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蓝色大海 你好像一口
晚饭的时候, 谢奎伦带着金吉拉莫莫的体检报告上门了。
杭笙有些讶异:“怎么跑大老远送到你这来检查?”
天枢集团坐落在芜州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周边医疗布局强势,没道理横跨半座城把猫送到城西来检查。
谢奎伦耸耸肩, 毫不客气地坐上餐桌等待用膳:“为了讨好大老板呗,我跟怀依恋爱这事估计在公司都不是秘密了,那帮老东西嘴最碎了,为了拉她下水到处传她包养小奶狗。”
他越说越气, 拍得餐桌震天响,吓得四周等待时机偷袭嘎蛋老贼的猫咪都悻悻离开了:“我就小她五岁好吗!奶他大爷的!他们才是真狗吧!一帮五六十岁的老东西还老想嚯嚯十八岁的年轻姑娘,也没见他们反思自己啊,他们才该人人喊打好吧。”
几千年过去了, 恶人还惯爱用名声去诋毁一个身处高位的励志女性,正常的恋爱关系在他们嘴里转一圈都会变成诟病的理由, 无非是恨她做得太高太好, 以为将其打压就能轮到自己上位, 却从没思考过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偏偏这样的恶意还扎堆出现,实在令人作呕。
杭笙同仇敌忾地配合着骂了一阵,谢奎伦才终于得以泄掉挤压了好些日子的怒火。
他这人情绪来得快, 去也快, 喝了半罐方怀均递来的冰啤酒很快就又笑眯眯的了。
“咱们不愧是兄弟,以后咱俩可都是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了。”
方怀均拉出椅子坐下, 从侧边环住杭笙,弯着嘴角点了点头:“嗯,争取做最坚强的后盾。”
“我目前还是无业人员呢,你俩可别嘲笑我了。”杭笙脸红扑扑的。
方怀均语气淡定道:“不是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吗?况且谁说只有在职场上叱诧风云的人才算成功?”
谢奎伦认同地点点脑袋:“能够做到各司其职的人也是成功者,譬如说便利店那个矮矮的小姑娘, 我看她收银和货物清点都干得很利索,这不也挺厉害的嘛。”
方怀均随手将杭天捞起来放在她怀里:“在杭天看来,你肯定也是最成功的妈妈。”
杭笙被夸得心软软,很大方接受了两人全方位无死角的夸赞。
她看到自己的小猫,忽然想起莫莫的事还没问完,于是又赶紧绕回原来的话题说:“谢医生,所以莫莫的身体怎么样?”
谢奎伦道:“和方怀均猜测的一样,它确实确诊了PKD阳性,但幸好你俩发现的比较及时,目前莫莫的肾功能正常,没有肾衰的表现。以它当前的身体情况来看,我想做好科学护理,并坚持半年度体检,平稳活到十来岁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医生也给了比较乐观的结论,杭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谢奎伦继续说:“对了,怀依让我顺便来问问你俩要不要收这只猫,如果要的话她去和公司那边协商。”
杭笙担忧地问:“我看那帮员工还挺喜欢这只猫的,他们能舍得吗?”
“主要看他们能不能担起养护的责任吧,不然舍不得也没用。”谢奎伦如实道。
杭笙也说不上来该怎么选择,她问身边的男人:“方怀均,你怎么想?”
方怀均回:“就留在公司养吧,那几个女孩能注意到喝水的细节,其实还挺细心的,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可以适当加薪进行职责划分。毕竟我这是多猫家庭,不太方便在饮食上进行独立管理,而且贸然改变生活环境容易导致猫咪应激,尽量维持原状我想是最好的。”
谢奎伦似乎早知道这个答案,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行,回头我写一份注意事项给他们。”
杭笙也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也不想做打搅别人的幸福生活。
不过她比较好奇另一个问题,她问身边的男人:“既然你会考虑到猫咪环境的需要,那为什么当初会同意把那只加菲千里迢迢送去甘薛真手里的呢?”
“两个原因。”方怀均看向她,“一方面猫本身比较健康,且常年流浪并没有强烈的环境归属需求,它能适应恶劣条件,综合考虑下来是适合异地迁移的。至于另一方面你应该清楚。”
杭笙点点头,她明白那是出于对甘薛真丧亲的关怀,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在冷淡下藏着最炽热的温柔。
她握住男人干燥的手表达了感激,得到对方的安抚反馈后,才又重新去和谢奎伦说话:“那怀依姐肯定也告诉你旅游的事了吧?谢医生你有空吗?”
“没有也得想办法有。”谢奎伦心花怒放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俩呢,不然照怀依这个全年无休的拼劲,我想和她出去玩估计都得排期到退休后了。”
“那谢医生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杭笙问。
“你俩做主吧,回头提前告诉我一声腾时间就行。”谢奎伦放下碗筷,“好了,我还得回一趟医院开个小会,就先走了。”
“让方怀均慢慢想吧。”杭笙也跟着站起来,“你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谢奎伦不客气道:“行,那麻烦你了,回头你再把车开回来,我明天酒醒了来取。”
“好。”杭笙点点头,躬身亲了亲方怀均的嘴角,问他,“我看你晚饭好像没吃多少,要不要我待会儿我给你带点什么回来?”
男人摇摇头,仰头回吻她:“不用,最近也没消耗什么精力,不太饿而已。你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估计得晚点,我待会儿还得去小圆那一趟,你不用等我,吃完就先休息吧。”
“嗯。”
谢奎伦见了呲牙咧嘴,控诉两人就是欺负他没老婆在身边。
将谢奎伦送回医院后,杭笙又去便利店倾听小圆的成人升学计划,正好她有同学在做这行,于是帮忙牵了线。
重新回到三十七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杭天这只高精力小猫还在屋里窜来窜去,杭笙陪着玩了一会儿才哄得小猫安静下来。
她看着地上心满意足的小咪,忽然想到方怀均随口提到的精力消耗,鬼使神差叩响了地下室的房门。
方怀均洗完澡出来时,正撞上一堵矮矮的墙。
“偷看我洗澡?”男人挑着眉轻笑。
杭笙伸手环住他还有些潮湿的瘦腰,将红彤彤的脸埋进他胸口:“最多只能算偷听吧……”
方怀均低头嗅了嗅她的鼻息:“喝酒了?”
“嗯,桌上还放着你剩下的半罐酒,我想着不浪费,就喝掉了。”女孩嘟囔着。
方怀均托起她的大腿,将人抱环在腰间,抵住她唇问:“你知不知道喝酒会误事?”
杭笙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将两人浅浅挨着的唇贴得更严密了些:“你放心,我这次真没醉,而且决定下来在我喝酒之前……”
醉没醉也许是个待定的问题,但酒精在壮胆这方面确实已经发挥到极致,方怀均确信。
怀里的女孩拉着他托在腿根的右手主动往内侧动了动,她哼哼唧唧地开口:“我今天也很想的……”
方怀均看着指间的粘腻,忽然想起按时间算她该到经期了,受激素影响确实很容易涌起这种念头。
他视线倏地炽热起来,扬起脖子去追吻那张残余着淡淡苹果味酒气的唇。
方怀均常年握画笔,右手指节有层薄茧,轻轻刮蹭就能激得人压抑不住去控诉。
更何况那不是刮蹭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如果放在琵琶演奏里,属于是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抚琴技巧。
杭笙像被投进了热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上窜,但被男人硬生生扣押下来继续承受上下双重侵略性考验。
在被索吻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忽然被男人放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完全剥夺了她在书桌上时拥有的后躺权力。
她没法回避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男人在自己裙间垂头丧气。
不同于带茧的指腹,唇舌总是柔软的,往往怀柔政策更能拿捏人心,好比温水煮青蛙,原本反叛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拉拢、妥协、沉溺,甚至成为万恶的一丘之貉。
良久,方怀均抬起头来,那双充血的唇像是被覆了一层水光亮膜似的,水汪汪亮晶晶的,唇瓣启合时甚至有些拉丝。杭笙莫名想到了一种拉丝银葱工艺,也是这般亮闪闪的视觉效果。
男人笑眼弯弯,看着很无害,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宽容,甚至畅饮过的嗓音仍旧羞人的喑哑:“宝贝,你好像一口源源不断的井。”
杭笙羞恼得整个人都爆红了,她想自己上次明明只尝了他一点点,他怎么就能……
方怀均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忽然接了一句:“我知道,你这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她自认为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却换得对方更卖力的亲昵。
杭笙被重新考拉抱在他身上,她脚不沾地,要想维持稳定只能圈牢在男人的腰腹上,这正和了方怀均的意,顺理成章将两人的距离拉至最近。
很奇特,顶上有四堵墙的地下室居然也会漏雨,地板上响起滴滴答答,甚至哗啦啦的雨滴坠落声。
杭笙羞愧不已,完全不敢去瞧男人戏谑的眼神,她将脸埋进那宽阔的肩膀。
方怀均将人抱去了床上,他贴贴对方滚烫的脸,柔声轻哄道:“害羞?那下一轮不让你看到我脸好不好?”
杭笙摇摇头,将抽身一半的人拉回到原来的距离,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为自己贸然的粗鲁买了单。
方怀均心疼地亲亲她的眼角,问:“不想要了?”
杭笙继续摇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格外清纯:“就这样不可以吗?”
有些罕见的需求,这样的传统姿态在两人这里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方怀均好奇问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从后……”
一双柔软无骨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可是我今天就想你多抱抱我。”
没人能扛住这样娇滴滴的语气。
如果将方怀均放到古代的刑场,那么他一定是个严刑拷打的好手,他最擅长精神层面的细细磋磨。
但往往最锋利的矛总能遇上最坚固的盾。
杭笙尽管再难受都表现得极其克制,哪怕方怀均告诉他这里是最末端的独栋,无人会侵扰,她也依旧做不到放纵的发泄。
方怀均有些失笑地亲亲她的唇,说:“我选好我们出去旅游的目的地了。”
杭笙用一双失焦的眼去瞧他:“你想去哪里?”
“海边。”
“那很好呀,海边是高亮度环境,如果天气好的话,你是不是有可能看到大海的一分蓝?”
方怀均亲亲她汗湿的额发,闷声坏笑着:“也许吧,不过天气恶劣也很好,因为我想要汹涌的海水吞噬我们的气息和声音。”
作者有话说:
请问以下词句在本文出现的含义是什么?
1.轻拢慢捻抹复挑
2.垂头丧气
3.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感谢大家
第82章 橙红贝壳 让我做一次
最终这趟四人行的旅程定在了邻国一个不太热门的漂亮海岛上。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 火烧云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红色,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着了鲜艳色泽的云朵在天边肆意地翻涌起伏着。
不同于芜州的寒冷, 这座小岛已然入了夏。
杭笙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向方怀均描述着天空的景象,偶尔遇到词汇匮乏时,还跺跺脚跟自己生闷气, 恨自己学识太浅,只会用红橙黄绿青蓝紫这类单一的色系来简陋描绘。
方怀均理了理她有些汗湿的刘海,弯弯眼逗她说:“够用了,难道你还想当一张人形色卡吗?”
杭笙傲娇地哼了一声:“为什么不可以?回去我就把你那堆色卡翻出来怒学几天。”
方怀依见状轻轻笑着, 她回完邮件将电脑合上,谢奎伦顺势接过去塞进了自己包里。
“终于舍得休息了?”他笑嘻嘻地冲对方眨眼睛, “你这身体脑子都没闲着, 估计累坏了, 正好也不早了, 吃完饭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方怀依笑笑:“不累,我都习惯了,倒是扰你们兴致了, 回头我来报销这次旅行所有的费用。”
“旅行不是刚开始吗?哪来得扰人兴致?”杭笙挽住她的手臂, “要是怀依姐不累的话,晚上我和方怀均去找你们喝酒玩游戏怎么样?”
直逼三十度的气温似乎并不多燥热, 方怀依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好。”
这次旅行一共定了两套海景别墅,两对情侣各住一套。
四人一起吃完晚饭后,先各自回了一趟房间收拾行李稍作歇息。
方怀均洗好澡从浴室出来,问窗户边鬼鬼祟祟的女孩:“不好好吹头发,贼眉鼠眼的干什么呢?”
“什么贼眉鼠眼呀?”杭笙瞪他一眼, “我跟谢医生商量晚上玩什么呢!”
“所以呢,你俩商量出了什么结果?”方怀均将人拉到身前,用干毛巾替她擦拭着头发。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女孩期待地问。
方怀均失笑道:“你俩绞尽脑汁就想出了个这?”
“老土是老土了点,可是我从来没跟你玩过呢……”杭笙主动圈住了他的腰,夹着嗓子冲对方卖萌。
方怀均点了点她的鼻尖:“没安好心。”
“明明就是一片好心,你不会不懂的。”她扬起头认真道,“所以你待会儿一定要认真参与,知道吗?”
“嗯,知道了。”方怀均在她眼睛上落下虔诚一吻。
两人收拾完毕后就直接去了隔壁栋的房子,四个人围坐一圈。
谢奎伦一边介绍规则,一边往杯子里倒啤酒:“咱们通过扔骰子的方式两两组队,投掷数字最相近的两人为一组,组队后无论瓶口转到谁,队友都要一起接受惩罚。”
由于酒店里并没有配备骰子,于是四人便在微信群里投掷电子骰子。
杭笙和谢奎伦早早通了气,两个人利用某种作弊手段共同扔到了一点,按原计划成了队友。
第一轮就转到了方怀依,她谨慎思考后选择了大冒险。
杭笙笑眯眯道:“怀依姐别紧张,我们肯定不会为难你的,既然是第一次玩,咱们就挑个简单的冒险好了。”
“唔……”她假装思考了片刻,“现场和队友拍摄合照,怀依姐需要将合照换成手机壁纸连续使用二十四小时。”
方怀依一时有些无措,她悄悄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却见他淡定地往她身边挪了挪。
杭笙举着手机半天没按下拍摄键,她蹙着眉不满道:“不行,你俩太僵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跟谢医生挟持你俩了呢。”
她冲谢奎伦招招手:“谢医生,你讲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吧。”
谢奎伦张口就来:“请问白雪公主为什么命运这么坎坷?”
杭笙装作不懂,胡乱给了个无厘头的答案。
谢奎伦摇摇手指:“不不不,那是因为她身边都是小人。”
这个笑话很冷,但莫名戳到了方怀依的笑点,她笑得轻颤起来。
敌方的演技实在太差,方怀均其实并没觉得多好笑,但不自觉也弯了弯眉眼。
杭笙趁机迅速抓拍了一张合照,当场换成壁纸后将手机交还给了方怀依。
方怀依盯着手机里笑盈盈的两张脸,心脏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她太久没有这样和弟弟亲近过了。
谢奎伦抬手揽了她一把,笑眯眯道:“好啦,该你转了,小心别又转到自己了,那我跟杭笙可要乐死了。”
话刚落,瓶口就停到了方怀均的方向。
“抱……”她下意识要道歉。
方怀均打断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旁的杭笙拆台:“明明某人刚刚还说老土呢。”
方怀均敲敲她的脑袋瓜:“你喝醉了。”
“对呀,我要是再喝估计得晕过去了。”杭笙理所当然把剩了大半杯酒的杯子推到他桌前,“我要喝可乐,剩下的你帮我喝。”
她剩下的自然没道理给旁人喝,方怀均想这大概又是计谋的一环,偏偏他还自己掉入了陷阱,他配合没有拆穿,将酒端起来尽数喝下肚,说:“我也选大冒险,这次你们准备怎么惩罚我们?”
谢奎伦道:“总感觉有点干巴,来首合唱怎么样?”
“可以点歌吗?”杭笙紧接着开口,“我想听温岚的同手同脚!”
没等两人答应,谢奎伦先帮忙答应了下来:“正好这首他俩都会唱。”
这首歌是歌手温岚写给弟弟的,方怀依这些年应该听了有数万遍了,可当前奏响起时,她还是克制不住地颤抖,完全失了往日的镇定和从容。
方怀均之前并没听过这首歌,是杭笙前两天没了命地在他耳边哼唱洗脑,他才被迫学会的,但演绎当场他似乎才真正明白歌词本身的含义。
最后一段由方怀依唱,但她已经泣不成声,方怀均拿起放下的话筒,选择将这一段变作合唱:“现在我唱的这首歌曲,给我最亲爱的弟弟(姐姐),在我未来生命之旅,要和你同手同脚地走下去。”
气氛忽然有些沉闷,杭笙和谢奎伦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给两人留足够的思考空间,他们做了些手脚让自己输了。
他们连续接受了三轮惩罚,第一轮大冒险,两人鬼吼鬼叫唱跳了一首草蜢乐队的《忘情森巴舞》;第二轮真心话,说出对方十个缺点,两个人叽里呱啦跟报菜名一样;第三轮默契挑战,两人握手呈S形站立,然后一人持杯,一人倒酒,谢奎伦当场拥有了一只鲜血淋漓的红手臂。
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气氛终于调和了些许,游戏正常推进下去。
方怀依再一次中招时,她主动选了真心话。
杭笙问她:“有没有什么话你一直想告诉队友,但始终没机会开口的?”
方怀依沉默了片刻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认真说:“对不起。”
方怀均没做声,游戏继续。
瓶子又丁零当啷转动起来,在瓶口将要停靠杭笙的方向时,方怀均光明正大伸手做了拦截,让瓶口中断在自己这里。
他没等问就开口:“我也选真心话。”
杭笙同他对视一眼,问:“你有没有想对队友说的?”
方怀均说:“我从来没后悔过任何一个决定。”
包括永远不憎恨她,方怀依那颗久旱的心田终于落了雨。
谢奎伦看着那颗即将倾泻的泪珠,强忍住替她抚去的欲望,趁热打铁又迅速开启了下一轮游戏。
这次没有任何人动手脚,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方怀依面前。
杭笙替他们选了大冒险:“请你们去沙滩上捡一枚最漂亮的贝壳回来。”
两人出发了。
方怀依走在前面,往日严肃冷硬的声线被呼啸的海风吹得轻颤:“我这些年总是被各种梦魇缠绕,我把你锁进杂物间,我收买佣人一起讥讽你,我抢夺你平等继承家业的权利,我开车撞了你……”
“你没有开车撞我。”方怀均站在她一步之外,“所以你提到的那些不过都是梦里的假象,不是真实存在的。”
方怀依回头去看他,总是系作一团的长发被风吹得纷纷扬扬:“但事实上我的确对你造成了伤害不是吗?”
“你的记性好像不是很好。”方怀均直视着她,“你确实把我关进了杂物间,但当时我还挺开心的,因为里边放的都是爸妈不让我玩的玩具,而且没几分钟你就放我出去了,还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一支棒棒糖,我至今回忆起来都是甜蜜的。你也确实当着佣人的面讥讽我,说我数学考二十分是笨蛋,但一旦用人张口附和,你又会责怪他们多嘴。至于你说放弃继承家业的事,我想对你说的还是那句,所有的决定我都不后悔。”
他认真道:“就像我变成色盲一样,我不会怪那只取暖的小猫,不会怪那辆横冲直撞的车,也不会怪我的司机朋友,我对一切都很宽容,那我为什么不能去宽容我最最亲爱的姐姐呢?”
这样潮热的夜晚,方怀依却没觉得多难耐,反而觉得胸腔漫起一股温和的暖流。
那也许是无形的力量,她忽然有勇气主动向前一步,她拉住方怀均的手,说:“天很暗对吗?让我做一次你的眼睛吧。”
“耶!”杭笙同藏在房角边的男人击掌,“谢医生,看来咱俩的计划已经实现了大成功!”
“我觉得还有一点小失败。”谢奎伦目光幽幽,“这世上就只有你和方怀均认同我和怀依的爱情了,结果你还一口一个谢医生的叫我,好像我没名没份似的……”
“谁说的只有他俩?”两人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略显老态的声音,“要是我跟老方真那么不待见你,你可能把方家当公园随便逛吗?”
杭笙诧异地回头去看在后的两位黄雀:“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有点不放心,毕竟姐弟俩关系不和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所以还是想尽可能参与弥补一下。”方母说。
两位老人都快七十岁了,杭笙也没法去追溯他们过去的不公,况且他们这些年已经有意识在弥补过错了,她自然不好再去落井下石讨伐什么。
她只是随口问了句:“听怀依姐说,你们为了让她放心出来玩,主动接过了公司的事务,怎么……”
方父道:“放心,爷爷在呢。”
真正的虐待老人……
到底不忍心让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埋头苦干,确定姐弟俩关系有所和缓后,方家父母当即就安心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杭笙和谢奎伦也没再围观,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将广阔的天地都留给了那对急于诉说的姐弟。
杭笙睡得半梦半醒时,忽然被一股裹着咸涩气息的温热所包裹。
她被人轻轻吻着,其实并没有太浓郁的酒气,但对方总给她一种微醺后的愉悦感。
“这么开心?”杭笙摸摸他滚烫的脸失笑道。
“嗯,开心。”方怀均支起身,往她手心里放了一个贝壳,“这是我们今晚找到的最漂亮的贝壳,方怀依说它是橙红色的,就像今天的晚霞一样。”
杭笙将他重新拉回怀里,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笑吟吟道:“恭喜你,现在拥有更多带你看世界的眼睛了。”
男人贴在她耳缘轻轻笑着,声音像风铃一般清脆悦耳,他说:“我今天表现得很好对吗?等你醒来一定记得要奖励我。”
也许是被对方那股不知来处的酒气熏染了,杭笙迷迷糊糊又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天只微微亮,乌黑的云快速翻滚着,海浪正在呼啸。
杭笙点开手机的未读消息,是气象局提醒风暴将要来临。
她这才想起,除开耳熟能详的那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外,还有一种“日落胭脂红,不雨就起风”的不同观点。
杭笙无端想起方怀均睡前索要的清醒奖励,以及他满心期待的恶劣天气……
当呼吸被搅乱时,方怀均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睛,发现杭笙正趴在床边胡乱啄吻着自己,准确来说她是坐在自己的小臂上进行着这一通操作。
方怀均恍惚觉得自己的左小臂是块撒了水的磨刀石,此刻正被不够锋利的刀来回打磨着。
他感受着手臂上的潮湿和灼热,哑着声好笑地夸她:“宝宝进步了,现在都知道循序渐进了。”
杭笙脸红扑扑的,她倒是想单刀直入,但是未被打磨过的刀太钝,她试过了,生硬的发疼,所以不得不回头重新磨练。
她羞窘地埋进男人肩颈,不愿再动了。
方怀均却非要逼问她这样做的缘由,用那种蛊惑引诱的语气问她是不是想要了。
杭笙抬手指了指窗外翻腾的乌黑浪花,声若蚊蚋道:“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海水可以吞噬一切。”
作者有话说:
今日的词汇解析为:刀和磨刀石
能被喧嚣大海吞噬的不只有情欲,还有姐弟俩埋藏多年没能宣之于口的抱歉。
写到这里,杭笙(工作和友情)和方怀均(亲情和自陷的囹圄)的人生迷惘基本都被疏解了,也就是说故事该走向完结篇啦,预计还有三章正文完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现在我唱的这首歌曲,给我最亲爱的弟弟,在我未来生命之旅,要和你同手同脚地走下去。”文中引用的歌词来自温岚的歌曲《同手同脚》
第83章 红外线 别折磨我了
方怀均稍微动了动被骑压的左手, 肘曲九十度以掌心朝内的方向将小臂立起来垂直于床,形成桡骨在上,尺骨在下, 或者说是大拇指朝上,小拇指朝下的竖立摆放姿势。
接触面忽然减半,原本宽敞平和的触感变得尖锐硬朗,像是从一块宽面的磨刀石转移到一根细窄的长骨上打磨, 激得杭笙大脑发麻几乎要跃起,但却被一只大手无情摁了回去。
方怀均好整以暇地问她:“为什么想到利用我的手臂?”
杭笙脑袋深埋在他颈肩里,声音本就嗡嗡不清,加之正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她的语句就更加破碎不堪了。
“我就是想到上次我坐在你的腿上,好像效果挺好的……”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亲不到你的脸了……”
毕竟方怀均这次是睡着的, 没法像先前那样配合着躬身去吻她。
方怀均侧过头, 将唇贴在她耳边, 幽幽道:“你这样算不算水……煎?”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杭笙一激灵坐起,气鼓鼓就要走,“哼!你不喜欢就算了!”
方怀均将人拉回来, 抱到胸口轻拍着安抚了一阵, 他声音很哑,不似沿海地带该有的潮润, 反倒像是进入了干涸的沙漠区域:“没有不喜欢,你没看出我很兴奋吗?”
杭笙不确定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他那样糟糕的视力是否能看清自己的窘迫,反正她很肯定自己遭到了对方炽热视线的侵略性讨伐,就像被红外线直射皮肤一般, 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感。
她红着脸瞪他:“你还不如睡着呢!”
“好,我闭嘴。”方怀均哂笑一声,拿起枕头靠坐在床头,然后老实闭上了眼,“现在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杭笙并没有转移去腿上,她忽然不想做刀了,她想做一个刀鞘,将锐利的刀严丝合缝地锁住,让它动弹不得,只得乖乖听自己的话。
她悄悄瞟了一眼那把刀,似乎正处于高温锻造阶段,透着一股发烫的猩红,甚至还带着未经打磨的粗粝,让人瞧了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杭笙咬紧牙关狠下心,提起裙??将阵地转移去了那处。
先前的经验都告诉过她,急功近利是万万不行,于是她决定先在外围磨合这段关系,就像她面临的对手还是磨刀石那样。
杭笙勾住男人修长的脖子,浅浅地去吻对方高高扬着的唇。在明知对方已经清醒还不予理睬,甚至故意吊着胃口时,往往会让人恼羞成怒,她恶狠狠咬了一口对方的下唇,嗔怪道:“你说句话呀!”
方怀均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眸子忽然变得很亮,像是挤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一样,他轻喘着气恳请道:“别折磨我了,我快受不了了。”
无论是现实经验,还是影视表演,要想刀归鞘,往往都是刀作主动方,但在他们这里却莫名反着来了……
杭笙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做到了严丝合缝,但也让自己吃尽了苦头,她忘记给自己留喘息的余地,于是没多久便失了气力消停了。
方怀均有些无奈,煎熬让他不得不伸出援手救自己一把,他托住对方的耻骨助力,半哄半骗着对方坚持。
终于吞吐完毕后,他抬手将已经扑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往上抱了抱,迅速更换了上新的超薄材料,然后又原路钻了回去。
杭笙感受着他超高的体温,整个人烧得通红:“你不用休息的吗?”
方怀均捏捏她的脸:“这样还不好?我觉得你更该反思一下自己。”
说着他将人抱挂在身上往落地窗边走,而后抵在玻璃上去吻她的锁骨。
杭笙凭借理智拦住了他:“别闹,我这几天都要穿裙子呢。”
她今天穿的是方怀均送她的La Perla的丝绸缎面吊带睡裙,滑溜溜的面料不太听使唤,稍微闹腾一点深V的衣料就随着肩带滑落下去。
方怀均视线往下移一寸,张口咬了上去:“这里就只有你知我知了吧。”
杭笙清楚,以她当前的条件是不可能有任何产出的,但她搞不懂的是,怎么会有人对着虚无依旧能津津有味的大饱口福……
良久,屋内也下起了雨。
杭笙推了推深埋在自己肩颈里的男人,有气无力道:“我累了。”
“嗯。”方怀均应声将她放到了地面,窸窸窣窣又在盒子里摸索着第三枚戴上。
她红着脸大呼:“你没完没了是吧?”
对方依旧“嗯”,从背后拥住她将人正面逼上了玻璃窗。
不是冰凉的触感让人承受不住,甚至也不是一览无余的视野在作祟,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情绪在超标。
如果一定要形容,杭笙觉得自己像佩戴了两枚吸盘,在排除空气后被挤压铺平死死钉在了光洁的玻璃上,成了展示品。
方怀均将窗打开一些,让嘈杂的海风和浪花声钻进屋来。
他贴在耳边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宝宝,你的声响还没有被大海吞噬呢。”
再没有比后方亲昵更深刻了,杭笙对此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再加上对方刻意地搓磨,她就彻底失了分寸和尊严,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就像沦落到还未创造语言的时代一样,她只能以哭喊尖叫来代为表达情绪。
许久之后,方怀均将人转过来抱进怀里摸摸脑袋柔声安抚着:“讨厌我了?”
杭笙摇摇头,将眼泪都抹在了他衣襟上,她是不会告诉他自己其实很快活的……
方怀均见她孩子气的样子,不禁轻笑了起来,他随意拿起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而后将人打横抱起带去了阳台上的吊篮椅坐下。
他摸摸她潮润的脸颊,弯弯眼说:“就算你现在反悔说还想要,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杭笙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瞧他,然后扭扭捏捏地背过身去,精准坐进了他怀里。
在长久的闹腾声里,被乌云笼罩的天到底还是亮了些许,两人面对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没有人歇斯底里在运作,但狂妄的风自发推动着交缠的他们摇摇晃晃,这时的他们不会比在屋内更平静,被大海吞没的声音和气息也最完整。
方怀均从后方环住女孩酥软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右肩上,轻声说:“其实我也有真心话想对你说。”
“嗯……什么?”杭笙慢一拍地问他。
他虔诚地说:“你是我心里最最最完美的女朋友。”
天亮了,两人洗去一身疲惫重新钻回了床上,再醒来时天再次陷入漆黑。
热带海岛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地面上的水已经蒸发,重新恢复了干燥。
穿好漂亮的吊带裙,痕迹全部被掩盖住,杭笙才彻底松了口气。
接到她怨念的小眼神,方怀均弯弯眼笑得轻巧,一点也没有悔过的意思:“放心,我有分寸。”
是挺有分寸的,这次他严密计算了杭笙的接纳程度,在保证自己爽到的同时,还确保她在充足的休息后能够正常下床走路……
杭笙红着脸嘟囔道:“你要是把这种技能用在学习上多好……”
方怀均捧住她的脸揉了揉:“你说反了,正是因为我学习了,所以才能推算你的最大承受度。”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杭笙强行捂住他的嘴,“我饿了。”
“嗯,去附近的夜市逛逛。”
他们这次旅行并没有制定任何计划,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尤其对方怀依和谢奎伦这种全年无休的人来说,他们需要的其实并不是特种兵似的旅游,而是需要一个可以用于放松情绪的休息空间。
杭笙拉着方怀均路过隔壁的别墅时,方怀依和谢奎伦正躺在沙滩椅上轻松地闲聊,见到消失了一天的情侣现身,两人并没有打趣什么,而是很有界限感地聊起了其他话题。
方怀依掏出来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来两件同花色的衣服,说:“白天我跟奎伦去逛街了,觉得这两件衣服挺适合你俩的,就买下来了。”
杭笙看着那条漂亮的热带系花裙子,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谢谢怀依姐,你真好。”
她说着掏出另一件花衬衫在方怀均身上比划着:“你穿特别好看,你姐真懂你。”
方怀均懂她的意思,无奈笑笑:“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方怀依滞了一下才回:“喜欢就好。”
杭笙瞥到她手机上的壁纸,笑眯眯道:“怀依姐,挑战应该结束了吧,你咋还不换壁纸?”
方怀依握紧手机,轻摇了摇头:“不换了,我挺喜欢的。”
“那谢医生岂不是会吃醋?”她故意调侃道。
一旁的谢奎伦冷哼一声:“哦,敢情你还记得我呢?我还以为自己被排挤在你们一家人之外了呢。”
杭笙立刻高声补一句:“谢!谢!谢!医!生!”
谢奎伦挑刺:“太生分。”
杭笙刚刚是故意逗他的,这会儿也破功笑出了声,她没再作弄,大大方方开口:“好吧,谢谢姐夫大人。”
刚刚还臭着脸的男人终于又嬉皮笑脸起来:“跟你们说,夜市口那家烤串特别好吃,你俩待会儿一定要试试。”
“好。”杭笙点点头,拉着方怀均沿着海岸线往夜市的方向走。
“方怀均,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她狐疑地问身旁沉默良久的男人,“是不是因为我刚刚太急于推进你和你姐的关系,让你一时有些没法适应?”
“不是。”方怀均摇摇头,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对关系生分的人从来不太热情。”
原来是被谢奎伦带偏了……
作者有话说:
本期词汇解析:刀与刀鞘
方怀均:求个身份
杭笙:你还是保持冷漠吧
感谢大家
第84章 椰青 我明明喝到
方怀均:“我对关系生分的人从来不太热情。”
“哦, 不热情,那我猜这个手你应该也不想拉了吧。”杭笙故意松开他的手,自顾自大步往前走。
方怀均拦腰将她捞回怀里, 张口在她肩上轻咬了一口,无奈道:“坏蛋,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想要你更亲密的认可而已,连甘薛真都在你这里都有特别的称呼, 偏偏我就是个方怀均。”
“可是你也总叫我杭笙,除了床上……”杭笙话到一半自行闭了嘴。
“床上怎么了?”男人将人在怀里转了个圈,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宝宝、宝贝、亲爱的、坏蛋……那种时候他什么羞耻的称呼都叫得出口。
杭笙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种小事方面反而有些豁不出去,除了被对方强哄着喊了两次哥哥、老公外, 她无论床上床下都习惯连名带姓地呼唤对方。
她仰着头小声问他:“你想我怎么叫你?老方?”
“不要,我没那么老。”方怀均低头碰碰她的鼻子。
“你让我叫你老……咳咳, 老公的时候, 怎么没见你嫌老了?”杭笙眼睛眨得很快, 她有些烦恼今夜的大海太过平静, 害她连支支吾吾都全盘托出了,“而且,我在床上连名带姓地喊你, 明明你还挺兴奋的……”
“你也知道是在床上的时候。”方怀均好整以暇地瞧她, “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每次喊我是不是都在临近高……”
杭笙“啪”一声, 抬手堵住了那张不留情面的、喋喋不休的讨厌嘴。
是,她在床上总是很克制很安静,如果突然叫他多半是在精神和身体被折磨到崩溃时发出的可怜央求。央求他爽利一点给个痛快,或是央求他再多给予一些安抚。
杭笙败下阵来,她收回那只正被热唇啄吻着的掌, 小声问他:“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方怀均揉揉她绯红的脸颊,轻笑一声:“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先前对我的那些称呼全都有效。”
“哦。”杭笙半垂着眼,又拉住了他的手,“那你今天做我的宝宝吧。”
方怀均盯着前面引路的僵直背影,满足地弯了弯眉眼:“好。”
虽然这是一座不太热门的海岛,但这里的夜市依旧很热闹,除开必来打卡的游客外,本地岛民也很喜欢来这里游玩购物。
不同于国内千篇一律的夜市布局,这里还保留了许多本地的特色美食和传统制品,杭笙对这类新奇的东西从来把持不住,几乎是走一步停一步,看到什么都想买的程度。
除开各类伴手礼和独特风味的小吃,光是饮料杭笙今晚都喝了有三种,路过厕所时她提出想去一趟。
女厕向来大排长龙,方怀均不方便陪她挤在全女的队伍里,于是就去了公厕前区的树下等候。
杭笙估摸着还得排十来分钟才能到自己,她瞥一眼站在暗处的男人,他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的视野尚且如此,那么对于色觉缺陷的人而言只会更加糟糕。
杭笙义无反顾地走出队伍,重新回到了男人跟前。
方怀均问她:“怎么回来了?有什么忘记拿了吗?”
杭笙摇摇头,瘪着嘴说:“我就是怕你看不清。”
“哦,是在心疼你的宝宝。”方怀均笑眯眯打趣着,抬手替她挽好鬓角散落的碎发。
“对呀,心疼你。”她点点头,眼睛泪汪汪的,“什么都看不清的话,是不是会很害怕呢?”
方怀均亲亲她的额角,哑然失笑:“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谁说习惯了就得接受?”杭笙嘟囔着握紧他的手,将人重新带去了夜市的主路段上,她指着一个打光充足的饰品摊道,“给你个任务,在我上厕所回来之前,帮我挑一枚最适合我今天穿搭的戒指。”
方怀均懂她的用意,心蓦地一片柔软,他捧住她的脸亲了一下:“好,我等你回来验收。”
这个任务一点也不难,他一眼就在那堆bling bling的东西里挑中了一颗星星戒指,戒身是流星的拖尾,上面点缀了许多细碎的小花,就像穿着碎花裙亮闪闪的姑娘。
他指着那枚戒指询问老板颜色。
老板明显被面前高挑帅气的男人惊艳到了,她呆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仔细描述了一下颜色组成。
方怀均想象了一下,觉得不太合适,问她有没有同款式别的花色的。
戒指都是老板手工制作的,她表示有,又从箱子里挑了几枚拿出来。
方怀均看出她的顾虑,主动开口解释道:“我看不见颜色,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吧。”
老板有些惋惜地笑了笑,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专业地介绍起了戒指的情况。
方怀均根据杭笙今天的裙?颜色,挑了枚最适配的买下。
即将结束交易时,老板忍不住凑近问他是不是Chinese star,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对方又迟疑地询问了是不是Korean star或者Japanese star。
日本人都来了,方怀均无奈地表示他根本不是明星。
对方并不相信,她指着方怀均领口的相机道:“别骗我了,你还在拍摄呢,而且你真的长得很帅气!”
解释是没有意义的,方怀均索性不再提这茬,他指着摊位里面坐得像人一样的猫,询问能不能让他看一看。
老板早把他当中国顶流明星了,自然乐呵呵邀请他进来看猫:“可以的,不过麻烦你不要抱,也不要用力触碰,它身体很痛。”
方怀均盯着小猫耷拉着的小耳朵,说:“它的骨骼已经严重畸形了,痛苦是必然的。”
老板对上男人那双探究的眼睛,担心对方误会自己参与了这种非人道的纵容活动,于是急忙解释道:“这只猫是我的邻居养的,它大概五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发病了,医生说这是治不好的基因病,邻居就弃养了,我于心不忍捡了回家养到了六岁。”
她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它很勇敢,坚持了很久,但我想它大概要撑不下去了,即使吃了止痛药也没什么效果,它时常痛得叫都叫不出来,吃不下任何东西,也不能自主排便和行走,它光是坐着就很痛苦了,我很犹豫要不要带它去安乐死。”
方怀均从包里掏了一袋未开封的小包纸给她:“这是折耳猫的宿命,等待不会比今天更好,死亡于它而言也许才是解脱。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太有负担,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已经存活的尽可能快乐,以及不要再让这种基因延续下去。”
老板其实一直需要的就是认可,好让她不那么有负罪感,眼下她终于做好了准备。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想去洗把脸,拜托你帮我看一下摊子好吗?大概两分钟就好。”她拜托道。
方怀均点点头同意了。
隔壁摊位是卖椰青的,老板是个典型的本地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矮小,脸上时常挂着爽朗的笑容。
对方递过来一个插好吸管的椰青给方怀均,说:“佳是我的好朋友,感谢你帮她看摊子,我请你喝椰青吧。”
方怀均本想拒绝,但抵不过对方的热情,到底还是接了下来。
杭笙刚走到夜市的主干路上,就远远瞥见了方怀均接过一个带着大片霉斑的黑褐色椰青喂进了嘴里。
她气得跳脚,两步并做一步冲到方怀均面前,解开系在包上的丝巾举到他嘴边,催他把刚刚喝进口的椰汁都吐出来。
椰青只开了插管的小口,方怀均并没有嗅到味道,直到口腔里漫起一股发苦的腥臭腐败气味,他才意识到自己喝了一只烂椰青。
他拗不过对方执着的眼神,无奈将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的椰汁都吐进了那只捧着柔软丝巾的小手里。
杭笙将泛着浓郁霉味的丝巾揉作一团,愤怒地砸到正在看热闹的摊贩脸上,她一边伸脚踹人,一边用流利的英语骂他祖宗十八代。
外国人哪见过这种骂人方式,骂又骂不过,还被丢了一脸口水,于是动手就要回击,但立刻被方怀均压制住了。
他稍稍用了点力就把人推倒在了地面上,对方被他踩在脚下,像只被喷药的蟑螂一样动弹不得。
他伸手抱住杭笙不让她冲动:“好了,宝宝,我没事,带我去清清口好吗?”
杭笙心疼得要命,拉着他就要去找水。
正好饰品店的老板也回来了,她嫌恶地瞪了眼地上的男人,冲情侣两人说:“你们放心,他是惯犯了,我会联系管理人员来处理。”
杭笙这才放心了下来。
两人清理好口腔后,被夜市的管理人员一起带到了警局核实情况。
原来椰青老板一直暗恋饰品老板,但始终求爱不得,他见不惯暗恋对象用那种欣赏的目光去看方怀均,于是决定捉弄对方。正好他偷听到方怀均是个色盲,于是就故意挑了个陈年坏椰青给他,想让他吃吃苦头。
对方倒打一耙道:“警官先生,虽然我的确居心不良,但确实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反倒是我被他们夫妻俩联合揍了一顿,我现在胳膊屁股都还疼呢,是不是该把他们抓起来?”
杭笙不留情面地骂他:“蠢货!那也是你活该!被你喜欢也是人家倒了八辈子血霉!送你进监狱绝对不为过!”
“而且你说没影响就没影响啊,他多多少少肯定吞咽了一些下去,我们要求做全身体检,医疗费要求你全部报销。”
官方想和稀泥,下意识想维护本国的居民,打算给个各打一板的草率决定。
饰品老板不满,率先表示了抗议,张口罗列了对方这些年的各种恶行。但凡有男性顾客在她摊前停留,对方就会想方设法地捉弄别人,包括绊脚、故意撞人这类小学生行为。甚至,她已经被连续骚扰了一整年,但对方也没得到任何惩治,她表示很失望。
杭笙听到这话越发生气了,小小的身子几乎都在发抖,方怀均将人揽进怀里语气坚定道:“放心,一定让他受到顶格惩罚。”
杭笙睁大眼瞧他:“真的?”
“嗯,其实我家在这里也有不少产业,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他贴贴她的额头,“温助理肯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了,我姐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他话刚落,方怀依就领了一大帮子律师和地方势力人员气势汹汹冲了进来,没两分钟就把椰青老板往死里整了一通。
至于杭笙和方怀均的事,之前杭笙为了拍vlog,提前别了相机在方怀均衣领上,所以记录了全部过程,目前已经确定是老板恶性挑衅在先,加之对方身上并没有实质性伤痕,于是判定他们属于正当防卫,无需承担责任。
饰品店老板听到这个结果很开心,她郑重向两人表达了感谢,但同时也因为方怀均的号召力更加相信他是顶级大明星了。
方怀均无心解释,他让谢奎伦过去和她商量猫咪安乐死的事,然后抱着怀里有些蔫巴的女孩往海滩边走近了些。
也许大海真的可以吞噬掉一切,杭笙听着呼啸的海风声,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颜色的缺陷到底在如何肆意欺辱方怀均,这让她非常难过。
那泪滴似乎比晨间的暴雨还要汹涌,方怀均怎么都擦不完,他轻叹一口,将那枚星星戒指戴进她指间,然后同她十指紧扣覆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闪耀的星仿佛投进了他浅色的眸里,此刻闪闪发光,他贴着她被眼泪浸湿的咸涩眼尾,弯着眉眼轻笑着说:“别难过,我明明喝到了最甜的椰青,也拥有了最明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杭笙就这样强势护夫
其实本书应该叫《霸总和她的小娇夫》
下章正文完结哦,感谢大家,爱你们【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