苦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宋斯濯胸口似乎迎来一击沉重，他上前双手捧过温聆茉的脸，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态：“温聆茉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他！”
温聆茉双眼凝视着他，眼底好似覆盖一层迷蒙，神情仍是没有反应过来。
宋斯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眸色带着无尽哀伤，声音颤抖：“一定得是他吗？”
这时，天上沉重响过一声轰隆，淅沥的雨点瞬间快速坠落。
温聆茉被雨水砸落眼里，新的泪水再度滑落。
两人在雨势中相视无言，宋斯濯还抱着她，极力告诉着自己这时候不能失控。
周围的人纷纷避雨，宋斯濯冷静下来，打算将她先带着回来。
“你还喜欢我吗？”
怀中的人突然冷不伶仃来了一句发问。
宋斯濯身子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聆茉抬过了头，她的头发，脸上沾着雨水，湿漉的眼眸不断对他发过确认：“还喜欢吗？”
宋斯濯微张着嘴。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应答又怕她还是将自己认成何霁承。
犹豫之际，温聆茉一把拉过了他，就往季汀的楼上走去。
季汀两层以下是开放的餐厅，往上就是同名的酒店大堂，温聆茉摁过电梯，带着宋斯濯来到了前台。
宋斯濯心里一惊：“你——”
温聆茉找过自己的挎包，她的身份证常年随着钱包放置夹层。
“开一间房。”
前台的动作很快，等到一系列动作办好，温聆茉将房卡拿上，然后拉过宋斯濯的手走进电梯。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开门叮的一声清脆，让宋斯濯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行为。
温聆茉全程没有说话，依旧沉默地拉着他，很快找到了房间。
装修精致的房间被窗帘严实盖住，走廊的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映进去，好似添置了一层莫名暧昧。
温聆茉将门关上，紧接着一把将人推上了床。
她没有开灯，幽暗之中宋斯濯在床上听到衣服摩擦以及被人脱落的声音。
宋斯濯发话制止：“等一下。”
结果下一秒，一道温热的触感附上唇瓣。
宋斯濯睁大了眼，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全身像是宕机一般。
完全思考不了。
温聆茉吻上了他，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连带着刚才被雨打湿的发丝，贴近在他温热的胸口，几根半干的发丝交缠着滑落他的脖颈处，滚烫的身子快要将他所有理智扼杀。
她身上的香气不断卷袭过来，仿佛要将宋斯濯完全包围困住。
宋斯濯紧绷着身子，这一瞬间只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看他没有动静，身上的人像是执着起来，打算继续强硬着想要证明自己。
宋斯濯咬紧牙关，他双手抓过温聆茉的肩膀，语气悲恸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不在乎他吗？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像是想要极力否定，温聆茉摇着头：“是，我不在乎。”
她说的那样轻松，字里行间却仍然带着想要报复——何霁承能够跟这样不动声色地筹划，从来没有过问她愿不愿意，那温聆茉也觉得自己这晚之后能够彻底放下他。
在酒精还未彻底消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在她眼里未必也不是不可以。
她彻底要将他忘记。
宋斯濯严声质问：“你有没有想过，明天清醒过来你一定会后悔这个事情？”
温聆茉忍着眼泪，还要故意说着狠戾的话：“后不后悔重要吗？你不是喜欢我吗，表面装着要做朋友，是不是太虚伪了？”
“还是说，你口中的喜欢实际上也不过如此？”温聆茉哼过一声：“既然说喜欢我，那就证明给我看看。”
事情即将全然走向崩塌这一瞬间，温聆茉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说出如此恶劣的话语。
幽静的房间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宋斯濯直面着自己的心意，没有在此刻逃避：“我承认，这些天说要跟你重新做回普通朋友，这句话是假的。”
没错，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回应……
温聆茉闭上双眼，等候着他。
然而，宋斯濯在黑暗中凝视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温聆茉，我不是他的替代品。”
温聆茉猛然睁开了眼，思绪似乎也终于冷静拉了回来。
温聆茉双手掩面，她哽塞着，嘴里不停说着道歉的话语：“对不起，对不起……”
她怎么可以这个样子，用着别人的真心来填补自己内心受伤的缺口，这样的行为跟何霁承又有什么区别呢。
温聆茉痛苦着，嘴里絮絮断断重复：“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真的对不起。”
宋斯濯眉头松动，他伸过双臂，不再犹豫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试图能够给她带来一些温暖。
他少有见过温聆茉这般情绪，好像重逢之后，她跟何霁承的这段恋情，就没有在自己眼里是轻松的。
他一直让她难过，她也一直在流泪。
宋斯濯感受着她颤抖耸动的肩膀，她是哭得那样伤心。
胸口的衣服布料传来喷薄温热，随后眼泪缓缓浸湿一大片区域，宋斯濯感觉心里像是跟着揪起。
本想低头查看，怀里的人像是察觉动作，哑着声说：“不要看我……”
她乞求着他，不要看到她这般难堪破碎的一幕。
宋斯濯心底无声叹息。
黑暗之中，他抱着她合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28 “宋斯濯，
翌日清晨, 温聆茉是睡到自然醒才睁眼的。
房间内窗帘依旧紧密拉上，她愣了两秒，才发觉眼前是一片陌生布局。
她警觉查看四周, 确定了房间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温聆茉拨开被子，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换上了酒店的浴袍, 她心里一紧, 关于昨晚那些细微片段像是穿插一样, 陆陆续续闪映跟前。
她昨晚没有回家, 还喝醉了，后面又因为何霁承的事情伤心难过，情绪上头还拉着人开了间房，那个人她记得好像是……
温聆茉微眯着眼努力回想, 终于想起了那个人是宋斯濯，也想起自己是怎么无赖地将人强硬拉着上来, 甚至还吻过了他。
后面事情温聆茉不太清晰，貌似是自己哭累了，然后睡了过去。
“天哪……”
昨晚的事情好像仍然历历在目, 温聆茉坐在床边, 伸手抓了抓自己刚睡醒杂乱的长发, 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床头的另一边位置, 那里显然一片平坦，并没有被其他人躺过一晚的褶皱。
看了几秒, 温聆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起过身来, 发现自己昨晚的衣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抓过手机，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十点。
温聆茉点开宋斯濯的聊天框，正犹豫着怎么询问，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
温聆茉下意识问：“是谁？”
门外很快传来一道温柔女声：“温小姐您醒了吗？我是季汀的服务员, 您昨晚的衣服我们已经清洗烘干好了……”
温聆茉上前将门打开，只见服务员手里捧着洗好的衣服，说道：“您感觉好多了吗？昨天晚上，我帮您换衣服的时候，您醉得不省人事，等一下我再过来给您送杯蜂蜜水吧？”
温聆茉确实感觉有些宿醉的发胀，她双手接过衣服回复：“好，谢谢你了。”
“不客气，这也都是宋总吩咐的事情。”
听到她提及到宋斯濯，温聆茉动作稍顿，随后点了点头。
关上门后，她在原地停了几秒，脑海突然就回响起昨晚宋斯濯跟自己说的那一段话。
——“温聆茉，我不是他的替代品。”
那一秒钟，温聆茉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神情，却记得他的语气里感觉充满沉痛。
于是，心底的愧疚油然升起，想到当初自己是那么一副决绝而戒心的模样，像是划分警戒线让对方不要有其他心思靠近自己……结果昨晚做下出格行为的人也是她，最后关头还是宋斯濯制止的。
换完衣服洗漱完毕，刚才的服务员正好拿着那杯温的蜂蜜水送到了门口。
温聆茉接了过来，还是忍不住询问：“昨天晚上，宋斯濯……你们宋总，后面还有说什么吗？”
服务员想了想，随后摇头说道：“宋总让我照顾好你，然后就离开了。”
温聆茉若有所思，跟人道谢后，便收拾东西下楼离开了。
今天是周日时间，温聆茉没有需要工作的任务。
手机里有一条梁娅昨晚发来的关心消息，温聆茉给她回过，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梁娅很快就给她秒回：【没事就好，昨天你的状态把我也吓到了。】
温聆茉打着字：【抱歉，让你担心了。】
梁娅：【话说，昨天全程下来都是宋斯濯一直陪着你，我记得高中时候，你跟他好像也挺生疏的，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啦？】
梁娅是好奇着不经意询问，但是换作温聆茉的角度，那股不自然和别扭的感觉好像又袭了上来。
温聆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他作为组局做东的人，碍于同学情面多照顾了自己一些。
梁娅也没有怀疑，两人聊过几句便结束话题。
温聆茉回头看过季汀，自己就这样离开没有打过招呼，是不是挺冷漠的。
思考了一秒，她点开手机给宋斯濯发去：【我先回去了，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发送之后，温聆茉手指划过上方的消息记录。
来来回回貌似都是这么几句感谢。
宋斯濯没有像以往那样及时回复，温聆茉想着自己昨天的行为确实有些伤人，便也不再过多回复询问。
直到晚上，温聆茉才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报道：“昨夜凌晨，我市中心大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据悉，肇事者曾某酒后驾驶追尾一辆迈巴赫型号汽车，当事人正是邂斯酒店集团创始人宋斯濯……”
主持人后面说什么的时候，温聆茉已经没有在听了，她手里轻抖着，再次点开跟宋斯濯聊天的页面。
怪不得他一直没有回复，原来昨天晚上他回去时候出事了。
霎时间，所有愧疚和不安感袭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那么晚才离开发生事故。
温聆茉急忙给他拨过电话。
一分钟，两分钟……
对方一直没有接起，温聆茉只好一直重复着，此时此刻只希望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喂？”
手机页面终于显示被接通，对方的人还没来得及多问，温聆茉焦急地在手机这边询问：“宋斯濯，你还好吗，伤得严重吗？”
对方那头的人有些疑虑，他停顿一秒，估计是看过手机备注，然后才接着发话：“不好意思，我是宋总的助理容彬，宋总他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
温聆茉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出事了，现在人怎么样了？”
“是这样的，昨晚宋总回来路上车子被人追尾了。庆幸他跟司机都没有什么事情，宋总的话，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情况。”容彬对她解释，“请问您是？”
“我叫温聆茉，您能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吗？”
容彬犹豫了一秒，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她这个请求，病房里头的宋斯濯已经醒来听到动静，喊过了他：“谁的电话？”
容彬如实跟他告知：“是一位叫温聆茉的女士。”
宋斯濯思虑一秒，示意他将手机递回过来。
温聆茉在那头等候着，直到听见听筒传来男人声音：“是我。”
听到宋斯濯的声音，温聆茉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你在哪里？是在市中心的医院吗？”
宋斯濯没有否认：“我很好，已经没事了。”
温聆茉握着手机，原本想要过问需不需要自己到场的话语，终归还是停在嘴边，转口化作一声抱歉。
宋斯濯开口安慰：“事情本来就发生突然，跟你也没有关系。”
总归来说，还是自己间接导致。
温聆茉还是不太好受，她关切询问：“你要住院吗？”
“明天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那我明天赶过去吧。”
宋斯濯稍微停顿，他看过日期说道：“明天周一。”
温聆茉表示没有关系：“明天中午，可以吗？”
宋斯濯知道她要是不前来探望，亲眼确保自己没有事情，肯定是不会放下那份愧疚。
他答应了：“行。”
本想准备让她先行挂断通话，温聆茉却迟迟没有这个举动。
“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不起。”
宋斯濯轻微叹气：“自从跟你重逢之后，我不知道从你口中听到多少句‘对不起’了。”
温聆茉声线微微一颤：“昨天晚上，对你说的话还有……还有对你做的行为，是我不好。”
宋斯濯呼吸一窒。
回想昨晚，她那张哭泣的脸以及痛苦神情，他自己心里也是万般滋味。
“明明一开始要跟你划清界限的人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人却还是我。”温聆茉说着，“宋斯濯，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至始至终我都很感谢你。”
“只是现在，我刚结束一段恋情，这段整整八年时间，几乎占据我目前人生三分之一的恋情。”
一想到这件事情还闹得全班同学人尽皆知，以及难堪，温聆茉也觉得有些羞愧。
“我现在可能，还没有办法很快地去接受或者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我得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能够提到何霁承这个人的名字，我是已经做到满不在乎，能够觉得这段感情彻底成为我过去式，不再纠结，我才打算考虑其他事情……”
面对面的时候，可能还会有所顾忌，不敢把这般话全然讲述出来。
如今隔着距离，两人彼此只能够听到呼吸与声音，温聆茉觉得心里好像逢生了更大的勇气和真实。
温聆茉也不知道，宋斯濯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讲真的她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甚至还挺感激对方这片真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希望自己不被人真诚相待。
虽然，她现在已经跟何霁承分手了，可是温聆茉知道，自己心里的缺口还没有彻底痊愈。
她不可以这么过分，在没有完全疗愈的状态下，答应宋斯濯的这份追求。更没有理由，装作已经可以释怀的模样，承受这份真心。
对他来说，这样很不公平。
宋斯濯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我知道，我也说过，如果让你感觉讨厌或者不适，我会自行消失。”
温聆茉心里动容，她一字一句坦诚说道：“宋斯濯，我不讨厌你。”
听到她对自己这样确切的肯定，宋斯濯心里好像漏了一拍。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斯濯只觉得心头涌上悸动般的滚烫。
他闭过了眼，一秒后睁开答应回话：“好。”
作者有话说：
宋的视角：太好了，老婆不讨厌我=老婆很喜欢我
第29章 29 “我们本身
新的一周, 温聆茉这个周一早上没有被安排的工作。
除去许洲逸前些天给自己发来的第二版改稿，询问她有何建议感想。温聆茉不是专业人士，感觉自己没有点评能力。
中午时刻, 温聆茉拎着果篮抵达市中心的医院。
这时，许洲逸在微信那边发来语音：“想跟你拉近关系好难, 除了工作, 咱们之间都没有话题了。”
语气轻快, 还故作一丝失落的态度, 想让温聆茉作出反应。
面对他的这番话语，温聆茉没有回避：“许先生，我们本来就是只有工作话题。”
否则她都不会同意许洲逸的好友。
对于接二连三的冷淡回复，许洲逸却没有气馁, 像是出于他们设计师的创造本能，对一件珍宝发掘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 温聆茉越是拒绝着自己，许洲逸心里的期待像是更加被拉高了阈值。他最初从发现温聆茉的美，到如今想更加深入她的内心。
于是, 许洲逸直接给她打过电话：“何霁承准备跟沈家联姻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了吧？”
温聆茉并不奇怪他知道这个事情：“我知道, 但是跟我没有关系。”
许洲逸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话, 听她这样的语气，倒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你会需要一大段时间来缓冲这件事情。”
毕竟整整八年的恋情, 换作是谁都很难释怀。
温聆茉不想跟他透露自己更多的心境，只是平淡回复：“人总要往前看。”
许洲逸倒是觉得她够洒脱，调侃说着：“你说得对，日后我们会相处习惯熟络的。”
温聆茉挂断电话, 抬头之际已经走到住院部。
她询问过服务台，提到宋斯濯的名字时候，身边正好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听到对话。
“请问，您是温小姐吗？”
温聆茉循声转去，听着对方声音她莫名感到有些熟悉，仔细打量一眼，发现对方穿着风格商务。
于是，她试探询问：“您是昨天电话里面的容助理？”
得到印证，容彬露出笑意：“是的，您是来探望宋总的吧，我带你过去。”
看到她手里拎着一筐果篮，本想帮她拿过，温聆茉没有麻烦对方：“谢谢，我自己拿着就好了。”
容彬说了声好，没有强求。
经过住院部的时候，温聆茉不由得想起何霁承。
他昨晚被人送回，今天估计还没出院。然而宋斯濯跟他不在同一栋楼层，温聆茉跟着容彬坐上电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熟人。
抵达宋斯濯所住的病房，门半掩着没有合上，温聆茉站在容彬身后，一眼看见身穿病号服坐在沙发上面的宋斯濯。
他手里拿着平板，耳际两侧戴着一副冷感的银框边眼镜。此时他像是在处理公务，唇线紧抿，神情微微蹙眉，显得他多了一层生人勿进的生疏滤镜。
容彬在门口敲了敲门：“宋总，温小姐来了。”
听到声音，宋斯濯几乎瞬间抬眼，目光看向温聆茉，原本紧绷的脸色也全然卸下。
温聆茉今天穿了一身暖色调的卡其色长裙，正午时分的明媚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光线折射地面门口处。
她就这样站在光线之中，整个人都像是染上一丝温情。
宋斯濯放下手中平板，对她一笑。
温聆茉上前一步，将果篮放在桌旁：“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选了这些。”
“有心了。”宋斯濯眼底柔和，“随便坐吧。”
这间私人病房很大，两张沙发对立放着，中间隔着一块圆桌。宋斯濯坐在靠墙边，温聆茉选择坐在他的对面。
容彬不知何时悄然离开，同时还很细心把门带上。
安静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便是平板弹过的几道消息声。
温聆茉没想自己这个时间过来，也会影响对方办公：“我打扰了你吧？”
宋斯濯本来也不忙碌：“本来就是休息时间，不碍事的。”
他只是待在病房着实无聊，才陆续着手一些善后工作。
其实他还隐瞒了一部分，除了处理工作，心里从昨晚挂断电话便期待着她的到来。
看到他确实无碍，温聆茉心里也是放下了石头，不然她得愧疚一辈子。
时间过了十二点半，宋斯濯向她问去：“吃饭了吗？”
温聆茉点头答过：“嗯，刚才吃过了。”
看过病房没有摆放饭盒，温聆茉试探过问：“你吃了吗？”
宋斯濯没啥胃口，如实说着：“早上吃了。”
午饭时间瞅着过去一半，温聆茉习惯性回话：“其实中午还是得吃的。”
宋斯濯听着她的嘟嚷，心里像是化开一片柔软。
“行，那听你的。”
温聆茉轻微一怔，只见宋斯濯听话地拿起手机，十分钟后，容彬就拿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对方什么也没有过问，将东西放好后便再度离开。
宋斯濯打开饭盒盖子，房间里顿时飘香四溢。温聆茉见到对方就这般自顾吃着，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是时候离开。
其实温聆茉觉得吃饭还是挺私密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别人面前。
宋斯濯这番行为却是完全不在意，显然将她当成熟悉的人看待，动作自然。
温聆茉刚想借口要不要回去，眼前的人像是突然被呛到了，因为咳嗽导致身子耸动，眉头都甚至蹙了起来。
见状，温聆茉急忙给他倒过一杯温水，顺带抽过几张纸巾。
因为着急，两人的指尖不经意触碰一瞬，温聆茉心里一惊，递过去后立即收了过来。
宋斯濯跟她道了声谢。
温聆茉表面保持着镇定，目光所及却发现他在碗底里面挑出来的香菜。
于是好奇询问：“原来你不喜欢吃香菜啊。”
宋斯濯愣了一秒，他握过筷子点过了头：“能接受味道，但是不习惯吃。”
温聆茉若有所思，刚想说很巧自己也是，却听到门外容彬跟人制止的声音：“不好意思，宋总现在谁都不见……”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打开，两人同时看去。
温聆茉是记得程依露的，但是她身边那位一同前来，外表贵气打扮的中年女人却完全陌生。
“不是说谁也不见吗？”对方像是不满容彬的隐瞒，有些抱怨一般发着话。
容彬有些语塞，一时也不知道回应什么。
程依露看到是温聆茉，显然也是有印象的：“咦，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温聆茉刚想解释，只见中年女人急忙迎上前来：“斯濯，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没什么要紧情况吧？”
对方的语气十足关切，直接就将温聆茉挡在身后。
“没事，不用您费心。”宋斯濯淡然回复，语气一改没有刚才跟温聆茉对话时候的柔和。
程依露试图缓和气氛：“斯濯哥哥，凌阿姨她其实也是担心你，知道你昨晚出了事情，今天一下飞机立马就赶过来了。”
听到对方的称呼，温聆茉像是猜到了什么。
高中时期有次家长会，温聆茉是知道宋斯濯的继母苏以萍到场的，程依露这般称呼对方，大概就是宋斯濯的那位亲生母亲了。
温聆茉悄悄打量，对方的皮肤外表保养得很好，感觉看不出来很大的岁数，五官轮廓也确实跟宋斯濯有着几分相似。
看着宋斯濯稍显冷淡的回复，凌虹也没有过于在意，脸上依旧摆着关切的神情：“对了，依露这个孩子特地给你煮了汤——”
说着，便示意旁边的程依露给他送去。
宋斯濯拒绝着说：“不用麻烦，我这会儿也吃饱了，喝不下。”
程依露提着保温碗的动作微顿，眼尖地看到对方才吃到一半饭菜的量。
凌虹本想再劝，程依露发话：“没事，斯濯哥哥刚恢复好，也许胃口没有那么好吧。”
思虑一秒，凌虹又发问道：“斯濯，你林叔叔手底下有项合作意向，想要跟你谈谈，要不这周末过来吃饭吧？”
“合作事项直接让林叔叔的秘书发给容彬就行。”宋斯濯直接拒绝这个邀约，“吃饭就不用了，我周末还是挺忙的。”
他都这般回复，凌虹也像是无力反驳。
病房内的气氛顿时压抑到极点，温聆茉则感觉自己作为外人貌似更加尴尬。
偏偏这个时候，程依露向她看来：“这么巧啊，你今天也是来看望斯濯哥哥吗？”
对方一口一句这个称谓，温聆茉不由得上次在秀场电梯口听见两人的争执，身前的女孩似乎好像还没有放弃。
温聆茉微笑地应了一声。
凌虹这会儿终于将视线转移过来，突然像是“哎”了一声：“你是不是何家那位之前的女朋友吗……”
温聆茉脸上笑意稍微凝固，不过也不觉得意外，当时何谦旻的婚礼上面，何霁承表明着他们两人即将订婚的消息估计也传遍了圈子。
她站了起来礼貌回应：“您好，我叫温聆茉。”
凌虹身子微微后倾，显然一副打量小辈的模样：“你们很熟吗？”
似乎还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还夹杂绝对警觉。
其实温聆茉也能够感受出来，凌虹一直在撮合着眼前在场其他的两个人。
没等温聆茉开口，宋斯濯已经替她回话：“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朋友，当然很熟。”
他的语气带着强调。
温聆茉听到他后面半句的话，像是感到莫名有种被人维护的感觉。
察觉到他的袒护，凌虹自然也收起脸上的锋芒，不到一秒便切回了柔和的脸色：“这样子啊，那真是谢谢你，特地过来探望斯濯。”
看了一眼时间，温聆茉开口说道：“我下午还有一些事情，先回去了。”
宋斯濯说道：“我喊容彬载你回去。”
温聆茉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就可以了。”
宋斯濯不再勉强，他看过一直站在身后的容彬，给过眼神。
容彬会意，上前发话：“温小姐，我送你下去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程依露心底微微有些猜疑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宋斯濯这般对谁用心。
抵达电梯口等候时候，温聆茉对人说道：“容助理，就送到这里吧，不用劳烦你了。”
容彬点过了头：“那您回去注意安全。”
温聆茉还是忍不住问过：“刚才那位凌女士，是宋先生的母亲吧？”
既然知道两人是高中同学，容彬也没有隐瞒：“对的，其实您也看出来了，我们宋总其实跟她关系不太和睦，更加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想到刚才宋斯濯那般没有情绪的回复，温聆茉也不过问太多，电梯铃声响起，便跟人道别离开。
没想下来之后，温聆茉碰到了沈巧馨。
温聆茉没想着跟她打过招呼，对方却主动找上前来：“你过来做什么？”
语气带着稍微不满。
温聆茉对她解释：“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的。”
沈巧馨似乎想到什么，她昨天也看到了宋斯濯发生意外，于是发问：“你是来见宋斯濯的吧？没想到你们之间的进展还挺快啊，说放下就能放下……”
她话中有话，很是刺耳。
温聆茉不想跟她争论：“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不跟你抢。”
“你！”
没等沈巧馨反驳，温聆茉就直接离开。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沈巧馨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其实也知道是宋斯濯一厢情愿，温聆茉没有任何想法。
同样的，在跟何霁承分手这件事情上面，沈巧馨实在是不理解，她能够做到这般洒脱，甚至觉得何霁承那边的态度更是让自己来气。
明明对方都不在意了，决心放下这段恋情，为什么何霁承还要揪着不放，就连答应自己都是带着条件目的。
因为何霁承要离开陆潇霜的掌控，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攀附自己沈家的合作，原本沈父沈母觉得沈巧馨跟何霁承没有可能，是打算给她介绍其他门当户对的人选。
结果，如今又闹出这样的情况，沈父也是尤其不同意这样的做法，更不想得罪陆潇霜，然而对方却表示没有关系。
“我本来就认可巧馨，要是能够以此作为利益条件，对我们来说是双赢的。”
陆潇霜同样觉得何霁承现在只是把话说得好听，“在后续相处之中，我相信霁承会看清各种选择，利益之间的权衡在他认为的这段放不下的恋情面前，时间与抉择会给他答案。”
“只是，这件事情可能就要委屈我们巧馨了……”
沈巧馨承认自己在赌，赌着何霁承彻底没有陆潇霜与何家的托举，他能够做到什么选择程度。
没想到，她跟何霁承的联姻居然处处藏着精打细算的利益关系。何霁承在利用自己，她又何尝不是利用对方。
想要之后好聚好散，不可能的。
沈巧馨攥紧拳头，抵达何霁承病房门口，她敲过了门。
何霁承对她依旧没什么脸色，沈巧馨坐了下来：“你猜猜，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见到了谁？”
何霁承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沈巧馨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如实说着：“是温聆茉。”
何霁承像是激起情绪，还下意识看过门口，却没有找寻想要见到的身影。
他的语气带着紧张：“你赶走她了？”
沈巧馨嗤笑一声：“我不至于这样做。”
“那你……”
“她是来宋斯濯的。”
何霁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巧馨重复着：“宋斯濯昨夜凌晨被追尾了，温聆茉今天去看他。”
“昨晚散场之后，我问过梁娅，是宋斯濯送温聆茉回去。”沈巧馨笑着说道：“你知道的，宋斯濯自从跟我们再度重逢，对温聆茉的事情特别上心。”
“谁知道，昨天间隔的那几个小时，两人交心到什么程度了。”
不然也不会半夜凌晨才在回去路上。
何霁承听不得她这样的猜想：“茉茉不会的。”
“不会吗？”沈巧馨收起了笑，“她可是将你放下得很洒脱。”
“她只是在怪我。”何霁承还是不愿意承认温聆茉会放弃这段感情，喃喃自责：“是我不够强大，我还没有能力可以保护她，都是我的错……”
沈巧馨看着他还在自欺欺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何霁承，你当我是空气吗？”
好像这场联姻完全就跟他没有关系，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跳板。
“最初我跟你说过，你不同意也可以。”何霁承眼神疏离，“你不想被父母逼着跟其他人联姻，我想要脱离何家。”
“我们本身就是一场交易，逢场作戏罢了。”
沈巧馨脸上也要强着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的态度最好也摆正一些。”
“等到我们办婚礼那天，你可不能这样挂着脸色。”
……
温聆茉下午的拍摄持续到深夜十点。
她拖着乏累的身体坐车回家到家，没想遇到一个人。
陆潇霜跟身后几个保镖站在她的门前，似乎等待了很久。
温聆茉没有想到她会前来找寻自己。
陆潇霜对她一笑：“方便跟你谈一些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哎哟我忘记设置发稿时间了晚了几分钟不好意思
第30章 30 是温暖的。
温聆茉开过了灯, 将人都请进了屋内。
陆潇霜进来之后，眼神粗略巡视了一圈，房子户型是中规中矩的两室一厅, 完全只有她一人独居的风格。
温聆茉不常喝茶叶，先前她曾在何霁承口中听闻陆潇霜平日素爱白茶。
出于礼貌, 她还是询问一声, 陆潇霜表示不需要了：“我不久留, 只是跟你谈些小事。”
两人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 陆潇霜身后的保镖则是一动不动杵在后面，光是看着就很有威慑力。
自从上次在何谦旻婚礼一别，温聆茉就没有见过对方，总觉得她这般冒昧前来, 肯定不止是她口中的小事。
所以，当陆潇霜将那张支票递过来的时候, 温聆茉语气都冷了下来：“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潇霜对她解释：“离开南榆。”
“什么？”
“我有认识的一支医疗团队，对于阿尔兹海默症的研究, 目前在国内是顶尖的程度。前往其他城市治疗你母亲的病症, 会更加适合。”
说完这一番话, 陆潇霜没有兜转, 补充着说：“作为条件，我不希望你再回来这边。”
温聆茉有些无言发笑。
没想到, 陆潇霜从一开始的拆散还不满足, 如今更是要把她赶出南榆，让何霁承见不着她，某种程度算得上根绝后患。
这样子的手段，亦如当年她对陆沁雨。结果, 没想将人赶出南榆，何奕庭都还不死心。
想到这里，不甘的想法像是对应如今，陆潇霜补充说道：“拿过支票，带着你母亲去其他城市定居吧，再也不要回来，如果觉得钱少，你开个价——”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电视剧里常演的浮夸片段。
于是，温聆茉向她再度表明，“您不用担心，他跟沈巧馨要联姻的事情，我不会干涉破坏。”
陆潇霜摇了摇头：“目前来说，他对你依旧很是执着。”
“那是他的事情。”
“所以我才要做到万无一失。”
她打算快刀斩乱麻，不留任何一丝留恋余地，这样子也许能够让何霁承彻底死心。
温聆茉看过对方眼里的坚决，提过拒绝：“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郑敏的情况已经在好转起来，离开熟悉的环境前往其他城市治疗，哪怕对方是顶尖的团队，也不一定能够把握百分之百。
况且，离开这里相当于抛下了姐姐温聆芊，家里的任何陈设还保留着，处处充满她们的回忆。
“温小姐，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办法。”陆潇霜似乎不意外她的拒绝，声东击西的招数她很擅长，“你身后这家公司长期对接的几位品牌合作方，我也多少有些交情人脉。”
温聆茉平视看过着她：“所以呢？”
陆潇霜对她警告：“所以想跟你说，凡事最好识大体，不要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还连累他人。”
温聆茉没有被这番说辞震慑到，目光也没有躲闪。
陆潇霜合上了嘴，挑过眉毛：“那走着瞧。”
她起过身，决定打道回府。
走到门口时候，身后的人出声喊住：“稍等——”
陆潇霜背对着她，嘴边不由得的扬起一丝弧度。
她就知道，在金钱面前没有人可以做到拒绝。
然而，温聆茉走过了储藏东西的房间，很快就把一箱东西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何霁承的东西。”温聆茉语气淡然：“有些东西价格都不菲，您拿回去收好吧。”
“慢走不送。”-
一出院后，宋斯濯很快投入忙碌的工作状态。
这些天，他连着开过几个会议，审批了好几个部门递上来的策划案，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正当他敲着键盘间隙，容彬在外面轻声敲门：“宋总，您需要先吃饭吗？”
宋斯濯看去时间，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抵达傍晚时间。
本来他是打算忙完手头工作，但是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前些日子温聆茉那声嘱咐。
宋斯濯停下手头动作：“行。”
容彬没想到今天还挺顺利，立即将准备好的饭盒给他送了进来。
吃饭间隙，容彬就在旁边给他报备一些近日的工作汇报，宋斯濯就默默听着。
直到相关重要事项禀报完毕，容彬又跟他提起一件事情：“这些天，陆氏集团似乎打算开拓其他市场领域，投资了好几个模特经纪公司，同时跟进涉足几家时尚杂志合作项目……”
宋斯濯手里筷子微顿，他知道温聆茉签下的杂志《AERLI》，陆潇霜投资的这些公司，可以说是对方业内的对头竞争存在。
思考一秒，宋斯濯对容彬嘱咐：“后面对方公司有什么变动行为，都跟我汇报。”
容彬本来也是按照例行随口提及，他没想到宋斯濯会上心这件事情，于是说了声好。
另一边，Tina跟公司旗下的《AERLI》杂志主编齐朵紧急商议，因为手头上原本准备敲定的几项代言合作，品牌方临时发来消息，打算临时更换人选。
“陆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插手进来？”齐朵看过手里的报告，翻阅几篇都是公司近期看中的广告代言，“这明显就是在针对我们，他们《ERIYA》凭什么能够比过我们啊？”
《ERIYA》的主编叫林聿，早年时候齐朵跟他还是上下级关系，可以是说齐朵带着林聿走进时尚圈子，结果后面两人理念不合，加上林聿心高气傲，索性离开自己，独自创办杂志。
最戏剧化的事情莫过于此，陆潇霜偏偏就是针对这点攻克。
Tina表示赞成：“根据月销售量趋势，我们杂志一直都是稳于《ERIYA》，更何况他们家遵循换新人模特，读者粘性其实远远不如我们。”
“对方用投资项目来指定人选，明显就是在针对聆茉。”
齐朵攥紧着那份被退回来的合同，正想着还有什么办法，温聆茉便找了过来，得知事情她也很愧疚：“抱歉，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公司了。”
“聆茉，你不用道歉。”Tina跟齐朵也知道陆潇霜想把她赶出南榆，并没有把责任归于她的身上。
只是，一时间其他一线的品牌方也寻好了广告拍摄的代言人选，临时要去找对标地位的品牌商家，估计是不容易的。
温聆茉想了几秒，于是试探询问：“先前其他几家没有敲定品牌方，要不我们再回访询问？”
Tina跟齐朵对视一眼，确实也是个办法。
齐朵思考几秒：“如果借此机会能够将其他品牌方也拉上销量，我们未必不是另一个角度的成功。”
“只是他们的报酬会少一些。”Tina一开始也是对比着，最后才给温聆茉选定的广告合作，“况且，对方的要求也很麻烦。如果那几家答应下来，你这个月到下个月的时间，基本无休。”
温聆茉态度坚定：“我可以的。”
这个时候，她不会逃避困难。她会告诉众人，她能够成为《AERLI》的模特，就是有着过硬实力。
Tina办事效率很快，她很快给先前几家剔除的品牌方发去邮件，对方显然有些意外，对于能够约到温聆茉来拍摄广告和代言产品自然欣喜。
合同很快敲定，温聆茉看过Tina发来的行程表，可以说是她职业生涯里最忙碌的两个月。
到了这个环节，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工作开始之后，温聆茉好像化作铁人一般，手机经常一连两天都回不到消息。最先发现并且不满的人，就是许洲逸。
他给Tina打过电话：“聆茉最近去哪里了？为什么消息都不回我。”
昨天凌晨他正好敲定了最新一款版型，就想让温聆茉过来试衣。
Tina在电话里头解释：“她这一两月都会很忙碌。”
许洲逸听着她后面补充，眉头都紧皱起来：“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你们公司这样子安排行程，休息时间都基本是没有的，太压榨了吧？”
“她执意要这样子做，我拦都拦不住。”Tina知道温聆茉的性子，“但是她必须跨过这一关，必须用成绩说话，才不会被人拿捏。”
只有让其他品牌方看到，就算陆潇霜花着重金投资的项目也比不过温聆茉这个事实，他们才会更加坚定选择她。
深夜十二点，温聆茉是被司机叫醒的。
她揉了揉满是困意的双眼，说了声不好意思，付过钱后便下了车。
夜深人静，小区下面基本没有什么人走动，温聆茉拿着手机，陆续给人回着消息，也给郑敏还有周姨报备过平安的消息。
然而自己没有时间睡觉，几个小时之后又要飞去其他城市，她是回来拿行李的。
Tina安排了人送她去机场，嘱咐到了地方会有助理接她。
“你回去吧，我自己登机就可以了。”
告别之后，温聆茉在等候区坐着，她的航班是凌晨时间，这会儿大概还能休息四十分钟。
于是，渐渐地就在座位上面睡着了。
宋斯濯走来时候，就发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位置，行李箱就放在旁边一角。
简直没有任何防备。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停在她的一侧身位，挨着空的座位坐下。
温聆茉像是睡得很不舒服，宋斯濯就看着她闭着眼睛，脑袋侧过左右试探。
眼见着要碰到墙壁，宋斯濯心里一惊，伸手将她护着。
温聆茉没有往那边倒去，似乎是顺应着方向，于是倒过了宋斯濯的右肩上面。
男人身形一怔，几乎是不敢动弹。
见她没有醒依旧熟睡着，他才敢缓缓放松下来。
凌晨时分的机场还算安静，除去几个路过的旅客，很多人都会选择省钱不住酒店，索性在现场睡觉等待候机。
容彬这时候发来消息：【宋总，您没有上来VIP室休息吗？】
宋斯濯快速打过字说不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放下手机，也不敢收进袋子，就怕有动静吵醒了身旁休息的人。同时，也能感觉她的疲惫。
这是宋斯濯第一次如此靠近对方，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呼吸。
是温暖的。
作者有话说：
小宋心疼咯ww【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