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反向诱捕 > 7、烈艳如焚
    姜南不怕蛇。


    她只是不想回答那个问题。


    沈季序知道。


    沈意小时候徒手抓蛇回家被他追着揍的时候随口抱怨过一句,“别刻板印象啊哥!不是所有女孩都怕,南南那么仙还让条兰竹钻她衣服里呢!”


    他当时注意力不在这句话上,一心只想让沈意滚出房间,压根不在意她口中的南南是谁。


    现在想想,他竟然在跟蛇争风吃醋,还败了。


    男人的好胜心有时候真挺莫名其妙的。


    “你身上温度不正常,应该是受凉了。”沈季序环着她的腰身,让人枕着自己。


    “一会儿让医生检查一下。”


    这处院子不常住,但该有的设施和人员一直都养在家里,以防不时之需。


    姜南在他怀里乖得不行,哪还有清醒时跟他话里有话拿腔拿调的样儿,跟个小白兔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要是她能一直这么乖,不清醒好像也没关系。


    但趁人之危得挑时候,沈季序没这么干,只是捏着她冰凉的手,软得没骨头一样,由他摆弄。


    最后落回掌心,被牢牢包住。


    他对她越是克制,姜南心里就越是乱。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假象,不过只是台风眼蓄力的装模作样,阈值一旦抵达临界,杀伤力是带有毁灭性的。


    但这些是以后的自己要考虑的了。


    她真的太累了,只想先回家好好睡一觉,不管程贺明背后的肮脏勾当,也不管身旁男人越发难掩的心思。


    她只想合眼休息。


    就真的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连自己是怎么回的家都忘了。


    -


    难得的一夜安眠,姜南睡到午后才醒。


    下意识去摸手机,才发现有人帮她把手机充上电,搁在床头矮柜上,压了张字条。


    就两行。


    电话号码和落款。


    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倒是他的风格。


    字条随手甩在一边,姜南打开手机,本想给负责人说声抱歉,今天联排去不了了。


    没想到已经有人替她打过招呼。


    【姜小姐,抱歉叨扰,今日联排因不可抗力因素取消,最后两次全体联排时间安排在年后,届时会单独通知具体事宜,感谢谅解。】


    三言两语,话说的周全。


    姜南无需细想,也知道他口中的不可抗力因素多半是那位祖宗降下的指示。


    否则就负责人这眼高于顶不把人当人的嘴脸,怎么可能规规矩矩地和她说话,又是抱歉又是感谢。


    左右用都用了。


    一次是债,两次也是债,没差。


    她回过消息继续往下翻,未读还挺多,大部分是工作邀约和私人邀请,她都不感兴趣。


    挑着回了几条家人和小姐妹便作罢。


    阿姨隔两个小时就会来看她一次,无声无息推开门,才发现姜南醒了许久。


    不声不响,安安静静地靠在软枕上,正隔窗望着院子里的银杏出神。


    百年古树,养护极好。


    层层叠叠铺展开的金黄叶片,浓得化不开,午后暖阳斜落下来,像缀了满枝的琉璃金丝。


    风一过,金叶轻轻震颤,沙沙作响。


    绝就绝在院子四周种满了矮桂,不似秋日里那般馥郁浓腻,丝丝缕缕的淡香,格外缠人。


    “小姐,备了些清粥,您要这会儿用餐吗?”阿姨试探着倾身询问,关注着她的状态。


    姜南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她有气无力的,好在态度温和。


    阿姨有过片刻迟疑,在纠结该怎么说,以及该说哪些,“是沈先生送您回来的,小姐后半夜发热,先生守了您半宿,天亮前才离开。”


    她倒还挺会助攻,捡了些感人的片段说。


    昨夜她是晕,但不是死了。


    眼睛闭着,心又不瞎,沈季序始终将她抱在怀里,亲自给她脖子上药,低声哄着她服药输液,半倚床头哄她入睡。


    这些事没有具体画面,但她还都记得。


    或许是因为不清不楚的关系,而行为又太过暧昧,阿姨才选择闭口不提吧。


    “送到房间来吧。”


    都入了冬,暖气十足,阿姨生生被问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是吓的,就觉得眼前小姑娘比自家小姐心思深了不止一点半点。


    每句话都得紧着皮仔仔细细斟酌字词,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被抓着破绽。


    一般这种时候只会猛然惊觉不对,而她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神魂不动的模样,温温柔柔地看着你。


    外人都说家里那位公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佛面修罗,她倒是觉得眼前这位小姐,才更像话本里杀人无形的玉面罗刹。


    阿姨心中所想姜南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她在想沈季序。


    他那点残存的克制好像快到临界了,既要全身而退,还要稳住他的兽性不反噬自身,有点头疼。


    跟以前那些蠢笨如猪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他眼底燃着的是极度危险的欲望。


    他是真的想要她。


    -


    与此同时,西单茶楼挂起修缮禁入的封条。


    沈季序和江俞白并肩而坐,面色复杂地看向对面斟茶的女人。


    夏桐不知道抽的哪门哪派别出心裁的疯。


    黑红掺金的暗纹旗袍,难驾驭的显老花色被她穿出了别样的风味,漆皮束腰掐得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恣意风流,烈艳如焚,活脱脱一妖精。


    “画不出名堂,现在兼职送人出殡?”


    沈季序硬是等到接了她递来的茶才开口。


    否则就她这性子,真有可能当面扬了茶汤,甭管你谁,她都有这胆子。


    “您老的嘴要不跟管制刀具似的,姜南能这么防贼似的防你吗?”


    沈季序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都不奇怪,夏桐自然也没兴趣跟他掰扯,屈指敲敲桌面。


    眼神一飘,朝二楼的造景区示意,“沈公子美人入怀一夜香艳,看来心情不错,正好,把砸坏的东西给我赔了。”


    她从抽屉里摸出造价清单晃了晃,“大家都自己人,我给你个近水楼台友情价。”


    嫣红的指甲点了点最后一栏的总价。


    一亿六。


    这还是近水楼台价?这不纯抢吗?


    沈季序不怎么意外,轻眯了下眼往后一靠,“如果我没记错,人是江俞白踹的,你那花花草草是程贺明撞的,怎么帐还要到我头上了?”


    还真是,他一个幕后主使居然美美隐身了?


    一旁的江俞白看着夏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反驳不出来的可爱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昨晚就点过她,沈季序这人难对付,她还不信邪。


    夏桐脸上的狡黠连着扬起的嘴角刹那沉了下去,蹙眉反驳。


    “要不是为配合你英雄救美和姜小姐借刀杀人,我犯得着拿我宝贝儿子的窝搭戏台吗!”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俩唱戏,一夜风流债,凭什么让我们买单,我不管,你多少得给点。”


    夏桐这人就这样,无赖是真无赖,但也是真仗义,碰上硬茬自己那点小孩心性就藏不住了。


    “成。”


    沈季序看她气直跳脚的样子,也没再逗她,挺痛快地接了,“帐挂起来吧,算我的。”


    他不在意这点钱,只在意这笔钱能带来的额外消息,转而望向身旁的男人,挑了下眉梢。


    江俞白眸中带笑,望着对面捧着报价又惊又喜的女人,无奈低笑又缱绻温柔的样子,和昨晚那个桀骜不驯的祖宗简直不要太割裂。


    但他就喜欢夏桐身上这股劲儿。


    总能给他惊喜,真实到不可思议,恰恰他身边,最缺这种纯粹。


    老实说,他很不想打扰两人此刻的简单的幸福,甚至想悄无声息消失把空间腾给她俩算了。


    但不行,家里那位生着病,还等着用他呢。


    再者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这几个哥们儿眼光都有问题,一个钟情自家那不成器的小玩意儿十几年,一个被眼前乖张妄为的疯婆娘勾到失魂共堕。


    还是姜南好,像瑶林琼树,含烟雾笼中生出的一朵山茶花。


    爱恨分明,清艳疏绝。


    沈季序思绪回笼,懒得再浪费时间,朝江俞白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地打断。


    “程贺明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后者盯着眼前人看了足足十几秒,视线收回,脸色淡淡地变了些许,有些不太情愿坏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倒是夏桐闻言立马抬了脑袋,扬声答道。


    “我去拿文件。”


    “去吧。”江俞白这才笑着点头。


    见人走远,不温不凉的视线才重新瞥回沈季序身上,话里有话,“我还真是看不懂了。”


    “你这算职责所在仗义出手,还是打算横刀夺爱抢人所爱?”


    他笑意很深,别有意味,“洲哥当时只说护好她,我看你这一桩桩,别是真动了什么心思。”


    “不行吗?”


    沈季序反问他,“她在我身边,比你们事事周全更有价值。”


    他没反驳后半句。


    江俞白静静盯着他看了会儿,笑而不语。


    谈话间,夏桐已经抱了文件袋走来,高跟鞋踏在台阶上的动静特脆生,跟心跳共鸣的鼓点一样。


    “给,时间太短,国内能查到的信息只有这些。”夏桐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扔,敲了敲上面纪队的章印和封条,提醒他。


    “国外的调查没启动,我估摸着你也不会想用二哥的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招。”


    她披了外套,貌似要走,“你要是也不想用洲哥的线路,可以回来找我,我们谈谈另外的价钱。”


    说财迷真是便宜她了。


    她就一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还是销金窟里长出来的。


    “不劳你费心。”沈季序连眼风都多余给。


    江俞白牵着她的手正朝外走呢,夏桐忽然想起什么,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又跑了回来。


    从口袋里抽出张邀请函甩给他。


    “买一送一的赠品,收好了。”


    年前最后一场jointrecital,岁暮迎新的定制专场,姜南的名字赫然在列。


    -


    这场姜南当时连着拒了两三次。


    一是时间挨小年太近,她想早些离京返沪,二是当时主办方为了搏眼球制造噱头,连请了包括她在内的五位青年音乐家。


    联合独奏和单人独奏还有些区别,超过三人的特别定制项目往好了说是群英荟萃,要往低了说就是一拼盘晚会。


    业内观感不好还是其次,自身价值也跟着降格,怎么看都划不来。


    后来其他音乐家也纷纷表示退出,主办方这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分成了两场单独的联合独奏。


    姜南觉得挺膈应人,但耐不住主办方三番两次拿自己授业恩师出来说事,也就应了下来。


    四合院里的琴房是姜南住进来后单独腾出来的,摆了架steinwaymodelb的定制款。


    经典黑漆之下,音板衬里是一整片滚烫浓烈的正红,琴盖支起,如同向内烧起的熊熊烈焰。


    姜南无心练琴,可还是坐在了这儿。


    她莫名想起沈季序送她回来时索要的谢礼。


    他要她单独弹奏一曲,仅为他一人。


    一场独属于沈季序的独奏会。


    “小姐。”


    阿姨见她入了琴房,还想着等她练完这曲再敲门,可等了半天,琴房内始终安静。


    这才试探着轻叩房门。


    姜南走了一会儿神,背着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薄瘦的背脊看着格外娇弱易碎。


    “有人来了,您看……”


    听到有人来,姜南失温的瞳孔刹那间被擦亮,反应慢了半拍,没接上阿姨的空档。


    良久,她才开口确认,“是谁?”


    “靳家二爷和宋小姐。”


    阿姨也觉得奇怪,这位爷一向和自家那位祖宗不对付,在沪上几番交手太过,迫得两家老爷子出面才勉强止战。


    这两人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对付。


    国内多方势力早已形成权利网,关系错综复杂,但也很微妙。


    比如江俞白和二爷在名利场上被划为同一阵营,但江俞白私下却同样与沈季序林越洲形如兄弟。


    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把火现在烧到了自己身上,而哪边她都开罪不起。


    原本还以为来的是沈季序。


    眼下她倒是没了这心思,只求这位爷别现在过来,否则她真是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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