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接吻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连黎恪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直到短暂的失重感袭来枕明月才感到惊慌和错愕,在要叫出声的时候一个温暖滚烫的怀抱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感受到身后人劲瘦有力的胸膛,慌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个家里除了阿姨只有他和黎恪。
身后的人很快放开了他, 枕明月呼吸有些紊乱, 心跳也更加剧烈。
他定了定神才缓缓转头, 看见黎恪神情自然问他:[在和徐晶晶说话?]
阿姨还在厨房,枕明月红着脸点点头。
一时间没人在说话。
黎恪像是刚洗完澡, 头发半干, 发梢滴着水, 几缕偏褐色碎发没有像平时打理,而是有些微卷的落在深邃眉骨前。
给他增添了几分随性和性感。
枕明月咬了咬唇, 眼神散乱地落下, 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的这副摸样落在黎恪眼中只觉心动。
他倾身凑到枕明月身前, 笑问他:[小月亮还记不记得昨天说过的话。]
这样亲密的距离让枕明月无从遁逃,他乱了呼吸, 指尖也泛红,做出来的手语磕磕绊绊:
[记得]
黎恪眼神更深, 没等枕明月反应过来就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枕明月这个人都抖了下。
黎恪没停下来, 一路向下亲吻他的眼睛。
吻在他的鼻尖。
最后停在距离他的唇仅仅几公分的距离,枕明月心跳快极了, 他和黎恪对上视线,能感受到男人炙热吐息与眼里压抑着的什么情绪。
他感受到黎恪指尖插入自己的发丝, 轻轻揉了揉后弯唇笑着说:“小月亮接过吻吗?”
枕明月在这样的眼神下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 颤着眼睫缓缓摇了摇头。
“我教你。”
声音刚落, 黎恪附身吻上了枕明月的唇。
枕明月睁大了双眼。
突如其来的吻像是已经蓄谋已久, 黎恪的吻刚开始只是引诱,含着枕明月的唇瓣吮吸碾磨, 动作轻柔缓慢地探进枕明月的唇齿,等枕明月放松下来后便急不可耐地深入齿关侵略性极强地扫荡每一处,他勾着枕明月的舌尖唇舌交缠,把枕明月所有无声的破碎音调都堵在津液交融的唇舌中。
枕明月生涩承受着黎恪的吻,他被吻得浑身发软,神志也不清晰,眼里盛着因生理快感而氤氲的雾,白皙的肌肤上也蔓上属于清欲的颜色。
他能清楚感觉到和紧贴黎恪的身体变化,可他甚至没时间去想,只能被迫承受着黎恪逐渐汹涌的吻。
枕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被黎恪吻得上不来气,在快要窒息时被黎恪放开,刚感受到空气后又被接连的吻堵住所有散乱急促的呼吸,慌乱中甚至不小心用牙齿磕到了黎恪的唇。
黎恪没生气,甚至低笑了声,动作慢下来去一点点引导枕明月,直到感到枕明月开始笨拙的,试探着的探出舌尖给出回应,他的吻才再次细密地攻略枕明月唇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实在憋得太久,久到那些夜晚趁人熟睡后的浅尝而止已经不能够令他得到满足,他从没有什么是想对枕明月这样急切和紧张。
他的枕明月,他的宝贝,他的小月亮。
一想到这里他就再也抑不下占有欲望的横生滋长。
吻到最后枕明月甚至有些站不住,被黎恪半搂半抱在怀里。
他的浑身都发软,皮肤肉眼可见的红透了,溢出的呼吸凌乱得没有分毫节奏。
黎恪的指腹蹭过他微红的潮湿眼尾,眼里的欲望止不住地暗藏在眼底,他快要憋疯了,哪怕是这样的吻也不能完全让他满足。
小月亮只有一个,他不想吓到枕明月。
枕明月小口小口急促地呼吸,他被吻得晕头转向,刚刚才缓过来一点,就看见自己面前黎恪放大了的英俊脸庞。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黎恪只是笑,枕明月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要欺负。
他放开枕明月,低头啄了啄小孩儿被吻得湿润的唇,用手语问:[讨厌吗?]
[讨厌和我接吻吗?]
枕明月看见黎恪的手语脸颊一热,热气把他整个人都要蒸得晕迷。
他红着脸,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讨厌。]黎恪压下冲动,徐徐引诱:[不讨厌就是不排斥,不排斥就是喜欢,喜欢和我接吻啊?]
枕明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已经没有清醒的思考能力了,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黎恪的心都快被枕明月填满了,他笑了几声,揣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捏了捏小孩儿的鼻尖:[我也喜欢,喜欢小月亮,喜欢和小月亮接吻。]
何止是喜欢。
他喜欢得要命,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在枕明月面前。
枕明月心跳急剧加快,房间开了暖风,他的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汗珠。
他的心砰砰直跳。
这不是黎恪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向他表达爱意,可他仍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黎恪为什么会喜欢他。
阿姨到了下班时间正要回家,从厨房出来后看见两人,她只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打过招呼后笑眯眯地问枕明月有没有明天想吃的,她明天一早提前买菜。
阿姨知道问黎恪没有用,他对这个带回家的小朋友百依百顺,惯着宠着,要不是小枕乖顺礼貌,早就被宠上了天。
枕明月呼吸还有些微微的急促,他在看见阿姨出来时就已经羞耻地不知道说些什么,现在阿姨问他,他也只能红着脸摇了摇头。
阿姨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枕明月和黎恪两个人。
自从那个吻过后黎恪像是再没有忌惮,动作也亲密许多。
他的唇舌又一次从枕明月齿关退出来,呼吸不再沉稳,却还抱着枕明月不肯放开,抬手用指腹碾过枕明月水润的唇。
枕明月被吻得迷迷糊糊,感受到嘴上的触感,他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下。
卡在他的唇齿之间的两根手指顿了下,接着缓而慢地撬开枕明月齿关,模拟着某种动作探入抽离,拉出一道细长银色丝线。
手指从他的唇舌中彻底抽离出来。
枕明月有些难受,他对于喜欢这个词的含义全部来自于黎恪,他被黎恪环在沙发上,忽地感觉到什么,呼吸顿时停了一瞬。
他手指蜷缩了下。
手机不在身边,他只能羞耻去做手语:[哥哥是不是,不舒服。]
黎恪何止是不舒服。
把头埋在枕明月颈间深吸一口气,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才无奈低笑:[不用管他,一会儿就好。]
枕明月咬了咬唇,耳后的薄红愈发深重,他到现在才感觉到和黎恪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晚上洗完后,枕明月被黎恪留在他卧室。
黎恪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微微上扬,薄而好看的唇形因他的说话的动作抬起一个愉悦弧度:“小月亮晚上留在我这睡吧。”
尽管不是第一次和黎恪同床,但看见黎恪唇形时枕明月依旧无所适从地加快了心跳。
他不太好意思地用手语问:[留在这?]
黎恪点头,他故作夸张地抬手手语说:[对,搬这来,这的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害怕,怕死了,如果小月亮认床我抱被褥到你卧室也行。]
怎么看都是借口
枕明月红着脸点了点头。
黎恪笑意更深,没等他反应就径直到隔壁把他的被褥全部抱来,等枕明月回过神的时候黎恪已经替他铺好了被,黎恪亲了亲他的唇,说自己去洗澡。
枕明月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前不久刚洗完澡的人现在又去洗澡,直到目光撇到黎恪某处才明白过来。
脸上本就没降下去的热度灼得更烫。
黎恪很快去洗澡。
枕明月独自躺在床边一侧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短短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一边不习惯这样亲密关系的转变一边害怕自己第二天睡醒后发现不过是一场梦。
枕明月抚上自己的唇,上面还留着黎恪的气息。
浅白月光顺着落地窗洒落进来,在床前投出一片朦胧月光。
露宿一夜,今天又下了山,枕明月没有乱想多久,倦意很快席卷他的每个神经。
黎恪冲了个凉水澡,冰凉的水浇灭他滚烫的燥火。
从浴室出来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在床边缩成一团的人,已经不知道睡着了多久,纤薄的身体随着均匀呼吸缓缓起伏,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安静乖顺。
黎恪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他怎么看也看不够,最后用手机拍了几张枕明月的睡颜。
他手机里关于枕明月的照片已经不止几张能够数得清,挑出来大概能建一本不薄的相册。
他越看枕明月越是喜欢,最后弯腰轻轻吻在了枕明月的眼皮上。
他想起前几天老头发现了井然和黎谨的地下恋情,黎家彻底乱成一团,老头认为这是黎家前所未有的丑闻,甚至在董事会上剥夺了黎谨的董事权。这无疑是向外宣告他对黎谨的不满。
这场闹剧最后以黎谨小腿骨折三个月以及承诺和井然结束为收尾,井然也自愿被外派到北方的分公司。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揣测这场关于黎家继承人的变故,有人说黎家不仅有一个儿子,诸多目光从黎谨身上投放在他的身上。
黎恪只觉得可笑。
什么狗屁的继承权,他绝对不会让枕明月离开他身边。
任何人都没资格让枕明月离开他。
第62章 我们在谈恋爱
一夜无梦。
枕明月第二天醒得很早, 意识还没清醒,先感觉到了那支揽在自己腰上滚烫的手臂,手臂的主人似乎刻意放轻了动作, 只是与他贴得及近,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枕明月下意识动了下身体, 却被手臂的主人搂得更紧。
黎恪被枕明月碰醒,他抬手揉了揉枕明月的头, 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的懒倦与沙哑:“别动, 睡会儿, 几点了?”
等了半天他都没听见回应。
黎恪很快完全清醒了,他眯了眯眼才完全睁开去适应光线, 刚睁眼就看见睡意朦胧的正在看着他的枕明月。
黎恪重新睁开眼睛, 彻底醒了, 笑着去凑到枕明月唇边啄了口,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蓦地探入枕明月的唇齿, 等枕明月快要被吻得喘不上来气才把人放开。
“早安宝贝。”
枕明月轻促地喘着气,好半天才颤动眼睫手语比了一句:[早上好, 哥哥。]
他昨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体实在疲倦,他这一觉睡得绵长安沉。
黎恪虚着眼看了眼时间, 刚过七点不到,还早。他亲了亲枕明月的鼻尖、嘴唇, 似无聊一般慢慢摩挲舔舐。
枕明月红着脸, 在混乱的呼吸中咬了咬唇, 学着黎恪的模样凑到黎恪面前, 轻轻吻在了黎恪的唇上。
这样的主动让黎恪珀绿的眼眸急剧收缩,他不再忍耐, 翻身把枕明月完全抱到自己的腿上深吻上去。
两人九点过后才走出卧室。
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她看见看见枕明月和黎恪下来笑眯眯地向他们打了招呼,只是眼神落在枕明月的唇上神情有些奇怪。
把粥端上餐桌的时候她才对枕明月边比划比说:“小枕嘴巴是不是肿起来了?最近天气干,要多涂润唇膏呀!”
枕明月隐约看见阿姨唇形中的几个关键词,后知后觉才明白阿姨指得是什么。
他一时间有些羞耻,眼神散乱的咬着唇点点头。
黎恪咧嘴笑了笑,对阿姨说:“待会就去买。”
他边说着边倾身凑近枕明月,手指轻轻碾磨着枕明月的唇,玩笑一样说:“是应该买。”
枕明月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更加面红耳赤。
阿姨不知道他们在楼上做了什么,只是放粥的时候说了句今天立冬,问枕明月和黎恪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枕明月这才发现今天竟立冬。
冬天到了。
他以前其实不太喜欢冬天,天气冷了,大家出门时候总戴围巾和口罩,枕明月看不到人说话时的口型总是感到困恼。
但现在有人会和他手语沟通。
想到这里枕明月微微抬头看向黎恪。
对方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枕明月愣了一下,后面几乎是逃一样错开了目光。
粥的味道很好,软糯清香,落在胃里的时候带着微烫的热意。
很甜。
吃过早餐后枕明月和黎恪出了门。
黎恪说带他买唇膏就真的带他去了附近的商场,上午人流并不多,但天气确实逐渐降温,枕明月看见不少人已经带上了口罩。
到了商场,黎恪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周围人来人往,枕明月指尖惊得蜷缩了下。
他抿了下唇,羞耻地轻轻扯了扯黎恪的衣服。
—人好多。
黎恪看懂他的眼神,反而挑眉笑了:“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眼里的揶揄和笑意毫不掩饰。
枕明月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感觉到别人若隐若现落在他们身上打量的目光,可黎恪的手掌温暖燥热,他的指尖也跟着微微发烫,暖意一路蔓延到心里。
他突然不舍得说出要放手,最后只是轻轻咬唇摇了摇头。
黎恪眼里笑意更加明显。
他带着枕明月去了专柜,对一路的异样目光视若无睹,反而愉悦在心中滋生横长。
他巴不得让所以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月亮,他的宝贝,他喜欢的人。
到了专柜,导购很快眼尖看见两个人,笑眯眯上前问需要什么。
黎恪:“你好,帮我拿几支唇膏。”
导购点点头,笑盈盈问:“帅哥是自己用还是给别人?”
黎恪眼尾不易察觉的轻扬,看着枕明月对导购说:“给小朋友买。”
枕明月看见他的唇形,有片刻的怔然。
导购目光转到枕明月身上,她在柜台几年少有能看见这么养眼的两人,服务也更热情了几分,问枕明月:“小帅哥有什么喜欢的味道吗,最近天气干了,来买唇膏的人也多,我先给你拿几款试试。”
她说话语速不慢,枕明月没有看清晰她的嘴型,只看见她似乎说了很多话。
他救助一样的目光投向黎恪。
黎恪给他手语解释了导购的话,问他:[有喜欢的味道没?]
枕明月摇摇头。
黎恪了然,转头对导购说:“都装起来,谢谢。”
枕明月对他的话浑然不知,等看见导购包装了很多只唇膏才发现黎恪把每个味道都买了。
他愣了下,抬头对黎恪做手语说:[太多了哥哥,我用不完]
[有什么关系,每个味道我都替小月亮尝尝。]
黎恪目光促狭,做手语的动作慢而优雅,足够让枕明月看得清清楚楚。
枕明月无暇顾及黎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眸光因为黎恪的话微微颤动,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快。
他知道黎恪要用什么方式来替他尝尝
想到了什么,枕明月的脸无端泛起了红。
两人的动作很快被导购注意到,她才发现枕明月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加上看见他比手语,一时间了然,原来是个聋哑人。
在商场呆久了聋哑人并不少见,这么好看的聋哑人却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导购暗道实在可惜,一边好包装好的东西递给黎恪,惋惜说:“您弟弟长得可真好看,人也乖巧哦。”
她说话时对着枕明月,枕明月依稀能从她开合的唇形中看见几个模糊音节,足够他勉强的凑成一句话。
这样的话他在数月前看见只觉得开心,可现在却不受控制般的感觉到了失落的情绪,他有些悻然地想要放下被黎恪牵着的手。
黎恪感觉到枕明月的动作,他的手换了个方向覆盖住枕明月的,手指插入枕明月的指缝十指相扣不留下一丝缝隙。
“是啊,好看吧。”他应着导购的话,附身亲了下枕明月的唇后轻抚明月柔软的头发,对一脸诧异的导购用毫不掩饰炫耀的口吻扬唇道:“我们在谈恋爱。”-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枕明月没有从刚才黎恪那句话中缓过神。
—我们在谈恋爱。
枕明月刚才清楚地从黎恪的口型中看懂了这句话。
他的大脑一片恍惚,因为黎恪的这句话开始不太清醒,他耳朵烫得灼热,心也滚滚发热,剧烈的心跳在安静中成为唯一的声音。
他身体不听自己使唤的任由黎恪带着往前走,心中抑制不住的攀爬上他不熟悉的陌生情绪。
他和黎恪在谈恋爱。
这样的认知愈发清晰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心乱成了一团,丝丝缕缕的羞涩却像是从密封罐子中溢出的蜂蜜一样散发着黏腻甜意。
他想,那天晚上的流星雨真的实现了他连期盼和想象都没有资格的不切实际的奢望。
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黎恪吻上来的酥酥麻麻感,他神志不清地跟着黎恪走,在缭乱的思绪中撞上黎恪的肩膀。
黎恪看着他笑:“想什么呢,眼神都直了,丢了魂儿一样。”
枕明月从思绪中回神,他在黎恪的注视下耳根微微发热。
很久后他摇了摇头,对黎恪浅浅弯了眼睛。
买完唇膏黎恪没有直接带枕明月回去,他带枕明月买了冬季衣服,又漫无目的瞎逛了许久。
枕明月以为黎恪还要买什么,只是跟着逛了很久反而有些迷茫。
他手机打字问:[哥哥还要买什么吗?]
黎恪看了眼他的消息:“嗯?没有,小月亮有想要的吗?”
枕明月摇摇头,黎恪已经给他买了很多东西,他不缺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没有东西要买为什么要不回家。
他的眼神实在好懂,黎恪抬了抬两人相握的手,笑了声才说:“没办法,我想要所有人都看见小月亮是我的。”
他像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贝,满眼都是明晃地炫耀。
枕明月从没想过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眼眸微顿,比怔愣更先一步到来的是发紧的喉咙与逐渐酸涩的眼眶。
黎恪愣了下,看见他泛红眼眶忙地弯腰去捧他的脸:“怎么了小月亮?怎么眼睛还红了?”
枕明月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一言不发地摇头。
黎恪看他红了眼眶只觉得心疼,他用拇指揭去枕明月眼底湿漉,“不哭了,乖啊。”
枕明月垂落纤长眼睫,闷闷“嗯”了一声。
黎恪对他太好,好到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可他没什么能给黎恪的,只能笨拙地拿出他全部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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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们见一面
枕明月是周末下午回学校的, 出门前黎恪问他要不要搬家里来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给枕明月涂了润唇膏,说完忍不住亲在枕明月的唇上。
枕明月的唇润色更明显,他勾了下唇自言自语:“橘子味儿。”
他吻得自然, 说得随意。枕明月措不及防, 反应过来的时候黎恪已经在问他要不要从学校搬回来, 如果嫌不方便他也可以在学校附近买套公寓。
枕明月被黎恪突如其来的吻惊得心跳快了半分,过了几秒才犹豫地红着脸拒绝了。
他还是觉得住校方便一些, 更不想黎恪为了他搬家而打乱生活, 尽管他也希望和黎恪天天见面。
黎恪见他拒绝, 做了个很遗憾的伤心表情-
周末下午没课,枕明月刚回宿舍不久后就咖啡店群里在说缺人需要替班, 半天没人回应。他想了想, 看时间还够, 干脆在群里回复了句自己可以去替班。
他的消息刚发出不久,十几人的微信小群里立刻刷起一连串的“救世主”。
周末的下午是咖啡厅最忙的时候, 枕明月到店后就忙起来,直到傍晚客人减少他才有了休息的时间。
自从山顶夜宿那晚过后咖啡店里的大家彼此更熟悉, 气氛也比往常要更好。
枕明月刚把桌面的餐盘收走, 徐晶晶就凑过来屁颠颠跟在他身后,表情神秘。
枕明月觉得她神色可爱, 弯了弯眼打字问她:[这么看我干什么,有话要说吗?]
徐晶晶对他嘻嘻一笑, 歪了歪头看他:“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枕明月对她笑笑, 打字问:[怎么啦?]
徐晶晶不在跟他卖关子, 对他眨了眨眼, 刚要说的时候店里却来了客人。
她来不及说在说,匆匆小跑去前面接待客人, 刚走不远又停下,扬了扬手机用夸张的口型说:[记得看手机!]
枕明月被她逗笑,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只是后来一下午徐晶晶都在忙,根本顾不上给他发消息。枕明月后来也来了工作,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他在下班后回寝室一直快要熄灯的时候才收到了徐晶晶的微信。
[今天太忙了,我才下班啊啊啊啊]
她发过来一个哭哭的表情,枕明月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来安慰她。
徐晶晶也再次回了他一个露露子做的表情包,聊了好一会才她才想起来下午没时间说出来的话:
[我今天下午是想和你说你还记不记得常来我们店的一个女大学生?穿jk,粉色格子裙!]
枕明月依稀有印象,是总来店里喝咖啡的常客,一杯冰美式可以在店里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咖啡厅里一座就是一下午的学生不少,枕明月记得她是因为她耳朵上带了助听器。
是和他一样有听力障碍的女孩。
他回了一句记得,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过去。
[我今天才知道她一直来店里是为了看你]
[她自己不好意思,托我来跟你要联系方式]
[她说她知道你听不见,她说自己也是听障,想和你交个朋友]
[哦——她还问你有没有对象哦~~~~]
手机不断震动跳出新的消息,枕明月愣了下。
他没想到她今天一下午的神神秘秘是因为这件事。
看着屏幕上的对象两个字,一股隐秘的无法形容的情绪缓缓从他胸口腾升,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一时间没有回复徐晶晶。
徐晶晶等了一会,看他没回,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枕枕你不要有负担啊,不想给就算了,我明天告诉她。]
枕明月长垂的眼睫遮住神情,回复徐晶晶一句:
[不是]
他顿了顿,指尖透着红润在屏幕上缓缓打字,耳后愈发泛红,犹豫片刻才发了过去:
[我谈恋爱了]
[??????]
[!!!]
[什么?!]
[你谈恋爱了??和谁??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
几个感叹号投射出徐晶晶的震惊,枕明月吓了一跳,连忙回她:[我之前还,不太确定,所以没有跟你说。]
他发完又犹豫了几秒,加上一句:[他是男的。]
徐晶晶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就在枕明月感到心都有些悬起来的时候手机徒然探出一条她的消息:
[不会是黎恪哥吧?]
枕明月心跳短暂骤停,他没想到能被徐晶晶轻而易举猜出来,想了想后他才沉默着,小心翼翼地,发了一个[嗯]过去。
徐晶晶是他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他不想对徐晶晶说谎。
徐晶晶消息回得很快:[我靠。]
[真的假的??]
[我就说上次我们去爬山夜宿你们俩之间好不对劲!]
枕明月指尖微顿,耳朵莫名有些发热。
徐晶晶震惊了好一会,像是不太敢相信,追着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前几天]
[好啊你,瞒着我。]
[这种大事竟然不告诉我!]
[算啦,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原谅你]
徐晶晶发了一个露露子的表情包,说:[如果以后黎恪哥欺负你了,我和露露子随时欢迎你!]
枕明月看她的话忍不住弯唇轻笑了下,悬在心里的想法也缓缓落了下来。
他打字说:[好]
和徐晶晶又聊了会,徐晶晶对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很八卦,但她没有过多追问,反而没一会就聊起过几天要给露露子去做绝育。
枕明月看她说着,一边收藏她发过来的表情包一边和她闲聊,聊了有一会才以露露子把杯子打翻而结束话题。
宿舍已经快要熄灯,王瑜和宋文翰约了游戏在双排,路时令晚出未归,查寝时被阿姨记了过。
王瑜从游戏里抬头,吐槽了句:“又不回来,他干啥去了这几天,导员说他这样下次不会给他补假条了。”
宋文翰神情揶揄:“谁知道,你管他干嘛啊,是吧枕枕。”
枕明月没看见他们的说话,他思绪飘出去很远,不知不觉点进去了和黎恪的聊天框。
两个人发消息还是在两个小时前,都是说些没什么用的话,但枕明月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正发呆间,黎恪给他发了条视频过来。
他点开视频,是一段搞笑视频,看得他眉眼不禁微微弯起来。
他发了个可爱表情包过去,收到了黎恪问他在干嘛的回复。
[刚熄灯哥哥,明天有早课,准备睡觉了]
这句话发出去后没有马上收到回复,枕明月等了一会,随手点了黎恪的头像。
头像依旧是前不久两人一起用天文望远镜拍下的月亮,只是下方多了一条最新朋友圈的提示。
枕明月点进黎恪的朋友圈,看见最新一条是一张手指缠绕发丝的图片,和一句简短配文:
[我的月亮]
枕明月微微一愣,放大了图片。
上面背景和发丝主人脖颈锁骨处露出的一截观音玉吊坠红绳足够看出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发文的时间就在两个小时前。
枕明月眸色怔然,心情一时间也复杂酸胀
手机一声震动,黎恪给他发来了消息:
[早点睡宝贝,晚安]
枕明月看着他发过来的话感觉耳朵隐隐发烫,他心跳很快地也回了一句晚安过去,又觉得太过于干巴巴,打开表情包挑选了一个小兔子举着爱心的表情发送过去。
看着屏幕中自己和黎恪简短的对话,枕明月在黑暗中把手机放在胸口,手机还没散下去的热度伴随着并不平稳的呼吸声起伏。
他开始迫不及待想要度过这周了,才刚回学校,他已经开始想念黎恪了。
夜色逐深,宁州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大半还没有熄灯。
黎恪拿了瓶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他看着手机里五分钟前枕明月发过来的表情包,轻促笑了声。
表情包上的兔子简直像是枕明月。
看了会后他看了眼时间,没再给枕明月发过去信息,转而随手点开了朋友圈,上面已经有好几条消息提醒。
他两个小时刚发的朋友圈,下面已经有几十个人点赞和评论。
[二少这是谈了???]
[女伴?可以啊二少第一次公开,风流少爷也准备收心了哈]
[我靠这么文艺?]
[祝福祝福,幸福上了]
[官宣上了,也不发个正脸给我们看看]
他刚回国不到两月,但微信好友不少,多是在国内上学时期和圈子里的狐朋狗友,这样的评论区中偶尔掺杂几句不同声音,井然直接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他先回复了那个说是女伴的:[男孩,我三十年来就谈过这么一个,不会说话滚远点。]
说完黎恪觉得这人实在长了双狗眼,又觉得在评论说自己还是个处男像是个傻逼,他咬了咬后槽牙,把这人单找出来拉了黑。
后面他没逐一回复,在评论区统一回复了句:[正脸我哪舍得发出来啊?爱得要命,自己都看不够还能便宜你们。]
回复还没多久,黎谨几乎是很快地给他打过来一通电话。
他挂掉黎谨打来的电话,收到黎谨的短信警告:[删掉你的朋友圈,黎家不能在出现第二个同性恋!]
[TD]
黎恪随意回了句,没等黎谨接连的消息轰炸过来,手机铃声再次响彻在寂静公寓里。
他目光落在来电人的名字上,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眉才漫不经心接起电话。
“照片里的人,是枕明月。”
枕衔川用母庸质疑的陈述句质问黎恪,心底早已经有了答案。
“是或者不是我记得应该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黎恪看着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开口说:“我恋爱了,你这个朋友连祝福都没有一句吗?”
手机中传来低沉的震声:“黎恪,那是我弟弟!他才十八岁。”
“以前是,早在枕明月被你们赶出枕家后他就和你们枕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说他是你弟弟?”黎恪嗤笑声:“孩子哭了你知道喂奶了,早干嘛去了啊枕衔川?”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缄默,良久过后,枕衔川说:“我们见一面,聊聊。”
黎恪垂眸,眼皮遮住了神色:“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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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是《我的榜一大姐怎么是男的?》by洮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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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移,一个大学在读为赚生活费而开直播打游戏的贫困学生,这是他立的人设。
他只是一个刚辍学的高中生,由于还差几个月成年没地方招他,在网吧包宿时网管给他建议,“你长这么好看,会打游戏不?”
宁不移点点头,他会玩开心消消乐。
网管哥沉默,但仍然给他指路。
“你听我的,你就这么整。”
于是,他在网吧的包间里开始直播线下最热门的moba游戏,靠着人设和一张漂亮脸蛋引来不少同情,直播也渐渐有了起色。
他的直播间来了一个傲娇多金的大小姐,但嘴毒。
“你打的好菜。”
宁不移刚想怼回去,榜一大姐刷了个礼物,他咽了下去。
“发下水滴筹链接吧,我感觉你脑子有问题。”
宁不移又想开口,榜一大姐刷了十个礼物,话到嘴边变成了笑容。
“拿我刷的钱去点个国服陪玩行吗?菜的没边了。”
宁不移捏紧拳头准备开口,榜一大姐直接给他送到了热度第一,他捏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在榜一大姐边骂边砸钱的感情培养下,宁不移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假的,他依旧气得要死。
在发现榜一大姐会去别人直播间时,为了留住自己的大金主,宁不移听从网管哥的建议,他主动加上了祝言和,开始给金主分享日常。
发早餐,金主说他吃猪食,并打钱。
发风景,金主说他离人近离摄影远,并打钱。
发照片,金主说他穿得衣服丑瞎眼,并打钱。
比直播还容易的赚钱方式,于是他每天都给祝言和发信息,接收金主的转账到手软,两人顺理成章开始网恋。
直到榜一大姐约他见面奔现,他欣然赴约,本想着可能要有老婆还有花不完的钱了,到地方他傻了眼,没人跟他说榜一大姐兼网恋女友是男的啊!!!
宁不移还没逃出门,身后就响起恶魔低语。
“高中生,辍学,直播身份证也不是自己的吧?”
“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还有我给你转的钱,每一笔我都能报警诈骗追回,宝、宝。”
宁不移原本抱着还钱脱身的想法,结果金主又甩来一张卡,“既然穷就找个有钱人傍不会吗?”
他是穷,他不是xx啊!
金主啧了一声,又甩来一张黑卡,不限额。
“你攒钱不是就为了买套房子么?”
什么同不同的,这就是我男朋友!
也是同种意义的有花不完的钱了。
第64章 喜欢哥哥
黎恪走进雅间的时候枕衔川已经到了, 这里离市区有不远的距离,地方安静。开门的时候枕衔川已经听到声音,但他没回头, 直到黎恪坐在他面前才抬起一双冷静的眼睛。
“你来了。”
黎恪没应声, 环顾四周四处看看, 突然啧了一声:“怎么选在了这么个偏僻地方,开车来也够远的。”
“这里甜品很好吃, 枕枕很喜欢吃他们家一款车厘子蛋糕。”
黎恪顿住, 盯了枕衔川两秒, 倏地笑出声。
这算什么?
向自己炫耀?
“是吗,小月亮从没跟我说过, 可见也没那么喜欢。”黎恪感到实在可笑, 他站在枕衔川面前:“说吧, 既然要聊,聊什么?”
枕衔川脸色不是很好, 几秒后,他再一次重复前不久电话里的问题:“照片里的人, 是枕明月。”
黎恪目光不以为意扫过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亲耳听见回答, 枕衔川表情紧绷着,一字一句警告黎恪:“离开他, 如果你做了伤害他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黎恪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 他回视面容冷峻的男人, “枕衔川, 你现在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说这句话?”
“凭我是他哥哥。”
黎恪面上表情不变, 却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话是心中开始烦躁,他唇角上挑了下:“你们枕家把小月亮扫地出门, 现在才知道后悔了是吗? 可惜小月亮和你们枕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枕衔川不再否认黎恪说的话,他紧绷的下颌线锋利冷锐,声音如一道不见底的深潭:“我会向他解释,也会把他领回家。”
“我爱他,他同样也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会给他我所有的一切,爱人,家人,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以为他会跟你回家吗?你又凭什么站在兄长的角度批判他。”黎恪的唇依旧勾起淡淡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枕衔川,现在他叫哥哥的人是我啊。”
“哥哥”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及重,重到足够能让枕衔川冰冷的表情露出裂痕。
雅间前所未有陷入寂静,许久后枕衔川蓦地轻笑:
“既然叫你哥哥,你尽到了兄长的责任吗?就这样利用他的天真单纯,对他做出这样龌龊的勾当?”
枕衔川站起来直视他,语气里充满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还姓枕,他叫了我整整十八年的哥哥。”
“你自己应该清楚,十八年和三个月的时间差距。”
“你应该也清楚,等他长大了,遇见真正喜欢的人,那时候是否能分得清亲情和爱情。”
“他还会认为喜欢你吗?”
“我问你,他从始至终有说过喜欢你吗?”
枕衔川说到最后,表情在一字一句下逐渐崩裂,他十指微张,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阴鸷地盯着黎恪说:“他甚至刚十八岁,你又以什么样的拙劣手段哄骗他,诱惑他,让他还应该在对感情朦胧的阶段被一个臭名昭著毫无建树绯闻不断风流成性的你骗走?”
助理接到电话的时候意外地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凌晨,这位太子爷竟然打电话让他去“处理”一下。
他刚开始不明所以,直到根据定位到了这处郊区高档会所才明白黎二少为什么叫他过来。
原本应该清雅的雅间满地狼藉,破碎的杯子混杂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很明显这里在片刻前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斗殴。
他一时间有些表情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转头询问服务生:“刚才和黎二少在这个包厢的还有谁?”
服务生是这里的老员工,她对这里的会员非常熟悉,可哪怕这个时候想起刚才的场面也心有余悸:“是小枕总,他情况不太好,浑身都是血,但是他不让我们叫救护车,应该自己去医院了。”
听到另一个人是谁,陈助更加意外,小枕总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淡漠和理智
他掩下惊讶,问服务生雅间里的另一个人:“黎二少也跟小枕总去医院了吗?”
服务生不太敢说话,声音也很小:“黎二少打包了块车厘子蛋糕开车走了”
陈助理愣住:“什么?”-
枕明月这晚做了梦。
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和黎恪见面时,他保留着现在的记忆,在枕衔川让他叫人时想要上前一步牵住黎恪的手。
可小小的他只是胆怯地躲在枕衔川身后望着黎恪,犹豫很久才在本子上写下[黎恪,哥哥]这四个字。
记忆遵循年幼时发生的轨迹继续前进,枕明月想要去叫黎恪,想要跟着黎恪离开,可混血摸样的少年却只是对他小小,眯了眯眼睛说:“小月亮再见啊。”
枕明月知道这一次再见要等很多年。
他慌了神,困在小小的身体里,强迫被枕衔川领回了家。
不要再见
哥哥
枕明月从梦魇中惊醒。
他心跳速度很快,呼吸的起伏也紊乱不堪,平息过后也仍然心有余悸,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已经很久没做到这样的噩梦了。
天还没亮,宿舍黑漆漆一片,枕明月胡乱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刚过一点。
他刚要放下手机,视线突然停下,发现黎恪给他发了一张车厘子蛋糕的图片;
[小月亮没跟我说过喜欢吃他们家的蛋糕]
枕明月看着这条消息感到突然,他微微发愣,看了眼黎恪发消息的时间,在三个小时前,刚刚过凌晨的时间。
那么晚黎恪怎么会发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出来。
他心里不知道怎么没由来地一慌,困意顿时消失,他下意识去摸胸前的观音玉,打字回:[哥哥?]
意料之外的,黎恪几乎在下一秒就回了微信:[怎么醒了?]
枕明月没想到这个时间黎恪还会回他。
他的心依旧慌乱,柔和的五官多了几分茫然和紧张感,很快低头打字:[我不太睡得着已经很晚了,哥哥还没睡吗?]
两秒后,黎恪的消息弹出来。
[我在你学校外。]-
学校宿舍楼后有一条鲜为人知的通往校外的小路,最初是经久失修的一处铁栏杆,后来不知道被谁把铁栏杆拆了个洞方便抄近路出校,久而久之成这里就成为了在校学生门禁后离校的后门。
枕明月从王瑜嘴里听说这条路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从这条小路走出学校。
黎恪的车停在路灯下,墨绿色的车衣在夜色下神秘厚重。
枕明月一路小跑出来,路上他的心跳很快,可等到见到黎恪时候他的脑袋瞬间空白一片,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车内光线昏暗,朦胧月色与路灯交织透过车玻璃,隐隐照在了黎恪的身上。
黎恪的嘴角破了一块,皮肤下渗着血迹,手背的关节处也有大片淤青。
枕明月眼睫颤了颤,闻到空间不大的车厢内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顿时紧张,焦急到想要说话,一边从喉咙中发出了生涩音调一边手语问:[哥哥你受伤了]
动作还没完全做完,黎恪就碰了碰他的脸:“我没事,你怎么穿这么少出来啊。”
黎恪把车里空调开高两度,这一路上的时间他已经冷静不少,仿佛几个小时前失控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不是他自己。
见枕明月摇头,依旧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黎恪突然咧嘴笑了声,他对枕明月打手语说:“我买了车厘子蛋糕,小月亮喜不喜欢?”
枕明月怔愣地看着黎恪。
他感觉今天的黎恪很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空气一时变得安静。
枕明月的视线落在一旁精致包装的蛋糕上。
他还在枕家的时候枕衔川曾经给他带回来过一次,入口是很甜的绵密口感。
他没跟枕衔川说过其实自己没那么喜欢吃这么甜的蛋糕。
枕明月眉眼低垂,在黎恪的目光轻轻摇头,打手语说:[谢谢哥哥,哥哥下次不要去这么远给我买,太甜了,我没有很喜欢。]
他做完手语,看见黎恪深邃的珀绿色眸子似乎闪过一抹莫名的愉悦。
“这样啊。”
枕明月看他喃喃自语了什么,没等他去看清,就看见黎恪问他:“那小月亮喜欢我吗?”
“对男朋友的喜欢。”
“喜不喜欢我?”
他每问一句就更距离枕明月更近,最后两人的呼吸都快要缠绕在一起,没有给枕明月半点后退的空间。
他几乎是逼问的态度,枕明月第一次对这样的黎恪感到陌生,他茫然无措地看着黎恪,噩梦和此时此刻的情绪全部揉杂在一起,让他心脏开始慌乱地砰砰直跳。
黎恪似乎看出他的无措,吻了下他的唇才面无表情道:“算了。
他的话没让枕明月悬起的心落下,反而没由来地被巨大的不安笼罩。
他突然生出一种要被黎恪丢下的恐惧感。
那晚山顶上的答案与今夜重合,枕明月拉住黎恪要离开的衣角,用笨拙地手语对黎恪说:
[喜欢]
[我喜欢哥哥]
==========作者有话说:==========
明天那个了
第65章 我会轻点
枕明月还想“说”些什么, 没等他来得及继续,黎恪扣住他的手,把他所有的话都被封缄在血腥气的吻中。
他这一次吻得很凶, 总是带着笑意的唇这次却将唇线绷得笔直, 唇舌探入齿关时强势地扫掠每一处, 枕明月只能被迫承受,逼仄的空间那空气很快稀缺, 他窒息般地张开嘴, 反而方便了黎恪更加深入的纠缠。
枕明月发出几声稀碎和音调, 蕰着水汽的眼睛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他快要上不来气,视线也已经逐渐模糊, 却依旧下意识地探出舌尖, 缓缓地, 小心的讨好黎恪。
黎恪身体猛地一顿,片刻后放开了枕明月。
终于能够呼吸, 枕明月胸膛起伏的缓了好一会,小口小口喘着气, 眼中的水气快要溢出来。
他眼神还在迷蒙, 润色的唇缓缓开合地看着黎恪打开手机导航。
他的表情茫然不解,没来得及等他问要去哪, 黎恪已经启动了引擎。
SUV一路在夜色下一路疾驰,停稳时枕明月眼尾的潮热还没完全褪去。
夜色深沉, 车内视线昏暗, 枕明月被黎恪再次深吻, 仰着头双臂紧紧环着黎恪的肩膀。
枕明月被黎恪抱起来的时候眼神懵怔怔地, 漂亮眼睛中氤氲朦胧雾色,整个人身体都发着烫。
他被亲得不太清醒, 呼吸也急促的起伏着,感受到带着凉意的风才找回一丝理智,他红着脸挣扎了下,自以为用了力气却没有撼动半分黎恪的臂膀。
被黎恪抱着的姿势太过羞耻,枕明月脸颊灼烫,不在自然地仰头用眼神问这是在哪。
黎恪单手倒了颗薄荷糖咬碎在后槽牙,带着薄荷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酒店,附近最近的酒店。”
他等不下去了,也去她妈的慢慢来,枕衔川的话反复响彻在他脑海,快要把他的每根神经都迸裂。
他凭什么说小月亮会不喜欢自己?
得到枕明月亲口承认后心中那股无名火没有熄灭,反而越灼越烈,快要把他整个人烧着。
酒店这个时间已经没人,黎恪开房到刷卡前后不到两分钟。
他大步跨入套房,把紧紧抱住他的人扔在床上,洁白床铺柔软舒适,枕明月整个人陷进鹅绒被中,衣摆因为惯性掀开一角,露出一抹惹眼颜色。
黎恪反手关了灯,扯动领口松了几颗扣子,期身把枕明月圈在自己身下,手指穿入枕明月柔软发丝,对枕明月笑了下:“怕不怕?”
炙热呼吸细密地喷洒在枕明月锁骨,他下意识整个身体都抖了下。
枕明月不是小孩,在黎恪开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黎恪要做什么,他的身体和脸都已经红透了,都在黎恪的目光下感受到烫人的热气。
过了很久,枕明月才轻颤着眼皮凑近黎恪,拙笨而生涩地在亲在黎恪的下巴。
短暂沉寂的静默后迎接他的是更加汹涌浓烈的深吻。
夜晚安静无声,月光透过白色薄纱投洒在套房内的大床上,无意义地音节散乱从喉咙中溢出来,啊啊呜呜地带着无法承受地哭腔。
枕明月陷入一片黑暗里,仅有的氧气被掠夺汲取,对身体的控制权在黎恪的动作下逐渐失去控制,他说不出话,胡乱音调在水润声里支离破碎。
他的视线最后一刻停留在黎恪嘴型中说出的那句:“小月亮别怕,我会轻点。”
酒店最顶层的套房里隐约声音快要一整个晚上,直到天将将亮起来才逐渐沉匿-
枕明月第二天醒的时候喉咙里好像含了团火一样干裂,身体更像在潮湿的海里浸泡了很久,无力又感觉皮肤下的每寸肌肉都舒张着,酸痛中带着微微的热烫,轻微动一下都像是被细密电流穿过,片刻后剩下惊颤的余温。
枕明月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意识还没完全的清醒,很快就被一道不属于他的熟悉味道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感觉到有人在亲吻自己的唇,浅而轻地含着,细而慢地沿着唇缝描摹,离开时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下。
枕明月呼吸乱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房间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光线并不刺眼,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视线就措不及防地被一张极具冲击力,混合了亚洲与欧洲血统特征的俊美脸庞完全占据。
黎恪看他醒了,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含了口水渡给他后声音缱绻喑哑地笑:“早安,乖乖。”
朦胧地看清黎恪的唇形,枕明月直愣愣地,片段式的记忆碎片涌进他的脑子,把昨天凌晨到天际泛白时的记忆碎片全部都拼凑在了一起。
晦涩昏暗的光线,汗水伴随着进出的黏腻浓稠缓缓渗透发丝,不容抗拒的痛苦和快感几乎同时把他淹没
到后面他的一切都被剥夺,小腹和大腿的软肉不住颤抖。
枕明月回想到这里睁大了眼睛,很快耳朵就红了一片。
黎恪看他跟小面包一样飞快染色不由乐了,他笑了好一会,看着枕明月身上遍布的零星痕迹,从纤细腰肢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整夜才平息下来的燥烦突然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取替了。
他把枕明月困在自己怀里,怎么也不够一样亲着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最后停在他的唇上和他交换了一个潮湿的吻。
枕明月逐渐清醒的意识很快再次模糊身体本能地接受黎恪的气息,动作间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滑落,看得黎恪瞳色更深。
他克制住腾升的燥火,不再去逗弄枕明月,低头手语问:[昨天是不是弄疼你了?]
枕明月刚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睛,在黎恪的眼神中突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顿时感到说不出的羞耻。
枕明月直到现在才感觉到本应该不舒服的地方被上了药,湿湿热热地稠密,偶尔流露出一丝清凉感,连身体也干爽,模糊间隐约想起昨天被黎恪抱去了浴室。
想到黎恪给自己清理,甚至用手指碰了自己,他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也跟着颤震,一时间羞耻得不敢去看黎恪。
看他表情黎恪就已猜到,他只觉得自己的小月亮过分乖顺可爱,心像是被什么融化一样揉成一团。
他又去亲枕明月,碰着枕明月脸颊在掌心,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黎恪罕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在这样的地方这样急切地占有小月亮,甚至险些伤害到他。
可他实在忍不住,一想到小月亮有喜欢别人的可能,他的理智,他的神经都仿佛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牵扯揉搓,无端的火烧得他仅剩的理智彻底崩塌。
枕明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他感觉黎恪的眼神有些凶,在看过去又像是幻觉般,被黎恪笑盈盈地看着,他视线飘忽的抿着唇,耳根通红的摇了摇头。
下一秒黎恪压身亲了上来
在床上磨蹭很久,枕明月直到身体发软才被黎恪放开。
彻底清醒已经快要将近下午一点,黎恪不打算折腾枕明月,独自去冲凉。
枕明月的看见他进浴室的背影不禁想起来刚才被黎恪带着一路下线摸到的触感,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
下午还有课,他回过神,跟导员请过假后才看见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成静音,王瑜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全部来自几个小时前,问早上怎么没有看见他,去了哪。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通语音电话,已经显示被接通,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
他的手机没有密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替他接了电话,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不知道黎恪在电话里都说和王瑜说了什么,可枕明月一想到王瑜接电话发现自己和黎恪在一起时的差异神情,就不禁耳朵更加发烫。
他想了想,回王瑜下午已经和导师请了假,要晚些才回去。
王瑜应该在打游戏,几乎下一秒就回他:[你醒了啊枕枕!上午我给你打电话黎恪哥接的,说你在睡觉]
[我都要吓死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从寝室消失出现在黎恪哥身边了!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见了鬼。]
他语气紧张,枕明月却看得莫名心虚,找了个借口回复王瑜糊弄过去才暗自松了口气。
黎恪很快洗完澡,出来时除了腰间的浴巾只身未缕。
枕明月一时间忘记收回目光。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黎恪的身材与线条比例都近乎完美,他湿漉未干的头发在光线下颜色介于黑与栗色指尖,发尾水珠顺趟过肩颈与腹部肌肉线条流落更深处。
枕明月想,人体绘画中黎恪或许是最完美的模特。
他看得发呆,黎恪却走到他面前,亲了亲他的唇后随手勾过他身侧床柜上的手机。
枕明月只觉得唇上微凉触感一晃而过,回神时发现黎恪正在打电话。
他对电话另一边说了什么,不到五分钟后有人送来一套全新的衣服和内裤。
枕明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皱皱巴巴散落一地,几乎没有办法再穿。
他表情有些呆怔,片刻后羞耻地红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因为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和某处无法言喻的地方,他下意识短促惊叫一声,意识到什么后本就羞耻的脸烧得通红。
黎恪刚洗过冷水澡,又开始有了反应。
他没管自己,打了前台电话让人送粥上来,自己拿了药给枕明月第二次涂上。
涂完药枕明月连脚趾都熟了般蜷缩着。
第66章 满身痕迹
枕明月和黎恪在酒店待到了下午, 退房时枕明月看见门口落地更衣镜前满身痕迹的自己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第一想法是这幅摸样怎么回寝室见人。
黎恪从后面搂住他,低头在他脖颈深吸一口, 半含半咬地吻着脖颈那一处的软肉。
枕明月被吻得腿软, 胸膛起伏微震, 湿润的嘴唇微张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阿姨看见黎恪带着枕明月回家表情意外, 今天才刚周一, 枕明月理应还在学校。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看见枕明月满身的惹眼痕迹。
这下她彻底明白过来,眼神中有心疼, 更多的是感叹。
她们二少家世好, 摸样好, 对枕枕更是放在手心里宠,没人比二少更配得上枕枕了。
望着黎恪非要抱着枕明月上楼去卧室, 阿姨哂笑两声,才照顾枕明月短短不到三个月, 她对枕明月已经生出了长辈般的怜爱之心。
想也是正常, 这么让人心疼的一个人,谁又能人心不管不顾呢。
她想罢笑着问:“二少帮我问问枕枕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吧, 我晚上做些有营养的给枕枕补一补。”
黎恪应声,挑眉低笑着把快要丢人钻进他衣服里的人露出来透气, “想吃什么?”
枕明月以这样的姿势在阿姨面前被抱起来已经觉得羞耻不行, 他迅速摇了脑袋, 表示没什么想吃的。
他还不饿, 也没胃口,但阿姨晚饭实在丰盛, 像是庆祝什么一样,菜品比平时多了不少,快要堆叠在餐桌上摆不开。
枕明月迟钝地意识到原因,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差点连筷子都忘记怎么去用,惹得黎恪闷闷低笑,作势要喂他吃饭。
本就红着的耳朵颜色愈发浓郁,枕明月慌忙摇了摇头,才勉强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羞耻感专心去吃饭。
吃过晚饭后他困倦涌上来,黎恪去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他就已经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只隐约感觉有人亲吻了自己的眼皮。
他很慢的眨眼,顶着困意对黎恪说想要睡一会,他视线最后一秒停留在黎恪把他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床上。
黎恪实在把他折腾不清,尽管已经足够克制,但两个人体型的悬殊摆在那里,体力更是天差地别。
枕明月沉沉睡着,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走出卧室都不知道。
黎恪关上门,走到阳台才接了井然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井然在电话另一头语气并不平静,开口直奔主题:“你和枕衔川之间发生斗殴了?”
黎恪被阳光刺得眯眼,漫不经心回了声:”你听谁说的啊。”
“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井然还在外地,他听闻这样消息只觉前所未闻:“黎叔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这样的关头,枕衔川追究起来要引起多大的商业舆论你知不知道?”
黎恪薄唇牵起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他不会,他只会把这件事悄无声息压下去。”
井然静默两秒:“你怎么敢保证?”
黎恪嗤笑一声。
“他把枕家脸面看得重过生命,怎么敢张扬出去?”
黎恪从不提倡暴力解决事情,唯独在这一件事上他没反悔过。
“你们之间是因枕明月而起。”井然像是说给自己的答案,片刻后用低沉的声音问他:“黎叔那边暂时我来处理但你不要太张扬了,他受不了更大的打击。”
黎恪听得发笑:“他是你爸还是我爸,怎么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紧张?”
“我是为了黎家着想。”
“用不着你来替我遮掩,我爱谁是我的事,我更不是黎谨,不会让我喜欢的人躲躲藏藏见不得光。”黎恪说话少有在意别人想法的时候,他一贯散漫随性,对井然说话更是不客气。
井然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恼怒,只是沉默许久,再次开口时和他说起其他事情,并不打算过多提及。
聊了半小时,黎恪挂掉电话,他回去的时候枕明月已经醒了,迷迷瞪瞪地出来找他,可能看见他在电话,坐在餐桌捧着杯阿姨递过来的温开水等他。
他看枕明月这幅呆呆地乖顺摸样不由心中一晒,吃了颗薄荷糖后走了过去。
枕明月还没太清醒,他醒来的时候卧室昏暗,厚重窗帘并不透光,让他以为还是在晚上。
拿手机看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夜。
他下楼的时候还有些没睡醒,看见黎恪在阳台打电话后罕见地迟钝了下。
他想,就算在旁边打电话他也听不见哪怕半分的声音。
这样的想法仅仅维持瞬间,枕明月知道黎恪下楼去接电话一定另有原因,他只是突然明白了早上醒过来时房间除了自己房间空无一人的失落感。
他为这样的想法感到一丝的陌生和不习惯。
正想着,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双深灰色居家拖鞋。
他脑袋空茫,下意识抬头去看,刚对上那双含笑亲昵的绿色眼睛还没回神,熟悉的气息裹挟着薄荷味就扑洒笼罩过来。
黎恪吻了吻枕明月的唇,像是亲不够地加深了这个吻。
枕明月被他吻得发懵,余光瞥见从厨房出来的阿姨才刹时慌乱,拉住黎恪的衣角满脸通红地用力扯了几下才被放开。
“醒了怎么不来找我啊?” 黎恪用指腹揭过枕明月唇上的水润,意犹未尽。
唇上留着黎恪指腹按压过的触感,枕明月的脸很红,耳朵比脸更要红上几分,他有点手无伦次:[哥哥,在,打电话]
他怕打扰哥哥打电话。
黎恪的手离开他的唇,也学着他的模样去用手语说:[那怎么了,谁的电话也没我们小月亮重要,别人来找是打扰,你来找我是打电话的不识时务。]
短短不到三个月,他的手语已经连贯熟悉,鲜少有错误的时候,比起枕夫人十八年依旧只熟悉写简单的手语来看,他的学习能力惊人快速。
枕明月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心中发烫,过了好半天才垂眼小小应了一声。
鼻腔共鸣出的音调单一无趣,有时过于用力,听起来蠢笨生涩,并不悦耳,更不好听。
可哪怕只是不清晰的声调黎恪也喜欢到不行。
枕明月今天还有课,吃过早餐,黎恪送枕明月回了学校。
出门前枕明月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玄关镜前,镜子里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羊毛卫衣,嘴唇润红,皮肤裸露的地方能看出从肩颈到锁骨蔓延的痕迹还没有消下去。
顶着这样的痕迹去上课,枕明月哪怕只是想想就要面红耳赤,羞耻的能够钻进地缝里。
可他没有其他衣服能遮掩,哪怕是穿着外套也能隐约窥视领口下的风景。
想到昨晚和黎恪在酒店的回忆,枕明月指尖灼得发麻。
黎恪看他对着镜子发呆,从后面搂上来,下巴轻放在他的头顶上,对着镜子里的他说口型:“怎么了?”
枕明月看懂了这句话的口型,可他不好意思去说,半天才在手机上憋出两个字:[衣服]
黎恪扬起下巴,看见枕明月手机上的这两个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还巴不得枕明月顶着这身痕迹去学校。
所有人都知道小月亮是他的才好。
他故意逗枕明月,就着从后面抱枕明月的姿势在枕明月手机上打字:[衣服怎么了?不是很好吗]
[不是]
枕明月打不出露骨的话,只能欲盖弥彰的含糊说:[太明显了,去学校,不好]
黎恪恶劣心思没消,追问:[什么明显啊]
枕明月被他问得有些脸红,没等继续打字,就感受到紧贴他的胸膛震荡起伏。
镜子里黎恪在闷闷地笑着。
枕明月这才看出来黎恪故意问他,抿了抿唇后把头别向一边不在说话。
枕明月第一次和他闹这些小孩才有的脾气,黎恪怎么看都不够,简直想拿手机录下来。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到底舍不得让枕明月胡思乱想,在手机上打字后拿到递到眼前:[穿我的好不好,我让阿姨找下,说不定有高领毛衣]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枕明月只能点头。
黎恪衣服不少,但没有过于花哨的款式,大多都简洁干净,手工做出来的衣服连大面积的logo也看不见。
阿姨很快翻出了一件秋季黑色高领毛衣出来,枕明月去换上,领子的高度刚刚好能够遮掩住锁骨及脖侧的暧昧痕迹。
只是两人体型差距过于明显,黎恪穿刚好的衣服到了枕明月身上大了不止一个尺码,袖口空了一节,衣摆的位置几乎能够遮住大腿根部。
黎恪看了两眼就移开目光,帮枕明月把过长的袖子向上挽了两扣,刚好能够露出手腕的程度。
小朋友再不回学校就要担心跟不上课程,况且刚过一天,那处被过分蹂躏的地方不见得完全恢复。
况且他今天也有其他事要做。
穿好衣服,黎恪开车送枕明月回到学校,临下车前他再次问枕明月要不要回家住。
这一次枕明月没有立刻拒绝,反而少见的犹豫片刻才微微垂眼,用手机打字说:[我考虑下可以吗,哥哥]
黎恪的唇摩擦着枕明月的唇瓣说行-
周二的课比平时要多些,枕明月上完课后在画室补了张这周的作业,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要八点。
黎恪下午的时候给他发阿姨做的晚饭,枕明月回了一个兔子抱萝卜流口水的表情包。
回到宿舍,王瑜正在上铺和宋文翰打游戏,看他回来游戏也不打了,切出给他发微信问:[你昨天怎么突然请假了枕枕]
[手机也不回,吓死我了,还有黎恪哥接了电话,昨天你们俩在一起吗?]
[哦对了,昨天你没来上课,笔记我给你补好放你桌子上了]
知道自己说话有时候很快,想要说得又多,平时和枕明月沟通也用微信更方便。
枕明月看见他文字里的担忧心中一暖,和王瑜说了谢谢才解释临时有事。
王瑜在上铺对他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后突然发现什么。
他端详片刻,做了个奇怪表情低头打了几个字再次发过来:[你这衣服新买的吗?平时没见你穿过,尺码也太大了点吧]
第67章 想要同居
枕明月看他发来的消息身体一僵, 在衣服遮盖下被黎恪留下的痕迹仿佛发着烫。
他一时找不出借口,表情也不自然,胡乱回:[我没注意]
王瑜还想继续说, 和他一起双排的宋文翰叫住他:“干什么呢, 一会对面推泉水了。”
“哦来了, 等我!”王瑜不问了,对枕明月发消息说打完游戏再说, 火速切了手机屏陷进焦灼游戏战场。
他没继续问, 枕明月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这晚直到寝室熄灯后他才小心地换下了衣服。
黎恪给他发来消息, 问还有没有不舒服。
哪怕是文字,枕明月也看得脸红, 他心跳加速地在黑暗中回:[没有不舒服]
发过去这句话他想了想, 又点了个小兔子撒花的表情发给黎恪。
和黎恪聊了会, 黎恪看见时间催他早点睡觉。
枕明月下意识点点头,做了动作后才发现黎恪不在他身边, 看不见他的回应。
他迟钝片刻,才慢慢地打字:[哥哥也不要太晚睡]
这句话被他发送不到一秒就撤回, 想了想才打下一句新的话:[这就睡了, 哥哥晚安]
黎恪也发过来了句晚安,紧接着跟了一句:[这就睡]
没想到被黎恪看见自己撤回的话, 枕明月不自觉地轻咬下嘴唇,落在胸口处的玉观音同他的心跳一起发烫。
宿舍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 枕明月把手机放在枕边, 捧起刚被换下来的黎恪的衣服小心地嗅了嗅。
几乎闻不出什么味道, 但他依旧保持捧着的衣服的动作, 很久后才低头,用力地, 几乎迷恋地衣服抱进自己怀里,蜷起身体闭上了眼-
自立冬过后宁州的天气越来越冷,路上树叶基本已经掉光,只留下光秃枝干,地面留下一层金黄落叶。
枕明月出去上课时换上了更厚重的外套。
学校文化与性质缘故,宁州美术大学课程相比其他大学并不紧凑,比传统大学更多了些学生自主安排的时间。
枕明月没课的时候常去画室与图书馆,经常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王瑜和宋文翰打趣他除了上课和约他中午去食堂,除此之外白天几乎看不见他人影。
枕明月弯起唇角淡淡地笑,前几天导员找他,建议他把画送去画展入围评选。
这场画展在艺术界被称为通往柏林的钥匙,他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
枕明月一方面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就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画室。
他忍不住和黎恪说了这件事,黎恪对他能得奖这件事毋庸置疑地确信,当天中午就来学校带他出去吃了顿饭,说是要庆祝。
黎恪带他去了学校附近一代最好的餐厅,已经几天没见,黎恪想得不行,在雅间里把枕明月抱在腿上抵着他的后脑勺接吻。
这样的姿势太过于羞耻,枕明月说不出拒绝的话,黎恪看他央求的眼神,刻意闭上眼,更加恶劣地去探入枕明月唇齿。
枕明月被亲得脑袋缺氧发晕才被黎恪放开,从雅间出来后唇色明显红润许多,哪怕有人随意往他身上扫过,枕明月都觉得那些目光过于探究与刻意。
黎恪看出他的不自在,忍不住失笑,旁若无人手语对他说:[他们看你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们小月亮出类拔萃的漂亮]
枕明月很少被这样直白夸赞,他更加不好意思,做手语的时候指尖有些红:[哥哥不要笑话我]
黎恪摊手,笑容简直落不下去,直说了好几遍冤枉。
枕明月下午还有课,要早些回去,黎恪送他到校门口,临走时在无人的角落弯腰抱了他一会,拿出手机指节敲击屏幕示意他回寝室或没课的时候要发消息。
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多,只是简单的肢体动作就能让枕明月看懂,仿佛还能感受到黎恪抱他的温度和触感,枕明月眼里氲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乖乖地对黎恪点头答应。
只是刚点过头,他突然顿了下,向一旁的小路方向看过去。
黎恪也跟着他去看,没看见什么。
他用眼神问:[看什么呢?]
枕明月回神,怔愣后迟疑地摇摇头。
他刚才余光好像看见有人,像他室友路时令。
这条路偏僻,周围没有教学楼更没有什么景色,平时少有人会走。
更何况路时令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宿舍,平时也看见得不多。没想太多,枕明月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周时间很快就要过去。
最近咖啡店不忙,枕明月替班的时候就少了些,但徐晶晶依旧每天都和他微信说话,有时和他分享露露子的丑照,有时也会八卦他和黎恪。
她还把黎恪发朋友圈的那条微信截图单独发给他,说黎恪的拍照技术和他混血男模的英俊长相简直两模两样。
枕明月看她这句话独自笑了好久,发了个"><"表情暗戳戳反驳她。
徐晶晶发来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接着问他要上次爬山他分给大家曲奇用的黄油牌子,口感和味道都很浓郁,她也想买来做点手工烘焙。
黄油是阿姨买的,枕明月答应徐晶晶这周回家会问问阿姨黄油的牌子。
[不急呀,说不定到时候我又不想做了嘻嘻]
徐晶晶想到枕明月还在学校,她发来感叹:[到是你在住校,和黎恪哥岂不是像异地恋,明明距离这么近]
看见她发来的话枕明月想了许久,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和黎恪见面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很多,就连微信也是断断续续的回。
况且最近他因为画展入围的事情几乎没有都泡在画室,少有聊天的时间。
枕明月又想起黎恪问他要不要搬出去住。
他心里开始动摇。更加耻于说出口的是在学校住的这些天,他每晚都攥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那条黎恪不要的领带。
现在更会抱着黎恪那件黑色毛衣才能安心入睡。
这样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羞意横生。他心里清楚,自己远比想象中更加依赖黎恪。
枕明月想了很久,想要见黎恪的心情胜过在校的方便,可他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像黎恪汲取太多,多到他没办法去还。
他把这件事说给徐晶晶,徐晶晶在微信里问他:
[枕枕,你是不是害怕黎恪哥会像你之前的家人一样离开你啊。]
枕明月看着这行字怔怔出神。
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其实十八岁这一年是他最期待的一年,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在爸爸妈妈和哥哥的陪伴下成年,也意味着他真正变成了一个成年人。
但这一年发生太多事情,多到他没来得及去想。
沉默许久,枕明月轻触屏幕,打字:[我不知道]
他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想自己已经足够幸福,连不敢奢望的愿望都在那场流星雨下实现。
手机微微震动,徐晶晶说:[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上面说你所拥有的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你本身就值得,如果你总是害怕失去,那为什么不全心享受当下呢?]
[所以枕枕你或许可以尝试相信黎恪哥呀,别有压力了,更多一点的心安理得去接受他的爱。]
[如果害怕离开害怕分别就提前做好了接受的准备,那人生也太没意思啦><]
午后的阳光从画室玻璃穿透,盛着空气中肉眼不可及的细微灰尘落在枕明月身上,驱散了刚入冬的寒意。
枕明月指尖感觉手机边缘隐隐发烫,他垂下眼眸,因徐晶晶的话喉咙发涩。
不知道多久过去,他抿唇打字回:[谢谢你,晶晶。]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而且枕枕,你自己知道吗?]
徐晶晶发来最后一句话:[你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值得拥有,值得被爱的人]
枕明月很不争气的酸了鼻腔。
周末放假,阿姨掐着时间给枕明月做了丰盛的饭菜,让他多吃,说外面的东西说不准要不干净,哪有家里的好。
枕明月知道阿姨是关心他,对阿姨抿唇笑了笑。
吃过饭后,他对黎恪说之后想要搬回来住。
黎恪挑挑眉,他简直就求之不得,手语告诉枕明月:[我在你学校附近买处公寓,以后中午能吃上午饭,回家方便。]
枕明月不在,家里像是空了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对于黎恪来说根本不在乎,他两个星期前就看好了地方,现在已经收拾快要收拾好,只等住进去。
黎恪这次手语表达没有文字清晰,枕明月理解成他要去买房。
家里离学校开车不到半小时路程,坐公交四十分钟也足够,枕明月连着手语说了几遍不用,在家里住的耽误不了多久时间。
黎恪看懂眼前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小孩还以为什么,比比划划说买新房怎么怎么没必要。
他没回枕明月,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在墙上亲了好一会。
枕明月被他亲得懵怔,很快没时间去想那些其他的,整个人完完全全被黎恪的气息侵占包裹。
当天晚上黎恪缠绵又湿润地吻遍他身体,从眼睛亲到鼻尖,从鼻尖落到嘴唇,亲到胸口往下的小腹,痒得枕明月又是轻促地小声叫着又是闪躲。
后面他再也无暇顾及这些痒意,只觉得又烫又热,能清楚感觉到黎恪的存在。
第68章 怎么这么乖?
黎恪在几天后带枕明月去了新房, 距离学校很近的高档公寓,开车用不到五分钟,就算走路十几分钟也足够。
他把枕明月带到公寓的时候枕明月还以为只是参观。
200平米的平层公寓, 背临江景, 极简的装修风格, 墙上那副不久前被黎恪以数百万拍下的真迹和过分熟悉的家具陈设让枕明月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呼之欲出的答案仰头看黎恪。
黎恪笑出声, 不懂有人怎么能这么乖, 这么可爱。
他把枕明月领到阳台, 背靠落地窗,拉着枕明月进自己怀里, 让他能够看见窗外景色和不远的宁州大学。
枕明月在怔愣中被黎恪捧起脸, 吻落下来, 撬开他的齿关交换了一个几乎快要缺氧窒息的深吻。
黎恪眼里笑意盈盈,用无声的口型说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话:“我们的新家, 小月亮喜不喜欢?”
枕明月被亲得雾气弥漫的眼睛颤了颤,片刻后缓缓睁大。
黎恪笑意更深, 带枕明月去卧室, 走廊最深处的两个房间被打通,卧室从进门便铺上羊毛地毯, 哪怕赤脚也依旧感觉不到凉意。
枕明月沉默,明白这样的布置不可能几天完成, 他想"说"点什么, 或是打字, 可他指尖只是痉挛般地动了下。
许久后, 他垫脚仰头轻轻吻上黎恪的下巴。
黎恪喉咙发出低笑,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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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枕明月要搬出学校, 徐晶晶在微信里发了个大拇指,调侃恭喜他和黎恪结束同城异地恋。
收到徐晶晶微信的时候枕明月刚刚睡醒,昨夜黎恪故意使坏关了灯,他的视线一片漆黑,在身上落下零星灼烫时只能发出几个不成声的音调。
枕明月其实知道自己的声音并不好听。
冯家辉曾不经意开玩笑般说他散乱的音节像一只旱鸭。
他听不见旱鸭的声音,却也知道鸟类叫声刺耳杂乱。
因此他总克制自己在情绪激动或不经意间的语气声。
黎恪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他越是勉强忍住声音,黎恪就越是肆无忌惮地撩拨,最后竟然一路向下含着了他的
不敢再去想,枕明月低头轻轻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回了徐晶晶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聊了会,徐晶晶问:[今天咋有空和我聊这么久,你的好哥哥呢~~]
好哥哥这三个字分外惹眼,枕明月热度刚降的脸颊又见升温,他抿了抿唇才回:[他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什么??黎恪哥还用去公司吗?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归国富二代,每天睁眼就有几百万信托金,我们普通人几辈子也花不完]
哪怕是文字发出来也能看出徐晶晶大为震惊,枕明月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哥哥似乎比之前要更忙。
徐晶晶也只是吐槽,没有过多八卦,很快发来一张露露子最新丑照,配文说这只小丑猫丧尽天良,竟然把爪子伸进她的水杯里。
枕明月也跟着笑,反驳她露露子是最漂亮的小美女-
宁州市近来最引人乐道的商业新闻不是某某地产龙头行业继承人和某某皮革起家豪门千金联姻,也不是前不久枕家为寻回亲生子举办了一场奢豪宴会。
而是跺跺脚就能让宁州震上一震的黎家掌权人和继承人竟许久没有露面,知情人都说黎家变了天,至于发生什么,消息被捂得紧密,少有人听到些许的风声。
别人自然不知道,唯独在黎氏名下的旭日集团工作高层清楚,不仅是董事长很久没有露面,连“继承人”恐怕也换了人。
谁也没想到黎二少看似风流随性,在股东大会时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就立住了威信,集团上下再没人觉得黎二少不过是从国外玩够了回来继续疯浪的纨绔二世祖。
有八卦的员工打听大少爷去了哪,第二天就被约谈发了补偿金劝退,公司上下再也没人敢问。
黎恪听到这些的时候不以为意嗤笑。
黎霆均自从知道最让自己满意的儿子和他在小辈里最器重的井然之间见不得人关系后遭受巨大打击,甚至一度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体也因为被剧烈刺激而坐上了轮椅。
黎谨更是直接被他打断了条腿,没几个月的时候恢复不好。
老的站不起来,小的被打断了腿,器重的被发配外省,放眼望去黎家竟然只剩下黎恪这一个健全人。
出现这样的变故,哪怕黎霆均再对黎恪抱有偏见,也只能尝试接受并放开些权利让黎恪出现在公司主持局面。
只是他没想到黎恪竟欣然同意,不仅没捅出篓子,反而以张扬姿态在集团股东大会站稳了跟脚。
黎霆均不由对他多看两眼,只是吃过饭后找他谈话时面上依旧鄙嫌,语气也生硬:“早干什么去了,在外面花天酒地玩世不恭,这副摸样都是被你妈惯出来的,也不知道哪点像我。”
黎恪听到这话笑出了声,推着黎霆均的轮椅走向别墅后院的花园,边走边说:“怎么没有像您的地方,不要脸这方面我不是就随了你?怎么半截都要入土了还不知道管管自己的嘴呢?”
“隐瞒有婚史是您,交往时让我妈怀孕把她留在国内是您,婚后出轨也是您。”黎恪淡淡说:“做了这么多,现在才想做个好爸爸了?”
黎恪推着他越走越偏,没往回走的意思,黎霆均察觉不对,但依旧嘴上怒叱:“这是长辈之间的事,从小到大我亏着你了?就养成你这么个白眼狼来。”
黎恪不可置否地应着,推他走在没人经过的绿化区,停了。
他轻啧了声:“五十多岁的人火气还这么旺。”
“混账!”黎霆均不欲多说,眼神横生多年年身居高位留下的不怒自威,“父子父子,有父才有子,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出息?能有什么优渥生活?别忘了你从谁身上得到这一切!”
黎恪习惯他不说人话,心中没起波澜,他看眼时间后耸肩:“医生不是说您得在安静的环境吗?这挺好的,空气清新也没人烦您,您安静安静,降降火吧。”
黎霆均听出自己儿子竟然要把他扔在着,一时间不敢置信,气得胸膛起伏抬手颤巍怒指黎恪,“你要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黎恪看眼时间,撒手,后退两步,唇角带笑飘然讥讽:“我先去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这最安静,您安心养病。”
黎霆均怒火攻心,还没来得及发作,黎恪倒了颗救急药丸掰开他的嘴强送过来。
眼看黎霆均气不出声,他毫不理会转身离开,走不远看见正出来寻人的保姆。
他拦下保姆对她指了个方向:“张姨,我爸刚说要自己静静,你十五分钟后去找他吧,老头脾气现在脾气大,别牵连你。”
张姨“哎呦”一声,不疑有他连忙道好,说二少最体恤她们这些打工的。
黎恪晚上回家时候枕明月正在画室。
新家格局和原先没什么变化,画室里的东西几乎原封不动搬过来,他回家没见到人心本来沉了沉,但转头想想,就走去画室,推门后抓住只抱着膝盖踩在画板上睡着的小兔子。
画板上放着幅没完成的油画,调色盘调在地上,上面色彩斑驳繁杂,颜料还没干透,落下时候溅了颜料在地板上。
枕明月的脸枕在自己臂弯里,侧着头,挨着胳膊那一侧的脸颊便多出些肉感,睡着他的轻浅的呼吸起伏。
乖得要命。
黎恪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一整天因为黎霆均和公司那些糟心事给他带来的不耐和烦闷一扫而空。
勾了勾唇,黎恪叹息一声,他刚弯腰捡起调色盘放在一边要把枕明月抱到卧室睡,没成混着色的颜料蹭在了他手背上,一时间只好先去擦手。
还没来得及拿纸来擦,睡在画架前的人先抖了下眼皮,紧接着睫羽轻轻颤动两下,睡醒过来。
刚睡醒的人还不太清醒,黎恪看着枕明月没看见他,目无焦距地盯着地面某一处懵懵发着呆,好一会才轻眨了下眼,似乎感觉到什么般抬头看过来。
看清人后他还迷怔着,甚至小幅度歪了下头,似乎在茫然怎么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人,等反应过来后才睁大了眼睛。
黎恪被他小鹿似的眼睛和呆滞的表情笑到不行,他也不去擦手了,把手背贴在枕明月脸颊过上抹颜料的色彩,掐了掐枕明月的脸颊。
他抵着枕明月的额头,笑着问:“怎么睡在这了?”
枕明月感觉自己脑门被撞了下,只是轻轻地力道,却让他刚醒过来的困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睡得并不沉,踩在画家横辙上的姿势不太舒服,原本也只是画累了想要休息会,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现在清醒了,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在黎恪面前表情相当犯傻,一时间耳根逐渐泛起薄色。
手机不在身边,他缓缓用手语说:[没有想睡,只是还,不太困,没想到刚才睡着了]
黎恪信了他的话,低头看眼腕上手表就知道已经过了枕明月平时睡觉的时间。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地冲枕明月笑:“怎么这么乖啊宝宝。”
这句话的口型绕口,枕明月没有看得很清楚,他在暖黄的灯光中盛着眼底还没彻底清醒的朦胧睡意,还没打字,就被黎恪突然横空抱了起来。
视线天旋地转,黎恪身上好闻的味道比失重的惊慌先一步到来,但尽管这样枕明月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下意识伸手去环住黎恪脖颈和肩膀,脚背也下意识绷了起来。
他说不出话,就这么被黎恪横抱着,还没和黎恪视线交汇,就清晰感受到了黎恪身上的变化。
第69章 嗮月亮
枕明月脸烫得厉害, 环着黎恪脖子的小臂紧了紧,他猜到接下来,或是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心跳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很多。
黎恪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很快不够一样加深了这个吻。
公寓里灯火通明, 唯独浴室磨砂玻璃上印出两道不断律动地暗色,偶尔从里面泄出几声不连贯的碎调, 和不时响起的喑哑声音:
“小月亮想叫就叫出来”
“累吗?说累就停下什么?这里不行?”
“再来一次好不好, 最后一次我保证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疼吗, 疼就咬我”
“乖乖”
“宝贝”
“小月亮”
枕明月第二天直到中午才起床,他睡到中午, 黎恪也陪着他一直到他睡醒。
见他醒了, 黎恪低头吻过来, 在阳光下映着深棕发色未加打理的头发散乱地卷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年轻。
枕明月看得发怔, 但他很快被黎恪的亲吻打乱呼吸,黎恪的唇离开他时枕明月眼神都散着焦距, 眼睛里氤氲淡淡水汽, 昨夜散乱的记忆在脑海中拼凑成昨晚完整画面。
哪怕只是闭眼,那些碎片一样的暧昧画面就扑涌般占据他的脑海。
昨晚到后面的时候, 黎恪恶劣地蒙住他的眼睛,他的视线只剩下一片黑暗, 哪怕说了很多次不要了, 小腹依旧被穿透般定在某个位置, 他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 更听不见黎恪的声音,每一次落在他肩颈的呼吸都能带起一片灼烫颤抖。
不敢再去想, 枕明月红着脸去轻推黎恪,许久后才得到喘气的机会,他缓而慢地咬了咬唇,在手机上羞耻的打字说,双手捧着手机送到黎恪面前:[下次不可以了]
黎恪被他这样的举动逗笑,他的心早已经软得不行,低头用额头顶着枕明月的额头蹭了蹭,扣住枕明月手机,低笑着做出保证,接着连连亲了枕明月很多下才满足地把人抱在床上滚了几圈。
浑然不像一个近三十岁的男人能做出的举动,可他做得自然,用手脚把枕明月完全困在自己怀里,一声声承诺:“小月亮原谅我吧,下次一定听你的话好不好?”
枕明月这个姿势不方便做手语,手机又被黎恪扔到一边,只能小声地“嗯”了声。
黎恪笑意低沉,附身含住他的唇又吻上来。
……
枕明月今天下午有课,课后他去找导员提了出校申请。
导员简单走了流程,很快审批了他的申请。
枕明月拿着审批单回宿舍,王瑜第一个看见,他刚开始还好奇去看,后来看清内容,又看见枕明月在微信跟说要住外面,满脸的不敢置信,一副瞳孔地震模样。
他差点就要抱着枕明月的大腿哭丧脸说:“为什么要出去啊,是不是我和文翰哪惹你了,你说啊我来肯定改,是不是我晚上不洗脚熏着你了,我以后保证天天洗,一天洗三遍!”
枕明月弯眼打字给他看:[我麻烦导员帮我留了床位,下课或者休息都会回来。]
宋文翰叹了口气,也挽留他,“本来路时令就不经常回来,现在你又出校住,就剩我和王瑜两个人,搞得像那个情侣双人间,不要啊枕枕。”
“我靠那也太恶心了,情侣套房。”
“闭嘴吧,先去洗脚吧你。”
他们一言一语说得很快,枕明月没来得及理解就迎上下一句话,他有些看不过来,唯独看懂了宋文翰的那句情侣双人间,不禁忍笑不禁。
枕明月没什么行李要收拾,他衣服不多,大部分也都在家里,出校住对于他来说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反而要不住在学校方便不少。
阿姨中午会做好饭,如果他有课来不及回家,也会提前给他装起来,让他带到学校吃。
阿姨总怕他吃不饱,带得分量每次都满实,枕明月吃不完,偶尔会分给王瑜些。
王瑜吃过一次就爱上阿姨的手艺,直夸张赞叹:“这味道太绝了,私房大厨似的,枕枕你没跟我说过你们家阿姨做饭这么好吃啊!”
见他喜欢,枕明月也开心食物没有被浪费,他敛眸温温地笑,打字给王瑜:[你喜欢可以多吃点,我吃不完的。]
枕明月晚上回家,把这件事“说”给黎恪听。
他把这件事打字讲给黎恪的时候两人刚吃过饭不久。今晚月色很好,枕明月把刚画完的画挪到阳台晾干,黎恪在旁边陪他,开玩笑说原来油画也得晒月亮。
他有趣的形容发让枕明月不禁弯弯眼,放好油画,他认真给他解释:[要通风,白天晒,阳光很足,有些地方颜料厚重,在阳光下会裂掉,所以夜晚通风才最好,光线很温和。]
黎恪对油画怎么保养和晾干不感兴趣,他只是看着枕明月这样一本正经解释觉得可爱,也装模作样地点头,用手语说:[给它照完月亮,也该轮到我照照了吧]
枕明月眨了下眼,比手语的动作也跟着迷茫,[怎么照?]
[月亮不是正在看着我吗]黎恪勾唇在他漂亮眼睛上落下了个吻。
看见枕明月脸上终于多了些后知后觉的表情。黎恪忍不住笑,又凑过去亲了亲自己的小月亮,把人亲得气喘才分开,饶有意味让枕明月继续做还没做完的事儿。
枕明月哪还有什么心思,顶着张氤氲水雾的眼睛草草把画摆好,被黎恪又亲又抱压在沙发上闹了好一会两人才安静。
闹过之后,枕明月整个人都被黎恪抱在怀里,两个人保持这个动作呆了片刻,中途阿姨来收拾卫生,看见他们不由放轻动作,悄悄去整齐其他区域。
黎恪环着枕明月,把头埋进枕明月锁骨处,唇在锁骨细而慢地摩挲着,炙热绵长呼吸使坏般扑洒在枕明月皮肤,只感觉到身下人不住颤栗,没多久那片皮肤便肉眼可见地泛起红。
他坏心地轻笑,反而不去可以欺负某人,他把枕明月完完全全背对着搂在怀里,小臂绕过枕明月的肩膀,在枕明月面前打字,问他这几天都在学校做什么。
枕明月心跳有些快,他感觉锁骨又痒又烫,就算气息的主人已经离开,他还是仿佛能感觉到黎恪落在他皮肤上炙热的呼吸。
勉强定了神,枕明月去看眼前手机上的内容。
临近期末,他最近课比往常要更多,作业也更紧凑。除此之外枕明月感觉自己的生活没发生什么变化。
他想了想,把王瑜因为阿姨做饭好吃天天蹭他的饭打字说给黎恪听。
黎恪本来心情不错,他勾唇笑着,目光扫过那行字后表情顿时敛下不少。
两秒后,他把枕明月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的姿势,用枕明月足够看得清晰和准确的口型挑眉说:“他自己吃不起饭吗,偏要吃你的。”
枕明月愣了下,他觉得黎恪说出口的话有点刻薄,但他神情又在笑,让枕明月一时间拿不准是开玩笑还是别的。
他想了想,打字去解释:[没有,他只是喜欢阿姨做的饭,每次都吃不够。]
“他要是喜欢,下回让阿姨给他带一份。”
黎恪亲了亲他的唇,声音在他听不到的地方不爽:“阿姨不缺他一顿饭,更何况他还是你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重,绿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动人心魄,枕明月听不到他的语气,想可能是自己想得太敏感了。
哥哥是很好的人,也会为自己交到朋友而感到高兴。
想到这里他稍微放下心,仰起头轻轻回吻过去,对眼前的男人轻轻抿唇笑着,用手语说:[谢谢哥哥]
他表情认真,还弯着唇,黎恪几乎要被他气笑了,狠狠地俯身在他唇上轻飘飘咬了一口-
十一月的宁州降温迅速,天气也多变,前一天还放晴,第二天就下场阴冷细雨,像夹了冰,噼里啪啦砸在雨伞上。
天气预报已经完全起不到预测的作用,出门的人只能期盼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枕明月周末去看望戚女士运气不好,恰好赶上这样阴雨天。
因为搬家和作品参赛的缘故,他已经两周没来看过戚女士。
但戚女士依旧每天会和他在微信说话,告诉他天寒了,要多穿衣服,在学校不要太辛苦。
枕明月每次看见这些消息都觉得心中情绪复杂,渴望家人与母爱的心情短暂占据他的身体,他用枕载雪的身份,对戚女士说也要注意身体。
每次这样回复后,戚女士都仿佛受到鼓励,回给他更密集地发些健康和御寒的注意事项。
枕明月每一条都有认真看,也会认真回复。
只是这样的话戚女士在一周前开始减少,她发过来的消息甚至带了几分小心问:[宝宝会不会讨厌妈妈这么唠叨你?]
枕明月只觉得温暖,怎么会厌烦,他在对话框连着发出两个摇头的表情,打字说这周休息就去看她。
戚女士说了三遍好的,语气中看得出期待与挂怀。
她在聊天结束时对枕明月说:[对不起,妈妈很爱你,未来的每一天妈妈都爱你,永远爱你。]
第70章 第70章
枕明月看着她的回答默默发怔片刻, 而后接踵而来的是不可抑制的胡思乱想和心慌。
不敢去想,枕明月无法控制陷进来自“母亲”的温暖爱意,他一边觉得可耻, 一边又继续偷着枕载雪的身份汲取这份不属于她的母爱。
单人病房中飘裹茉莉花香, 戚女士终于再次见到枕明月, 可神情中并没有往日的开心,反而表情忧郁重重, 温柔眼神中夹杂了不易察觉的情愫。
她已经可以下床独立行走, 只是要拄着拐, 小心意义地用另一只手拉起枕明月的手,满眼心疼说:“怎么手这么凉, 外面很冷吧?”
这家私立医院每间vip病房都有独立恒温系统, 戚女士苍白的手温暖干燥, 驱散了外面风雨带来的潮寒。
暖意一直流到心里。枕明月右手被握住,左手打字不熟练也更生涩, 他一时间只能摇了摇头,示意没那么冷。
他摇头戚女士才想起什么放下她的手, “你看看, 是我太高兴了,见到宝宝我太高兴了”
枕明月这次看懂她的唇形, 他在手机上对戚女士说了刚才医生对他说的话。
戚女士出车祸时身体多处骨折,颅内更是积压积液和淤血压迫神经, 现在两个多月过去, 她在护工的照顾下已经可以下地, 但因脑神经受损的缘故, 医生告诉枕明月还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回家调养。
他把这个消息给戚女士去看,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难过。
随着戚女士病情逐渐好转, 她总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起,又或者那些被她刻意忘记的记忆正悄然恢复,最终发现他不过是一个渴望亲情的无耻小偷。
戚女士看见这个消息只觉得忧心,她总认为这里太贵了,贵到她没办法去承担,连护工的工资都是能让她咂舌的高昂。
她拉着枕明月的手好一会,才拿出自从知道枕明月听不到声音后麻烦护工给她买的笔本,在上面迟而慢地写:[等过段时间妈妈好了,妈妈就能带你回家了,回我们的家。]
她说得高兴,枕明月却五味杂陈,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戚女士看出他情绪不高,她想到什么,眼神怯生两分,犹豫问:[宝宝不开心吗?]
[是不想和妈妈一起回家吗?]
枕明月没这样想过,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说,说自己不是枕载雪,不是“舟舟”,更不是她期盼能够一起回家的人。
目光闪烁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向戚女士坦白。
戚女士看见枕明月否认,积在胸口的一口气像是突然落了下来。
她喃喃自语:“那就好宝宝没讨厌我就好”
枕明月没看清戚女士的唇形,可戚女士也只是笑,写字告诉枕明月自己没说什么,转而从床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条杏色针织围巾。
她顿了顿,手指颤抖地把记事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已经写好了想要对枕明月说的话:[最近天气降温得快,妈妈给你织了围巾]
车祸给她带来除了大脑的创伤,还有身体多处轻微的骨折与骨裂,过去两个月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病床上,直到几天前她才可以在护工的帮助下慢慢拄拐站起来,不过也仅仅十几分钟。
记事本下一行字写着:[可能不太好看,宝宝觉得丑,不戴也可以]
枕明月定定看了好一会,才迟缓地接过围巾。
围巾用了羊毛线,捧在手里柔软细密,枕明月从没想过一条围巾会这样温暖,他轻而珍重地摸了摸围巾,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可他一想到这是戚女士为枕载雪一针一线织成的,他所有的侥幸与一直以来的恐惧都成为一股无法抑制的羞耻感。
他已经用可耻的行为占据了戚女士对枕载雪的爱,现在不能再无耻收下这份属于枕载雪的礼物。
他喉咙发涩,鼻腔也涌上些许酸意,目光无所适从地落在这条浅杏色羊毛围巾上。
出车祸后戚女士的手没有以往灵活,这条杏色的围巾针脚也并不利落,有的地方松散有的地方紧密,但从一针一线里依旧能看出织围巾的主人一定很认真。
在围巾的一角,戚女士还细心的缝上了图案,枕明月定定看过去,突然眼眸颤了颤
图案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被暂停了,枕明月呼吸轻滞,他呆怔地看着这条围巾角落的月亮图案,很久后才颤着眼睫抬头看向戚女士。
他努力地捱下慌乱,沉默打字问:[您都想起来了]
戚女士也跟着猛地一抖,愧疚与心疼几乎充盈了她的眼睛,她像是终于等到一场能决定她生与死的审判,颤抖的含着泪在本上写:[宝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妈妈不应该那样对你]
[妈妈知道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妈妈,但是一定要收下这条围巾好不好?]
她的记忆在半个月以前就开始逐渐恢复,那些曾经自己做过的事和出车祸后的记忆重叠了许久,她终于想起来了全部。
想到自己对枕明月做的一切,心疼与自责几乎要把她淹没了,她不敢相信自己仅仅对一个才刚刚过十八岁的自己的亲生孩子说出那样的话,那样荒唐的发疯般的把他赶出了属于他的家。
后知后觉的亏欠让她整夜整夜无法合眼,她甚至不知道怎样去和自己的宝宝坦白,更不知道枕明月会不会原谅她这个不称职,自私的妈妈。
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一边期盼枕明月发现,一边恐慌枕明月不会原谅自己。
戚女士神情痛苦,写字的手不住发抖,湿咸眼泪星点落在纸面,把铅笔的黑色痕迹晕染模糊,她很慢很慢地用苍白无力的双手把想说的话颤巍懦弱地递到枕明月眼前:
[妈妈会努力弥补曾经的一切。]
[在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要恨妈妈,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戚女士恳求的目光中含着泪,枕明月从不敢想她在恢复记忆后是怎样的情景,可真正面对了这一切,他反而开始不知所措。
他去擦戚女士脸上的泪水,从离开枕家后对家人与渴望亲情所积攒的酸涩与难过在此时此刻全化作了喉咙中的苦涩。
眼睛有些发刺的痛,枕明月唇下意识张开汲取更多的空气,好像要将心里堵闷的难过全部排出去。
他对戚女士慢慢摇头,无声说了句:我没恨过您
戚女士睁大双眼,她恢复记忆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惊慌与愧疚中,她含着泪,怯懦与惊喜交织:“真的吗?宝宝你肯原谅我吗?”
枕明月抱着怀里的围巾,低垂眼眸。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戚女士,如果没有戚女士,他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会遇见哥哥。
可他好像也无法抛下过往的所有记忆,对戚女士说一句我很爱您。
枕明月觉得自己太矛盾了,同时又觉得自己占用枕载雪的身份去感受戚女士对他的爱,这样行为他后知后觉才发现很愚蠢。
他一直都是羡慕枕载雪的,羡慕他被自己曾经的家人接纳,羡慕他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养母。
但这都不是属于他的。
枕明月对戚女士笑了下,轻轻打字说:[围巾很漂亮,也很温暖,谢谢您]
戚女士声音沙哑,连着问了很多遍:“真的吗?”
枕明月点头,闭了下眼睛又睁开,重新去打字:[这段时间我对您撒了谎,对不起。]
手机里的坦白让戚女士红了眼。
她用力抱住了枕明月,喃喃着:“是我的错,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让你受委屈了,妈妈对不起你。”
枕明月听不见她在自己耳边轻喃低语,但自从戚女士车祸以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沉闷终于消散,他感受着戚女士温暖体温,轻轻吸了吸鼻子。
戚女士的力气其实并不大,她瘦弱的身躯和苍白到不正常的肤色都足够说明她的虚弱,但她依旧很用力的抱着枕明月,直到很久后才放开。
她破涕为笑,给枕明月带上这条她亲手织的围巾,长度刚好,颜色衬得枕明月皮肤过分白皙。
戚女士哭了太久,眼睛也红肿起来,但依旧不影响她笑得开心,肿着核桃般大的眼睛对枕明月比了一句笨拙的手语:
[很好看]
[我,很,爱你]
她这些天闲暇时便在病房学习手语,儿子有听力障碍这件事最初她只觉得丢人,可现在回想起那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刀刮般的痛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万幸还有时间,她还有很多时间去弥补自己的明月。
枕明月看出来了她的手语,不熟练且没有声音的话轻轻落在他心头。
枕明月有点无措,爱这样的词过于沉重,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生疏中带着几分愚拙的抱了抱戚女士,以这样的方式回应她。
戚女士激动得久久无法言语。
枕明月和戚女士待了一下午。
时间已经不早,戚女士也需要休息,枕明月和戚女士告别,在临走前要离开时他迟疑两秒才打字给戚女士看:
[下周我可能不能来看您了,您照顾好自己。]
戚女士原本表情只是不舍极了,可看见枕明月这样说她一时间神情怔怔,突然惊慌地顾不上写字,脱口而出:“宝宝要去哪?不要妈妈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月亮因为身体原因,又被家人抛弃,他一直很自卑,一边渴望一边害怕,等戚女士真正悔过的时候他发现其实自己对母爱更像是一个心里寄托,他从里面感受到戚女士对枕载雪的爱,他看着别人的爱感觉很温暖,所以他也想要蹭一蹭取取暖,但是等别人终于对他张开怀抱的时候他又发现,这些温暖从来不是他自己,所以他对戚女士更多的是平静的释然,比起重归于好,他们会一直保持在这种戚女士觉得亏欠想要去弥补,但他并不能完全接受戚女士的爱这样的状态。【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