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她放下你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 令在场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后面跟来的顾芷冉同样满脸震惊,看到已经熄灯的抢救室还有旁边泪流满面的助理,心中隐隐有着什么答案。
何谦旻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何霁承已经挡在他们中间,“茉茉, 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这群人毫不知情, 原本闭眼的Tina从椅子起身。
她缓缓走向何谦旻跟前, 心如死灰陈述着:“乐薇没救回来。”
何霁承瞪大了眼:“什么?”
听到了这个验证, 顾芷冉跟着发话:“不会吧?”
“这种事情会跟你们开玩笑吗?”Tina冷下了声,她望着眼前空洞默不作声的何谦旻,“她放下你了,以这样的结局, 你满意了吗?”
何谦旻胸口好似被人揪着,大脑接受这个事实动作却像是迟缓, 他终于动过身子,下一秒立刻全身瘫软一般往前栽去,幸好跟前的何霁承将他扶住。
“不, 不会的!”
何谦旻眼睛通红, 他颤抖着唇:“怎么可能, 她不是还好好的吗?不会的……”
他悲怆地一句又一句重复, 两行热泪淌过脸颊。
不远处的宋斯濯始终默不作声,凝望着眼前这场景象, 他没有选择加入。
目光停在温聆茉的身上, 她今晚也是哭得满眼通红,看起来那样伤心,宋斯濯插兜的手缓缓攥紧。
温聆茉口袋还放着的那串鸽血红宝石项链,她将丝绒盒子掏了出来, 硬生生向何谦旻跟前地板砸去:“还你。”
盒子摔在地上,顿时受力导致卡扣散开,那条殷红的项链赫然暴露在空气里。
何谦旻目光呆滞,一时间好似没有回应的能力。
她转身想要离开,何霁承担心着她,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茉茉,别这样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温聆茉还是给他留了面子,并未选择在众人面前提及她先说出分手的事情。
“为什么!难道我们……”
话正说着,何霁承的余光瞥向一旁的宋斯濯,思绪像是终于回神记起刚才这一个人。
他话锋一转:“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次,两次……何霁承发现对方出现过于刻意,都是围绕着温聆茉的身边。
“因为巧合。”宋斯濯如实说着,却没完全实诚。
“巧合?”何霁承实在不清楚到底要巧合到什么情况,能够在任意的时间段都可以任意出现。
刚想过问,温聆茉已经挣脱了他:“我想自己静一静。”
何霁承立刻挡住,他还是不允许温聆茉自己离开。
宋斯濯看着两人好似争执一般的纠缠,内心也稍微有了一丝疑虑。
温聆茉脸上明显露出不愿纠葛,泪水重新涌出。宋斯濯抿紧着唇就想上前拉开,哪怕自己此时没有任何身份与立场。
比他更快一步是旁边的Tina,对方直接上前挑明:“聆茉跟你没有关系,你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宋斯濯收回前倾动作,若有所思看着他们。
听到她说没有关系,好似戳中了何霁承这些天心里的苦楚,他咬着牙:“你说什么?凭什么管我们的事情?”
“她是我们公司的模特艺人,我不能管?我警告你,不许再纠缠她!”
Tina丝毫没有畏惧,护着犊子挡在跟前,她冷眼睥睨看去旁边还不愿接受现实的何谦旻,留下一句:“人不在了才装深情,要给谁看?”-
宋斯濯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零点。
褪去被雨淋过半湿不干的西服外套,他走向落地窗前,即使凌晨下方城市仍旧灯火通亮。
那本高中毕业相册之前被他带了回来,宋斯濯忍不住再次翻开——
一张张稚嫩面孔的毕业大合照,却是他唯一拥有跟温聆茉的合照。
回想在何谦旻婚礼在现场听到他们要订婚的消息,宋斯濯握着酒杯的手加紧着力道。
更多的其实是不甘心。
高中时候,他们就是大家眼里公认的般配,而那时候的宋斯濯只能写着习题,目光时不时停留过去。
他没有像何霁承那样家世和背景,大学毕业之后这些年奋力打拼的路上也满是艰辛。
每次挫折遇败的情况下,脑海里激励着自己的念头甚至是如果再坚持一把,成功之后自己是否就有底气和能力,有机会出现在温聆茉的面前问她,自己能不能追求她……
多年后偶然重逢相遇,宋斯濯真的很惊讶。
原来思念着一个人,真的可以一瞬间就认了出来——在医院那天,助手容彬还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熟人……
好像年少时候的愿望实现了一半,他终于有了能力出现她的面前,不至于像高中那样窘迫。
然而宋斯濯很快醒悟,原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与立场。
他们相恋整整八年时间啊。
宋斯濯却期盼能够与她重逢也有八年时间。
可是在街上看到拌嘴的情侣,他甚至会在想情侣之间都肯定有吵架,那他们之间应该也会出现这样场面,会不会也闹分手。
实在好可耻的想法……
宋斯濯惊讶发现自己内心居然会有这般阴暗一角,明明他们都在一起了,他应该选择祝福的。
直到得知他们要订婚消息之后,宋斯濯一夜没睡。
隔天一到公司,就连容彬都看出来他的心有不甘。
他第一次将情绪藏拙不住,带到了工作上面。
容彬是宋斯濯初期最早的员工,这几年来都始终作为得力助手存在,他曾在一次酒局送人回来,听到他嘴里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容彬没有听清是谁,但是判断是他很在意很喜欢的人。
被人看穿有喜欢的人并不难堪。
那天下班,宋斯濯刚吩咐完事情,突然鬼使神差对他询问:“你会觉得喜欢一个人太久,会变成执念吗?”
这么多年老板从未将自己情绪私事带到他的面前,这一问真的直接把容彬问住了。
宋斯濯眼神看向窗外,思绪漂泊。
容彬只感觉自己像是见鬼了。
一下班就询问自己女朋友,女朋友表示他只管顺着老板的话走就没错:“宋总,反正您跟着自己心意走就可以了。”
宋斯濯似乎听了进去。
于是,当宋斯濯又跟他提起这件事情,得知他口中在意的这个人即将订婚,容彬直接顺着话语安慰说道:“宋总,这么多年了您能想通就好……”
宋斯濯没有反驳。
容彬觉得自己回答得挺好。
实则他不知道,宋斯濯心里的不甘又添了一份。
回到现在,宋斯濯忆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内心猜疑越来越大,想要印证的想法也在不断加深。
温聆茉跟何霁承貌似并没有要进入订婚的模样,反而像是一对因为争执不合,即将迎来分开。
宋斯濯捧着相册的手忍不住停在一处。
指腹轻轻划过温聆茉的脸庞,脑海却是她今晚落泪的神情,是那样的伤心,似乎也不仅仅因为陶乐薇的事情。
宋斯濯轻叹着气,他缓缓合上相册。
几天后,公司替陶乐薇举行追悼会。
当年圈内同期的模特,以及如今后辈们都去送行,现场众人都一袭深色黑衣,氛围严肃。
陶乐薇离开的消息也在网络上面再度热搜,许多人猜测着是不是她与何谦旻之间还有更大的矛盾存在,导致她这般极端行为。
评论里面不乏恶意揣测,但是逝者为大,更多支持的声音将他们都其抨击回去。
这天,陶乐薇的亲人家属看起来并没有多伤心,现场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人,只有陶乐薇的外婆。
她从小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后面被扔去老人家里带大。
其他那些所谓的亲人,连仪式都没有完成甚至就在现场询问Tina,想知道这个女儿的财产还有多少,妄想着将最后一丝价值也完全榨干。
Tina忍着怒气,表明陶乐薇早就已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捐了出去,只留下部分给了自己外婆。
一听到这个回答,他们都不乐意,纷纷就在现场闹了起来,后面Tina直接喊来安保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清净之后,温聆茉跟Tina一同站在前排,双眼哭得肿胀,至今无法接受陶乐薇离开。
“乐薇姐对我的好,我永远不会忘记。”
早些年,她刚刚进这个圈子也经历过许多不好的声音,许多前辈也会质疑她这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能够登封。
有次温聆茉被人针对,好几个人将她围住刁难,是陶乐薇突然出现身后解围:“一群老油条围着新人欺负,真不害臊。”
那时候的陶乐薇性格张扬,完全没有一丁点害怕,因为她能够走到的地位,就是这几位同期无法能够匹敌替代的。
当时陶乐薇将她带走,身后那群人仍旧发起攻击:“陶乐薇,不要以为自己永远这般地位,也许这个你保护的新人,有天直接将你也给顶替了!”
温聆茉至今忘不了,陶乐薇当时气势昂扬:“我是我,她是她。她不是我的替代品,成为不了我,就算能够超越,不过是超越她自己本身!”
这场追悼会的仪式,何谦旻没有来到现场,温聆茉听说他一病不起。
她没有心思理会,陪着Tina完成最后的步骤。
直至离开,温聆茉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Tina知道她经历全程,打算将她所有工作也都延期,继续休息一阵时间。
“不行。”温聆茉还是想要坚持,“我不能停下来。”
Tina执拗不过她。
回到家后,温聆茉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的事情,桌面手机收到何霁承的消息一条又一条,不用点开都知道他谈及不愿意分开的事情。
温聆茉感觉很疲惫,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处理。
不知坐了多久,温聆茉终于起身,手机叮铃传过消息。
宋斯濯发来的宽慰话语不多,让她节哀。
温聆茉忍着眼泪,回了谢谢。
对面的人像是能够察觉,缓和几秒之后回复:【不用太过逞强,注意身体。】
很简单的一句宽慰,好似他当初对她说过的话。温聆茉微微睁大了眼,眼泪终于装不下去随之流淌。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碌没发,今天还有两更补上
第16章 16 “这样你男
周末早晨, 温聆茉收到周姨让她尽快回家的消息:“聆茉,你快点回来一趟吧,你那个舅舅又来闹了!”
温聆茉没有耽搁, 一路上都保持着通话。
下车后她才靠近巷内,就已经听到了屋子里面郑敏喊着让人滚出去的话。
温聆茉加快步伐, 进入院前发现东西被扔得一片狼藉。
见到有人进来, 郑恒立马热情跟她打过招呼:“这不是我外甥女呢!你回来了, 平时都得网上看到你, 咱们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吧。”
温聆茉对于这个好吃懒做的舅舅没有好感,早年母亲郑敏出来打工赚钱,一开始吃了很多的苦,家里也不愿意帮助她, 后面终于熬出了头,赚到的钱一大半也都是被他和家里索要。
郑敏想要彻底甩脱这样的家庭, 跟温东睿结婚后被警告后他们才不敢找上前来。直到后面父母离婚,没有了温东睿作为靠山,这群不要脸的家人知道对方离婚补偿了不少钱, 如今自顾自像狗皮膏药一般贴了上来。
“您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温聆茉看向屋内, 郑敏被周姨护在后面, 此时大喘着气还没有平复好心情。
郑恒嘻嘻一笑, 知道她现在长大了肯定更有话语权:“你舅舅我啊,最近工作上面不太顺心, 你看家里跟你舅妈又有小孩子要养, 手头实在是有些紧……”
听到前半句话,温聆茉果断拒绝:“舅舅,您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家庭,实在没有理由再继续跟我们要钱了吧。”
“我们都是一家人, 怎么能够说要钱呢,传出去多难听啊!”郑恒脸上还是那个没皮没脸的笑容,“聆茉,这样子吧,我跟你们借钱行吧!到时候跟兄弟们赚了回来,立马就连本带息换给你们,不多就这个数!”
紧接着他就伸出了三根手指比划:“就这个数。”
郑敏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郑恒你可真的是不要脸!”
郑恒反驳过去:“我跟我外甥女商量呢,姐你别插话。”
温聆茉还是那个态度:“不行。”
话音刚落,温聆茉身后传来一道凌厉且命令的声音:“你说不行就不行了?”
她回头看去,是自己的外公外婆,身后是舅妈梁茹。
刚才说话的人是温聆茉的外婆,老太太性子一直都强硬泼辣,小时候温聆茉跟自己姐姐就不受她的待见。
他们才赶到现场,就在外面听见温聆茉这个小辈如此态度,立马教育起来:“聆茉,你妈是我们老郑家的女儿!她当然有义务帮衬自己弟弟!”
郑敏本来因为吃药每天精神都浑浑噩噩,听到老人这一番话,激动地喊着过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不许踏进我们家!我是不会再给你们钱的,都给我滚!”
外公脸色铁青,不断用手指着斥责:“你看看,我当年都说什么了,让她不要答应离婚,结果后面又松了口,整个人都神经质了!”
周姨作为外人都听不下去,温聆茉示意她把人扶进房间休息。
郑敏哭红着眼,温聆茉让她不要担心,她握了握郑敏的手:“妈,我来处理就好。”
现场只剩下温聆茉对着这一群人,外公外婆还在滔滔不绝地谩骂郑敏。
温聆茉不急不慌,她找了张椅子坐下,耐心地等候着两个老人家终于消停。
外婆看她神情自若:“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温聆茉悠然自得发话说道:“这是我家,我坐在这里有问题吗?还有要说的吗?”
“你!”老人家哼了一声:“郑敏以前就是这样教你的?跟长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温聆茉无视她的眼神,循着问去舅妈梁茹:“舅妈,小茜钢琴考级顺利吗?”
原本一直插不上话的梁茹立马回应:“顺利顺利,上个星期考过了五级呢。”
温聆茉由衷发自高兴:“那就好。”
见她岔开话题,外婆不悦地发话:“聆茉,我在跟你说话呢!”
“您不是说,要帮衬家里人吗?”温聆茉反问,“小茜想学钢琴,舅舅宁愿花天酒地,整天也不知道跟那群狐朋狗友混着什么。正因如此,我这个做表姐的,不是拿出钱来给孩子学喜欢的兴趣爱好吗?”
“她一个女孩子花钱地方多了去了,还学什么钢琴啊,简直是浪费钱。”
“您这话可不对了,小茜可是姓郑,她是你们老郑家的孙女,就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是家里人了吗?”
被人戳到内心想法的外婆一时间哑口无言,外公又站了出来:“话不是这么说,阿恒是真的最近需要用钱,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帮忙。”
郑恒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聆茉,你看当时姓温的给你们母女那么多钱,这些年存银行你们光是利息都吃不少了,我就要个三十万,区区三十万块钱,对你们来说不是绰绰有余吗?”
“况且,你不是跟那个何家的少爷谈着恋爱吗?”
“以后嫁过去,估计你都不稀罕要回这些钱,但是你放心啊,你舅舅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给你写字据,写欠条行吗?”
这群人对着自己的亲女儿,亲姐姐吸血多年还不够,如今甚至还妄图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温聆茉冷下眼神,所幸摊牌:“我们分手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不是说,前些时间你才答应了求婚了吗?”
温聆茉站起身来,声线清冷:“我的私人事情不重要……”
“无论如何,哪怕是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们!”-
接到温聆茉来电的时候,宋斯濯正在南榆机场vip贵宾室等候登机。
看到手机屏幕赫然跳跃着她的这通来电,宋斯濯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当年高中毕业的时候,每个人的毕业相册最后一页,大家都填写了电话号码。宋斯濯早就将其备注,然而这些年来自己从来没有敢打过去的勇气。
他沉着气,率先开口:“你好?”
依旧保持着不知情的语气。
对面那头的声音熟悉:“打扰了,我是温聆茉。”
说着又补充道:“不好意思,刚才微信联系不上你,唐突着给你打了电话。”
宋斯濯才发现自己微信登了其他账号。
他只是有些惊讶对方打给自己,表示没有关系:“嗯,有什么事情吗?”
温聆茉也是找了班里老同学帮忙,翻到了毕业相册的电话才联系对方。
她试探询问:“不知道宋先生这边,有没有认识比较可靠的律师?”
宋斯濯察觉她应该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你要请律师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是一些家里人的事情,有些复杂……”
温聆茉也没有隐瞒,简单跟他陈述了一下刚才家里发生的事情。
一小时前,她的外公外婆眼见着沟通交谈没有用,直接就是对着院内东西一顿撒泼打砸,企图强硬地手段让她们妥协给钱。
梁茹一直在中间劝着,后面还被郑恒推搡一把骂着。
温聆茉忍无可忍,果断选择报警,于是一群人都在派出所坐着。
因为属于家庭纠纷,一般都是协调和解的情况居多。可是温聆茉不愿意再忍下去,她打算直接起诉。
然而她身边的朋友没人从事法律行业,本想联系Tina,可是对方这几天都在开会,因为陶乐薇离开的事情,许多品牌合作跟下个月秀场的事情收到波折。
何霁承肯定是有认识的人脉,温聆茉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放弃,没有选择联系他。
迷茫之际,温聆茉想到了宋斯濯,想着对方如今的地位应该可以找他帮忙。
电话还未挂断,宋斯濯就听到了温聆茉这边哭闹的场景:“警察同志啊,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那个不孝的女儿和孙女要反了天了,说什么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不愿意赡养我们两个老人家啊!我们真的是可怜啊……”
大概情况宋斯濯表示了解:“我有一位朋友在律所工作,她也许可以帮你。”
听到对方愿意出手协助,温聆茉百感交集:“谢谢,感觉这些天自己好像一直都在打扰着你。”
“不会,举手之劳。”
总归还是请人帮忙欠着人情,温聆茉知道对方不会在意她的这些小钱,斟酌几秒:“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地点你定?”
情绪似乎也轻松几分,终于没有刚才电话那般低落。
这样日常欢悦的语气,好似人就在耳旁贴近回复。
宋斯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份雀跃,他微垂下眸子,感到有些不太真实。
没有得到对方回复,温聆茉喊过了他:“宋先生,你还在吗?”
“没事。”宋斯濯回神过来,他似乎想到什么,忍不住发问:“你说,有空要请我吃饭?”
“这是应该的。”
“这样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那晚在医院当面遇上,何霁承就已经对他的心思有所怀疑。
温聆茉微张着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她提了分手的事情。
毕竟还是自己的私事,突然这样告诉别人自己分手了,对方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比较头疼的是,何霁承依旧还在想方设法复合,这场分手还没有完全彻底分开,只是她单方面提及。
“开玩笑的。”通话那头传来宋斯濯好听的轻笑声,“那,下周吧?”
近期公司有意参与一件景区酒店项目,他正准备出差飞去北霖市参加会议,预计也得三四天。
这时容彬恰好返回。
今早男人还因为昨天手底下几个部门老总递上的策划案紧皱眉头,如今倒是直接变脸了。
是跟人聊着工作之外的事情吗,这般放松?
容彬毕恭毕敬说道:“宋总,差不多可以登机了。”
“好。”
贵宾室那边的环境安静,容彬与他对话收尽温聆茉耳底:“宋先生,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就在打算挂断时候,宋斯濯叫住了她:“我跟你都是同届校友,可以不用这么尊称呼唤我。”
温聆茉不由得握着手机。
那她该怎么称呼,自己跟他好像还没有熟络到直接叫名,后者连名带姓感觉有些过于没有礼貌了,总不可能一直都用“你”来打招呼吧?
像是想到什么,温聆茉下意识脱口:“那,宋同学?”
她的这个回答令宋斯濯有些惊讶。
很中规中矩又得体幽默的一个称谓。
她还是这样保持界限,现在还觉得自己帮她,依旧是以过去同学情谊。
“先挂断了。”宋斯濯没有表明异议,仍由她喜欢罢了。
“好,你先忙。”
通话结束,容彬急忙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手机一副工作的模样。
宋斯濯收起嘴边笑意,瞥过了他一眼。
“帮我联系一下程絮音,我有事情拜托她。”
“哦,好的。”
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需要请动程小姐?
容彬心想。
宋斯濯没有过多解释,语气神情重新恢复工作状态:“走吧。”
容彬也不再多问,拿上公文包紧跟身后。
南榆直达飞去北霖的航线,只需要短短的两个小时。
昨晚宋斯濯忙到深夜,于是直接在办公室的暗室休息,没有回家。
因为本来有些认床,他有些失眠,结果还收到亲生母亲凌虹打来的电话。
按照电视剧来演的话,明明幼时狠心没有相认,如今多年过去,她倒是想要找回这份母子的亲情。
凌虹早年后来又有几段恋情,终于如愿嫁进算是富裕豪门的林家,可谓是了了一桩心事。
林彦鹏也是二婚,知道她有一个儿子,可是凌虹表明自己不会再有牵连。
然而,凌虹联系他更大的原因,是自己丈夫林彦鹏的好友女儿——之前在商业聚会,她跟宋斯濯有过一面之缘。
得知这姑娘对宋斯濯有意思,凌虹倒是想要帮忙搭桥牵线,这样也让自己能够在丈夫跟对方好友面前,更有几丝面子。
宋斯濯看穿了母亲的心思,自然没有理会,索性直接关机,即使睡不着宁愿工作。
两个小时的飞行,足够让他好好闭眼休息。
可是宋斯濯内心的疑虑却渐渐放大,困意也一扫而空。
他在想,刚才温聆茉为什么不找何霁承帮忙。
很快,脑海浮现医院那时两人的对峙。
他记得,温聆茉那位经纪人似乎还说了一句他们没有关系的话。
像是恍然大悟。
对于他们感情不和的猜疑,似乎也是更加笃定。
作者有话说:
宋还是有些腹黑潜质的-
晚上还有一章,大概零点前发
第17章 17 快要嫉妒疯
温聆茉的外公外婆在派出所足足闹了大半个小时, 后面实在聒噪被警告了才消停了一会儿。
受宋斯濯的帮助,温聆茉也已经跟程絮音添加上了联系方式,对方表示正在过来的路上。
温聆茉走向梁茹的方向:“舅妈, 没有摔倒哪里吧?”
“没事。”梁茹幸好用手肘挡过冲击,只是小磕碰了一下。
郑恒还在父母那边坐着, 眼神不自然地扭过一边, 继续跟着来调解的警员交谈。
梁茹叹了声气:“聆茉真的对不起, 你这个舅舅真的是没出息, 今天又打扰你们了。”
温聆茉对于舅妈还是有怜惜的,她不会像舅舅还有两个老人那样势利眼,也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
她的表妹郑茜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 梁茹对于女儿很是心疼,可是两个老人却催着她赶紧生二胎, 结果后面怀上二胎,舅舅丝毫不在意还让她继续干着家务活。
有天晾衣服的时候,梁茹不慎踩空楼梯, 第二个孩子就没有保住, 医生后面根据她的身子情况, 也不建议她继续要孩子了。
为此, 两个封建且不讲理的老人还埋怨着,说她大着肚子也不注意, 郑敏当时还替梁茹骂了回去。
“要不是为了孩子, 我真的想过跟他离婚。”梁茹语气带着愤恨,“他有时候喝醉了酒就会骂人,上次居然还想对小茜动手。”
梁茹虽然有些软弱,但是绝对不是吃素的, 那次直接就跟郑恒动了刀子对峙着,吓得对方酒醒一般。
温聆茉心里很想让她离开这种男人,可是梁茹有自己的无奈,她没有工作是全职主妇,女儿郑茜还在读着初中,处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这时,门口有位警察带人进来,对方率先发问:“您好,请问是温小姐吧?”
看着对方一身干练的女士西服,温聆茉回复:“您是程律师吧?”
“是的。”程絮音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烫金黑字印着对方事务所的名字。
她侧目看向前面两位老人和男人,心里大概有个底数。
“宋总跟我陈述了事情大概,您的家人如果是长期强迫性不断索要钱财,且带有威胁和恐吓性质,是涉及民事侵权的行为,您完全可以提起诉讼。”
原本还消停的三个人,这会儿听到程絮音的话,立马就坐不住了。
“你个臭丫头!还真的敢喊来律师是吧?”
看到两个老人家还要冲上来动手,一旁的警察立马拦住呵斥:“做什么呢!这里是派出所,你们还敢打人是吧?”
郑恒倒是有些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理亏,也清楚对方请律师来肯定不是开玩笑了。
他舔着脸上来跟温聆茉说着:“外甥女你看看现在怎么闹成这样?行行行,不要钱了,我们回去,回去了行不行。”
见状外婆却不依不饶:“回什么去!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还能被她唬住了,打官司谁怕谁啊!”
“还有这个什么律师,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专门来唬人的对吧,靠嘴皮子耍人的家伙,你这种骗子我见了多了!”
“老太太,您凡事讲个道理,我们律师确实靠嘴皮子吃饭,但是也得遵循法律法规呀。”程絮音满不在乎对方的诋毁,“您跟您儿子千万别动手,故意伤人罪最轻也得拘留5日。”
“你胡说什么呢!”
郑恒本来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怂包,这些年来知道温聆茉闯出不错的事业,如果真的要打官司,她后面那个公司经纪人肯定也会出力相助。
本来只是想着能不能继续捞点钱,他可没有时间精力还有闲钱耗在打官司的上面。
况且一家人传出去多难听,他还用不用做人了。
“哎呀算了,爸妈我们走吧!”郑恒立马跟警察道歉打扰他们,随即拉过两个怒气冲天的老人,又喊着梁茹赶紧离开。
温聆茉看着他还推搡着人,大步走上前去指着他:“如果你还敢对舅妈跟小茜动手,我不会放过你。”
旁边警察也投来警示目光,郑恒立马认错:“我哪敢啊,我怎么可能动手打我媳妇小孩呢!怎么会呢,就是一些拌嘴吵闹而已!”
梁茹眼里对她感激,外婆见到占不到便宜,临走将每个人都谩骂一遍:“你个臭丫头,你指谁呢,你有没有礼貌啊!”
声音愈发远去,程絮音也算是在职业生涯今天遇到最聒噪的老人:“这个老太太这么精气神吗,看起来挺适合去超市抢鸡蛋。”
听着程絮音的吐槽,温聆茉笑不出来,只是无奈:“我还以为,真的要跟家里人闹上法庭呢。”
“这种还算什么家人。”程絮音本来以为宋斯濯临时一个电话把自己喊过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处理,“你跟他一样,家里都有这些没脸没皮的吸血鬼。”
温聆茉听出她指的是宋斯濯。
“不好意思程律师,让你白跑一趟了。”
“多大事情,我也是刚休假结束,清早看着案件还打瞌睡,这会儿你们家这老太太愣是把我叫醒了。”
两人一起走出派出所,对面就是一条商业街。
程絮音不着急回去:“去喝一杯咖啡,我请你?”
对于温聆茉,她确实有些好奇。
毕竟这是宋斯濯第一次喊自己帮忙,没想到对方是这么一个美人。
温聆茉当然没问题:“你特地跑来帮我,要请也是我请。”
两人相视一笑,随便进去了一家咖啡馆。
闲谈几句下来,程絮音瞪大了眼:“原来你跟他是高中同学,那应该有挺深的交情了。”
温聆茉摇了摇头:“其实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原来如此。”程絮音盯着前面搅着勺子的温聆茉,于是也介绍了自己,“我跟宋斯濯是一个大学,我大他一届,是他学姐。虽然不是一个系,后面学校组织竞赛活动才认识的。”
“大学期间,他过得也很拮据。家庭不愿意托举他,校内能够拿奖金的项目比赛,他就从来不会落下一个。”
温聆茉点了点头,她表示理解:“他在高中的时候,也很拼命。”
高中每个周末跟暑假都去兼职,节假日也没有属于他任何假期,温聆茉觉得对方的忍耐心估计不是一般人承受。
“是啊,这么多年他简直就是工作狂,我都没见过他谈恋爱,或者喜欢谁。”
“这样子吗……”
程絮音盯着温聆茉这张清冷骨感的脸,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突然像是脑回路一转,直白发问:“你对他没有意思吗?”
温聆茉喝着咖啡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笑了笑:“我们最近才联系,而且……”
“而且什么?”
温聆茉放下杯子,因为工作原因,何霁承当初求婚的那枚戒指,温聆茉不常戴着,只有私底下跟他出去才会戴上。
提过分手的那天,温聆茉就已经将戒指摘下了。
她没有讲后面这些事情,只是平淡陈述自己对宋斯濯没有意思:“而且我这些年,有男朋友。”
虽然最近在闹着分手。
程絮音“哦”了一声。
心里则是猜错了的想法。
于是直爽道出:“其实我喜欢他。”
温聆茉抬眼看去,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都告白好几次了呢。”
“嗯——”温聆茉很佩服对方的爽朗,“但是你们没有在一起。”
程絮音摆了摆手:“是啊,没办法呢,他不喜欢我。”
大学时候,她就对这个性子高冷的小学弟出手了,结果人家直接拒绝了,一字一句地陈述说他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自己,就没有必要吊死一棵树上。
“大学毕业这几年,我都谈了好几段恋爱了。但是宋斯濯这个人就是没有恋爱的迹象呢。”程絮音真的很不能理解,甚至萌生了一个很夸张的想法:“你说,他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不会是容彬吧?”
“容彬是谁?”
“他助手,男的!”
“……”
温聆茉小小替他辩解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程絮音哈哈笑着:“我开玩笑的。”
“啊嚏!啊嚏!”
另一边的容彬还在飞机上面办公,他拿纸挤了挤鼻子,心想空调温度也不是太冷,怎么一连就好几个喷嚏。
见状,空姐在旁边贴心地询问:“这位旅客,需要给您提供毛毯吗?”
容彬笑着摆手:“没事。”
可能就是鼻子痒吧?-
跟程絮音道别过后,温聆茉还是选择回家看望一下郑敏。
院前被人打砸的东西,已经被周姨全部收拾好了。温聆茉跟她说了声辛苦,又询问了郑敏情绪有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没事,不过她就在房间里面等着你。”
温聆茉说了声好。
房间门没有合上,半敞开着,温聆茉才走进来,郑敏立刻就对她发问:“你为什么和霁承分手了?”
意识没有因为发病模糊的郑敏,严肃的话语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容易令温聆茉打颤。
听着她有些责备,温聆茉坐了下来:“不合适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都谈了这么多年,不是都求婚了吗?”郑敏有些焦急,“他跟你提的分手吗?为什么啊?是不是他家里人看不起我们,还是因为我觉得是个累赘,亲家感觉摆不上台面。”
因为患上阿尔兹海默症,何霁承当时也尽心尽力帮衬找着最好的医生,陆潇霜明面没有说什么,但是郑敏知道这些有钱人家,肯定是觉得麻烦。
“没有,不是你的原因。”温聆茉让她情绪冷静下来,“他妈妈不希望我做模特,希望我能够陪在霁承身边,打理家业。”
郑敏沉默几秒,像是也在考虑这点:“我能理解,毕竟他们人家的儿媳妇的要求,肯定是以家族利益为中心。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当模特这么累。”
温聆茉不知道,自己每回出差外地秀场,郑敏其实都有些担心得睡不着。
小时候温聆芊就是因为出了事故,她曾经还将情绪发在这个小女儿身上,也理解温聆茉很要强,签下成为模特这条道路很是艰辛也没有放弃。
温聆茉解释了陆潇霜提出的条件。
郑敏听后重新转变态度:“还说不是因为我?不就是去国外吗?你不用记挂着我,身边有周姨照顾,你担心什么啊?你放下心来,和霁承一起打理家业,不也很好吗?”
温聆茉只是把表面告诉了她,其他的委屈没有吐露:“反正我提分手了。”
陆潇霜单纯以这个条件来刁难自己,就算不是让她辞职,也有千百个理由来搪塞。
“什么?你提的分手?”
“嗯。”
“霁承他就这样同意了?”郑敏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年来,她亲眼看着温聆茉跟何霁承的相恋全程,不相信对方说放下就可以放下。
温聆茉选择沉默,郑敏看她不说话,手指狠狠点过她的额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何霁承家底条件那么好,你怎么能够跟他提分手呢?”
况且又不是没有爱情,只是有些矛盾取舍。
可是,即使陆潇霜真的愿意让她跟何霁承在一起,后面的条条框框都是得按照对方规定,这样的婚姻真的能够幸福吗?终归是活在人家庇护之下,温聆茉不想过这样的人生。
况且,再相爱的人,也有可能因为这些束缚压力,导致感情破裂,从而分开。
她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和历程,走到如今模特圈的地位。如果就这样放弃自己前半生奋斗的事业,像个木偶一样活在何家……
还有她的姐姐温聆芊,也肯定会感到难过的。
“我们是问题大于爱情。”温聆茉低下声音,“我爱他,可是必须到此为止了。”
这样到头来彼此也不用伤得更难堪,
“没有谁,是一定要靠谁才能活下去。”-
北霖市的合作会议很顺利,宋斯濯能够提前一天结束出差赶了回来。
以往出差回来南榆市,宋斯濯觉得就是正常工作,该休息就休息,这次的心态却完全不一致。
登机前跟温聆茉应下的邀约,他时不时就牵挂着,期待着。
明明还没有完全确定对方是否分手,也许是冷战呢?
他承认自己好像是有些卑鄙,想着赴约这场饭局,尝试着打听一些什么。
明明商场上任何决策都能十分果断,偏偏碰上温聆茉的事情,他犹豫不决着每一步棋子走势。
他担心自己过界,担心对方察觉自己这样卑劣的想法,要是因此觉得他是小人,从而讨厌自己疏离自己怎么办……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毕竟曾经还妄想过她跟何霁承也许分手了,没想重逢后他们给他当头一击,还要订婚。
“订婚”这个字眼,宋斯濯光是听着觉得自己快要嫉妒疯了,甚至懊悔当时温聆茉在天台哭泣,自己就应该勇敢一些迎着上去。
其实吃饭时候,他直接开口询问,能够更加准确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这样目标过于明确,宋斯濯再三思虑,还是不能这般唐突。
一切他都得慢慢来。
一下飞机,宋斯濯本想给温聆茉发过消息,说自己回到南榆市了。
思考两秒,他选择切回私下微信账号,打开了许久都没有发布的朋友圈。
傍晚六点,温聆茉健身结束点开手机。
何霁承这两天没有频繁发着消息和来电,似乎对于这场分手不了了之。可是朋友圈最新动态却是昨晚跟圈内几个朋友酒局的照片,沈巧馨也在其中。
他们这群人也许更适合。
温聆茉之前也被带着出去,其实并不是很适应跟他这些朋友相处。
也许是他想通了吧——
温聆茉扣着手机壳,心里有股默默地感伤,很快不由得骂了声自己矫情。
明明是自己提的分开。
她应该往前看的,她希望何霁承亦是如此。
动态继续下滑,朋友圈里有人调休旅游,有人吐槽加班,有人在炫耀自己烘焙的小蛋糕。
温聆茉抿着浅笑。
直到刷到一条来自宋斯濯的动态:【返程。】
简短文案下面是傍晚时分的南榆机场,透明玻璃窗前是行走匆匆的旅客,镜头最左边是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带着暖意橙光。
看起来就很温馨的氛围,能够结束工作回来看见这么美丽的夕阳,感觉身心都会舒展吧。
温聆茉感慨着。
她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发朋友圈。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状况,温聆茉自顾自就点开了对方主页确定这个情况。
还是一片空空荡荡。
果然以前没有一条动态,哪怕一句话文案都是没有。
温聆茉选择返回出来,手指停顿这条最新动态点赞的界面。
她突然想起来——
在几天前,自己说要请人吃饭来着。
作者有话说:
此男有些心机又如何~
第18章 18 “温小姐的
给宋斯濯最新动态点赞过后, 温聆茉试探给他发去出差辛苦的消息:【宋先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面补上一句请他吃饭的这件事情。
对方工作行程忙碌,温聆茉没有抱着很大希望得到答应。
成年人之间表面的客套话说得漂亮, 温聆茉还是尊称对方一声。加上自己不喜欢欠人情,要是宋斯濯拒绝邀约也能理解, 日后她再好好感谢。
宋斯濯很快给她回复:【可以, 明天有空】
他答应了。
温聆茉手指在屏幕键盘敲打:【那么你喜欢中餐还是海鲜?有忌口吗?】
宋斯濯表示没有:【你来决定就好。】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 温聆茉思来想去, 请人吃饭总得花些大价钱,于是订了南榆市中心数一数二的某家高档西餐厅。
这家餐厅平时工作日都要预定,温聆茉打去电话,庆幸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有位置。
收到温聆茉发来的餐厅定位, 宋斯濯还在回去路上。
他回了句好,随后跟前方在开车的容彬吩咐:“明天公司会议我不到场, 你去主持,结束后跟我禀报事项。”
“好的宋总。”
宋斯濯点开那条仅对方可见的朋友圈。
盯着照片下方唯一的点赞,他不动声色将其设置私密。
第二天, 温聆茉随意穿过一身浅色长裙, 稍微涂过底妆和口红, 给脸添些气色便出门了。
西餐厅的位置不远, 她选择慢悠悠漫步走去。
Tina给她放了假期,不用日夜连轴工作, 这段时间温聆茉感觉难得清静。
曾经工作连轴下来, 可能大半个月才能跟何霁承见面,约会更是鲜少。
工作日街道的人不见减少,温聆茉独自逛着,经过一处商场发现上面的广告牌已经换掉了——
那里原本是陶乐薇复出后拍摄代言一款香水的照片。
如今物是人非, 后者早已不在。独处孤寂的情绪,终于稍稍涌现上来,温聆茉拿出手机,前几天关于何霁承的未接来电记录,也没有了声息。
他真的已经接受了,跟自己分手的事实了吗?
温聆茉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当初何霁承不断挽留,她咬着牙地让自己狠心下来,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心软……
可是,当互不打扰的情况真实出现眼前,温聆茉心里油然滋生着莫名情绪。
温聆茉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做出决定,就不能再回头。
人不能既要又要。
对于以后,她会祝福何霁承,而她也会往前看,也会自己好好过着生活。
温聆茉提早来到西餐厅,预定的座位到场后是一个很好的靠窗位置。
餐厅主厨每天都有固定菜单,温聆茉跟服务生很快交涉完毕。
临走时候对方亲切嘱咐:“女士,您这边需要上菜,摁铃知会我们一声就可以了。”
“好的。”
等候期间,餐厅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
温聆茉看过时间,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她也并不着急,目光不经意看去窗外,很快就注意到外面一只不知品种的小麻雀。
小家伙停靠在外面窗台,也不怕生,一直好奇地往里面瞅着。
温聆茉抿起笑意。
她一手撑过下巴,另一只手伸出指尖,隔着一道玻璃,轻轻地点着它的脑袋。
宋斯濯抵达餐厅,进来映入眼帘便是这幅场景。
他突然想起,当年高三迎接高考冲刺最后一个阶段,班里的氛围极为紧张。
有次自习课中途,宋斯濯刚解完一道题感觉口渴。
拿过水杯间隙,他余光瞥见换了位置搬去窗边的温聆茉。
正巧也是一只麻雀飞到班级窗台旁边,像是也带来夏日前夕的闷热。
温聆茉惊觉发现,她眼底闪过一瞬,悄悄地放下了笔,饶有玩心对它伸去手指。
教室一片寂然,所有人都在低头干着各自事情。
宋斯濯喝水动作减下缓慢。
下一秒,温聆茉的指尖还没有碰到那只麻雀,它便已经飞远了。
温聆茉目光还不舍追随,像是羡慕地看着飞向自由的小鸟,有风吹来,她收回了手挽过鬓角,耳垂下方是一片白皙洁净肌肤。
好似一副美到不可言说的画。
宋斯濯垂下眼眸,不敢多看。
收回思绪,宋斯濯神色淡然跟随服务生走到位置。
温聆茉也看到了他,当即起身。
宋斯濯微微颔首:“让你久等了。”
“不会,我也是刚到不久。”温聆茉浅笑回应,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
前菜和沙拉上来,温聆茉趁着间隙对人发话:“这个餐厅我跟霁承……”
她下意识收住了话,迅速改口:“先前我跟人吃过一次,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斯濯表面没有惊澜,眼皮轻抬:“温小姐的选择定然不会差劲。”
落座之后,宋斯濯随口一问:“手好点了吗?”
温聆茉附和一声:“早就好了,谢谢。”
这次主菜温聆茉点了惠灵顿牛排及香煎鹅肝,因为不知道对方口味喜好,又加了不会出错的炭烤帝王蟹跟烟熏三文鱼,例汤是两份餐厅招牌的黑松露蘑菇汤。
她也不知道宋斯濯平日都吃什么山珍海味,只希望自己选择的这家西餐厅能够入对方的眼。
像是想到什么,温聆茉犹豫片刻:“我没有点酒。”
“没事。”宋斯濯说不需要,“我自己开车来的,不喝酒了。”
“好。”
吃饭时候,宋是濯的习惯跟温聆茉一样。
两人都是细嚼慢咽,都不喜说话。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刀叉交叠碰撞的声响,两人这顿饭的相处模式就安静开启着,好似一件日常事情。
服务生上来甜品之后,温聆茉再度见缝插针:“宋先生,近些时间以来,真的谢谢你的帮助。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也一定尽心尽力。”
她的话里只有感激,宋斯濯却听得不是滋味。
差点忘记了。
今天这份邀约,对方本来就是为了感激自己作为老同学上面的帮助。
“温小姐这样说了,我自然领情。”宋斯濯放下刀叉,突然转弯询问:“话说,那天婚礼我听闻你们要订婚了?”
他唇边浅笑,带着刻意要追问一个真实性:“是确定好时间了吗?”-
中午时分,何霁承才终于睁眼醒来。
这两天他赶了两场应酬酒局,喝了不少。
陆潇霜对他在行业内几乎“封杀”一般驱逐,何霁承认识的人脉里面基本没人敢帮忙,只有沈巧馨对他伸以援手,并且组局做东的人也是她,何霁承跟人合作的能源项目计划也有起步趋势。
宿醉醒来的脑子还没清醒,昏昏沉沉的。
酒店房间的窗帘厚实紧拉着,周围环境一片灰暗,何霁承不知道自己睡到了几点。
何霁承掀开一角被子,他的上身赤.裸,挣扎起身想要找过衣服在哪里。
昨晚他跟沈巧馨邀请来的几位老总喝到很晚,后半夜不知道是谁送自己回来,只记得回来路上脚步都打着颤。
床头柜的手机响过一声“叮铃”。
何霁承拿了过来,感觉手感好像不太一样,亮起的手机屏保显示不是他的手机。
正疑虑着,何霁承又被这条微信消息通知吸引:【我们刚才吃饭遇到了温聆茉!】
对方消息接连发着:
【她是跟一个男人单独吃饭。】
【是邂斯酒店集团的创始人宋斯濯。】
【她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后面字眼实在恶意,何霁承脸色阴沉,握着手机力道加重。
他想要起身,下一秒被窝里面却触碰到来自皮肤触感的温热。
何霁承惊了一跳。
他急忙掀开被子,里面的人侧脸轮廓展现出来,正是沈巧馨。
对方身上是件吊带睡袍,大片范围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沈巧馨也在睡梦惺忪里面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何霁承惊恐的表情。
沈巧馨神情没有他那般惊慌无措。
她缓缓起过了身,将自己的手机从对方掌心拿回。
何霁承嗫嚅着唇,有些不可置信:“我们……”
他捧着脑袋想要努力回想着,可是好似酒后断片一样,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何霁承极力想要得到证实:“我们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沈巧馨捡起地上衣服,何霁承循着方向看去,只见对方的裙子正稳妥堆在他的上衣上面。
何霁承眼皮一跳,别扭着挪开了视线。
沈巧馨穿好衣服,半晌才开了口:“你不想承认吗?”
何霁承只记得有人将自己扶回了房间,他一开始吐了很多,吐过之后躺回了床上,意识朦胧之间好像有人打热了毛巾给他擦脸。
对于昨晚后续发生什么,他真的没有一丝印象。
“我……”何霁承猛然起身,却因为过快眼前一黑,他瘫倒回去艰难开着口:“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巧馨给他复述:“昨晚我给你擦完了脸,然后你亲了我。”
“我亲了你?”何霁承不可置信,望着地上凌乱的衣服,心里后怕又提出疑问:“不对!不可能的!巧馨,你不是跟我们说国外有个男朋友吗?那你……”
沈巧馨对他坦白:“我没有。”
“什么?”
“我根本没有什么在国外的男朋友。”沈巧馨语气淡然地回复:“我是骗你们的。”
何霁承无法理解:“为什么?”
沈巧馨转过了身,灰暗的环境下看不出眼底情绪:“因为不这样说,我就没有理由还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待在你的身边。”
沈巧馨含着眼泪,不由得想起曾经高三那年。
其实家里本来有意安排她跟何霁承一起出国,彼此也能更好照应。那天,沈巧馨跟父母前往何家老宅,一进门就听到了何霁承跟陆潇霜吵得不可开交。
客人来了,陆潇霜将何霁承赶了出去,沈父示意女儿上前开导。
两人走了出去,何霁承态度强硬:“巧馨你不用劝我,我不出国。”
沈巧馨平日鲜少跟他私下独处,因为一到学校对方就只会围绕温聆茉的身边。
“你是为了温聆茉,所以不想出国吗?”
十七岁的少年心事被人直白戳破,何霁承脸上红晕:“其实,也不完全因为她。”
但是,不舍得跟温聆茉分开也是事实。
“你知道的,我妈只想安排她认为好的道路给我。”何霁承沉闷说着,“我不想一直就按照她的规训走下去。”
日落下的余晖笼罩两人,沈巧馨心里感伤,没有过多相劝:“你自己决定吧。”
等到离开那天,作为朋友何霁承还是前来机场送了送她。
对方从口袋掏出一个礼盒:“提前的生日礼物。”
沈巧馨有些惊讶,何霁承笑着解释:“还是茉茉提醒了我,不然下周的生日礼物来不及交到你手里了。”
沈巧馨接过礼盒的手微微僵硬,仍旧保持笑意收了下来。
那是一条很好看的淡紫色项链。
沈巧馨知道对方赠送这条项链,肯定参考了温聆茉的建议——按照往年收到的生日礼物,何霁承是绝对不会细心选购这样的款式送给自己。
飞机离开地面那刻,沈巧馨给自己戴上了这条项链。
情绪作祟导致她忍不住鼻酸掉泪,旁边位置的阿姨忍不住关切询问,她只好解释自己独自出国离开故土,难免孤独。
一年后,国内一年一度的高考迎来结束,沈巧馨得知何霁承跟温聆茉成功告白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何霁承在他们朋友圈内的群里宣布脱单,大家都纷纷附和祝福。
沈巧馨没有回复,群里有人艾特她的时候,她第二天运用时差借口,解释自己昨晚很早睡着了。
她有私心,不想送上祝福。
后面学业没有那么忙碌,沈巧馨也会趁着节假日偶尔回国,几年的时间沉淀她认为自己应该可以放下何霁承。
当她前去何家老宅看望陆潇霜,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出现自己眼前……
沈巧馨心里漏掉半拍,她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忍耐的内心,以为去了国外见不到他,就能够放下。
他还是会那样跟自己打过招呼,会热情相待,跟高中时候没什么分别。
只是作为朋友名义。
那年,何霁承带着温聆茉认识圈内的朋友们,有天他们两人迟到,沈巧馨身边几个人要对其罚酒,何霁承便自己揽下:“都不准欺负我的茉茉啊!”
他接过酒杯,一口气几杯下肚没有犹豫。
沈巧馨有些担心,却只能藏在心底。
她收回眼神,故意忽略温聆茉对他同样的那声担忧关切。
那晚,她买了翌日最早的机票返回国外就读的大学。
何霁承没有多问,只是给她发了一句:“路上平安。”
她看向窗外,飞机驶过密布的云层区域,沈巧馨恍惚地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何霁承的场景——
父母带她来到何家老宅,她独自跑出去贪玩,结果出去院外迷了路。
她不知所措,胡乱走着返回时候,一户人家敞开的院门奔出一只可怖狰狞的大狗朝她跑来。
沈巧馨当时被吓得不敢动弹,眼看大狗凶狠地要扑上前,她的身后猛然被人拉过。
何霁承挥过手里的棒球棒给它当头一击,将其赶走。
“没事,我保护你。”
这是何霁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宛若刻入了沈巧馨内心。
沈巧馨攥着手机,硕大的泪水砸了下来。
她很不甘心。
明明自己连喜欢都没有说出口,她喜欢何霁承那么多年了,凭什么连告白都没有开始,就以结束收场了。
“你……”何霁承脸色愈发难堪,“你怎么会对我?”
“没错,我是喜欢你。”沈巧馨抹过眼角,她伸手将衣领里面的淡紫色项链拿出来,“可是何霁承,这些年来你根本就看不到我。”
甚至前一个月回国重逢,他还问过自己脖子这条项链是哪里买的。
沈巧馨对他的内心发起灵魂拷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执着想要和温聆茉在一起,其中也包括是在抗议着陆阿姨。”
“这段时间,你拼了命地想要挽留温聆茉,是因为你更爱的是你自己罢了!你不想彻底被陆阿姨支配,才想着尝试做出离开何家自己创业这样的选择。”
为了挽留温聆茉才铁了心撕破脸皮,不过是以此作为借口。
沈巧馨说的话像是直戳何霁承的心窝。
他咬着牙没有否认:“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茉茉。”
“一直以来,我只是把你当成朋友。”
说罢,捡起地上衣服就要离开。
“你根本就看不到我吗?!”沈巧馨冲着他的背影吼叫着:“明明以前,在没有认识温聆茉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一直是我!”
“她一出现就能够将你抢走,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19 “我是不会
温聆茉跟人打完招呼, 便重新坐回位置。
宋斯濯对她关切:“是熟人朋友吗?”
温聆茉如实说道:“其实,我们不算太熟。”
刚才宋斯濯抛出她跟何霁承什么时候订婚的问题,旁边一道女声插入进来。
“聆茉?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温聆茉侧目看去, 来人是孟筱琳跟章淇,是何霁承那群富二代圈子里面的朋友, 平日里跟沈巧馨玩得要好。
听到声音, 宋斯濯视线循过前方。
温聆茉则是起身回应了一句:“好巧。”
孟晓琳睥过男人一眼, 随后将温聆茉拉过一旁, 好奇询问:“他是谁啊?”
一旁的章淇“哎”了一声:“我知道他,是不是邂斯酒店集团的宋总?”
温聆茉没有否认。
孟筱琳也听说过对方:“你认识啊?”
章淇说着:“他集团旗下好几家酒店用品,正好是我爸公司合作的供应商。”
得知对方的身份,孟筱琳也来劲了:“聆茉,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不是跟何霁承……”
她们没有明说,然而在沈巧馨那边早就听闻了两人闹分手的事情, 本来还半信不疑,结果今天就看到她跟其他男人吃饭这幅场景。
温聆茉忽略对方后半句话:“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帮过我, 我还人情, 今天纯粹请他吃饭表示感谢而已。”
对面两人讪笑着, 也不再多问, 寒暄了不过一两句话便互相道别。
离开时候,孟筱琳跟章淇的视线仍旧停留这边, 章淇胆子更大, 明晃晃盯着宋斯濯看了好几眼才回去。
对方这般充满意味的打量,宋斯濯选择忽视没有在意。
刚才的问题没有得到证实,宋斯濯改了一个说法:“希望你的朋友不会误会我,不然你回去还得跟男友解释。”
“话说我们一起吃饭, 他今天知道的吧?”
温聆茉笑意僵持:“为什么这样说?”
宋斯濯身子微微往后倾倒,语气显得无辜:“上次在医院碰面,他的眼神就在警告我了。”
“可能觉得,我这位老同学是个威胁的存在。”
“哐——”
杯子的茶水被人打翻桌面,水渍浸湿了桌布。
宋斯濯急忙给她递去毛巾:“没烫到吧?”
水是温的,温聆茉表示无妨。
只是,她刚才被宋斯濯这番话语吓到了,自己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旁的服务生眼尖地上来帮忙收拾。
宋斯濯对她抱歉:“是我玩笑开过了。”
温聆茉拿着毛巾:“确实有些惊讶,你性子也变了很多。”
“是吗?”宋斯濯有些好奇自己曾经高中时候,在她眼里是什么模样,“以前读书的时候,你觉得我是什么性子。”
温聆茉没有撒谎:“以前在班级里面,你其实比较冷淡。要不是我担任着班长职务,平时有些事情需要亲自通知个人,也许跟你也没有什么交涉。”
“加上你的话少,平日总是忙着写题,所以我也不敢过多打扰你。”
宋斯濯喉结轻滚,眼底眸色深沉,带着些许懊悔色彩。
高中时期的他们,好似两条不会交汇的平行线。即使碰上交流,永远也止于学习和通知事项上面,温聆茉从来不会跟他闲谈学校之外的任何事情。
“人是会变的。”
宋斯濯话语很轻:“未来的任何事情,也许经历了时间流转都会发生改变。无论事物,无论人心。”
温聆茉擦手的动作不由得放慢。
她不可否认这点——
高考毕业之后,何霁承第一次跟自己告白,第一次被他紧紧相拥,第一次跟他亲吻的瞬间……
她都以为,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着他,对方也不会离开自己。
当年到底青涩稚嫩,认为眼前的事情就能够做到永远。
温聆茉抿了抿唇,不知作何感受回应。
气氛突然有些沉重。
宋斯濯看过时间,今天这顿饭也差不多了。
突然,桌旁的手机响过一声震动。
宋斯濯本来以为是工作消息,是好友郝则发来的内容:【阿濯,你猜猜我刚才见到了谁?】
怎么今天谁都可以见到熟人吗?
宋斯濯眼下没有兴趣回复,结果郝则发来一张照片。
宋斯濯微微眯起眼来。
照片上面是两道身影,定睛一看,是何霁承跟沈巧馨。
【你说巧不巧?刚才退房,我就听到电梯口前面有人在拉扯。】
【他怎么跟沈巧馨一起出现在酒店?】
宋斯濯盯着照片。
郝则拍到的人确实就是他们,像是发生了争执,沈巧馨的脸色看起来很是难看。
他悄悄抬眼,面前的温聆茉放下了毛巾,拿过叉子戳着甜品。
本来还是绷着一张清冷无感的脸色,直至甜品送到嘴里情绪似乎跟着上调,唇角都扬了几分,肉眼可见很喜欢这个味道。
宋斯濯把她的小表情收尽眼底。
他不知道何霁承跟沈巧馨为什么会一同出现酒店,郝则发来的消息跟照片真实性的冲击,让他心里感到莫名愠怒。
高中时期,他其实有察觉那道偷偷注意的身影。
像是同样处于暗恋者的心思,宋斯濯一下子就能够捕捉到这般熟悉的眼神汇聚——
沈巧馨总是暗地里关注着何霁承,那样的眼神宋斯濯就不会看错。
因为他跟她一样,总是注视着不可能属于自己的那份期待。
如果事情真的像郝则陈述这般情况……
宋斯濯认为自己不会再犹豫了。
思考再三,他选择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这张照片,我想你必须有权利知道。”-
看到照片两人熟悉的脸庞,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温聆茉不知道如何形容看到这张的心理情绪。
无措,愤怒,悲伤,茫然……各种情感交织涌现,一时间让她好似离了水的鱼,快要窒息呼吸不上来。
像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嘴里下意识替人找补:“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且巧馨说过,她在国外就是有一个男朋友,应该不可能的……”
毕竟只是一张照片,不能够说明什么。
她手里握着叉子,不断划着甜品,眼神逐渐有些失焦。
宋斯濯顺应着她的话:“嗯,也许是个误会,或者回去问问你的男友?”
温聆茉扯过一抹笑。
实则她没有权利过问,因为一开始选择分手的人温聆茉自己。
既然分手了,对方想要做什么,想要跟谁谈恋爱的这件事情,都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她不应该有这么多复杂情绪的资格了吧。
温聆茉放下叉子,开口解释:“其实,我之前跟他已经提了分手。”
宋斯濯呼吸一窒,足足愣了几秒。
他压抑着暗暗激动,声线平稳:“不是都要订婚了吗?为什么突然分开。”
“因为他的家里人,并不待见我。”
宋斯濯又说了一声抱歉。
心里原本一直闷涩的情绪,却好似跟着悄然化开。
虚伪。
他骂着自己。
“你道歉做什么。”温聆茉故作轻松一笑,“本来也是我选择分开,只是霁承一直都不同意,分手的事情不了了之,前段时间他还挺固执……”
“也许,如今冷静下来,也算是默认分开了吧。”
她语气是那样轻松,宋斯濯听在耳边,却感觉有着百般痛苦在撕裂着。
他给出安慰:“会好起来的。”
温聆茉眼眶微红,她容易感性,也最受不了别人的安慰。
在西餐厅待多了一刻钟,今天这顿午饭也终于结束,温聆茉拿过小挎包起身。
“味道不错,谢谢。”
“能合你的口味就好。”
两人迈着差不多步伐走到餐厅门口,服务生给他们推开玻璃门,宋斯濯先让温聆茉先行一步。
门下有个很矮的台阶,温聆茉一时间没有注意踩空,身子稍微踉跄一瞬。
宋斯濯眼疾手快扶过:“小心。”
出于绅士,他的掌心没有碰到对方,是用手臂将人撑住扶稳的。
然而,这样的姿势落在不远处侧面,出于视野盲区的何霁承眼里,宋斯濯是直接将人半个身子都抱住了。
其实宋斯濯的余光已经瞥见,那道带着怒气愤然接近过来的身影。
他眼底微暗,没有选择躲开。
“嘭!”
风声划过,宋斯濯的脸上迎面袭来一记勾拳。
对方手里莽足了狠劲,宋斯濯吃痛沉闷一声,整个人都往侧边方向倒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温聆茉惊得叫了一声,急忙上前扶过宋斯濯的身形:“你还好吧?”
“没事。”
宋斯濯擦过嘴角,口腔里只感觉一股铁锈味不断涌出。
温聆茉不理解何霁承怎么会突然出现,看到他不由分说上来打人,严声质问:“你做什么?”
“他做什么!”何霁承怒目圆睁指着他骂道:“混蛋,我就知道你有别的心思。”
温聆茉听他这番话语有些生气:“你到底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都那样抱你了!”
“你疯了吧?”
“你还护着他?”
宋斯濯缓了过来,他立直身子:“你误会了。”
何霁承冷笑一声:“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刚才温小姐差点摔倒,我扶住她,仅此而已。”
“是吗?那你为什么总要靠近她?”
温聆茉挡在宋斯濯前面:“何霁承,今天是我请他吃饭,是我把人喊来的。”
何霁承像是听到一个可笑的笑话,他指过自己,“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了?”
温聆茉看着他脸上的怒火:“我们分手了。”
“我没有答应!”
“你没答应分手?那你怎么理所应当,跟沈巧馨一起出现在酒店?”
“我……”何霁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见沈巧馨手机收到的消息,何霁承不能冷静,得知地址后马不停蹄就赶来了这边餐厅。
本来想好好质问一番,直到亲眼见到两人如此贴近,望着宋斯濯手上的动作,何霁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原本是两个男人之间直面的矛盾,这下温聆茉将导火线又引了回来。
她感觉心累,不想过多听对方解释,反正她也没有任何立场。
“抱歉。”温聆茉看向宋斯濯。
他摇了摇头,冷若冰霜的眼神重新对向跟前的何霁承。
何霁承还想争论什么,温聆茉已经转身就要离开。
“茉茉,你别走!”何霁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宋斯濯垂下的手不禁握紧,一副蓄势待发。
温聆茉清冷回应:“你放开我。”
何霁承声音哀愁:“我不放,放了你就再也不想听我说了……”
温聆茉只觉得可笑:“事到如今,有什么好说的?”
“照片我刚才都看到了,别人拍得清清楚楚。”
何霁承被问得哑口无言。
温聆茉想要摆脱,但是何霁承的力气太大,像是牢牢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温聆茉手臂的伤本来才好,当时手腕骨头也有轻微扭伤,此时正好被他紧抓有些隐隐作痛。
注意到温聆茉紧蹙的眉头,宋斯濯一把上前将他们分开,严声斥道:“你弄疼她了!”
这一举动,像是重新点燃何霁承原本熄下的火气。
他勃然大怒,上手抓住了宋斯濯的衣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管?”
宋斯濯比何霁承高过几寸,即使被人揪住衣领挑衅,他依旧自若地保持冷静与得体。
“无论有没有资格,作为朋友,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她。”
“你!”
街道的行人来来往往,目光时不时投射过来。
眼前场景过于荒谬,温聆茉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上前喊着何霁承放手:“不是要谈话吗?我跟你走。”
何霁承放开了他,克制心里的怒气离开原地。
温聆茉眼神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们之间的事情,莫名其妙将你牵扯进来。”
宋斯濯仍旧不放心:“你不用跟他走,我可以……”
话没说完,温聆茉就打断了他:“这件事情,需要我自己来解决。”
她都这样明说,宋斯濯也没有理由继续补充下去。
他紧抿着唇,就这样目送对方远去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晚上12点前更新~
第20章 20 “我从不拿
温聆茉上了何霁承的车, 车子停靠路边,没有启动。
原本刚才面对宋斯濯时候,何霁承的态度气势丝毫没有减弱, 如今只剩下温聆茉待在密闭的空间内,安静得宛若无声。
许久, 何霁承发起质问:“为什么你跟他在一起?”
温聆茉如实陈述:“就跟我刚才说的那样, 我今天请他吃饭, 是感谢前些天他对我的帮助。”
“他帮你什么了?”
温聆茉沉思几秒, 说出了舅舅郑恒还有两个老人来家里闹事的那天场景。
何霁承喉间干涩:“为什么不找我?”
温聆茉觉得没理由:“我都跟你提分手了,找你帮忙又算什么。”
何霁承心里好似叹过一声无息的气,原来她已经不愿意麻烦自己了。
“茉茉,你不明白。”
何霁承也是男人, 绝对不会相信宋斯濯会这一般慷慨无私地帮助。
对方身为一个商人,最是懂得权衡利弊, 他如今这般地位,何必在意跟照顾昔日不算熟悉的老同学情谊。
“这么说你怀疑我吗?”温聆茉眼神直白横对过去,“刚跟你提分手, 然后马不停蹄就找上了宋斯濯?”
何霁承急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他抢走。”
男人之间总会攀比自身的权利跟钱财。
宋斯濯是邂斯酒店集团的创始人, 手底下除了掌管国内各大高奢与经济类型酒店, 还有着多家品牌连锁餐厅,如今在业内地位, 已经做到了顶尖的佼佼者。
外人眼里看来, 他确实年轻有为且多金。
何霁承不得不接受,自己离开何家就比不过他的事实。
温聆茉注视着他,叹了声气:“我对他没有其他想法。”
更多的只是作为高中同学和朋友之间感激。
“他可不一定这样想。”
“行了,关于我的话题就到这里。”温聆茉打住了他过多的疑虑猜想,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话吗?”
事情重新拉了回来,何霁承紧握着前面的方向盘,眼神回避着没有看她。
昨晚的事情让他没有一丝办法应对处理,何霁承脸色痛苦:“这几天我没有来找你,是担心你对我厌烦。我想,要是能够稳下来合作,也许再跟你商量复合更好……你知道我妈的手段,除了巧馨,没人敢来帮我。”
“这两天我喝了很多酒,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醒来就发现她就在床旁。”
温聆茉呼吸沉重,睫毛微颤看向前方,她紧咬着腮帮没有回复。
没有预想到痛心不能自己,情绪更多像是感觉到麻木。
“醒来之后,她跟我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男朋友。”何霁承扶着额头,整个人的脊背都微弯下去,沉闷的话依旧补充:“茉茉,我是真的喝多了,你相信我,我没想跟她……”
“或许,我或许也是把她当成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温聆茉攥紧着手,指甲狠狠陷进了肉里。
“说完了吗?”她红着眼,低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情绪:“说完我就回去了。”
何霁承痛心疾首地拉住了她:“茉茉。”
他张着口,只能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却实在说不出更多话语来挽留。
温聆茉盯着他的脸。
眼前年轻的男人脸上也多了从未有过的疲倦和沧桑,没有处理的胡茬也长出不少,眼底猩红凝望自己,满是悔意。
这场分手,他们已经纠缠数日了。
实在是走到心力交瘁的地步。
“霁承,我不怪你。”此时此刻,温聆茉还是想要好聚好散,“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不……”何霁承仍然不愿意,“你等等我,好不好?”
等他足够有能力独树一帜做起自己的公司,等他可以离开家族的禁锢可以保护她。
何霁承一直都想给她最好的婚礼。
温聆茉给他举例:“你本来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他可以很好顺理成章,继承家业,不用因为自己这样东奔西走,抛下面子去寻求一处资金合作机会。
陆潇霜会栽培他,即使更大程度是因为利益的绑定,至少也不会抛下何霁承这个何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是作为代价,他肯定要接受家族的规矩,婚姻也被掌握手中。
就算不是跟门当户对的沈巧馨在一起,陆潇霜也会为他物色更为满意的妻子。
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为谁停留跟妥协,温聆茉对他发出深刻拷问:“我们就算不分开,也走不到一起了。到时候,你又要我怎么做呢?”
“你的红颜知己?还是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她不想像顾芷冉那样,明明仍有爱着的人,对方却只能私下见面,好似一对偷情的罪人。
温聆茉颤抖着声音: “我也不想像乐薇姐那样痛苦……”
陶乐薇离开跟她见的最后一面,就说让她别成为自己这幅模样。
何霁承摇着头说:“不,茉茉,我们不会变成那样!我说了我可以为你作出改变,我愿意的……”
他可以舍弃家族,他能够不顾一切,纵然未来是个未知定数。
“我不愿意!”
温聆茉鲜少情绪失控:“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一方妥协,我不要这样的结果!”
就是不断妥协还有逃避,她的父母两人换来的结局所带来的痛苦跟代价,实在太大。
温聆茉不愿意有一天还要面对这样的痛苦。
她会害怕走到物是人非的那一步,害怕彼此终会懊悔,日复一日指责对方的过错。
现在分开才是最好的及时止损。
“那你不要我了吗?”
何霁承眼眶通红,他笑得那样心碎,眼泪都淌了出来:“你知道的,我至始至终只要你就可以了,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温聆茉呆滞地凝望他那双流泪的眼睛。
思绪像是回到多年以前,何霁承小心翼翼地跟她告白,那晚毕业聚会的上空绽放着烟火,砰砰的声响好似也将紧张不已的心跳掩盖。
那时的她点头答应,何霁承眼里从未有过这般激动,光是紧抱着彼此就感觉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茉茉,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烟火下面,他是这样振重地许下承诺。
最初的他们,天真烂漫到以为这样的承诺,永远不会有人背信弃义。
何霁承心里忐忑着,他弯下嘴角,似乎凝想着解决的措施。
半晌,他才开口:“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是应该恨我,可是我对沈巧馨真的没有感情,我只爱你一个人……”
话题重新转入到他跟沈巧馨的身上,好似就这样固执地认为温聆茉今天仍旧更加决绝,更加狠心选择跟他分手的最后一步,事情原由就是这里。
于是,温聆茉对他缓缓开口:“霁承,你爱着我——”
“可是没有真的懂我,想要什么。”
最后一句字眼,温聆茉还是没能忍住,泪水悄然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长相本就清冷,平时不做表情就显得好似没有喜怒,一旦落泪,给人的感觉无比心痛。
何霁承被她的状态直击内心。
他足足愣了好些时间,才发现她的神情如此破碎。
原来,他已经让她为这段感情的拉扯付出诸多情绪,饱受众多折磨。
人人都说爱情的方式有许多种,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很俗套的说辞,但也现实。
何霁承垂丧着脑袋,好像确实已经耗费了最后的力气。他若是想要强硬下去,也许会将对方伤得更痛苦。
“如果你真的还是决定分开……”话语落到最后一句字眼,何霁承只觉得钻心一般疼痛,“那我们就分开吧。”
“茉茉,我依然爱你。”
温聆茉忍受不了他这句话
她捂着嘴,一把将车门打开跑走。
何霁承呆滞地坐在车内,看着她渐渐跑远,心里好似终于被人挖空了一处。
门打开着,外面的风不断灌入,明明不是严寒冬季,何霁承感觉浑身冰冷,感觉被人打入了望不见底的深海。
温聆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她眼前被泪水浸得模糊,跑在路上碰到了几个行人。
她意识混沌,嘴上一直跟行人说着抱歉,眼神却聚焦不到中心,就这样茫然地往前逃离。
听到何霁承那声分开,温聆茉确信他们真的结束了——他们终于彻底分手,往后不再继续是恋人,从此以后形同陌路……曾经相恋的八年,她最为真挚对待的八年感情,也终于迎来结束。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温聆茉没有力气再往前跑去,她攥着心口,无力地蹲在原地哽塞地抽泣着。
路边的人来来往往,低头就瞧见她孤身一人在街上哭得泣不成声。
不远处的宋斯濯站在树荫下面,极力克制着想要上前的动作。
像是心里也漾起碎裂的情绪,重逢再度遇到了她,感觉自己的喜怒好似也被影响受到牵制。
他不忍看她落泪,这些天她的脸上就没少过泪水。
宋斯濯紧紧攥着手心。
想要上前,又害怕被她推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斯濯理解她的痛心,也许自己消磨这段情绪,会更加适合。
他贸然上前,反而只会得到相反的结果-
温聆茉跟何霁承分开的消息,很快就在各自朋友圈内传开。
很大程度,是陆潇霜将这个事情放了出去。
本来以为,她以为何霁承跟人分开之后,会放弃自己独立想要创业的念头,毕竟他一开始脱离家族掌控,就是想要自己做出成绩能够跟温聆茉在一起。
然而何霁承不遂她愿,就连性情好像变了一个人,平日里并没有表现因为失恋而颓废,他更加认真地做着这件事情。
他的辛苦沈巧馨看在眼里,甚至上门找寻陆潇霜:“陆阿姨,他们都分开了,您就别继续在行业里面打压霁承了。”
陆潇霜几乎将他的路全部堵死,何霁承刚对接的能源项目本来就要启动,后面几位股东又临时反悔退出,其中不缺她的操作。
“他这是跟我置气呢。”
陆潇霜翻阅着手中财经类的书籍:“怪我硬生生用这般手段拆散他们,想要不靠家里闯出去,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陆潇霜的态度比刀铁还要硬,看样子确实不可能收手:“巧馨,你就是心太软了。”
沈巧馨紧咬着唇:“陆阿姨,我实话跟你说吧。那晚你给我安排的事情,我根本没有继续下去,我跟阿承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家都以为陆潇霜是顾忌着沈家,觉得沈巧馨这个时候敢于站出来帮何霁承,不过是因为世交缘分,陆潇霜不对这个疼爱的小辈出手。
实际上,陆潇霜就想着让她接近何霁承,甚至希望她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只要他跟温聆茉分开就可以了。
何霁承喝醉的那天晚上,进门之后确实将她当成别人,一把抱住了她。
沈巧馨的心跳加速,她第一次被他这般温柔抱住,是从来不敢奢求的超于友情方面的拥抱。她努力回应着他,柔声说道:“阿承,我就在这里……”
“茉茉,我好爱你。”
直到他含糊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像是彻底将沈巧馨唤醒。
她的心里凉了半截,在他下一个吻再度落下,狠狠将其推开,何霁承已然熟睡。
沈巧馨纵然不甘心,可是她已经将他拖入了房间,心里酝酿的计划进行一半。
她躺了下来,心里的愧疚和嫉妒并存,索性闭眼等待明天到来和对方的反应。
陆潇霜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过程有没有进行不重要。巧馨,你不是还喜欢他吗?”
沈巧馨犹豫不决:“我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正确的。”
她是喜欢何霁承,但是他现在这样真的是甘愿分开了吗?
等待还有陪伴他的身边,是否能够有用,要是对方更加讨厌自己该怎么办。
沈巧馨忘不掉那天在酒店离开时候,何霁承那道冷若冰霜的眼神。
“耐心一些。”陆潇霜教导着她,“总有一天,他会想清楚的。”
那日分手,温聆茉回去发了一场高烧。
她浑身没有力气,手机喊来了跑腿骑手送药,一天都在醒了又睡的状态里面。
Tina知道她的情况,下班之后马不停蹄赶了过来,还提着热腾腾的青菜瘦肉粥。
温聆茉咳嗽着接了过来:“谢谢Tina姐。”
“你这孩子,怎么搞成这样……”Tina心疼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喝慢一点。”
得知她彻底跟何霁承断了这份恋情,Tina知道她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些年来她都有目共睹,如果抛去何霁承身后要担负的责任跟何家的要求,Tina是真心觉得他们两个人适合。
Tina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在楼下遇到了一个人。”
温聆茉有些疑惑。
“你的那位高中同学。”Tina也是后来才知道宋斯濯的身份。当天在医院就觉得对方眼熟,事后回想才记起来。
温聆茉不解:“他怎么会来?”
Tina看着她这张没有血色的脸,即使这般没有精气神的状态,还是掩盖不住她自身的动人惊艳。
“谁知道呢,也许,人总会想着等待一个机会。”Tina给她暗示着。
温聆茉怎会听不出来,她捧着碗,心里复杂的情绪升了上来。
作为朋友,她很是感激宋斯濯这些天带来的帮助。
回想何霁承说宋斯濯别有心思,所有事情冷静下来,温聆茉确实开始渐渐思考。
她突然想起,高中时候有女生带来言情小说,振振有词念着一段女主角劝告闺蜜的剧情:“一个陌生男人对一个陌生女人付出好的情绪,想要不断靠近,拉紧关系,目的不是钱财,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人了。”
温聆茉放下东西,向Tina询问:“你来的时候,他还没走吧?”
“我估计,人还在下面没有离开。”
思考几秒,温聆茉拿过沙发的薄外套,穿好鞋子出过了门。
Tina看着消失门口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电梯等了很久还没有上来,温聆茉住的楼层不算太高,她选择从旁边步梯下去一楼。
最近的梅雨天气终于消停了下来,温聆茉出去小区,头顶的云层厚密笼罩着上方。
风很大,顺着前方街巷吹拂过来,她攥紧了外套领口,走过几步,一眼就看到了小区外面站立的宋斯濯。
今天的他终于不是西装革履,一身立领简约的夹克薄外套下面,是硬挺休闲的黑色长裤。
日常穿着的他添了几分烟火气息的温情,周身的气质衬得干净。也没有了平时那份严谨商务,让人觉得望而止步。
看着她出现小区门口,随后不断靠近自己方向。
宋斯濯压抑着内心,确定这不是幻觉。
是他这些天时不时牵挂担心,悬在心间又不敢过问的人——
是他的朝思暮想,心心念念。
知道她为情困扰情绪,他不敢打扰,不敢先行越界。
恰巧今日得空,他止不住思念,于是开车来到这里。
不知道在楼下站立多久,直到Tina跟她擦肩而过,对方跟他打过招呼:“我记得你,是来找聆茉的?”
宋斯濯只是平静:“她不知道我来。”
就像高中那年,班里隔壁班级闹起矛盾,他在混乱中替她挡下那块飞着砸来的板擦。
她被校内的人造谣,不知有谁起早偷偷在宣传栏贴下侮辱字眼,也是他正巧早来将其全部撕毁,那天也没人知道宣传栏曾经被贴上这样的纸张。
高中几年,宋斯濯得到的奖项琳琅满目,他想,学习生涯没有任何懊悔,但是学生时期他只有那次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悔意。
少女躲上天台哭泣,他没有勇气上前安慰,后来便是何霁承替他将肩膀的位置,给了对方。
可惜一切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宋斯濯看着对方越靠越近,满心情绪仿佛也要溢了出来。
其实他也在赌。
在想着她的经纪人上楼后,肯定会提及遇到自己的事情,而她会不会下来找寻自己。
如果此时此景,是她坚定选择自己奔走过来……
他很想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然而,温聆茉在他面前相邻一米停下。
两人中间隔着巨大缝隙。
“宋先生,您有事情吗?”
她张口问话,甚至尊称后面附带了一个“您”,显得更加拉远关系。
宋斯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苍白没有气血的唇。
他关切道:“你生病了?要去医院吗?”
温聆茉忍不住咳了一声,将外套更加严实聚拢,“已经退烧好多了。”
“那你……”
温聆茉抬过了眼,她的眼眸生得好看,但是阴郁下来格外冷漠。
宋斯濯第一次在她这里,收到如此没有感情的眼神。
“宋先生——”
温聆茉又喊过他一声,宋斯濯心头轻颤,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很感谢这段时间,你给予我的帮助。作为昔日高中同学,还有现在的朋友身份,我现在非常珍惜这段友谊。”
她说得那样真切还有言简意赅,对方意思很是明确。
宋斯濯双眸微沉,墨色的瞳孔下满然深邃。
气氛沉寂下来,温聆茉别过了眼,反省自己言语是否过于突兀,担心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失了面子。
也担心着,会不会是自己跟Tina姐判断有误,反而自作多情。
见男人没有任何反应,温聆茉表示歉意:“我先告辞了。”
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温聆茉就感到手腕被人抓住。
他很细心,抓的不是她前些时间受伤才痊愈的右手。
宋斯濯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刚好将人留住。
温聆茉眼里闪过诧异,一时愣在原地。
宋斯濯的掌心温热,清晰的青筋脉络呈现在手背处,也因为这般触碰不由得感到紧张。
他倏然说道:“我知道,你刚分手可能不想这么快进入下一段恋情。倘若,你有一天觉得是时候该开始了,能不能将我也作为考虑其中?”
“哪怕只是备选之一,也没关系。”宋斯濯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可以等。”
好比曾经高中时期,每逢校运会到来,班里没有人会愿意参加累死累活的那项男子长跑。
宋斯濯总是被人推荐上去,他也无所谓,高一至高三时期都是包揽着。
每次5000米的长跑都有人中途放弃或者漫不经心,他却有着不一样的心态。
长跑考究耐心,既然参加他就要认真对待。
像是奠定了基础,他做任何事情也特别富有耐力心绪,无论后来创业路上遇到各种挫败还是困难,他总能忍下来,坚持到这场胜利。
这么多年,身边好友都笑称着他,是不是为哪个白月光守身如玉。
生意上最不缺乏有人借着送人契机,想要请他给过脸色,也多的是各种女人想要对他投怀送抱……
性格上面,还真的有几个人跟温聆茉有过几分相似。
宋斯濯每次都会拒绝,他从来不屑找寻替身这种行为。
他都等了这么久,这么多年了。
不差等到温聆茉从这段感情走出来的时间。
即使身为备胎,他也可以。
他不介意的。
温聆茉却冷静地收回了手:“宋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宋斯濯眼神真挚,语气沉稳:“我从不拿感情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至始至终,都看不起辜负真心的人。
温聆茉沉默着。
她没有扎起头发,风吹拂过来,将她上半张脸都遮挡住了,垂下的长睫眼梢带着微微颤动。
正当宋斯濯还要补充话语,温聆茉语气冷淡下来:“宋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让你成为我的备选?”
“还是说,我这张脸尚且算有姿色,宋先生你也起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戳破窗户纸了!!!
可是小宋同学也要心碎了感觉【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