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韬这边还有些不明所以,简诗蕾小心关上匣子,真心一笑:“既行太有心了。”


    谢既行摇摇头,只回了句:“应该的。”


    送过靳钧砚的爷爷、爸爸、妈妈,谢既行的礼物却还没有发完。


    他打开rimowa的银色手提箱,从箱子里又取出两个深咖色礼盒,径直给到了靳钧砚的妹妹靳允手上。


    爷爷、爸爸、妈妈都收了大礼,而现在轮到16岁的靳允,谢既行递过来的盒子上更是直接清楚标着宝格丽的logo……


    靳允求助般望向自家母亲。


    她,能收吗?


    大头都收了,送给小辈的礼物就没必要装样子推来推去了。


    简诗蕾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应女儿,而是干脆把球踢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问你大哥。”


    反正最终还礼还得是大儿子自己要还的。


    靳钧砚从小受家里熏陶,从谢既行送第一件礼品出去,到父母的,到现在妹妹的礼物,他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但或许是有梦里十四年受人砸钱之恩的前例,他倒全程表现得十分淡定。


    太子爷愿意花钱就花,想砸钱表达心意就砸,靳钧砚敢要就回得起对方同等价值的重礼。


    他朝妹妹点了下头。


    靳允接下谢既行的礼物。


    小姑娘倒没有那么郑重专门打开礼品展示,因为谢既行给完靳允礼物,紧接着又丢了个东西精准抛到靳钧锐手上。


    趁大家的关注点都到了靳钧锐那边,靳允小心翼翼打开自己手里的盒子偷偷瞄了眼——


    是宝格丽b.zero1系列的项链和allegra系列手链!


    对于刚满十六岁,家里还在有意控制她日常花销的靳家小公主来说,这可是靳允人生收到的第一套奢侈品珠宝!


    另一边下意识接住谢既行抛过来的一个什么东西的靳钧锐还在一脸懵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发觉是一串车钥匙。


    谢既行说:“hp4,你不是一直想要?车停在野马赛道p房,自己去取。”


    靳钧锐一愣,反应过来谢既行是把自己的那辆宝马hp4race版限量赛车送自己了!他激动得一下子差点蹦起来!


    全球限量750台的赛道专用摩托车,早几年就已经停产绝版了的啊!!


    如果只是普通上门做客,谢既行这些礼物显然过重了。


    太重了。


    等收完礼的靳家众人缓过劲,餐桌上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筷子。


    谢既行端着桌上的酒杯站起身,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前,自己先干了一杯。


    坐在他身边的靳钧砚一顿。


    在谢既行又要给自己倒第二杯酒时,拦住对方的手。


    “你训练——”


    谢既行送他的家人礼物,送多少,靳钧砚都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一一笑纳,但谢既行是运动员……


    不等靳钧砚说下去,谢既行拂开靳钧砚的手,低眸对上靳钧砚的眼睛,眼神很坚定:“今天不一样。”


    两人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靳钧砚先松了手。


    只不过,松手前,这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将餐桌上专门为未成年的小公主靳允准备的alainmilliat白葡萄汁先一步倒进了谢既行手中酒杯里。


    由于靳渊民的偏好问题,靳家酒桌上少有红酒、香槟这些,多是白酒、黄酒。


    今天为了以示欢迎,桌上摆的是三十年的茅台,五十多度的白酒,靳钧砚不可能让谢既行这么一杯一杯的喝。


    刚好白葡萄汁与白酒颜色一致。


    靳钧砚替谢既行满上满满一杯白葡萄汁,松手,抬眼:“好了,喝吧。”


    被哥哥拿走饮品的靳允:“……”


    被大哥行云流水操作镇住的靳钧锐:“……”


    目睹整个“偷梁换柱”过程的靳家长辈:“……”


    而被堂而皇之换了酒的谢既行原地停顿了有那么两三秒,像是一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突然醒神。


    目光却仍旧黏在某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喉结滚了滚,谢既行继续举起酒杯。


    一个向来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太子爷,这时候却毫不含糊,谢既行重新定下心神,举杯,正式开口。


    “靳董、靳叔叔、简阿姨、钧锐、小允,靳钧砚说他已经跟你们说过我们的关系了,靳钧砚是靳家的长子长孙,靳家把他培养得这么优秀,我谢既行今天上门送的这点礼物算不上什么,叔叔阿姨都不用有负担。”


    谢既行说完,本该干脆利落再次将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可现在53度的白酒被换成了无酒精的白葡萄汁饮料,他“喝酒”的动作就变得些微别扭不自然。


    而整个餐桌上人的目光,这时也不约而同都瞥向同一个方向。


    靳钧砚淡定自若地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靳允的白葡萄汁,轻轻抿了一口,微笑:“还挺好喝。”


    众人:“…………”


    靳渊民是靳家的主心骨,他对孙子和谢家小子的事知道一点,但也不是很多。


    谢家和靳家都是秉持着托举小辈,却不过多干预小辈自己发展的教育理念。


    两家孙子相亲前,谢秉业倒是跟靳渊民提过一嘴,只不过主要还是两家父母在张罗。


    爷爷辈的人了,他们对同性婚姻谈不上理解。


    特别是靳渊民,靳钧砚从小到大都没表现出对同性有什么特别不同,跟家里也从没出过柜,突然要跟同性别的小辈相亲,靳渊民其实内心里多少还有点抗拒。


    可现在人谢家小子都到家里来了,而且还精心给他们全家上下都准备了大礼。


    靳渊民哪怕一时还难以完全接受,却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他沉默了会儿,无视长孙刚才在餐桌上那一套旁若无人的换酒小动作,只是仔细询问谢既行。


    “这件事……你家人怎么看?”


    谢既行诚实回答:“我和靳钧砚的事,我还没跟家里详谈过,今天我也只代表我自己。”


    靳韬一听谢既行今天只代表自己,立即起身摆手。


    “既行,你和钧砚你们要谈恋爱,你们小年轻自己好好谈就是了,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上门吃个饭送这么重的礼干什么……”


    刚刚靳韬跟妻子私下通了个气,谢既行这趟送给他们家的礼物花费保守估计都上千万了。


    就算谢家是豪门中的豪门,这礼物价值也完全超出了正常范畴。


    现在谢既行又表明了只代表自己,靳家就更不能收这礼物了。


    然而,靳韬还没表达完婉拒的意图,还站在桌前的谢既行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说出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就当是聘礼。”


    靳韬:“……”


    简诗蕾:“……”


    靳家其他人:“……”


    就连一直淡定喝着葡萄汁的靳钧砚也冷不丁被呛了下,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谢既行瞥了眼被呛到的某人,继续说:“我喜欢靳钧砚,我想跟他结婚。”


    “不是因为谢靳两家,不是因为要联姻,只因为我喜欢靳钧砚这个人。”


    “我和靳钧砚认识二十六年了,我出生一个多月就认识他了,以前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现在我想跟他结婚。”


    拜太子爷开餐前的一番惊世骇俗的“求婚词”所赐。


    靳家今晚接下来的这顿晚餐,气氛稍稍有那么点不尴不尬。


    毕竟靳家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连女儿都还没嫁过呢,这就要“嫁”儿子了?


    靳钧砚除了最开始从谢既行口中听见那句“聘礼”时被呛了下,后来似乎对于一切都接受度良好,在餐桌上该吃吃该喝喝,算是行为举止最自然正常的一个。


    谢既行其实看起来也十分镇定自若。


    不过,这个“镇定自若”大概也就只停留在了看起来……


    因为靳钧砚发现某人一直在扒白饭。


    靳钧砚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人好一会儿,故意用汤盅旁的骨瓷公勺舀了一勺太子爷不喜欢吃的松茸炖花胶盛进谢既行碗里。


    原本靳钧砚也不知道谢既行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但在纽约看美网公开赛期间,靳钧砚自己没有跟还在比赛的谢既行见面,跟谢既行的教练关艺倒是联系频繁。


    关艺满头包地跟靳钧砚吐槽,团队的营养师为了太子爷的饮食简直操碎了心。


    关艺寄希望于靳钧砚可以帮忙劝劝太子爷不要挑食。


    然而当时时机不合适,靳钧砚不想做任何可能影响谢既行比赛情绪的多余事,也就没有贸然插手。


    不过忙虽然没帮上,一来二去反倒让靳钧砚掌握了谢既行的口味。


    太子爷讨厌吃一些口感黏糊糊的东西。


    咳咳,例如……花胶。


    现在看着太子爷埋头猛干主食,靳钧砚看了会儿,莫名起了点逗弄心思。


    果然,一勺“天外来菜”下去,扒饭的人动作顿了顿。


    靳钧砚看着谢既行笑,谢既行从靳钧砚眼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揶揄意味。


    他皱了下眉,下一秒,正要干脆吃了碗里的花胶,碗却冷不丁被人换走了。


    靳钧砚动作无比丝滑地放了个盛满菜的新碗到谢既行的骨碟上方,顺手将谢既行原本的那只碗交给了阿姨。


    之后见谢既行看着自己不动,连眼都不眨。


    靳钧砚挑眉:“今天的碳水量还没达标?那再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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