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0 代餐


    任芳菲回到化妆间, 房间中的一个人立即放下手机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起任芳菲的手,娇嗔道, “呀~是Stiven送来的夜宵吧!好宠溺呀!”


    另外一个则是跟没察觉似的, 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睡觉。


    走来的女生是节目的女一安安,安安看向任芳菲的眼神带着几分羡慕,“我有直播间的朋友偷偷放消息和我说, 大明星看到你出场都愣住了,菲菲你长那么漂亮让其他人怎么活啊!”


    任芳菲有些意外,“你是说?”


    “拜托,你不会不知道吧,节目在开播前就官宣了节目的观察室嘉宾, 其中就有林时, 林时诶!这不认识的话, 当红男团K1ng总该听过吧!”安安恨铁不成钢地打算狠狠科普一番,却听任芳菲淡淡道。


    “我认识他。”


    安安压下的手机, 录音键被悄悄打开, “你真认识林时,真的假的, 你俩也不是一个学校的,咋认识的?”


    任芳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发红, 耳朵发烫,急急忙忙扯开话题道,“不说了,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


    “哎呀~说说嘛, 你就这样吊人家胃口。”


    一道女生从角落里冷冷传来,“半夜了,能安静点吗?”


    安安看向房间里休息的人,阴阳怪气道,“不能,我就吵,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有本事在那里狗叫,有本事你就去外面休息呀。”


    不想,对面听了,真的将毯子一拿,直接离开了房间。


    门刚关上,安安就不服气道,“切,看她那样子我就一肚子火,整得和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怎么就她是仙子,我们都是乡间野花吗?”


    “一副小家子气,背的这名牌包估计也是假的,上综艺打脸充胖子来的。”程安怡丝毫不遮掩语气中的恶意。


    安安和叶衿椿的恩怨来自于晚饭时插曲。


    节目组提前准备了问题,男一抽到的是形容左右两边坐的女生。而男一恰好是安安心动的对象,因而安安很期待对方的开口,当即调侃道,“你要好好说哦。


    男一想了很久,憋出一句,安安像是花园里娇艳的花朵。没听到第二个人之前,是很高的评价了。程安怡当即不好意思道,“哇,很高的评价。”


    谁成想,连半秒都没到,轮到男一形容叶衿椿的时候,这嘴不结巴了,说话也不磕碜,一下子就变利索了,开口和写诗似的,滔滔不绝,总结下来就是夸叶衿椿像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地上的花,天上的仙子,霎时天差地别,当即程安怡就挂脸了,她本想着叶衿椿到时候寒暄几句,给她递一个台阶下也是好的。没想叶衿椿只是神态自若地来了句,“谢谢。”


    程安怡咽不下这口气,笑着开口说,在自己心里男一像牛粪才罢休。


    男一摸着头,纳闷道,“我是牛粪啊。”


    “因为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节目就那么快快乐乐过去了。


    但是显而易见,程安怡心里的坎没过去。


    任芳菲拉了拉程安怡的衬衫衣袖,无声地摇了摇头,“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晚饭就让你在饭桌上下不来台,这种人不值得深交。节目录制期间保不住有收音,你千万别明面上和人扯头花。”


    经过任芳菲这一顿安抚,程安怡一肚子的气才消散去了些许,“那怎么办嘛,她晚上纯粹就是让我下不来台。”


    “不急于一时,我们先吃夜宵吧。”


    “好啦,我的好安安不生气,咱们不和那种绿茶玩。”


    安安听到任芳菲的这话才露出笑靥来,“你站我这边就好。”


    至于两人口中的绿茶叶衿椿,此刻正有些许尴尬地站在门口,走了两步,叶衿椿才发现自己忘拿枕头了,本来是想回来拿个枕头的,但想着打断人聊天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就想着等两人聊完再进去,


    于是乎,两人方才的谈话她一句不落地都听见了。


    门外的叶衿椿听着这些无端的恶意猜测有些想笑,她本以为男一那夸人的几句话就是套公式的稿子人尽皆知,毕竟放网上随便查重一下就高达99%的段落,她连戳破都懒得戳破。


    相反,夸安安的那一句还走心一点。


    想来估计是为了佐证自己有文化的人设,夸自己的那一长串是网上随便搜了个夸人帖子找的答案。


    不过,要是想和心理医生玩博弈心理和心理战显然是……不自量力了。


    叶衿椿自若无事般的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我的麦克风忘记关收音了。”


    “我刚才路过录音导演那边,好像在挨个公放调音。”


    “你们应该没说什么秘密吧?”


    说完,叶衿椿拎着枕头和自己的麦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神色各异的两个人揣测彼此。


    与此同时,#江粲电话实时热搜词条下:


    【又多吃了两口肉:哥哥好像是说了发烧之类的话,没说完就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粲的格子衫:二十二岁的脸就能打的要死,打到二十八岁了,求求了内娱啥时候可以出个代餐。】


    【芝士奶油冰淇淋:姐妹们,前段时间的红发造型谁懂!!!简直杀我!这建模脸,这身材,哥随便洗个脸出门就帅我一脸。】


    【仿生小狗会梦到电子骨头吗:我懂!姐妹!虽然本命不是他,但是墙头真的很难不是他,每天打开手机都想问一遍,这哥的颜值真的没有尴尬期吗?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看直拍时,望向镜头那一秒,真的好勾人心弦!救命呜呜呜呜】


    【耶耶爷爷:喜欢红毛的粲,有种锋芒毕露的锐气。黑发感觉整个人沉稳了很多——来自六年老粉的感慨。】


    【不知丢啊我就是个乐子人:热知识:在内娱你找不到江粲的代餐,找盗版倒是有一个。】


    【笑死,那位最近不是生孩子去了吗?】


    【有瓜,放个耳朵在这里。】


    【耳朵+1】


    【耳朵+10086】


    手术室门口,粉丝口中的那位刷到有关于自己的消息,气得直接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靠!谁把消息放出去的。”


    容峥一屁股坐在冷铁凳上,双腿敞着,整个人弯腰向前,身子紧绷得像是一张弓,手术已经开始很久了,因焦虑而不断地抖动双腿,男人的双手无意识扣在身前,不断尝试着深呼吸。


    此刻负面舆论对他而言已经无甚痛痒了,自综艺一战,他的口碑已经彻底在圈子里坏掉了。他不在乎了,他背水一战,只是想要有一个家庭,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微博上万字的脱粉长评,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粉丝喜欢的从来不是他,而是包装里那个虚伪的、令他自己都厌恶的假人。


    无论是这张整容过的脸,还是与江粲相像的人设。


    没有人爱的是


    他,除了一个人。


    除了——娇娇。


    而今天他也将与娇娇拥有一个孩子。


    孩子,这个放在爱豆身上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摔碎的手机扔在角落,冷静过来的容峥骤然泄了气,他往后仰去,缓缓地举起了手,就在他透过手的缝隙,尝试看清光的时候,手术室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婴孩啼哭的声音。


    激动到双手颤抖,容峥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恭喜,是个女孩子。”看到这孩子一出生就自带的蓬松卷发,满心期待的容峥就那么呆在了原地。


    “怎么是个黑皮肤的孩子?”容峥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短短的几秒钟他便经历了大起大落,他紧紧拉着医生的手,“为什么!草,你告诉老子你哪里抱来的野种!”


    气势汹汹的容峥被保安拉到了一边,产妇被从手术里推了出来,也是这个时候,容峥回头看到了长凳上坐着的另外一个男人,这个在容峥来之前就安静地坐在长凳上等候手术的男人。


    “Baby I Love You.”男人起身吻了吻刚生完孩子的娇娇。


    如此幸福的场景里,容峥像极了局外人。


    何弦越姗姗来迟,将调查出来的报告扔在颓废的容峥膝盖上,“这娇娇是外国来的,人部落那里,奉行的是一妻多夫制度。容峥你呀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何姐,我还有机会吗?”容峥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什么。


    “我今天是来找你签解约协议的,容峥。”


    何弦越毫不留情地将笔递给了容峥。


    “签吧。”


    “我……”直到这一刻,后悔才后知后觉地蔓延上容峥的心头,他喉咙干涩到甚至说不出一个多余的字眼来。


    “当年公司要雪藏你,我挨家挨户去求股东,替你争取的复出机会,容峥,这次上面真的不要你了,口碑崩盘没有人敢用你,咱们俩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好一个好聚好散。


    他咬咬牙走过的路,最终化作好聚好散四个字。


    何弦越打量着容峥,心底只怕对方不签字。


    “快签吧。”何弦越不断催促道。


    容峥愣愣地拿起笔,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次他签的很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签下,“一式两份,这是你的那份,违约金扣完,那么些年赚的钱也没剩多少了,我替你争取过了,一万四千二百五十。”


    例行公事般的何弦越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了,徒留下原地怅然若失的容峥。


    第二天,容峥推开了病房的门。


    产后的娇娇只是第二天就容光焕发了,她惊喜道,“Dear Rong,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昨天的事情Tom和我说了,你确实是我见色起意里最起意的那个,但是抱歉宝贝,你最不给力也确实是真的。”


    “往后我们可以几个人一起过日子,虽然你那里确实比较小,但是我也不会歧视你的,Tom更不会了,他是个很包容传统的男人。”


    “滚!你给老子滚!”容峥是哭着跑出病房的。


    作者有话说:


    三千字原来那么短的吗?下一章争取出个大长章


    第52章


    chapter51 失智


    Q:求助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A:就算嘴巴不说话, 眼睛还是会藏不住喜欢你这个秘密。


    PearN:偏旋的指针,难解的数学题,以及坚定不入爱河的智者。


    —


    十一月是淅淅沥沥的首川, 晚雨入夜消无迹, 东一块西一块亮起的是地上的水坑,映照着天边那轮安静的月光。


    下了晚课的学生三五结伴,这时首川附一中的学生多半会被路边的宵夜摊吸引。


    畔宁也不例外,刚找好摊准备排队, 身后一只手直接给她拎走了,要是白日她一定能与邪恶的魔王斗个几百个回合,可此刻饥肠辘辘的畔宁就那么被人拖着往回走。


    我的淀粉肠……


    我的麻辣烫……


    我的烤鹅腿……


    畔宁欲哭无泪,亲眼目送着喜欢吃的美食远去。


    “回去吃。”上车后听到这三个字,本就被学习榨干精气的畔宁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要等江予灿回家做饭, 那那能吃就有鬼了。


    “这次期中考考得怎么样?”


    畔宁听到这问题, 才打起一点精神来,靠着车窗, 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年级三十六。”


    说起成绩畔宁就很郁闷。


    本来和沈睦和说得好好的,只要考进年纪前三十就给畔宁重新买一件新礼裙, 应付未来要参加的宴会。


    江雅梵对待畔宁的态度不冷不淡,畔宁更是不会出声讨要的性格,等对方意识到忘买衣服时, 又会责怪畔宁不会张嘴说话,施舍似地扔下几件不合身的礼裙来。


    “多错了两道选择题,失之交臂。”


    畔宁看向窗外夜色,灯火通明, 车窗上映照出少女落寞的眉眼,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少年没多说什么,毕竟两人往日相处的风格,只是象征性维系关系的问候。


    拉链声划破了空气中的静止,自来吝啬关心的少爷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词典,连带着被塞在书包里的东西一同坠落了下来——是一封情书。


    注意到响动的畔宁回眸,愣愣地望着那封贴着爱心的书信,慌张地转回脑袋去。不想少年嗤笑了一声,目光悠悠望向畔宁,带着几分好笑,“写给我的情书,你害羞些什么?”


    畔宁抠着手,却听对面之人慢悠悠开口,“莫非是你放的?”少年拿起信封翻面,意味深长地评价道,“你倒是颇为好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恰是形容此刻。


    “试卷拿出来看看。”还是少年打破了沉静。


    试卷并不难,只是混淆选项的答案畔宁不认识,便听着少年念着单词,“neutral,中立的。”


    不知怎么的,听题的思绪渐渐远去,畔宁的目光逐渐地落在了少年的认真侧脸上,彼时五官就出落得足够出众,垂下眼睫时多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柔和。


    大抵是讲题的缘故,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畔宁可以看到他下巴处的小痣。


    高中时期的江予灿留着利落的黑发,有时候剪发不勤,碎发会微微压住眉眼,顺着眉眼向下,校服的扣子紧紧扣着,畔宁目光百般聊赖地在这人身上滑动的时候,“和你讲题,你在看哪里呢?”


    像是上课被抓包的学生,畔宁心虚道,“我在看试卷。”


    “那我刚刚讲的aggressive是什么意思?”


    畔宁能知道就有鬼了,盯着这个单词猜测道,“赞成的?”毕竟总不能承认自己方才在盯着江予灿看吧。


    对方没作声,正当畔宁以为自己蒙对的时候,天旋地转,一个急转弯,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将对方压在了身 | 下,“那个,不好意思啊少爷小姐。”司机不好意思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


    畔宁急忙起身,佯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咫尺距离带来的冲击感太强,强到要不是她核心好,家门不幸的事情已经要发生了。


    “对,情书是我放的。”她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继续道,“陈漾妮说她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少年清澈的桃花眼怔然地望着她,嘴巴一张一闭,好像说了什么,耳鸣嗡然,声音在畔宁耳边远去,“你说什么?”


    后来……畔宁觉得头疼欲裂,再想不起来后来的事情。


    天光破晓,纱帘温柔地起伏,梦中出现的人站在床前。


    “医生说你的烧退得差不多了,体温我刚刚量过,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


    一连吃了三天药,要是没好才奇怪,这些天的温度时而冷时而热,蜷缩在被子里的畔宁一阵汗接着一阵汗出,梦也是如此,一场噩梦接着一场噩梦。


    畔宁梦到了两人初见画面,从那片白玫瑰花丛经过的时候,这一次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没敲响那道门,自然,故事也就没有开始。


    躲避了开始,故事不会有开头,更不会有所谓的终章。


    畔宁梦见自己跑走了,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梦里的自己没有体会成长痛,没有经历流言蜚语,更没有遭遇欺


    凌和辱骂。


    她安安静静地长大了,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没有对任何人妥协,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沈睦和身体健康,每天都和邻居炫耀着自家优秀的女儿,一回到家就有热乎的饭菜。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


    江粲像是刚刚从剧场拍摄回来,琥珀色的美瞳还没来得及摘下,身着的是秀款的品牌高定。天鹅绒的深V黑西装,这人身上清冷而又不羁的气质调和了西装中性感的那一部分,有张力的同时却又不敢让人有多余的亵渎和杂念。


    男人居高临下望着畔宁,这样强烈的侵略感让畔宁有些不太自在,不自觉地往角落缩了两下,“你离我太近了,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望着两人之间将近两米多的距离,江粲挑眉,“怎么,我的影子压到你了?畔宁你只是感冒了,不是快死了。”


    “哦。”畔宁表示赞同,“我刚才确实很好,但你一开口说话我就觉得我有点死了。可能是我敏感了,听你那么一说,我确实有点不舒服。”


    可惜幽默的人不是都能找到另外一半的。


    “你要做什么?”畔宁戒备地看着床头撂下的几个高奢礼袋,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晚上有晚宴。”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家的事情。”


    “我和你难道是两家人吗?”


    瞧瞧,瞧瞧,现在开始说是一家人了,畔宁可没忘记江予灿过去的态度的,她撇撇嘴,低声吐槽道,“谁要和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把衣服换了,我楼下等你。”


    门一关,房间里只留下了畔宁。


    礼袋里是珠宝和礼裙。


    数着吊牌的零,畔宁默默把多余的话给咽了回去。


    没有额外的解释,畔宁倒也无所谓,总比困在这里要强,至少是出去见世面了,说不准还会对恢复记忆有用。


    她很快地换好了衣服,这件是顶奢品牌Denisty的礼裙。畔宁个子出挑,170多的身高正好可以压住这条水蓝色的掐腰长裙,袖口和胸口处珍珠点缀,层层起伏的裙摆宛若浪花。


    一字肩的领口,恰好修饰女子姣好的肩颈线,脖颈上的伤口还贴着膏药,畔宁慢吞吞地撕下,一道疤留了下来,她盯着镜子里的伤疤,手指轻轻划过,已经不痛了,但是存在的伤疤仿佛在提醒着畔宁什么。


    只是很快,畔宁从思绪中脱离出来,打开首饰盒,拿出了珠宝,水蓝色的钻石散发的火彩闪得畔宁眼睛有点疼,拿着这串连链条都是碎钻的项链,畔宁心下不由得许愿道,这货能不能把她写进遗产继承人的范畴里去啊。


    穿戴完毕,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畔宁都快有些认不出了。犹豫了几秒,她这才缓缓打开门。


    女子小心翼翼地从楼上一步步走下,畔宁望着那道在客厅里看杂志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水蓝的裙摆逶迤,叮叮当当的是手上玉镯相撞的声音,她提着裙摆从盘旋的楼梯上走下。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就在眼前放映,就在畔宁局促地整理裙摆之际,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青年懒洋洋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伸手。”


    畔宁受了蛊惑,不自觉地将手搭了上去,不算是亲昵的姿态却让心跳得七上八下,脸庞有些发烫,肯定是烧还没退,畔宁在内心笃定。


    他走得慢,像是在等畔宁做好心理准备,“你十八岁那年,沈叔答应要送你一件礼服。”


    “那时你差了四分,没有拿到那件礼裙。”


    旧事重提,许是畔宁刚刚梦到过,所以一切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其实他买了的,不管我又没有考到那个分数,他都准备了,只不过,裙子被烧了。”裙子被来江宅玩的陈家小少爷陈斯予意外烧坏了。


    “哦?”江粲有些意外,“那后来呢?”


    “我缝起来了,但江女士觉得穿着缝补过的裙子上不得台面,所以后来就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有动过了。”


    他像是第一次听闻这段故事,比起这个,让江粲更为感兴趣的是,“你都记起来了?”


    “一部分。大概是到你还在江家的事,后来的就不记得了。”畔宁没有保密,于她而言更没有撒谎的必要性,她只需要知道江粲不会让她死就够了。


    “我后来考上大学做了什么?”


    江粲垂眸,“警察。”


    “那当了警察后呢?”


    他指尖一紧,“就到这里吧。”


    两人终于站在了平地上。


    畔宁默契地懂得对方的言下之意,所以没有选择追问下去。女子嫣然一笑,“一会儿要我做些什么,总得给我一个剧本吧,不然我怎么演?”虽然没看到这人的反应有些可惜,但畔宁也不是个耿耿于怀的人。


    话落,他却向前了一步,畔宁瞬间僵在了原地。


    江粲身上的柑橘清香包裹住畔宁,蛮横强势地打破原有的边界线,闯入她的世界。发丝微微扫过后颈,温热的指尖轻触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燎原开那片划过的肌肤。


    畔宁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的间隙里,男人低头俯身替她戴上早就准备好多时的钻石耳坠,轻笑道,“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送你的还礼。”


    畔宁:我送他啥礼物了?


    在畔宁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青年已经直起了身,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畔宁,“很适合你。”简单的四个字外再没有多余的夸赞,却仿佛胜过千言万语。


    畔宁望着对方,突然问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不是在江宅,而是更久的之前。


    “你好像记性一直都很差。”点到即止的回话,他盈盈笑着,再也没了多的话语。


    阴云下的白玫瑰摇曳多姿,满口谎言者逍遥法外,声称不入爱河的智者沉溺其中,藏匿的真相燃烧殆尽在火海。


    亲爱的叶莺,你所追寻的正义究竟在哪里呢?


    让你不惜耗费性命也要歌颂的正义,究竟值不值得去探寻呢?


    叶衿椿打完这行字,将手机扔在膝盖上,按理说十一月没有蚊子了,但许是首川近来燥热的天气,加上连绵不断的小雨,她打死了第十三只妄图吸血的蚊子。


    女子惆怅地叹了口气,“学姐,你到底在哪里呢?”


    你再不出现,这世界可真就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想到了一个超级好吃的饭,大家等我,我过两天炒着吃,太美味了呜呜呜呜超级适配我们的水火半分甜cp


    Cp名由来:江取水,灿取火,畔取半分田,CP又很甜,所以我称之为水火半分甜CP


    第53章


    chapter52 道歉


    到达晚宴现场, 畔宁和江粲一前一后入场。


    两人卡着点到的,因而晚宴上不少人投以目光注视。


    这对高颜值的江家兄妹出场自然是惹得不少人偷偷关注,二楼的美妇人托腮半天, 没忍住道了句。


    “江家基因还真是好, 两个小孩生得都那么好看。”


    “嗐——你要是喜欢,咱俩生一个呗。”


    话落,美妇人立刻狠狠肘击了下身边的男人,瞪了回去, “大庭广众之下别说那么浪荡的话。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秦家是什么很随便的人。你守点男德好不好?”


    男人抵唇轻咳了两声,见一旁观戏的人沉默不语,凑了上去,“你觉得怎么样?”男人朝自家不善言辞的弟弟问道。


    戴着口罩的人思考了好一会儿, 这才缓缓开口, “看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听到自家弟弟夸人, 男人颇感意外。毕竟这小子评价旁人都是类似于没什么特别的,挺泯于众人这些话。


    他这才正视起这位江家新认回的大小姐起来。


    畔宁意识到周围打量的视线, 选择在角落站定。


    不同于江粲一进门就被人拉走


    , 一堆人围上来热络地聊天,畔宁抱着自己的胳膊, 只觉得这晚宴的空调打得真低。


    抬头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了风口下面,于是畔宁提着裙子,决定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站着。


    “畔宁, 那么、多天、为什么没回我一条信息!”


    冰冷的手猛然抓住她的肩头,畔宁浑身一颤,回头,果然是谷滢。女子身上散发的怒气随着视线触及到畔宁脖子的伤疤时戛然而止, 手搭在畔宁的双肩上,问责道,“你受了伤怎么没和我说?”


    畔宁眨了眨眼,不知道从何解释。


    总不能说她现在记忆有些缺失,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幸自己不说话,谷滢也没有深究,“你和你哥一起来的?”


    “嗯。”畔宁点点头。


    “那就好,自从你在上次晚宴上惊艳亮相,后续几家小动作不断,首川最近都不太平。”谷滢拿了杯红酒,轻抿了一口,神色凝重,“我小叔叔几天前被人举报抓进去了。”


    畔宁抬眼,望向晚宴上的暗潮涌动,谷滢下巴轻轻一点,“也是,那么多年了,除了陈漾妮耿耿于怀,昔日一起长大的玩伴都逐渐疏远了。”


    “晚宴中心的是秦家大少秦准,算是我们这代在从商赛道上走得最成功的一个,前段时间已经成功接替他爹的位置成为了秦氏集团新任总裁。”


    “六点钟那位我就不用多介绍了,陈漾妮这两年在国外攻读下了名校法律学位,一回国就和几个朋友火速建立下律师事务所,前段时间替自家公司拿下一个大单,如今也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谷滢说到这里,安静了几秒,沉声问道,“畔宁,你会后悔当年的决定吗?”


    当年?畔宁压根回想不起来了。


    记忆停留在寄宿江家的日子,仔细想想,墨落尚且会留痕,她这般境遇,想来后续也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后悔的话,会有什么不同吗?”她疑惑道。


    不想这句反而惹得谷滢深思,好一会儿,这人给出的答案是,“你哥大概就不会进娱乐圈了,畔宁,他会和你结婚。”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吓得畔宁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哈?”这回轮到谷滢纳闷了,“你当年不是还给你哥写情书来着吗?我记得你当时不敢送,还是我悄悄塞进书包里的。”


    无力感涌上畔宁心头,她很想反驳些什么,可是空无一物的脑袋让她说不出任何质疑的话,只能咽下所有的苦,干笑道,“这样子啊,那我当年的决定简直是太对了。“


    谷滢:“可你当年出卖江家,把人机密低价卖给了外面。”


    畔宁:“……”


    短短几句话,畔宁CPU要烧干了。


    谷滢:“你当年还要和初恋私奔。”


    畔宁:我靠,那么有种的自己,现在居然那么没有种。


    畔宁喝了口酒,故作高深道,“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已经成熟了。”


    谷滢灌了一杯红酒下肚,火辣辣地在胃里翻滚,不紧不慢地得出一句高深的结论,“陈漾妮要做你嫂子了。”


    顺着视线过去,陈漾妮正在和江粲两人聊天。


    但畔宁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她注意到的是角落里默默移动的胖男人,“畔宁?”谷滢一脸纳闷地接过畔宁的酒,却见这人拎着裙摆,冲了出去。


    畔宁迅速地穿越人群,然一个抬头对视,男人本来小心翼翼逃走的动作,再也不加收敛,他一边推搡开挡路的人,一边飞速拔腿朝门口跑去。


    拎着大裙摆,加上受了伤,畔宁没法提速,于是,她选择停了下来,将翠绿色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沉气瞄准,丝毫不收力地抡了出去。


    鞋跟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逃犯的后脑勺,霎时男人嘭的一声半跪了地上,眼镜掉落,他却顾不得捡起,慌不择路地继续向门口跑去。


    “让开!”男人大喊着,就在快要跑出门,一只白净的手提前地锁上了逃脱的门,身着华丽礼裙的女子手上拿着的恰是男人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她望着眼前颇为狼狈的男人,嗤笑了声,“看见我,跑什么?”


    郭建树颤抖地抬起脑袋,却撞进女子眼神中的深究。他一点点地抬起手,指向畔宁,大喊道,“鬼!你是鬼!”


    畔宁看清男子脸的那刻,碎片的画面划过脑海,她抵着脑袋,头顿时疼得快要炸开,她克制这份疼痛,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确保自己不会晕过去。


    身旁晚宴的主人走入,“这是怎么了?”


    秦准笑着,不动声色地开口道,“俩位这时在宴会出了什么矛盾?郭总许久未见了,原来你与江小姐是旧识?”


    郭建树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说不出一个字。


    “你为什么要说我是鬼?”畔宁并没有打算放过对方,她望着眼前敦实的男人,这和火场之中见过的人脸巧妙地合上了,脑海中思绪回转,她缓缓道,“城西,烟花厂。”


    话落,在场人神色各异。


    “哈哈哈哈许是压力太大了,最近环境不太好,郭总睡眠不足出现了什么幻觉。”秦准打着圆场,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漾妮则是扶起了郭建树,失望道,“这里可不是警局,畔宁按照你这种追犯人的强硬姿态,哪个寻常人不会害怕?”


    说着,陈漾妮惊讶道,“呀,都给人脑袋砸出血了。”伴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焦点转移到了畔宁身上。


    她却神色自若,丝毫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对呀,多大点事给人吓得,这江大小姐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就算对面不是什么名门,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就那么在晚宴上追起来真是没教养。”


    “听说江家当年还是拜这人一手所赐。”


    “就这还愿意认回一个白眼狼,也真是江家仁慈了。”


    陈漾妮听到周围讨论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她幽幽道,“畔宁也不说多的了,你现在弯腰给郭叔道个歉,这件事就当那么过去了。”


    畔宁眸光一闪,握紧了手指,相似的话语,高中的陈漾妮也说过,只不过当时说的是,“畔宁,你要是现在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求我,或许我还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


    彼时也是这一番盛气凌人的高贵姿态,陈漾妮总是那么笃定畔宁不会反抗。


    “好呀。”畔宁没有被陈漾妮的话架着,而是向前一步,她没有弯腰,而是在靠近那刻,一巴掌扇在了陈漾妮的脸上,利落道,“对不起。”


    她没使劲,反而就是这样戏剧性的一巴掌反而更像是挑衅,“不好意思,我这人喜欢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陈漾妮捂着脸颊,当即就是一巴掌要扇回来,却被畔宁一手轻松摁住了,“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


    于是陈漾妮当即打算举起另外一只手,在巴掌落下之前,畔宁抓住了陈漾妮的手臂,狠狠甩在了地上。


    “你!江畔宁,你当真以为你是江家大小姐了不成?飞上枝头的麻雀永远都是麻雀,变不了凤凰!”畔宁垂眸看向地上的女人,眼里没有多余的同情。


    也是因此导致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渐起的骚动。


    “抱歉,我妹妹自小就有点任性。”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矛盾。


    俊美的青年众星捧月地出现,漫不经心地撩眼扫过跌倒在地的陈漾妮,示意身后跟着的好友前去扶起。


    眼见黑西装的矜贵身影朝自己走来,出于心虚,畔宁甚至不敢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眸,只是挪开视线望向角落,静静地等候着江粲接下来的发难。


    不料,一会儿之后眼前被黑影笼罩,清冽松香的气息随着西装盖在畔宁裸露的肩膀上,男人慢条斯理的话语打破死一般的沉寂,畔宁被迫抬头,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怕什么?有我在,还能有人欺负你不成?”


    围观群众:这好像是你妹妹一直在carry全场是吧。


    哪里有人成功欺负了她喂!


    唯一欺负的人分明还被你妹妹扇了一巴掌!


    只是没等畔宁多说话,强撑已久的她还是晕过去了,所幸男人出现及时,伸出手接住了畔宁。


    冷气压瞬间席卷晚宴现场,江粲分明是笑着的,语气却冰冷,“方才是谁要她弯腰道


    歉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搬家,天好热,汗流直下


    对啦,看了气象局提醒,最近南方的宝贝们要注意减少外出奥!生命安全最重要,台风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54章


    chapter53 生日


    许是见了陈漾妮, 畔宁记起了一段刚来到江家的事。


    少年十七岁生日当天,首川连续下雨的雨季,却在那天单独放了晴。


    “灿呀, 相信我, 天公作美,你这一年都会有好运的。”彼时的秦家大少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还是那个笑着会露出小虎牙的秦准。


    江粲:“谢谢,好不好运的我倒不在乎, 你要是再不看路就要倒霉运了。”


    秦准的笑容一滞,视线终于肯从天上转移到地上,正巧和眼前的铁柱子四目相对。


    “哥,哥!你猜猜生日我给你送了什么礼物?”陈斯予凑了上来,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金毛, 彼时年岁稍小的他还没江粲肩膀高, 自然也没畔宁高, 畔宁走在后头,看着自家学生此刻献殷勤的模样, 不由得心中暗暗鄙夷, 平日里咋见她没那么礼貌呢。


    江粲思考了几秒:“哦,那画该不会是你画的吧?”


    陈斯予一脸震惊, 痛心疾首道,“你拆来提前看了是不是!哥!”


    江粲面无表情地回道,“不是我。”


    一旁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畔宁死死抿着唇角, 不至于让自己的笑太过于得意,真要是江粲拆了会是怎么样不好说,可问题是这画是江女士拆开的。


    看清了收货人是江粲的她气得当场罚江粲在祠堂前跪了一天一晚,把江家家规抄了整整三遍, 江粲甚至于解释都来不及解释,就被直接关进了小黑屋饿了一天一夜。


    想起那画畔宁就忍不住想笑,却听陈斯予赞叹道,“集结了人体的美与力量,回归人类最原始的本性,纯粹的野性,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听得秦准都不由得好奇道,“你到底画了什么?”


    “你那么好奇,让斯予等你生日的时候再画一幅送你。”江粲冷冷掀眼,意味深长道。


    秦准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陈斯予喜出望外道,“你也要啊,好呀好呀,我回去再给你设计一幅,你到时候收到,一定要记得挂在家里。”


    秦准倏然背后一凉: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于是,他缓缓回头,朝陈漾妮问道,“漾妮,你弟到底画了什么?”


    陈漾妮冷哼了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准:“……”


    你高冷,你清高。


    方才对他高冷的人,不动声色地挤开自己,走在了江粲的旁边,温声道,“予灿,我昨天课上有道题没听懂,你可以和我讲讲吗?”


    见证这一切的秦准:呵,女人。


    畔宁谁也不熟,就在后面走着,秦准许是见她可怜,便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学校聊到社会,再从社会聊到金融,再从金融聊到人生哲学,一路上畔宁倒也是都能聊个几句,不知不觉地连前面的人停下来等两人也没注意到。


    早几分钟到的江予灿望着两人,不冷不淡地开口,“年纪不大,懂得倒挺多。”


    这不算什么赞美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是带这些冷嘲热讽的意思。


    几个人先是完了几轮饭桌游戏,兴致缺缺的陈斯予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江予灿无所谓,任由陈斯予如何。


    畔宁本身就是个打酱油的路人来的,这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和江予灿娴熟,不会得罪江予灿,因而也不会刻意刁难自己,除了——陈漾妮,只是今日这人的思绪都放在江予灿身上。


    陈斯予:“梅花3回答问题。”


    江予灿懒懒扔牌,恰是梅花3。


    问问题的恰好是陈漾妮,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全场屏息敛声等待着这人回答的时候,这位少爷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上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玻璃杯,畔宁缩在角落里,虽然不感兴趣,却还是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主座上的人。


    陈漾妮问出口的瞬间便有些后悔,她看向主座上的少年,心下担心这人会因此与她疏远。


    包厢里的冷气吹得畔宁有些冷,她不甚在意对方的答案,只是她望着江予灿的侧脸,托腮,心下幽幽道,能被这人喜欢,上辈子该有多罪大恶极。


    脾气差,素质低,还喜欢恶劣地捉弄人。


    这些都是畔宁眼里的江予灿。


    在外人眼中,这人长相出众,成绩优异,懂礼貌,高情商,简直就是真人版邻居的孩子。


    电视屏幕上还放着谁点的歌,这人终于舍得开口,“说不上来。”


    “大概是能给我带来灵感的人。”畔宁回想起家里专门为他准备的音乐室,默不作声地喝了口牛奶。


    “那还得会照顾我们妹妹吧?”秦准侧头笑眯眯地看向角落里的畔宁道。


    听到这句,畔宁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在这笑脸虎的脸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话题是怎么转到她这个隐身人身上来的。


    畔宁从水杯中抬起头,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实则心跳得飞快。扪心自问,这段不算友好的兄妹关系,可以在家中被反复提及,但在外面,这看似兄恭妹谦的戏码,真的可以演下去吗?


    他这样的人,哪里会关注得了别的人?


    少年没有出声回答,在这短暂沉默里,畔宁抱着水杯的手心满是冷汗。


    哪怕这不是他的本意,畔宁也不希望旁人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审判江家的家事。


    “以前没想过,以后或许会纳入考虑。”江予灿慢悠悠地回道。说完,他瞥了眼角落里紧张兮兮的畔宁,或许在心底偷笑着她这副窘迫害怕的样子,更或许,他也只是不希望别人发现两人之间的秘密。


    一切的心照不宣,或许在某些回答的里面,就已经有了结果。而时间只是将它淬炼干净,展现出最本质的光彩。


    —


    “死者,陈俊闻,男,二十八岁,是全熟恋人剧组的工作人员。”


    周淮南手上键盘敲动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调出这人过往的资料来,“高中时曾被拘留了一周,理由校园霸凌同学。”


    “被霸凌者是死者的同班同学,鹿鸣羽。”


    “鹿鸣羽和死者所念的是首川附三中,在校期间,鹿鸣羽多次参与学校大型晚会演出,并在高中就签约了娱乐公司,演了几部小成本网剧的女主角,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死者陈俊闻通过学校论坛,发布热帖聊聊高二一班鹿姓同学,声称鹿鸣羽靠不正当手段出演网剧,并与学校张姓已婚领导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帖子一经发布后没多久,那位校领导很快下台,也正是如此,做实了那段谣言。”


    “鹿鸣羽被整整网暴了一年后,在艺考中发挥不佳,落榜高校。”


    “这警是本人报的?”李冉疑惑道。


    “是她的朋友报的,但是因为证据有限,陈俊闻被拘留了没多久就放出去了。”周淮南调出了当时的卷宗,细细道,“据她朋友说所说鹿鸣羽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没法前往警局作证,陈俊闻抵死不认,于是最后以拘留七天作为结束。”


    “那帖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周海从卷宗中抬起头,“如果是假的,那为什么那位校领导会下台,如果是假的,为什么鹿鸣羽不早点站出来报警,而是在舆论发酵一年后才委托朋友前来报警呢?”


    周淮南表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当时帮鹿鸣羽来警局报案的朋友姓任,化名任飞,档案里没有标注确切的姓名。”李冉说出自己的发现,转而立刻向周淮南问道,“能不能调出附三中的校友名单?”


    “需要一点时间。”周淮南说着点开网络上附三中的校址,“鹿鸣羽是哪一届的学生来着?”


    李冉头也没抬地回道,“18届,不行的话你就上下一届再找一下。”


    “说来三中还出过不少名人呢?”周淮南浏览着三中的优秀校友帮,意外道,“心理学博士,18届高考状元,我靠,那么厉害的吗?”


    他将照片下滑,一张有些青涩和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有些熟悉,但是他又喊不出来姓名,鼠标下滑,看着名字栏的叶衿椿三字,周淮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李冉不知周淮南所想,见聒噪的人突然安静,于是很快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周淮南隐瞒下了自己发现的这一线索,很快找到了一张校友照,六百人的照片,密密麻麻地都是人脸,周淮


    南继续寻找名单,却只搜索出了一份18届升学名单。


    “喝咖啡吗你们?”黄志道姗姗来迟,拎着一大袋的咖啡就冲了进来,“今天店内促销,咖啡买一送一,我就多买了几杯。”说着他将咖啡挨个分发在几人桌上。


    “谢谢黄sir。”


    “谢谢黄队。”


    李冉和周海道谢道。


    周淮南拿起喝了一口,瞬间苦味直冲天灵盖,“这咖啡……”真是比他的命还要苦啊。


    黄志道心情颇好道,“我特意要求不要一点糖,追求最本质自然的咖啡味。”


    周淮南:我谢谢你啊。


    情况很快和黄志道复述了一遍,听完所有的黄志道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哦?这么说来,鹿鸣羽因为高中遭受的语言霸凌,所以企图杀害过去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情有可原,情有可原,那我们立刻动身,逮捕嫌疑人鹿鸣羽。”


    “可问题恰恰就是……”周淮南顿了一下,语气凝重道,“鹿鸣羽早就死了。”


    李冉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周海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悄悄抱紧了自己,黄志道停下喝咖啡的动作。


    “三年前,跳河而死。”


    屏幕上跳出了鹿鸣羽2025年的死亡证明书。


    黑白照片里的少女望向镜头时无悲无喜,对着昔日热爱而又向往的镜头,眼底却布满了挣扎与痛苦。


    作者有话说:


    今日六千字到账~


    接下去继续推剧情线,已经摩拳擦掌中,带着我们记忆即将恢复的宁宁强势归来!!


    周淮南:QAQ畔队你终于回来了


    畔宁(冷脸)(瞥了眼抱着自己膝盖的人):松开。


    周淮南:不!这辈子你再也扔不下我一个人了。


    第55章


    chapter54 狼人杀


    全熟恋人的节目录制依然继续, 女生清一色身着白色运动衫出场,早已等候在场的男嘉宾们视线追逐着心动对象,唯有一人懒懒打了个哈欠, 兴致缺缺地站在原地。


    安安一出场就站在了男一的对面, 微笑打招呼道,“早啊!”


    任芳菲视线则和Stiven撞上,后者温文尔雅地问候道,“昨晚的夜宵好吃吗?”


    许是被对面人认真的神情逗得一笑, 任芳菲不禁莞尔道,“不好吃,但是某人紧张的神情真的很可爱。”


    叶衿椿无所谓站在哪里,只是她站定后,瞥见对面人那张阴沉的脸, 仿佛自己欠了他三辈子的方便面调料包, 她只好尝试转移话题道, “话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然而对面并不领情,冷哼了一声,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我最讨厌在大太阳下运动了。”


    叶衿椿:那你来节目做什么的?体验人生?


    “晒太阳可以刺激大脑分泌血清素,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愉悦感的神经递质, 有助于缓解焦虑、烦躁等不良情绪,今天会出现什么奇遇也说不准?”叶衿椿有点职业病,不自觉地就将对面人当做平日诊所的病人对待。许是转换了视角, 叶衿椿觉得这种相处模式更适合彼此,不走心,更不走肾。


    不料,青年冷笑着道, “说话一套套的,别一会儿拖我后腿就好。”


    叶衿椿微笑道:“咱俩彼此彼此。”


    最后到的女四和男四自动组队。


    上午录制的游戏是踩气球,每个人小腿上会绑一个气球,被踩爆气球后淘汰出局,男生需要保护女生的气球。倘若男生气球爆了则男生淘汰,倘若女生气球爆了则整组淘汰。节目规则简单易懂,很快便给每一个人绑好了气球。


    叶衿椿看了眼地上的黄色气球,又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游戏搭子,“你有没有考虑去看个医生?”


    “你是在变了法骂我有病?”对方当下呛声道。


    “你要是那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毕竟叶衿椿确实是身负打广告的任务来的。


    “呵。”男三垂眸看向叶衿椿,“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漂亮的皮囊多的是,人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皮囊下的灵魂。”


    叶衿椿碰了一鼻子灰,干脆不说话了。她看了眼炎炎烈日,已经做好了今晚在这地狱岛啃萝卜的打算。


    毕竟这才刚组队就那么多麻烦,谁知道这队友还会有什么其他的骚操作。


    不同于其他组其乐融融的氛围,叶衿椿觉得和这人组队才是地狱来的。


    叶衿椿不幸地抽到了和女四对决。


    女四是健身房的达人,男四戴着个黑框眼镜,人高马大地将身材较为娇小的女四挡在身后,不料却被女四制止道,“不用,我不是要被人保护在身后的人,一起合作就好。”


    男四更耿直,一本正经道,“我对胡萝卜过敏。”


    闻言,女四朝他粲然一笑,“放心,姐不会让你输。”


    轮到叶衿椿和男三的时候两人各看各的,不和两个字简直是写在脸上。


    “喂。”还是男三先低三下四道,“别给我拖后腿,知道了没有。”


    叶衿椿:“好是喧嚣的风,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男三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有在听。”


    游戏开始三秒,耳鬓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叶衿椿低头一看,不出任何意外,脚下的气球已经被自己这位猪队友一脚给踩爆了,还没等她发难,这人立刻委屈着一张脸道,“对不起,我一不小心踩到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这话简直就是在对叶衿椿挑衅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那我怎么样?


    不费吹灰之力就赢的女四和男四:我们是赢了对吧?只是——怎么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容易呢?


    叶衿椿:“没事,你玩得开心就好。”


    男三笑眯眯道,“姐姐人真好。”


    叶衿椿深呼吸:没事,没事,不和小人计较。


    最后获得游戏胜利的是女四组,两人获胜的奖励就是可以各选择带一人去天堂岛。


    在一片希冀的目光中,交杂着两个置身事外的人。


    叶衿椿:胡萝卜今晚是炒着吃,还是蒸着吃呢?


    男三:下次让节目组取消组队环节,都是上千年的狐狸了装个p的纯情,老子谈过的人都不止八个。


    “斯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天堂岛吗?”


    在男嘉宾羡慕的视线里,突然被喊道的男三陈斯予懒懒撩眼,“我?”


    女四点点头,热情道,“嗯,你愿意吗?”


    这好处就那么堆在这人眼前了,谁料陈斯予竟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深思了好一会儿,“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坐直升机,但是你既然那么邀请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男一:死装男。


    男二:人开心就好。


    游戏中第一个出局的人竟然是第一个要前往天堂岛的。


    叶衿椿表示谁说混子不好的,输了游戏赢了一天。


    这下现在谁都知道了,女四喜欢的就是笨蛋弟弟类型的人。男四没有选择立刻使用邀请卡,而是选择留在地狱岛。


    叶衿椿回到小屋的房间,和她一起的女四正在整理前往天堂岛要带的东西。


    “今今,你说斯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其实我觉得……”他未必会喜欢正常人。


    这话叶衿椿自然不敢说,而是娓娓分析道,“按照上午短暂的相处,我觉得呢。”


    “嗯,你觉得?”女四凑了上来,一脸期待地听着叶衿椿徐徐道,“他呢,大概率喜欢心理年纪比他大的,可以包容他性格棱角的人。根据观察,他在相处关系中更加习惯于占据下位者的身份,更喜欢或者说更享受于被征服的快感,也许强势霸道一点的女生会更打动他。”最好可以出现狠狠揍他一顿的人,叶衿椿恶劣地想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今,我学到了,我今晚一定会狠狠鞭策弟弟一番的。”


    拂衣了却身与名的叶衿椿笑吟吟的:陈斯予好好享受今晚的天堂岛吧。


    和女四拥抱后,房


    间里只剩下了叶衿椿一个人,突然敲门声传来,打开门,是男四。


    他挠挠头,有些羞涩道,“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吗?”


    叶衿椿望了眼对方,腼腆的男四说这话时声音都是抖的,却强撑着镇定看向她,于是爽快道,“好呀。”


    “其实,我赢了比赛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听到这话,叶衿椿深感意外,“是吗?那还蛮荣幸的。”


    “我想邀请你,但是之前一直没有和你相处过,我怕过于唐突。所以,我想留下来。”


    叶衿椿望着这人正经八百的面容,悠悠打趣道,“但你不是对胡萝卜过敏吗?留下来就只能吃胡萝卜了哦。”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和你一起看晚霞落日,和你一起漫步在沙滩边吹海风,我不想吃饭,我脑海里想的只有你。”


    “晚霞落日我看过,沙滩海风我吹过,这些都再寻常不过。”淡粉的落日与少年真心交织,将欲坠落的晚霞和动人的情话一同飘入耳中。


    他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止于咽喉的声音,“要说唯一不一样的,是和你。”


    叶衿椿微微一愣,她望着对方,脑海中却闪过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毕业离愁的香樟树下,那双闪烁着笑意的明亮眼眸,少年人侧头莞尔的一句,“叶衿椿,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了?”天光欲坠,身后传来催促拍合照的声音,叶衿椿正想回答,少年却化作落叶消失眼前。


    像是一场梦,醒了后才发现当时心底的痴心妄想。


    叶衿椿没有隐瞒自身的想法,“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笑起来和天使一样好看的。”话落,男四也是一愣,“喜欢蓝色,不喜欢喝咖啡的。”


    这话算是明示了,男四虽然心底有些难过,但还是很快恢复道,“你也可以和我试试,你怎么知道这些标准不会改变呢?”


    叶衿椿看向眼前之人,许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些自己的影子,因而也是笑笑,“也许吧。”


    两人并肩在海边漫步,“你是不喜欢穿裙子吗?”


    节目组有准备裙裤和裤子,而叶衿椿上午的游戏选择的是裤子,“天太冷了。”主要是遮住腿上的伤疤,不过叶衿椿不会在节目上说真话就是了。


    回答点到为止,男四自然也不会深究下去。


    “要听歌吗?”垂眸递来的耳机上还残留着淡黄色的粉状物,叶衿椿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男四只好讪讪地收回自己特意网购的有线耳机。


    两人再逛了一会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叶衿椿刚坐下便发现了化妆桌上多了一张明信片,以为是节目组下放的任务。


    翻开明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鲜艳的红字,“明晚你们八人中会有一个人死去。嘘,别想着去报警哦,不然死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像极了恶作剧的明信片却让叶衿椿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肾上腺素操控着她利落地打开了聊天窗口,打字发送。


    “叮咚”一声,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有人发信息来了,男人眉头一挑,将手机倒扣了过去。


    翻看的资料里出现郭建树三个字,他望向床上熟睡的女子,目光似长夜般幽深。


    作者有话说:


    关于恋综真的变成了恋综狼人杀#


    晒太阳有可以刺激大脑分泌血清素,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愉悦感的神经递质,有助于缓解焦虑、抑郁等不良情绪。——出自网络的解释


    第56章


    chapter55 替代


    温蘅是在失物招领处找到陈斯炀的, 金毛乖乖地坐在保安的旁边,戴了口罩,因而只余下一双眼睛幽怨地望向她, “谢谢, 这个人我带走了。”


    温蘅拿着手机,忙着回复工作,因而对于路上陈斯炀和自己讲了些什么只是敷衍的应和,直到, “姐,我想去警局自首。”


    她这才回头,没有想象中的鼓励,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陈斯炀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蔓延。


    他捂着脸颊, 一言不发。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你以为你还是过去的你吗, 陈斯炀?”


    一句话瞬间将陈斯炀带回那段不曾为人开口的日子里。


    “杀人犯的儿子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可小心一点。”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一句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小陈斯炀就那么跪在灵堂前, 他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爱他的人在一朝之间都离他远去。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那刻是冰冷的,握住母亲的手时也是, 冷冰冰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他乖乖地跪在那里,直到所有的看客离去。


    儒雅的男声自身后幽幽响起, “真是可怜的孩子。”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陈斯炀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于……陈斯炀这个名字本身也不属于他,过了那么久, 陈斯炀也快记不清以前的名字。


    儒雅的男人领养了自己,将他带到了一栋别墅里,别墅里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不苟言笑的脸只有看到自己那刻才会露出几分笑来,“斯炀。”她那么叫他。


    渐渐的,陈斯炀也接受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成为了那个重新有了家的陈斯炀。


    男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来了。偏偏也是这时,女人怀孕了。她眼里没有欣喜,有的只是郁郁寡欢的忧愁。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一个月后,男人又来了。


    陈斯炀没有按照女人要求的待在卧室里,他站在阁楼,怯怯地摸着门框,低头便看到客厅男人身边的小男孩。


    那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他看着男人亲昵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后小男孩对着男人清脆地喊了句爸爸。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个替代品。


    一个代替男人没处安放的父爱的替代品。


    “你爬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毁了自己的吗?”温蘅气得浑身发抖,她恨铁不成钢的望向捂着脸颊,无声沉默的青年,“如果你要去,就别喊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陈斯炀苦笑道,“我知道了。”


    “事成之后,你大可以你走了之。”温蘅将手轻轻放在了陈斯炀的肩上,用着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我恨他,所以,他必须死。”


    陈斯炀嘴巴微张,他想说服眼前满是仇恨的女人,但是感同身受的他却又知道自己无话可说。


    无论怎么样的安慰都是那样无力,暗无天日的囚牢困住了彼此,他身处黑暗中,自己都看不清路,更有什么言语来教导对方呢?


    “三日后,你用这封信约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好。”


    温蘅嘱咐道,“到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先跑。”


    “好……”


    —


    常常想起过去的人,现在一定过得不怎么样。


    畔宁想这句话还真是一句话没说错。


    江雅梵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而家中常备着药。


    父亲和她相敬如宾,说不上功劳,但也搭伙过了一点时日的生活。畔宁并不认同旁人对父亲懦弱的评价,沈睦和确实没有脾气,可是对人却很上心。


    江雅梵自己都没意识到对百合过敏,沈睦和住进江宅没多久就发现了,江雅梵对吃的挑剔,沈睦和就拿个本子记下来,害怕让厨师觉得麻烦,沈睦和开始自己学习厨艺,秋冬时节江雅梵怕冷,沈睦和就织了一条毯子送给她,并在家里铺上了厚厚的毛毯。


    沈睦和习以为常的对人好,畔宁早就已经见过。


    这只是当年追母亲的百分之一,却让江雅梵这座冰山渐渐消融,可惜好日子还没过上,江雅梵就住院了。


    住院没多久,董事会开始闹。


    江雅梵对此并不知情,沈睦和本想瞒一天是一天,却被江予灿提前知晓,他说,“这件事怪我,怪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可是谁都那样清晰地知道,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阻止发生。对于畔宁拿着江家机密卖给三方公司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这件事背后是江雅梵授意她做的。


    彼时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纵然眉目藏不住的憔悴,可语气依旧如往日般


    强势,她说她不想和沈睦和互相耽搁了,她厌烦了。当年口口声声要沈睦和来赎罪的人,到最后也是第一个放过彼此的人。


    她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畔宁,让她卖掉,用着拿到的钱带着沈睦和离开江家。同时交给畔宁的,还有一封协议。


    “我不想放过你们,但是……”她顿了下,似乎是懒得往下解释下去,“要走的话快点走,我图个清净,不然等我后悔了,你们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畔宁如江雅梵所说的,将文件袋卖给了卖家,机密被泄露给竞争对手,不久后江家股票大幅动荡,沈睦和与畔宁被逐出江家的消息很快流言四起。


    这些事情,畔宁谁也没告诉过。


    她宁愿在外人眼中做那个千夫所指的人,也不愿意父亲受人唾弃,更不愿意这见不得人的关系成为众所周知。


    江畔宁,这是她想要抹去的痕迹。


    可这也有着她人生中少数的美好回忆。


    回忆是具有欺骗性的,它为了保护畔宁会让那些舍不得的人或者事物变得吝啬和自私。


    “这位不会是你家仆人的女儿吧?”


    少年闻言,走到了畔宁身边,冷冽的声音毫不客气地纠正道,“给我妹妹畔宁道歉。”


    江予灿是江家第一个发现畔宁夜盲的人,那个看着对谁都混不吝,不在乎的人,却心思细腻到了骨子里。


    少女时的朦胧心动始于计算和利用,终于一片真心。


    高中的日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写着三个字,喜欢你。


    畔宁来不及阻止,男人抢先一步翻开。


    鼻腔回荡着男人身上的清松冷调,他只是静静看着畔宁,侵略的眼神藏在黑夜之中。


    畔宁脑中思绪万千,最后只是无力的一句。


    这段不为人知的情感,从开始就是错的。


    怎么能诉之于口呢?


    “我……”她张开嘴,却解释不出一个字。


    “你喜欢我。”有的只是后知后觉的一句话,落在耳畔,如春日里的惊雷,惊醒了蛰伏着的万物。


    “没有。”畔宁急忙否认。


    “这不是我的日记本。”


    “字迹?”他面无表情地反问。


    “我摘抄的。”


    人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弥补。


    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他扯唇笑了下,似乎像是保护着畔宁那微乎其微的自尊似的,“好,那这里面的人是谁?”


    “你喜欢了十余年的人到底是谁?”


    雨停了,畔宁也不知道自己这场梦做了多久。


    只是想起初见的第一面,畔宁竟奢求一切可以停留在初见的那个时候。


    彼时两人只是最冰冷的关系,微乎其微的亲缘,像一根红线把两个之前素未蒙面的人连在一起,从此就是十三年。


    “你醒了?”所幸一切大梦一场,畔宁睁眼,干涩的喉咙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手机在哪里?”


    江粲将桌上修好的手机递给畔宁,他望向一目三行查看信息畔宁,像是无计可施般幽怨道,“有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我从来阻止不了你想要做的。所以,畔宁,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下次,别把自己的生死置身事外。你身后,还有人在等你。”这句话仿佛斟酌过很多次才敢诉之于口。


    畔宁字斟句酌地问道:“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江予灿有些纳闷。


    畔宁看了眼手机,“三分钟。”


    计时器开启,一分一秒被量化在具体的区间,“你父亲当年和我母亲发生车祸,我来到江家,还有江家的机密被我泄露。”


    “畔宁。”他只是喊了句她的名字。


    “这都不是你的问题,车祸不是,来到江家不是,机密泄露更不是,你被一切推着走的时候,没有人体谅你,同样的,现在的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过去。”


    计时器来到一分半,“那……”


    剩余的话语吞噬在了吻中,那少女时期憧憬向往的吻消融了彼此,蛮横强势地闯入畔宁的世界,燥热潮湿的是窗外的大雨,屋内只听得见彼此的喘息声,交织着错乱的呼吸。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畔宁。”蛊惑的、哑到极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游刃有余的人单手落下拉链,“躲什么?”像是逼着畔宁去正视些什么。


    漫长的时间里听不见闹钟的声响,只有意识浮沉,畔宁骤然摁住对方的手,“不行。”她喊了停。


    女子眸中清明渐渐恢复,她拿起一旁的手机,“我还有工作。”很快的畔宁把乱掉的衣服扣回去,瞥了眼一脸郁闷的男人,幽幽道,“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忙完再说吧。”


    “你没有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畔宁强调道。


    “谁告诉你,我是爱豆的?”江粲很快抓住重点。


    畔宁一脸理所应当,“你不都男团出道了?”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是。”江粲来不及多解释,就只有重重的关门声留给他。


    此刻正在警局加班的周淮南如往常接起电话:“喂,谁呀?”


    “我,畔宁。”


    畔宁还没来得及询问案情,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啊啊啊啊——鬼啊!妈妈救我!”


    作者有话说:


    阿零:震惊,某位江姓男顶流其实只有三分钟!


    实则好像三分都不到(论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第57章


    chapter56 沉水


    拨动磁带, 倒带声响起。


    节目录制依然继续,叶衿椿睁眼,旁边是空荡荡的床。还真有些不习惯, 睡眼惺忪的人慢吞吞地在行李箱里找出要穿的厚衣服。


    这几天的首川倏然降温, 看着窗上起的雾气,心事重重,叶衿椿喝了口热咖啡, “听导演说今天会有新嘉宾来。”


    男四在叶衿椿旁边坐下, “这是我刚才做好的三明治,尝尝?”趁着叶衿椿在品尝的时候,男四佯装无意般问道,“今今,你昨天描述的人是不是你的初恋?”


    叶衿椿咀嚼的动作一顿, 思忖道, “准确来说,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谈起这人仿佛过了有半个世纪远,“不过他不喜欢我, 后来就无疾而终了。”


    “噢原来是这样。”知晓了这段往事, 男四更是认真道,“今今, 如果可以,我今天想邀请你一起前往天堂岛。”


    这头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白色行李箱率先映入众人眼帘,女子身着黑白吊带裙,款步走来,秀款的裙摆层层叠叠至膝盖处, 她蹬着双纯黑高跟鞋,黑色卷发及腰,端庄而又大方。


    “大家好。”漂亮到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的女子站定后有些羞涩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宁宁,因为一些事情来晚了些。”


    明亮而又好看的眸子落在叶衿椿身上的时候,如愿在对方眼中看到五雷轰顶的震惊。她笑盈盈地将波浪卷的长发拨至身后,珍珠耳坠摇晃,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约会卡。


    上面提前写好了名字,她小心翼翼朝众人问道,“我想问哪一位是陈斯予?”


    程安怡看着这位新来的漂亮女生,淡淡的笑意里摁捺下嫉妒,冷声回道,“那可真是不巧了,斯予他昨晚和晚晚去天堂岛了,现在还没回来。”


    “啊——”女子很是遗憾,弱不经风的姿态在垂眸瞬间差点就让周围人以为要潸然泪下了,还是任芳菲站了出来,“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你行李还没放,我先带你去空房间放行李吧。”


    面对热情的任芳菲,女子有些怯生生道,“那麻烦你了。”任芳菲对此豁然道,“没事,以后就是室友了,我叫任芳菲,你叫我芳菲就好。”


    “好的,芳菲。”她局促而又感激地开口。


    面对这位看起来就很没有安全感的女生,任芳菲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大家很快就会认识的,你不用紧张。”


    她握住对方颤抖而又冰冷的手,调侃道,“一切都会好的,放轻松,你这样怎么上节目?”习以为常的话语从口中而出那刻,任芳菲却怔然一愣,只是转瞬便又神色如常。


    女子却注意到了这一刻对方的不自然,不动声色道,“芳菲看起来对上节目很了解。”


    帮忙整理化妆桌的任芳菲将有线耳机重新放回抽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也就


    比你多了那么一两天的经历,这话真是抬举我了,宁宁。”


    任芳菲理得差不多了,她转身看向在叠衣服的女子,字斟句酌地提醒道,“地狱岛的晚上不是很安全,非必要,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后,房间里就剩下了女子一个人。


    门没关上,没几分钟后,又一个人推开了门。


    “我叫叶衿椿,叫我今今就好。”叶衿椿言简意赅地做了自我介绍,“学姐,你到的可真够晚的。”


    被喊到学姐的人笑眯眯道,“所以,我现在我不是来了吗?”


    叶衿椿将门反锁,“我衣服脏了,上来换一件衣服。”


    “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叶衿椿回忆了一下,“就这样吧,本来就是好朋友推荐过来帮诊所打广告的。”


    “倒是你,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暂时不是很方便解释,“今晚听说有个假面舞会。”


    叶衿椿点点头,却见畔宁拉起她的手,一边说着不太重要的话,一边敲着字,手上的密码翻译过来是,今晚五点阁楼见。


    “好了,我衣服换好了,再不下去早饭可就要冷掉了。学姐你就慢慢理吧。”许是畔宁来了,叶衿椿踌躇的心瞬间就那么定了下来。


    地狱岛,中午十点,吃完早饭的陈斯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刚一落地地狱岛就被通知新来的女五要和他约会,人气王挠了挠脑袋,一脸懵逼,倒是站在旁边的晚晚却很是玩味道,“你要现在过去吗?”


    陈斯予犹豫了几秒,当即被导演组打断道,“女嘉宾已经在等你了。”


    陈斯予波澜不惊:“哦。”


    无奈,只好拖着步子来到了约会场所,浪漫的花海中,女嘉宾正在托腮等人,陈斯予冷笑了声,那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求婚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陈斯予坐了下来,“你找我……”


    四目相对那刻,陈斯予把所有要说出口的话都给吞了下去。“怎么了,斯予,见到我不开心吗?”


    论是任何一个人在恋综节目里见到自己的家教老师都不会高兴的好吗!?


    不过陈斯予自然不会出口吐槽,他还记得节目正在录制,因而咬牙切齿道,“开心,我简直是太开心了。”他压根不明白畔宁怎么会来到这个节目。


    他被自家姐姐坑了来这个节目就算了,畔宁又是个什么事?相较于敏锐的谢逢雨,陈斯予可谓是钝感力十足。


    他看了眼周围的花海评价道,“那么多花,应该挺招虫子的,在虫子里吃饭也是别有一番风趣。”


    “听说你是留学生?”面对熟人装不熟的路径,陈斯予嘴角一咧,没脾气道,“对对对,我是留学生,我还是美术生,我不仅是美术生还是画家,不仅是画家还是流浪艺术家。”


    “倒是你呢,宁宁?”听着这人阴阳怪气的话语,畔宁倒是平静,无甚波澜道,“我就是个普通人。”


    “和我姐一比确实是。”陈斯予的话惹得女五意外道,“你还有个姐姐?”


    陈斯予深吸了一口气,甘拜下风,他对眼前的演技王简直是无话可说,无计可施。


    “对呀。”陈斯予皮笑肉不笑道,“你还有什么疑问。”


    “我对你很感兴趣,五点钟,我们可以在阁楼再聊会儿吗?”


    陈斯予撇撇嘴,不耐烦地敷衍,“行,我到时候记得的话会来。”


    “要是不记得了呢?”


    “那就不来呗。”陈斯予恶劣道,“听不懂话吗你?”


    “我的意思是,斯予,你得为我来一次。”畔宁关了麦,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就当是为当年的你赎罪。”


    地狱岛,四点五十五,许是今晚的假面舞会,因而所有人都是忙忙碌碌的,无人在意的角落,刚做好妆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女子来到了阁楼赴约。


    人影晃动,女子一推开门,瞬间脸色一黑,异口同声的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妆发定妆的夹子都还没来得及拆下,此刻在这里遇见了都很是郁闷。


    还是叶衿椿先开口,“我落东西了,你呢?”


    陈斯予开团秒跟,“嗯,我也是。”


    于是畔宁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弯着腰,蹲在地上寻宝藏的忙碌身影。


    “你还没找到吗?”陈斯予催促道,却见叶衿椿幽幽道,“你不也是?”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眼见风雨欲来,畔宁好笑道,“你们俩有仇啊?”


    “学姐,你别太高估了此人。”


    “老师,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两人话音同时落下,皆是震惊。


    “老师?”


    “学姐?”


    这回轮到叶衿椿和陈斯予相顾无言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叶衿椿扯了扯唇角,拉回了正题,“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今晚会死。”


    “你当玩狼人杀呢?”陈斯予当即嘲笑出声,却不见叶衿椿神色有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他眨了眨眼,“我靠,你说真的?好刺激,导演怎么没告诉我还有狼人杀这一part?”


    畔宁:“明信片是谁放的你有思绪吗?”


    叶衿椿将自己的行程和房间安排原原本本地和畔宁说一遍。畔宁在纸上写出八个人的名字,“那么缩圈后,嫌疑人缩在这五个人里。”


    “陈斯予,晚晚还有男四和我一栋楼。”


    “其余人一栋楼。”


    叶衿椿看着畔宁蹙起的眉,询问道,“学姐,你是想到是什么了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斯予在一旁瞎分析道,“我懂了,利用排除法,这张卡片一定是男四放的。”


    “衿椿,你老实和我说,鹿鸣羽这人你认识吗?”


    叶衿椿神色一滞,离她最近的陈斯予脸色一变,拉过畔宁,急声道,“不对。”


    灯光被切断,凝重的黑夜之中,一轮洁白的弯月挂在天际。“还真是干净啊。”说话的人回头看了眼在浴缸中昏睡过去的女人,打开了浴室的水龙头,湍急的水流声吞噬了额外的杂音。


    也曾是这样的月色,少女怀揣着梦想,懵懵懂懂道,“我未来想站在最大的荧幕前,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你说这样的梦想是不是太傻了啊?”


    当时谁也没有多说话,缄默无言。


    后来,沉水弃生。


    从此,谁再说不了刺耳的话,谁再也道不出多余的话。


    擦拭过的墓碑,笑靥依旧,只是这人间没了她。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chapter57 舞会


    黑暗中, 陈斯予悄悄抓住了畔宁的胳膊,迅速地躲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道, “我觉得不对劲,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样的明信片,我桌上也有一张。不过,话说回来, 你方才口中的鹿鸣羽是谁?”


    手机电筒的灯光亮起,灯光照耀下的漂亮侧脸上满是猜忌,叶衿椿不答反问,双眸清亮,“学姐, 你对于这个案子到底知道多少?”


    畔宁似乎对眼前骤然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 冷静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上交的秘密里藏着鹿鸣羽死亡的真相。”


    叶衿椿极为勉强地笑了下,“还真是什么都藏不住学姐。”徒留一旁的陈斯予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那人要做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猜到了, 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我不会阻拦, 但是站在社会学的角度上,我不希望再一错再错下去。”叶衿椿向畔宁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祈愿, “学姐,别让真相再沉默大海了。”


    畔宁伸出手,牵住了叶衿椿。


    一个简单动作,恍然让叶衿椿回到了八年前, 那时她害怕到浑身颤抖时也是畔宁发现第一时间,向她伸出援手。


    假面舞会马上开始了,因而在调试全场的灯光,导演接受到了上面的命令因而也是神色严肃。


    四个男嘉宾和五个女嘉宾顺次出场。


    但晚会眼看在即,却迟迟联系不上女一。


    畔宁接收到消息时刚换好翠绿色的洋装礼服,她戴上选好的女伯爵面具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明灭,陈斯予摸着墙壁才找到拍摄间,却发现男嘉宾全到齐了,想起了畔宁下发的任务,他摸着肚子道,“那个我肚子疼,你们有


    谁愿意陪我去趟厕所吗?”


    大大咧咧的男一当即道,“哥们我陪你!”


    不想,男四反应更快,他起身,“我陪你去好了,我肚子正好也有点不舒服,许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说完,他朝热情似火的男一道,“那就我陪他去好了。”


    男一摊手,无所谓。


    男二Stiven则是全程有些心不在焉。


    陈斯予看了眼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四,感激道,“感谢有你兄弟,那么黑我还真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嗐,小事。”


    夜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过拐角,几个女生恰好走进录制厅,众人戴了面具,望向彼此是既熟悉又陌生。


    “还有人没来齐,还请大家稍作等候。”


    所有人都找了位置坐下。


    过了很久去上厕所时男四和陈斯予,女一都没有出现。


    叶衿椿先站了起来,“我去房间里看看安安。”


    “我也去看看好了。”女四也站了起来。


    “芳菲,你出门的时候看到安安了吗?”


    畔宁帮着回答道,“我们敲门了,但是她好像是在洗澡,听不见外面喊的声音,所以我们就走了。“


    叶衿椿颔首,“好,那我们去看看。”


    一反常态,反而是与女一交好的任芳菲无动于衷。


    “我们来玩点小游戏吧。”畔宁弱弱道,“到时候节目还可以有镜头可以剪辑。”


    “大家都是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酒瓶摇摇晃晃在任芳菲面前停下,面具遮住了她细微的表情,“因为一个已故的朋友。”


    Stiven低着脑袋,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那你呢?”


    任芳菲朝对面人问道,“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


    Stiven:“我知道一个秘密,没有人相信我。”


    男一惊讶道,“你们难道没人是为了谈恋爱来这的吗?”


    此刻男一内心os:好家伙,这难道不是恋综吗?我就是为了谈恋爱来的啊!


    “看来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呢。”畔宁轻声道,“有秘密无甚稀奇,只是若因此去伤人甚至是杀人可就太不值当了,芳菲,你说是吗?”


    任芳菲神色自若道,“那是自然。”


    她垂眸,无奈笑道,“何止是不对,那可真是太傻了。”


    话落,一个手起刀落,她拿起了餐具上的小刀,猛的往自己的腹部捅入,没有半点的犹豫。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坐在左手旁的畔宁甚至来不及阻止。


    反应过来的她立即做出指挥道,“你打急救电话,你,过来帮我给她止血,撑到医生来。”


    畔宁扶起任芳菲,她躺在畔宁的臂弯里,朝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打算活下去了,谢谢你。”说完便因失血晕了过去,Stiven死死咬着唇,“让我来吧,我是学医的。”


    专业的手法迅速完成了简单的止血,Stiven眼中的焦急不是作假,此刻男一还在和电话斗智斗勇,“录制组在哪里?我不知道……”


    畔宁抢过电话流利地报出一串地址,沉稳而又冷静。


    男一怔愣的眼神里,追出门的畔宁迎面遇上了男四。


    没等她多说话,男四错身径直朝录制室跑去,畔宁提着裙摆返了回去,却见男四拿起酒瓶将男一逼至墙角。


    没有半点犹豫的,畔宁上前,将不舍防备的男四后肩摔在了地上,摁着人的间隙,踢掉了这人手上的酒瓶。


    眼看着那个敲上去最弱不经风的女嘉宾踢爆了酒瓶,一只手将男四后肩摔在地上,男一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彪啊!”男一简直是想跪下来给这人鼓掌。


    他根本想不到在此危机时刻跳出来的不是Stiven,而一个女孩子。


    “畔队,人已经救回来了,救护车还有三分钟到。”周淮南慵懒随意的神情,在触及到任芳菲失血过多而苍白虚弱的面容时心头一阵堵塞,他只能强迫着自己不去关心这个杀人凶手。


    “你和她认识吧。”


    不然当时几人抽签抽到他来当恋综嘉宾时,也不至于这般宁死不屈了。正是因为周淮南怎么都不愿意来,因而最后来的是畔宁。


    畔宁拍了拍周淮南的肩,“要真担心的话就上前看看吧,下次再和人见面就是在警局了。”


    周淮南本来没什么的,听到这句憋屈着一张脸还是上前了。没过一会儿,陈斯予扶着自己疼痛的脑袋,哀怨道,“我就别那么白打了一下脑袋?”


    畔宁纠正道,“不叫白,你现在是热心市民陈先生了。”


    陈斯予:哈?


    任芳菲醒来后已经是三天的事情了,等到第七天情况稳定了,她被带来了警察局。


    审讯她的是李冉和周海。


    她供认了杀害陈俊闻的事实,却否认男四和她是共犯的事实,她一味强调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思南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冉问:“你为什么要杀害死者?是为了复仇吗?”


    “是,我为了帮我朋友报仇。”任芳菲垂下头,徐徐回忆道,“……我的朋友是个喜欢演戏的人,造谣发生后,她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她家世并不好,是在资助下才得以读书的学生,但因为造谣好心帮助她的校领导被污蔑贪污,她过意不去,想求那些人不要造谣别人,却遭受了更加严重的网暴,网上的人说她是夜店女,造她黄谣。”


    “经久她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她跳河的前一小时给我发了一个红包,382.41,那是她手上所有的钱,还有一句谢谢你芳菲,这次是我放弃了自己。我没能及时发现救她,是我的错。”


    “我原谅不了那些逍遥法外的人,法律太无力了,无力到为一个死去的人让那些活着的人付出代价是一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冉:“为了一个死去的朋友搭上这十年值得吗?”


    任芳菲:“值得。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情了。”


    案子到这里告一段落,畔宁重新回到全熟恋人综艺录制现场,却意外看到了林时,虽然男人戴了口罩,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这次回来是来收集证据的,导演交给了畔宁所有人的秘密球,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想起Stiven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因而畔宁在回到警局后,第一个打开了他的胶囊。


    里面装着一张小学的合照,合照的年份是2010年。


    泛黄的照片看着没有特别的,畔宁随意的扫过,却在看到某个人时瞪大了眼,她望着照片中第二排中间表情倔强的小男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震惊的情绪。


    她在江雅梵的相册里看到过江粲小时候的照片,这张脸就是他绝对不会有错,只是,畔宁看向江粲旁边和他身着一样衣服的小男孩陷入了突入而来的困惑。


    班上的所有人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那么身着相同衣服的两个人是否是预示着什么呢?翻过照片,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我看到了那天火灾的凶手。


    畔宁回想起Stiven的话,又想起了江予灿在火海中的反常,总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打开手机,打算拜托导演给她一个Stiven的联系方式,不想比信息更快弹出来的是社会新闻。


    【爆!陈氏集团老总遭遇凶杀,目前生死未卜。】


    畔宁蹙眉,还没来得及点进去,沈瑶的消息接踵而至,那是一条60秒的语音。


    “畔警官,我哥哥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欣喜,“他和我说了些有关于幕后人的信息。那人的代号是X,除此之外的其他都很神秘,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只是哥哥猜测说,这人背后应当有极其强大的家世,才能联络起一张很大的讯息网。”


    “所以说,你们要找的X是个非富即贵的富家子弟,并且具备着很强的笼络人心的能力。”手机屏幕灭去,办公室的女子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chapter58 隐闻


    水能藏万物, 再清澈的水里都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闻,江家人是这样,其他人亦是如此。


    ——PearN


    —


    首川


    医院, 接到电话的陈斯予姗姗来迟, 他看到手术室外的姐姐,着急忙慌地掐着女子的肩道,“父亲情况怎么样了?”却猛然撞进陈漾妮冰冷的视线中。


    “姐,你怎么了?”


    陈漾妮望了眼不成器的弟弟, 倏然一下子笑了,泪水顺着眼角话落,她眼中却没有悲伤,只有愤懑,“你现在终于满意了, 陈斯予?”


    陈斯予一整天都处在云里雾里, 所有人都在和他打哑谜。可是, 别人就算了,连自来最疼爱自己的姐姐也在这种时刻和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让陈斯予很烦躁,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陈漾妮,父亲躺在里面, 我和你一样焦急。”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陈漾妮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浑身冰冷。因为离得最近溅到脸上灼热的血,女子不顾一切的含着恨意眼神, 周围爆发的尖叫声和逃亡声,以及挡了一刀的男人缓缓倒下的身影。


    混乱的一切中,陈漾妮害怕到只能发抖,她连站出来反抗都不敢,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一朝之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一切都要变好了。


    今天本该是她最扬眉吐气的日子,父亲要将她提拔为公司的法务经理,从此那些怀疑质疑她能力的人都会闭上嘴。她看着父亲就快宣布了,就只是差把名字念出来了,她走上台站在一边等待着宣布的声音,等来的却是父亲痛苦的呻吟。


    手术室的灯暗了,手术结束了,医生们宣布死讯的那刻,陈漾妮失去所有气力地跌坐在地上,她盯着手术里那只垂下的手,泪水顺着脸颊不自知地留下。


    陈斯予看着悲痛欲绝的姐姐,缓缓蹲下身,他并没有比陈漾妮好到哪里去,只是此刻,他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亲人陪着自己,“姐姐,想哭就哭吧。”肩膀一重,听着亲人的啜泣声,陈斯予眼眶泛红、鼻尖泛酸却强忍着不让泪留下来。


    从此,这世上只有他和陈漾妮相依为命了。


    江粲到的时候,手术也已经结束了。他推开门,缝了十几针的人躺在床上无病呻吟。


    “鹅鹅鹅,五香放铁锅。”


    “我欲乘风而去,唯恐琼楼美食。”


    来探病的人将果篮放在桌上,垂眸,幽幽嘲讽道,“看来我来错了,你人还没死呢?”


    病床上捡回半条命的金毛当即反驳道,“呸呸呸,小爷可是活得好好的呢!”


    陈斯炀嘀咕道,“我可是要活二百岁的人,不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替老头子挡了一刀,你也真够勇的,但凡再偏个几寸,你应该已经和老头在地下相认了。”江粲说话依旧是往日那般一针见血。


    对此陈斯炀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回答,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恰是刚得知父亲死讯的陈斯予。眼眶泛红的他走进门,看到门内两人的那刻青年身形一晃,哑声道,“我是来找替我父亲挡了一刀的好心人。”


    病床上的好心人看到陈斯予时已经没了过去的那种情感,恨也好,怨也好,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针对陈祥荣。


    “谢谢你。”他没理这句,而是目光扫过陈斯予,“人救回来了吗?”


    陈斯予:“……没有,我父亲他还是去了。”


    却听这位好心人认真道,“他自作孽的。”


    陈斯予抬头看清了床标上的名姓,一脸复杂地走了。


    期间,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一边戴着口罩的江粲。


    “你真的放下了?”江粲有些意外。


    陈斯炀看向替自己削着苹果的绝世好队友,低声自嘲道,“有什么放不下的,挨个一刀就老实了。人这一辈子就那么长,要是活在怨恨那可就太不明智了。”


    “还有就是,你别削苹果了江粲,你再削下去就只剩下苹果核了。”


    “……谁说是给你削的了?”


    陈斯炀心虚地撇撇嘴,“不是就不是呗,反正你别把这事和其他人说,我怕他们要笑话我。”


    “晚了。”削苹果的人笑盈盈道,“我已经把实时定位发给他们了。”陈斯炀当即闭上眼睛,准备装死。


    半小时后,最先来的是谢逢雨,见面第一句就是冷嘲热讽的,“哟还会喘气呢?太可惜了,我连花篮都定好了,本来准备听到你死讯后直接拎过来的。”


    陈斯炀摸了摸鼻子,“你别生气啊,小雨。”


    “闭嘴,别叫我那么腻歪的名字!”谢逢雨毫无心理负担的从果篮里拿了个李子,咬了口,还是江粲提醒道,“这是我给他买的果篮。”


    “哦,他又吃不了,别浪费了。”


    第二个到的是林时,他刚从节目下来,所以还穿着古装的演出服,此刻出现在病房里,简直是和其他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太自在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谢逢雨直抒胸臆:“我以为你穿得那么好看是来参加葬礼的。”


    江粲评价道,“别说,这件古装还蛮适合你的。”


    病床上的陈斯炀再度安详地闭上眼睛,“古风小生都来探望我了,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顾垚杀过来的时候还撞上了记者因而来晚了些,被拉着问了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后,他憋着一口气来到了病房,一眼便看到病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人,忍不住哽咽道,“你死得好……”还没说完,病床上的人猛的睁开了眼,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说什么?”


    谢逢雨没忍住笑了声,“死得确实好。”


    林时肘击了下谢逢雨,“你知道咱垚不是这个意思的。


    谢逢雨无辜道,“可是我只听见了这四个字。”


    惨啊两个字就那么憋在了喉咙里,连带着将要决堤的泪一起收回去了,顾垚无甚波澜道,“早说你还活得好好的,我特意酝酿了一路的情绪。”


    陈斯炀皮笑肉不笑,“那我还应该谢谢你哈。”


    顾垚一脸正经道,“不用谢。”


    谁也没想到最后来的人是畔宁,一打开们看着乌泱泱的人,畔宁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一个古风小生,俩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唯有一个没打扮的顾垚她认出来了,她越过人群喊了句,“陈斯炀。”


    陈斯炀看到畔宁那刻想起了什么,嘲讽道,“哟,你也来看我了?没看出来。”都说要追一个男人,先拉拢他身边的兄弟,畔宁这招拙劣的陈斯炀一眼就看穿了。


    畔宁虽然不理解这阴阳怪气的话从何而来,但还是公事公办地继续道,“你还活着就太好了。”


    陈斯炀:谁想得到呢,这女人竟然还是第一个祝福自己活下来的人。


    闻言,陈斯炀脸色一缓,正打算说话,却听对面继续道,“能走能动的话,现在和我回警局做个笔录,还有——温蘅想再见你一面。”


    陈斯炀掀开被子毅然决然道,“好,我现在就去。”腹部上的伤还没好,因而几个简单起身的动作都疼得龇牙咧嘴,是离陈斯炀最近,戴着黑色口罩深蓝色棒球帽的男子站了出来,“我陪他去好了。”抬头,畔宁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安静地望向她。


    —


    审讯室正在同时进行审问,第一个房间内的人是叶衿椿。


    周淮南问道,“鹿鸣羽和你的关系是?”


    “我和她是信友,老实说,我当年是因为她才想成为一名心理医生的。”这句话听得周淮南有些意外,“遭受网络霸凌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我想帮她,所以当年选择了首大的心理学。”


    眼前优秀的心理学博士将其这段往事时比起释然更多的是遗憾,“我没能救她,所以自那以后的很多时候,我面对病人时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再努力一点,那么是不是世界上就会少一个沉浸痛苦的人。”


    “心理学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周淮南只能这样默默安慰道。


    “无所不能的从来不是心理学,而是一颗坚韧的心。”叶衿椿无奈地摇摇头,“钻研那么多年,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只是不甘而已。”不甘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而去。


    畔宁推着陈斯炀进入了审讯室,周海轻咳了一声,提醒温蘅道,“受害者来了。”


    女人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斯炀。”这是


    温蘅的第一句话,她被拷在凳子上,连目光都不敢和来人相对。


    “我没事,小姑。”陈斯炀看着铁窗里的风华不再的女人,轻声道了句。


    来的路上,陈斯炀和畔宁讲起了一些陈家的往事秘闻。


    “我的养母是娱乐圈内很有名的一位影后,年纪轻轻便拿遍了奖项,无疑是圈内一颗冉冉上升的明星,可惜这样耀眼的明星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却遇到了一个儒雅而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她迅速坠入爱河,无名无分地跟了男人十二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他十二年的情妇。”


    “直到第一胎孩子成形,男人的妻子找来,她才知道自己那么多年一直是个小三,孩子毫无征兆地流产掉了,彼时两人给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已经取了名的,叫做斯炀。”


    听到这里,江粲眉头一挑,畔宁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陈斯炀讲起这段往事已然无痛无痒,“得知消息的男人为了安抚他,选择领养一个孩子,挂名在她名下。然而,男人不知道的是女人接受不了当了那么多年情妇的事实,早就精神崩溃,心底不愿意再和男人往来,在抚养孩子长大的同时,她一直在找方法逃离。”


    畔宁问:“后来她逃离了吗?”


    陈斯炀愣了一秒,摇头道,“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走的那天,那个领养的孩子刚满16岁。葬礼上,那个孩子才知道养母还有个妹妹,妹妹领养了那个孩子,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陈斯炀躲避开心疼的视线,“一晃时间还真是快呢,从如胶似漆到相看两厌再到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事情了。”可却让陈斯炀觉得有半辈子那么长。


    也许时间会带走那些隐密的传闻,留下的只有让人歌颂的美好,但是疼痛和仇恨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等到它开花,才会发现有些感情再也拔不出来了,它已经烙印进了心底那最深处的地方。


    时间交给我们的不是原谅,而是一遍遍的遗忘。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这一副本结束啦,正文的结尾已经写好,这几天应该是连更,每天都会加班加点更新,然后不出意外的会选择在7月16或者是18号入V,完结后会写一些番外,正文中来不及写的东西,感谢追更的宝贝,爱你~


    第60章


    chapter59 谎言


    临走前, 陈斯炀频频回头看向温蘅,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失去了两次家, 陈斯炀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想哭就哭吧。”江粲看了眼轮椅上要哭不哭的金毛, 淡声道,“这里没记者,没狗仔,不会有人骂你软弱。”


    畔宁整理好笔录已经是晚上了, 她想了想,点开那个从未沟通过的微信头像,“回去了?”


    对面很快就看到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CAN:嗯。


    CAN:还没下班?


    下班时间是到了,但畔宁想趁热打铁把今日整理完卷宗看完再回去, 因而回复道, “还没。”


    CAN:我来接你?


    CAN:剧组离这里很近。


    “你确定十一点拍得完?”


    CAN:还有一场戏就结束了。


    回复完消息的畔宁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两个卷宗都是今日刚写好的,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在两人的联系人名单里很快找到了共同点。


    在两人的手机里都发现了与X的联络记录。


    X?畔宁想起了什么, 不正是白日里沈瑶所提到的X?


    记忆顺次叠放, 沈瑞案,杀害了沈瑶出轨的丈夫, 饶曼案,杀害了昔日的情人刘青云,房明案, 杀害了黑心记者刘宏文,任芳菲案,杀害了造谣者陈俊闻,再加上一开始的两名死者, 成欣和黄攸新。


    当把眼前的讯息放在一起,一条隐晦的线终于在看不见的地方连续了起来。可惜手上的讯息不够,畔宁思考了很久都没找出联系点,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十一点十分。


    她下楼时,一辆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打开门,畔宁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下来,“今晚拍的什么?”


    “是之前签的一部戏,合约结束前要拍掉。”


    畔宁听此,颇有些意外,“你不打算续约了?”


    江粲哼笑了声,不置可否道,“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续约?”


    那倒不是。扪心自问,当年江予灿弃文化课出道就出乎了畔宁的意外,“毕竟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学神,老周在你毕业后还是时不时会在我们面前提到你。”


    车窗外的夜色飞逝,一闭眼,身旁人漫声道,“那让老周失望了,我这个人挺俗气的,没什么远大的理想。”


    畔宁听到这话,扭头看向看车的人,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如果没出道你会选择做什么?”


    “汽车。”听到这个回答畔宁静默了两秒,脑海中想起了小时候经历过的创伤。同时,一家汽车公司名称猛然跃入脑中,“synoa公司的无人驾驶汽车……”


    “我发现成欣和刘青云曾在一家公司任职诶。”


    “好像是一家汽车公司,synoa公司。”


    “当时synoa公司出事是刘宏文写的新闻稿。”


    “黄攸新遭遇synoa公司开除,听说涉事的汽车是他负责监工的,结果出了纰漏。”繁乱的思绪就那么骤然明晰了起来。


    她压下心底所想,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说的你不是爱豆是什么意思?”畔宁好奇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公司抽成和签约条款不同,我和公司签的是演员合约,早期在MV里客串。”


    这个畔宁知道,旁边这哥们还没出道就因为一张证件照火上热搜。MV露脸的镜头被人翻出来,反复播放,也正是MV里的封神3秒被网友戏称一分六秒男。


    想到这里,畔宁走心不走肾道,“有朝一日能和一分六秒男在一辆车里也是我的荣幸。”


    江粲嗤笑了声:“总感觉这话从你嘴里出来不像夸人的。”


    畔宁白了一眼对方,“你干脆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得了。”


    江粲立刻否认道,“我可没那么说。”


    “陈斯炀口中的那位前辈,我认识,她退圈前的最后一部戏里,我负责一个跑龙套的角色。”


    跑龙套从江粲嘴里讲出来让畔宁看向了身侧之人,她全然想不到这人跑龙套的样子,许是这道眼神太过于直勾勾了,反倒是江粲神色自若道,“想不到吗?在没火之前,我跑过很多剧组,小到一个镜头就死的角色,三秒的镜头反倒是那时最好的角色了。我没有演员的天赋,刷了那么多剧依旧没有起色。是公司的一位经纪人在看到我后让我转组的。”


    后来的故事畔宁也知道了,江粲凭借出道后的三部曲,彻底走上了顶流的位置。


    “转组后合约没有变动,经纪人知道我的性子,所以在出道时就没有逼着我改合约。”


    “艺名是你自己取的吗?”畔宁问道。


    “签约的时候随机抽到的。”


    畔宁才不信,取的名分明就是希望这人星途璀璨,也就这人可以漫不经心地来句,抽奖抽到的。


    “那你解约后准备怎么办?”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畔宁就后悔了。能怎么办?当然是收拾收拾回家继承亿万家业了。她怎么能忘记这人可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六边形少爷来的。


    这位矜贵的少爷不紧不慢道,“暂时没想好。”


    “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


    畔宁说起这事,就想起了李冉和自己说的话。


    “当时是个自称你哥哥的人给你办的离职,他声音可冷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能够自称为畔宁哥哥的也就眼前之人会那么占便宜了。


    “没,还没那么快下来。”畔宁隐瞒了真实的情况,想到白日的时讯,“对了,陈家那边怎么样?”


    “人走了,葬礼这两天就举行。陈夫人知道了丈夫的事,想也不想,打算将人直接送火葬场火化的。还是陈斯予和陈漾妮哭着求,才打算简单办个葬礼的。”陈夫人雷厉风行的手段,畔宁小时候就有所听闻。


    “那么多年了,陈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啊。”


    “本来就是世家之间的商业联姻,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生的,没什么舍不得的。”江粲毫不客气地指出,“陈夫人背后的秦家,自然是舍不得看女儿受苦的,至于陈家的走向可就未可知了。”


    陈漾妮虽然能力够格,但常年待在国外,还没积攒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加上性格优柔寡断,恐难以决策服众,至于陈斯予更是还没有成长为抵


    挡一面的男人,还是个尚不知世的公子哥。


    车到了,下车前畔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出口有关于合照的事情。


    她加上了Stiven的微信,约了人明天见一面。


    回到家,手机里已经等来了周淮南的信息,有关于synoa可以查到的所有消息被整理为了一个PDF。


    有关于今日在局长面前的谈话,畔宁谁也没告诉。


    “你确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就离职吗?”局长还是有些惜才的,畔宁毕竟是他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苗子。


    “嗯,我家里人的情况可能没有几天了。我打算带我父亲再四处看看。”畔宁看向碎裂镜子中的自己,片片镜子中都有自己,可每片都不是真实的她。


    脑海中有关于沈睦和的记忆翻涌,最后的一句是出门那天的,记得带伞。她还是没记得带伞,而提醒自己的人也永远停止在了哪一天。


    有时候畔宁也会反问自己,当一名警察,后悔过吗?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莽撞的决定,是不是沈睦和就不会躺在病床上,他喜欢凑热闹,如果没出事,是不是现在就会在小区里看着楼下的大爷们下棋,畔宁也可以和父亲谈论那些无法诉之于旁人的烦恼。


    模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畔宁摸到脸庞温热的泪。


    门打开,还没等对面人开口,一言不发的畔宁低着头,倏然扑进了这人的怀里。


    冷冽的松香灌满鼻息,被抱住的人浑身一僵,在拉开畔宁和推开畔宁之间,他无声地选择把大门带上,手上还拿着畔宁落在车上的文件袋。他任由畔宁抱着,好久等哭声停了,才戏谑道,“哭完了?”


    男人弯腰和畔宁平视,漆黑的眉眼压下,语调轻缓,“那现在轮到我了,畔宁。”


    畔宁很少见到这人收起散漫,如此认真的样子。他眼神太过于炙热,笃定的话语在畔宁耳边响起,如雷贯耳,“你刚才对我说谎了,我很不爽。”


    “但看到你哭,我又不想和你计较这些了。”


    他像是在服软,“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和我说话,一个在说,看到你哭它的心好疼,另外一个小人说,你哭起来真好看,如果欺负得再狠一点,也会是这般吗?”


    也会是这般吗?读懂话语的畔宁耳朵通红,一把将人推开,“流氓!”却见青年低笑道,“现在心情好点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当你在夸我年轻了。”


    眼前人的厚脸皮一如既往,畔宁忍不住嘲讽道,“毕竟是要奔三的人了,喜欢听人夸年轻也无可厚非。”


    对方也不恼,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哭了。”难得的,没有奚落,也没有讥讽。


    “我在想,能让你哭的理由也就一个了。”


    “是沈叔的事情吧?”


    畔宁不想在江粲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却耐不住这人确实聪明,就算是她一句话都不说,三言两语内还是猜出了畔宁的心思,“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案子吧。”江粲像是一眼就看穿了畔宁。


    “……不是。”两个字刚硬地从喉咙眼挤出来。


    “那就是我猜对了。”来人悠悠道。


    畔宁气得牙痒痒,“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想,这人想也不想就回道,“会。”


    “不仅会死,我还会想能不能和你死在一块儿。”


    “……”畔宁没招了。


    悲伤的情绪全部被这人抹去,只留下无可奈何的一句,“所以,你上来做什么的?”


    男人满脸无辜地将手上拿了很久的文件袋递了出来,“你东西落我车上了,我怕你明天要用,好心给你送上来。”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话着实像极了渣女会说出来的话。


    “我又觉得我活得像个套了。”


    “……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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