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余波荡漾》上映后, 因为有方柏文和秦黎的加持,首周的票房便突破了一亿。《余波荡漾》的成本算不上大制作, 所以这个成绩还是不错的。
因为《余波荡漾》的上映,倒也有不少人磕起剧中孔鹤和李霓的感情线的,将两人的片段剪成了个小视频,再配点悲情的bgm,往社交媒体平台一放,点击转载率倒挺高。
就连邵艾嘉都给她分享了网友剪辑的视频:“为李霓和孔鹤的爱情流泪了。”
章宜禾给她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邵艾嘉显得有些激动:“说实在的, 如今的电视或电影很少能看到把感情拍得这么细腻扣人心扉的,还第一次看到这种,王导拍得真是太好,没想到男人也能这么懂爱情。”
当然有人磕, 也有人骂的, 虽然两人在电影中并没实质的肢体接触, 但这确实算是一段背德的恋情,这些谩骂倒不怎么影响他们的生活,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能将虚幻和现实分开来。
宣传期最后一次电影路演结束,王导订了家餐厅,几人坐下来吃饭。谈起电影的票房, 王导对这个成绩还是满意的。
章宜禾和方柏文在一起的事, 并没有瞒着《余波荡漾》的主创人员,不过第一个发现的还是崔姐,第一次路演时, 她便将章宜禾拉到一边,悄声问:“宜禾,我问你件事, 你老实告诉我。”
章宜禾见崔姐这么正色,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是问她是不是和方柏文在一起了。
章宜禾有些意外,毕竟这是《余波荡漾》杀青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因为顾忌着有媒体在场,她始终和方柏文刻意保持着距离,倒没想到还能被崔姐给看出来了,不由想果然写故事的就是观察细致。
章宜禾没否认。
崔姐笑起来:“哎,还真让我猜对了,我就觉得当时杀青,你跟柏文站在窗前那氛围有点怪怪的,没想到还真在一起了,恭喜啊。”
章宜禾笑了笑。
饭桌上,秦黎对于《余波荡漾》成绩,也很感慨:“说实话,第一次拍大银幕,我还有点发虚,真怕票房不好,没想到票房成绩还挺好的,柏文和宜禾在电影里的化学反应也很好,挺吸引人的。”
王导说:“他们两视觉效果确实不错。”
秦黎看向方柏文,问:“前几天听人说你也在拍片子了,这事一直想问你来着,忙起来倒又给抛到脑后了。”
方柏文点了点头,道:“前两个月刚杀青。”
秦黎来了兴趣:“什么题材的。”
方柏文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关于亲情方面的。”
王导笑着问:“第一次拍片便是自编自导的故事,不轻松吧。”
方柏文笑了笑道:“确实不轻松,但自己编的故事搞砸也就砸了,要是把别人的故事给拍砸,那心理上的压力会更大一点。”
王导理解道:“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挺轻松,说说笑笑间,一直持续到将近凌晨才散,王导临要上车时,还让章宜禾有空的时候,同方柏文来家里吃饭。
路演结束后,章宜禾跟章父章母说好了,要带方柏文回去见他们。
那天是章父的生日,便在外面的饭店订了间包厢,怕就他们四人过于尴尬,章母把婶婶也叫上了。
章一舟那天刚好休息在家,知道方柏文要上门,便也带着尔若一起来了。章一舟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见到方柏文,就自来熟得称呼他方哥。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气氛倒也算和谐。
婶婶看着方柏文,是越看越看越喜欢,私下跟章母悄悄道:“这瞧着还真是一表人才,看着也成熟稳重的。”
章母自己觉得女儿带回来的男友确实不错,虽然年龄比宜禾大了八岁,但男人年龄大点也有好处,至少成熟会照顾人,而且这八岁的年龄差距倒也不算太过分。
方柏文本人看上去也稳重从容,并不像其他的那些演员给人一种轻浮不踏实感,讲话也实实在在,有一句是一句,没半点虚的。
反倒章父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基本不怎么说话,对待方柏文也很客气,客气中带着几分距离感。
从饭店出来后,方柏文开车送章宜禾父母回到了家,上楼坐了会儿,两人就回了南丰花园。
章宜禾洗了澡出来,手机收到了齐苗发来的信息,分享了一条网友的微博,章宜禾用小号点了进去,网友昵称是今天孔鹤和李霓在一起了吗。
这个网友发了条博文,说感觉两人宣传时那氛围有点微妙,有点谈了的意思,并逐帧分析了她和方柏文同框时的肢体语言。
章宜禾有些佩服这名网友的灵敏,她自己都不觉得她那些行为有什么异样,被她这么一分析,还真有几分那意思。不过章宜禾看了会儿,也就关掉了微博。
《余波荡漾》上映了一个月后,吕亚妮那边接洽到了一个项目,是女一的剧本。剧本是根据某部古言小说改编,讲得是前世今生的故事,剧本的编剧也是圈里有名的邸荃老师改编的。
章宜禾花了两天时间,过了一遍剧本,还是挺喜欢这个故事的,便接了下来。
得到章宜禾的答复后,吕亚妮立即和对方敲定了签合同的时间。签了合同没多久,章宜禾就飞了一趟沪市,准备拍定妆照。拍完定妆照,《红尘嚣嚣》也就开机了。
进组后,章宜禾同方柏文又开始了异地生活。如今感情进入稳定期,倒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依依不舍。
她在剧组拍戏,方柏文在南丰花园的房子里剪片子,他每天醒来,冲一杯咖啡,便进入书房,坐上十个钟头剪片。熬了一个多月,初版剪完时,赵叙东来了趟全州,来看他初剪的效果。
赵叙东进来的时候,打量了眼四处环境:“这是宜禾的房子?”
方柏文抽着烟,点了点头。
赵叙东笑了笑,说:“我还以为她搬去你那住呢,没想到你倒是搬这儿来,怎么不见她人?”
方柏文道:“她在剧组拍戏。”
赵叙东问:“哪个剧?”
方柏文:“《红尘嚣嚣》。”
赵叙东挑了挑眉,几分意外道:“这部剧班底不错,编剧也是圈里有实力的邸荃,到时候收拾应该不会太差,播出后对宜禾的在圈内发展还是有所加成的。”
两人聊了几句,便坐下来看电影,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长,看完后,赵叙东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觉得节奏还是有点问题。
方柏文自己也意识到,当然剪片子这种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剪辑也是一种艺术,艺术这种事就是来回的推翻重来重来推翻,急不得,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
看完初剪版,赵叙东同方柏文聊起后续的影片放映宣传推广方案,方柏文觉得目前谈这事还太早,但未雨绸缪也不是坏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红尘嚣嚣》整个拍摄周期长达六个月, 六个月的时间里,章宜禾除了请了两天的假去拍摄广告, 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剧组里。
章宜禾杀青后,方柏文又忙了起来,《北郭闲思》整个后期制作结束了,便开始着手安排参加影展做宣传。
章宜禾回到全州那天,方柏文人在国外,带着主创人员参加柏林电影节。
全州下着雨, 章宜禾直接从机场坐车到丰南花园,她明天在全州还有个品牌活动,齐苗也就跟着她一起来。
进了门,家里倒是干干净净的, 但随处可见他的生活迹象。阳台上还晾着他的衣服, 章宜禾收了进来。
齐苗将行李箱放好, 问:“方老师不在家啊?”
章宜禾打开冰箱,给齐苗拿瓶矿泉水:“他到国外参加影展。”
齐苗哦了一声。
当晚,章宜禾给吕亚妮打了通电话,同她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明天的品牌活动结束后,她倒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吕亚妮倒是猜出了她的用意, 问:“我看方老师最近在柏林宣传《北郭闲思》, 你问我接下来的行程,是不是打算去柏林。”
章宜禾也没否认。
吕亚妮笑了笑,但还是叮嘱了句:“注意点, 别被拍到就行,毕竟柏林电影节,也有不少国内的娱记过去。”
隔天的行程是参加一个国内化妆品的品牌线下活动。
章宜禾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化妆, 拍了六个月的戏,整个生物钟都混乱,夜里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的。
化妆的时候,章宜禾一直打哈欠,捱过了眼妆区域,她便抓紧时间闭着眼睛休息。
品牌安排的妆造师,直夸她皮肤好,说算是她化过的女演员中,皮肤底子最好的女明星之一。
章宜禾睁开眼,笑着问她化过哪些明星,妆造师一一数来,末了又同章宜禾悄悄吐槽,说曾经给一位特难搞的女明星化妆,差点都让她不敢再接给明星化妆的工作,末了,又找补道:“估计她那天心情不太好吧,但大多数的女明星还是挺客气的。”
化妆室的门被敲响,齐苗去开门,是她点的咖啡到了,齐苗给化妆师也点了一杯。
线下活动在下午一点开始,两个小时的活动流程。活动一结束,章宜禾回到酒店,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戴了顶帽子和黑框眼镜,便坐车前往机场。
将近二十时小时的飞行时间,途中还要在法兰克福中转。
飞机降落柏林时,刚好是早上七点多。章宜禾直接叫了车,前往方柏文下榻的酒店。
二月的柏林还有点冷,没什么阳光,外面飘着小雪,树木光秃秃的,一派萧条落寞的景象。
她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方柏文一开门,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见眼前扑上来一个身影,他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握住她的肩膀,章宜禾仰着脸瞧他:“异国他乡一觉醒来就见到女友,感觉怎么样?”
方柏文盯着她,低声道:“还不错。”
话音甫一落下,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嘴唇,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倒是越吻越久,唇舌搅弄间,又勾出对彼此的渴望。
章宜禾贴上身后的门板,大衣剥落在地,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他们还没试过这种的,她有些不安地搂紧他,紧密贴合中,能清晰地感受他身体的轮廓。
结束后,他抱着她洗了个澡,将她放到床上,章宜禾累的已经睡着了。时间还早,方柏文搂着她,又继续睡。
章宜禾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起来的时候,床边空无一人。
方柏文并不在房间里,她穿上拖鞋,去浴室洗了个脸出来,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走出浴室,方柏文走了过来,问:“饿了吗?”
章宜禾点了点头:“睡了一觉,总算舒服多了。”
他问:“出去吃,还是在酒店吃?”
章宜禾想了想,说:“懒得出去了,就在酒店吃吧。”
两人到酒店餐厅吃东西,章宜禾吃得并不多,吃了点也就放下刀叉。
方柏文看向她:“不合胃口?”
章宜禾说:“我是中国胃,再加上睡了一觉刚起来,只想吃点清淡的。”
方柏文说:“那带你去中餐馆。”
她摇摇头:“太麻烦了,你们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柏林影展的每个晚上,这些亚洲电影人都会找间餐馆或酒吧聚会,但方柏文今晚并不怎么想去,说带她出去转转。
两人正说着话,赵叙东找来了,他旁边还跟着桑青。章宜禾倒不知道桑青也来了柏林,很是意外。
章宜禾问桑青是什么时候来的。
桑青道:“刚到没一会儿,我听叙东说你也是今天刚到,早知道和你定同一个航班了,还能说说话解解闷。”
赵叙东同方柏文道:“《时代》期刊记者想要采访你,同你聊聊《北郭思闲》。”
方柏文看向他,问:“什么时候?”
赵叙东说:“下午三点,就两个小时的访谈时间。”
方柏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原本参加电影展,就是为配合四月的《北郭思闲》上映造势。《北郭闲思》在媒体场的试映后,受到的反馈不错,有多家媒体记者和影评人要求采访方柏文。
毕竟他从演员转为导演这一行为,也有诸多可深谈的地方。
章宜禾问:“首映日是哪天?”
赵叙东道:“后天,原本我还有点不踏实,不过试片后,收到的反馈倒是不错,心里悬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下午的访谈约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西餐厅,两人边吃边谈,采访的记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叫郭惠。从电影话题引入,谈起剧中的父亲关系,又说这是他自编自导的第一部电影,想必拍片的过程中也很艰难。
谈了一番,又转而提起一个尖锐话题,问他第一部电影就是讲父子题材,是不是还是受他家庭背景的影响,毕竟大家都知道你父母在你小学的时候就离婚,各自成立了家庭。
记者这问话多少有点冒犯和尖锐。
方柏文抬眼看向她,面色如常。
方柏文采访,章宜禾倒没跟去,毕竟也是他的工作,她并不想打扰他,便和桑青两人待在酒店。
桑青问:“你这能休息多久?”
章宜禾喝了口咖啡:“有半个月的假期。”
桑青说:“那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期间,桑青跟家里阿姨通了会视频电话,这会可乐刚醒了,章宜禾也跟镜头那端的可乐打了个招呼。
视频通话了二十分钟,可乐要去吃晚饭,也就挂了电话。
五点的时候,方柏文访谈结束回来,几人在外面找了间中餐厅吃饭。
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不急着回去,又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吧,打算坐会喝点酒聊聊。在户外的桌椅找了个位置坐下,边上还有几桌外国人在吸着烟闲谈。
桑青啜了口红酒,靠着椅子,看向路过的行人:“这感觉有点像大学那会,我刚跟叙东谈恋爱,那会没上课,就会跟他舍友还有他舍友的女友约着去外面看看电影吃吃饭。”
章宜禾目光闪动,来了兴趣:“舍友的女友,也包括方老师的女友吗?”
桑青看向方柏文,笑笑问:“能说吗?”
赵叙东接口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不能说,我看宜禾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章宜禾笑道:“没想到我在赵总眼里这么通情达理,不过这也没什么,谁大学没谈过恋爱。”
闻言,方柏文转过头看她一眼。
章宜禾下巴枕在他的肩上,道:“方老师,我大学也挺多人追的,你可别小瞧我的魅力。”
他低眼瞧她,握着她的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吗,那我可得抓紧点了。”
章宜禾笑起来,倏地凑近,亲了一口他的嘴唇,他怔了怔,又去看她。
她却不去看他了,坐了回去,若无其事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赵叙东叹口气,半是调侃道:“哎,这恋爱还是得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北郭闲思》在电影节首映后, 引起了挺大的反响,口碑传出。方柏文他们趁热打铁, 便安排同年的三月中旬在国内上映。
原本赵叙东还在三月和六月档期之间犹豫,想着趁六月的父亲节上映,毕竟《北郭闲思》也是讲父子关系的。
但顾忌着在柏林影展造势后,后续要是没抓着这个热度上映,等捱到六月的档期,时间线拉得太长, 估计大众也就失去了兴趣,那前面的宣传也就付之东流。
随着上映日期渐近,方柏文这阵子也忙得脚不沾地。他向来身体素质好,没想到上映一周后, 他倒是累倒了。
除了跑路演, 还有些媒体的采访, 应接不暇中,他忙得分身乏术,特别是他悄不声息的从演员转为导演,这事在去柏林影展前,并没有透露出一点消息来。
直到《北郭闲思》上映三个月后,宣传进入了尾声, 方柏文才得以休息一阵子。
《北郭闲思》的票房成绩突破二十亿, 毕竟是他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对于这个成绩,方柏文是满意的。
在《北郭闲思》热度淡下来的时候, 两人买了零点的场次,去电影院看《北郭闲思》。
去电影院看电影倒不算稀奇,但坐在影院里, 看他拍摄的电影,那感觉还真有一点奇特。
方柏文的感受就更加难以描述,毕竟电影的整个剧情都在他脑海里,此刻坐在影院,置身于陌生人中,看着自己导的电影,倒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票房成绩不错,赵叙东为此还张罗办了个庆功宴,说是庆功宴,倒也不算上,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大家下厨弄几道菜,聚一聚。
地点还是在梧州赵叙东的住处,那个时候,章宜禾同方柏文来梧州,还是《北郭闲思》的筹备阶段。
除了叫了椰子鸡火锅外卖外,赵叙东还亲自下厨,做了道柠檬酸菜鱼。
章宜禾在水槽边清洗蔬菜:“没想到赵总也会下厨。”
桑青递了只盘子给章宜禾,笑着说:“他追我那会,就靠得这一手好厨艺,不过自从他创业后,越来越忙,倒是没什么机会能让他下厨。”
章宜禾说:“那今天,我算是沾方老师的光了。”
桑青看向她:“柏文厨艺不是也挺好的,他没做过给你吃。”
章宜禾道:“《余波荡漾》围读剧本那会,他倒是下厨做了道菜,不过是给王导做的。”
桑青感慨了句:“哎,缘分这事还真难以捉摸,你拍《余波荡漾》那会,大概也没想到会和柏文在一起吧,算算时间,你们谈了也有两年多了。”
桑青这么一提,章宜禾倒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总感觉两人相处没太久,没想到算起来竟然有两年多了。
她端了盘水果出去,方柏文正坐在沙发上,可乐坐在他腿边玩积木,方柏文时不时地递给她一块积木。
章宜禾穿过餐厅,走了过去,方柏文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章宜禾低头逗弄着可乐,柔声道:“可乐在搭什么呢?”
可乐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在搭城堡呢,城堡搭好了,邀请章阿姨来住。”
章宜禾托着下巴,好奇道:“好啊,那可乐安排阿姨住哪间呢。”
可乐仰着脸道:“你和方叔叔住这一间。”
常松磊闻言,抬手揉了揉可乐的脑袋:“小可乐看着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还挺聪明的。”
过了会儿,准备开饭,桑青让阿姨带可乐去玩,几人坐在餐桌边坐了下来,赵叙东打开酒柜,拿了瓶红酒出来:“这瓶罗曼尼康帝放了快八年,今天开了,正合适。”
常松磊道:“还是赵总大方,二十万的酒说开就开了。”
赵叙东道:“谁让我们还是同窗呢,开给你们喝,还不算太亏。”
赵叙东醒了酒,给几人的杯子倒过去,大家一起碰了个杯,赵叙东坐了下来。
几人喝酒闲谈。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夜风吹来,章宜禾啜一口红酒,静静听着他们聊天,觉得些许惬意和放松。
方柏文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章宜禾靠在他的肩上,他侧了下头,下颌擦过她的头发,低声问:“困了?”
章宜禾轻轻摇了摇头,说:“这么听你们聊大学的事,还挺有意思的。”
这顿饭吃得挺晚,直到快十点,几人才准备散了。
叫了辆车,三人坐车回到酒店,常松磊跟他们定的是同一家酒店,只是不在同的楼层。
两人进了房间,方柏文今晚喝的不少,但看的出来,他今晚心情挺不错的。章宜禾身上都是火锅味,她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方柏文趴在阳台的栏杆上,静静抽着烟。
她朝他走了过去,从他臂下钻了进去,身子往后靠着栏杆,抬头看向他,说:“你去洗澡吗?”
她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馨香,方柏文掐了烟,将她揽到怀里,手扶在她的腰上,低声道:“过会再去。”
章宜禾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今晚桑青姐提起我们在一起都有两年多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方老师,会不会对我腻烦了?”
他也去看她,反问:“你对我腻烦了?”
章宜禾沉思了会儿,煞有介事道:“嗯,有那么一点点吧。”
他故意皱了皱眉,配合地道:“那说来听听,哪不满意了?”
她倒绷不住了,自己先破了功,悠悠道:“方老师如今可是事业有成,简直帅气又多金,放在婚恋场那可是香饽饽,我可不得把你牢牢抓住,哪里还敢不满意。”
他道:“那你可抓牢点了。”
从梧州回来后,章宜禾便出国去录制综艺节目。近几年旅行节目层出不求,吕亚妮给她也接了个旅综。为期二十多天的录制,七八个演员一起出去旅游。
她仅有的几次旅行,不是跟邵艾嘉,就是跟家里人,都是知根知底。
第一次跟陌生人旅行,而且还是为期二十多天的录制。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摩擦,一言一行都特别容易被观众放大。章宜禾倒有几分迟疑,扈钰录过类似的旅行真人秀节目。
为此,章宜禾还给她打了个电话,向她求经。扈钰让她记得备点感冒药,又说这种节目,一般不会遇上什么难相处的人,毕竟有镜头时刻盯着,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演,除非真遇上脑子缺根弦的。
相对于章宜禾的担心,吕亚妮倒挺放心的,不觉得她在这档节目中会有什么被黑的点。
她的性格本就不争不抢,说好听一点,有点佛也挺有包容度的,她不觉得这次的录制,她会出现什么问题,或大面积被黑的。
吕亚妮也确实了解章宜禾,节目播出后,章宜禾受到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当然除了个别不喜欢她的观众吹毛求疵的,在一些留言底下谩骂她的。这种事避免不了,公众人物毕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
章宜禾对那些小范围负面评论没什么所谓,就像一道菜,总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千人千味,不必太苛求。不过这次的旅综还是给她又圈了一波好感度,她的微博粉丝量也涨了五十多万。
吕亚妮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不过章宜禾自己倒不太喜欢录综艺,过多的综艺曝光,其实会消耗演员的神秘感。某些表情动作在综艺中出现太多,剧中重现时,容易让观众入不了戏,这和演技是否精湛无关。
所以章宜禾也能理解方柏文当演员时,除了拍戏,基本不参加综艺节目,也不怎么过度曝光自己。这种行为也是出自于对演员这个身份的一种保护。
作者有话说:
文里的电影节架空来看哈,和现实会有出入,根据本文剧情安排会做相应改动。
第44章
旅游综艺节目播出后, 紧接着《红尘嚣嚣》也在岁末年初那阵子开播。《红尘嚣嚣》是章宜禾第一次作为女主的影视项目,虽然她清楚剧本扎实, 成绩并不会太差。
越临近开播的日子,又有几不确定。就连齐苗都察觉出的心情微妙的变化,但好在首播周的均收视率便达到2.41%,章宜禾这才松了口气。
《红尘嚣嚣》热播时,她还在片场拍戏,直到三月杀青, 《红尘嚣嚣》也完美收官,不管是在电视台还是网播数据都非常不错,为此剧组还搞了个庆功宴。
《红尘嚣嚣》的热播,算是整个扭转了章宜禾在演艺圈的咖位。除了接连不断的项目递来, 还有些知名品牌的合作邀请。
一过完年, 章宜禾便忙碌起来, 像是不停旋转的陀螺,几乎没有停下来歇息的片刻。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身体上虽然有点吃力,但她精神上是充实的。
因为她个人商业价值和作品的实绩,公司也不断将优质资源倾向于她,连吕亚妮都升为经纪总监。
因为两人忙, 一直抽不出时间吃顿饭。刚好这周末吕亚妮来槐市出差, 章宜禾特意让齐苗订了家日料店,在当天收工后,三人坐车前往日料店, 权当庆祝吕亚妮升职。
吕亚妮今晚是真开心,不怎么吃东西,一直在喝酒, 章宜禾劝她少喝点,别等会醉了不舒服。
吕亚妮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蛊酒:“以前灌自己酒是为了拿项目,这次喝酒,是我发自内心的想喝。”
章宜禾:“那也别喝太多。”
吕亚妮一只手撑着脸,醉醺醺地看向章宜禾,目光涣散,说:“你还记不记的我带你去试那劳什子莫导戏的那次。”
章宜禾点了点头,不知道吕亚妮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提起这事来。
吕亚妮说:“那天你来酒店找我,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我一会儿。我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你站在窗户前的侧影,当时我就想到底是我鱼目混珠,还是你明珠暗投了。”
“虽然也这样怀疑过,但我还是不愿承认自己看走眼,觉得那会大概只是你时运不济,明珠蒙尘了。就靠着这股气,我打算再试一试,再赌个三年看看,到底结果会如何,事实证明我没看走眼,宜禾,你确实是颗明珠。”
章宜禾顿了顿,吕亚妮拿起酒杯:“来,我们三个干一杯。”
三人碰了碰酒杯,章宜禾刚放下杯子,又瞧见齐苗偷摸摸的抹眼泪,章宜禾笑着逗她:“我都没哭了,你怎么要哭了。”
齐苗吸了吸鼻子:“我感动嘛。”
章宜禾给她递了张纸巾,齐苗拭了拭眼角,说:“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吕亚妮说:“小苗这姑娘也挺感性的。”
这顿饭吃到最后,吕亚妮整个人已经醉得不清醒,伏在桌子睡着了。
章宜禾叫了车,和齐苗两人将吕亚妮送回酒店。
章宜禾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走出了房间。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齐苗小声道:“亚妮姐今晚是真高兴啊,我从来都没看到过亚妮姐有情绪怎么外放的一面,以前其实我还有点怕亚妮姐,总觉得她很有距离感,今天倒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到达四楼,两人走出了电梯,齐苗道:“姐,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起来拍戏呢。”
这次的戏一直到五月才杀青,杀青的第二天便是广告拍摄,章宜禾当晚坐飞机回了趟肃北,方柏文这几天在肃北拍戏。
《北郭闲思》结束后,方柏文又开始凑备新的项目,只不过这次倒不是他自编自导的本子,赵叙东看到一个本子不错,准备找方柏文来拍摄。
这次的合作团队,还是《北郭闲思》那些人,毕竟都在上个电影都磨合出默契来,换新的班底,又要再度过磨合期,太耽误时间和精力。
目前已经在肃北开拍了一周,听桑青说这次的女主角也是新人,但长得很漂亮,是个大美女。
章宜禾去肃北,没有告诉方柏文。因为在肃北取的景,方柏文并没住酒店,每晚到会回到湖林小区休息。
收工后,方柏文开车回了家,家里很安静,他也没开灯,走到阳台,靠着栏杆静静地点了根烟。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搂上他的腰,他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垂眸看了看身前的人,笑道:“不是说还在剧组。”
章宜禾故作不满道:“这不是给你个惊喜,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家里有个田螺姑娘,没想到你进门这么久都没察觉到,田螺姑娘憋不住只能自己出来了。”
方柏文笑了,低声问:“做什么了?”
“给你做了碗长寿面。”章宜禾看着他,道,“生日快乐。”
他怔了怔,她不提,他忙得都没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两人在一起后,她倒是每次生日,都会亲自下厨给自己做碗长寿面。
她又道:“今天拍摄怎么样,顺利吗?”
方柏文点点头:“挺顺的。”
章宜禾说:“听说你们这部电影有个大美女。”
方柏文问:“哪个?”
“就是你们剧组的女主角,听桑青姐说还是个大美女。”章宜禾打趣道,“方导,每天有美女在眼前晃,是什么感觉?”
他笑了,低声道:“是吗,我只认识眼前这个大美女。”
他难得解风情地配合了一回,章宜禾没忍住笑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齐苗打来的,她没接,凑过去亲了亲方柏文,道:“不说了,我得走了,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明早还有个广告拍摄,你记得把面给吃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说:“我送你去机场。”
章宜禾想着他刚收工,想让他早点休息,但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他开车送她去机场。
坐上车,章宜禾说:“等你这次电影拍完,我们出去玩一趟吧,仔细想想,我们好像还没一起出去旅行过。”
方柏文握着方向盘,问:“你想去哪?”
“就国内找个地方转转。”章宜禾想了想,说,“不然去云市,你看怎么样?”
方柏文道:“听你的。”
章宜禾说:“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到时候提前跟亚妮姐调好时间。”
章宜禾就这么从年初一直忙到六月,直到临近章一舟婚礼的前一周,吕亚妮才没给她安排通告,给她放了个小长假,让她得以休息一阵子充充电。
章宜禾对于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倒没什么抵触的情绪。毕竟演员这个行业,你不接这个项目,那这项目就给了别人。演员的高峰期只有那几年,没有人会一直红火下去。这个圈子很现实,一旦女演员过了三十五,就很难再接到戏。
而且吕亚妮对她的工作安排,并不是只看片酬来决定接或不接,她并不是短择只看片酬的经纪人。她对她未来的规划,有一套合理方案,她所追求的是细水长流,这是符合章宜禾的理念的,她也愿意去信任吕亚妮。
章一舟和王尔若的婚礼安排在周六,日子特意找人算过。这算是他们章家近期的一件大喜事,连带着章父章母这几天都笑容满面的。
方柏文同章宜禾一起出席章一舟的婚礼,不过章宜禾可没那么轻松,由于她长姐的身份,还得一大早同章一舟去接亲。直到晚上的宴席,她得以在方柏文身边坐下来。
她感觉章一舟结婚,就跟她自己结婚似的。
举行仪式的,宴厅的灯暗了下来,一束白色的光柱投向两扇木门,王尔若由父亲牵着缓缓朝章一舟走去,这个庄严盛大的画面忽然一下子冲击了她,她没忍住流下了眼泪,这种情绪连带着她自己都有些匪夷所思,愣了好一会儿。
仪式举行完,章宜禾和方柏文又待了会儿,也就先走了。
两人坐车回到南丰花园。
一进门,章宜禾忽然从背后搂住了方柏文,方柏文怔了怔,摸了摸她的手背,问:“怎么了?”
章宜禾闷声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舟结婚,心里忽然有种怅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他笑了笑,转过身来,垂眸看着她:“他只是你弟。”
章宜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贴在他的身前,小声道:“就是有点感慨,我们竟然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方柏文握着她的脸,低下头吻了吻她,忽然道:“你想结婚吗?”
章宜禾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在想他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但看他的神色倒不像玩笑,像是真有这个打算。她自然想跟他结婚,但她不想这么早结婚,她也知道经济公司是不可能会让她这个时候结婚的,毕竟目前她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
她目光闪躲,心里有点乱,勉强笑道:“方老师不会是触景生情,看到别人办婚礼,也想结婚了吧。”
他端详了她一会儿,认真道:“我今年三十五了,旭东都是两个孩子的爸,我是该抓紧一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那天之后, 两人没再提起结婚这个话题,虽然面上都还维持着跟以往的相处方式。但章宜禾总觉得两人之间间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膜。
小长假结束后, 章宜禾又进组了,在桐市拍戏。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因为什么,拍了没几天,章宜禾就感冒了,好在并不严重。
收工的时候, 齐苗跟她说吕亚妮来了,在房车等着。
章宜禾点了点头,两人往房车停靠的位置走去,周边有围观的粉丝, 章宜禾冲着粉丝打了个招呼, 就跟着齐苗上了房车。
章宜禾道:“亚妮姐,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吕亚妮带了餐食来的,说:“刚好这两天没什么事,就过来转转,顺便探探班,饿了吧, 先吃饭。”
章宜禾说:“你跟苗苗先吃, 我先把这身衣服换了。”
章宜禾身上穿的是立领对襟长衫和浅青色的荷花纹百褶裙,她这次的饰演的角色,倒是她从没尝试过, 讲的是明朝官宦家庭不受待见的三女儿沅芷,靠着自己智慧忍辱负重成为当家主母的过程。
章宜禾换了衣服出来,到餐桌边坐下, 吕亚妮说:“我还带了桂花条头糕,你不是喜欢吃吗,给你多带了几盒,你明天可以分给其他演员尝一尝。”
章宜禾嗯了一声。
吃完晚饭后,齐苗收拾餐盒,吕亚妮多看了章宜禾两眼,说:“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好。”
章宜禾笑了下,说:“是吗?应该是我这两天有点感冒,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
吕亚妮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跟方老师有什么矛盾呢。”
章宜禾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亚妮姐,你觉得我要是结婚怎么样?”
吕亚妮脸色变了变,一瞬不瞬的地盯着她:“宜禾,你是认真的?”
章宜禾没说话。
吕亚妮又放缓了语气:“你现在这个势头,你应该清楚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即便我同意了,公司那边也不会松口的。而且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女演员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还没站稳脚跟,一旦被爆出结婚,你的商业价值和个人资源肯定会受到影响。”
“而且你现在也才二十七岁,还年轻,如果你是三十四岁,那你想结婚,我也没什么可劝的了,是不是方老师有这个打算,用不用我去找他说说看。”
章宜禾勉强笑了笑,说:“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知道眼下的情况,这几年我是不会结婚的。”
吕亚妮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道:“你能想清楚就好,爱情虽然美好,但女人的事业也是挺重要的。”
吕亚妮原本只想探班两天,但因为那天章宜禾同她提了结婚的事儿,她又留下来多待了几天。后来公司有事,不得不先离开,她前去机场之前,偷偷叫住齐苗,让她这几天多关注一下章宜禾,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她。
这几年的相处,吕亚妮也了解章宜禾的性格,她既然说了这几年不会考虑结婚,那就不会考虑,在这点上她是相信她的,她并非是那种脑子不清楚的女演员。
齐苗因为吕亚妮的这番话,有些一头雾水,心想章宜禾这两天也没什么不对劲儿,怎么亚妮姐突然让她多关注章宜禾。
中午收工吃饭的时候,齐苗在章宜禾跟前提起了这事:“姐,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章宜禾看向她:“你觉得我心情不好吗?”
齐苗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道:“看不大出来,我觉得你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啊。”
章宜禾笑道:“那就是没有了,不过是亚妮姐怕我拍戏太累了,身体会吃不消。”
齐苗点点头说:“也是哦,你这一年的工作强度确实挺大的。”
隔天拍戏的时候,章宜禾有一场落水的戏,前几天的感冒还未好全乎,又在水里泡了将近两个小时。一收工,章宜禾就发起高烧,吃了退烧药,就睡下了,连晚饭也没什么胃口吃,还是齐苗硬逼着才吃了一点。
章宜禾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梦里也睡得不踏实,做了些乱糟糟的梦。她是被渴醒的,睁开眼,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等看清是方柏文,她忽然又生出一股莫名的委屈来,就那么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也去看她,过了会儿,她听到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过来,章宜禾扬起脸看他,低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告诉我”。”
他道:“临时决定的。”
章宜禾嗯了一声,又问:“你吃饭了吗?”
方柏文道:“飞机上吃过了。”
她头一歪,靠在他的肩上,闷闷地道:“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抬起她的脸,问:“我要是没来了,你是不是打算今晚就饿着肚子。”
她定定看着他,说:“本来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看到你来了,突然又有胃口了。”
他顿了顿,往她脸上看了看,她也不躲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问:“为什么没胃口。”
章宜禾又别开了眼,低头看着被套上的花纹,头发滑下肩头掩住她半边的脸,她轻声道:“你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她又溜下床,说:“我去洗个澡,身上闷出一身汗。”
剧组给章宜禾订了间带厨房的套房,章宜禾洗完澡出来,阳春面已经端上了桌。
方柏文站在阳台抽烟。
她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着面条。
吃完面条,她起身走到阳台,方柏文摁灭了烟,问:“吃完了吗?”
她摇摇头:“还剩一点。”
他挑了一下眉,道:“不是说看到我就有胃口了吗?”
她目光闪动,说:“有胃口,又不是胃口变大,方老师还没这么大的功效。”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手将她拉到怀里,掰过她的脸,低下头要吻了上去。章宜禾却偏开了头,躲开了他的吻。
方柏文略微一顿,皱了皱眉,低眼去瞧她,她却故意板着脸,不吭声。过了会儿,自己又绷不住,抬手环上他的脖颈,又主动去吻他。
方柏文一把抱起了她,将她放到床上。
这几天刻意压制的情绪,都通过肢体接触释放了出来,身体的紧密结合倒是消弭了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隔阂。
方柏文握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吻她,唇舌勾缠间,身下的力道也没见丝毫放缓。
接连的撞击中,她的身体倏然地绷紧,崩成一张紧绷的弦,又在某一刻攀到顶点后骤然急降下来。她忽然有些委屈地一口咬上他的肩头。
他虽吃痛,但力道不减,直至到结束时,他将她的头发撩到一边,亲了亲她的颈背。
章宜禾将胳膊垫在脸下,看着他:“你的电影杀青了吗?”
方柏文:“前天刚结束。”
方柏文这次能过来探班,是因为他执导的电影《烘炉点雪》刚杀青,能暂时休息两天。
章宜禾轻轻嗯了一声,又伸手摸了摸他肩头的那枚牙印,问:“痛吗?”
方柏文摇了摇头。
她倾身凑近,作势要再咬一口,方柏文倒也没躲,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她又没了兴致,将头靠在他的身前,软软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越发沉重。
没过一会儿,身边便传来低缓均匀的呼吸声。
方柏文垂眼看了一会儿,见她睡熟了,掩上卧室的房门。他拿上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作者有话说:
明天那章就周四零点更哈。
第46章
方柏文待了几天, 也就回去剪片子。他前脚刚走,后脚扈钰就来探她的班, 还给剧组工作人员点了饮料。
晚上收工的时候,章宜禾同她在外面找了家餐厅吃饭,期间扈钰还同章宜禾自拍了两张相片,发在微博上。
吃完晚饭,又去附近的夜市逛了逛,两人戴着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 逛了一个小时,扈钰收获颇多,买了不少精巧的小玩意,章宜禾倒是两手空空。
逛到最后, 有个粉丝认出两人, 两人同粉丝合了照后, 也就叫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章宜禾让扈钰先回房,她去了趟齐苗的房间,她前两天感冒刚好,齐苗又病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给传染的。
齐苗这会已经醒了, 看着精神倒不错, 章宜禾给她打包了份鸡肉粥回来:“现在没在发烧吧?”
齐苗道:“吃了药,没到三个小时就退烧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谢谢姐,给我买鸡肉粥。”
章宜禾叮嘱她:“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就别跟我去片场了。”
齐苗:“我都好了, 我不跟去片场,你要渴了热了,谁给你看那些水杯电风扇。”
因为拍的是古装剧,身上穿的是厚重的戏服,又是在炎热的七月,常常拍完一场戏,就能闷出一身汗。
大多数演员其实都不喜欢在夏天拍戏,宁愿被冻着,也不愿被热到。章宜禾也是如此,而且大夏天拍摄,也确实容易让人心气浮躁。
章宜禾看着齐苗把粥喝了,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扈钰正在浴室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隔着一扇门,章宜禾靠着床头,玩了会儿手机,微信收到了条信息,是蓬虹老师发来的,她下个月有场话剧演出,说给章宜禾留了两张门票,让她有时间就来看看。
章宜禾给蓬虹老师回了信息,又登陆微博,看了眼蓬老师的微博,里面倒是有一条话剧演出的宣传博文。
平常她的微博都是齐苗打理得,她很少会登陆,她跟方柏文一样,也不怎么玩这些社交软件。她转载了这条微博宣传,微博发出去没两分钟,底下就有不少粉丝留言。
扈钰洗完澡出来,见她在看手机,问了句:“你在看什么呢?”
章宜禾道:“蓬老师给我发信息,说她下个月有话剧演出,给我留了两张门票,一起去吗?”
扈钰擦着头发,道:“你不找方老师陪你去。”
章宜禾:“毕竟是话剧演出,我估计到时候应该有不少圈里人,要是被拍到就麻烦了。”
扈钰点点头,又看向她:“也是,不过你们两谈了都快三年了,还没打算公开啊。”
章宜禾摇摇头,说她没这个打算。
七月中旬,章宜禾在剧组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她订了趟飞往沪市的航班,同扈钰在沪市的剧院碰头,观看蓬老师的演出。两人还特意订了花蓝庆祝蓬老师演出顺利。
章宜禾在剧院里还看见了蓬老师的女儿蓬野,自从上次合作,蓬野陪蓬老师拍戏,两人见过后,倒是好一阵子没再见面。
蓬野一见到她,就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抱完她,又去抱扈钰,又说带两人去后台跟蓬老师打个招呼。
两人跟着蓬野去后台,蓬老师正在跟其他话剧演员排练,章宜禾和扈钰待了一小会儿,便回到座位上等待演出。
今天是周末,来看话剧的人倒是不少。章宜禾和扈钰看的是下午场,话剧结束后,几人找了家餐厅一起吃了顿饭。
蓬老师在餐桌上问她:“你最近不是在剧组拍戏,怎么还有空来看我的演出。”
章宜禾说:“刚好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又刚好是您演出的时间,就过来看看,顺便学习一下。”
蓬虹笑着道:“还是你跟扈钰有心了,谢谢你两来给我捧场。”
扈钰也笑道:“蓬老师客气了,我们拍戏那会,你就很照顾我们两,你演出我们再忙也得抽出空来,不然不就成了白眼狼了吗。”
蓬虹无奈的指了指扈钰,笑说:“小扈还是这样快人快语。”
席上的氛围倒是不错,蓬虹提起了当初三人合作时的逗趣事儿来,章宜禾倒有些怀念那个时候合作的氛围。
三人边吃边聊,吃了一个小时多,也就准备散了。
蓬虹明天还有演出,晚上还得回去排练话剧,问起章宜禾和扈钰晚上的安排。
章宜禾说她订了九点的机票,要回肃北一趟。
扈钰明天有个商拍的行程,晚上便在沪市住下来。
从餐厅出来,章宜禾便叫了辆车前往机场,飞回了肃北。
她进组的时候,方柏文一般也就回到了肃北那套房子,只有她休息的时候,他才会住在南丰花园。
到达湖林小区时,已经将近凌晨。
章宜禾乘坐电梯上楼,打开了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卧室的房间虚掩着,方柏文已经睡下了。
章宜禾没叫醒他,他本来睡眠就不太好,她拿了睡衣,到浴室洗漱了下,便到客房睡下了。
次日一早醒来,走出客房,方柏文正在厨房做早餐,她走了过去,紧贴着他的脊背,听到他问:“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章宜禾闭着眼睛,闷声道:“凌晨一点多。”
方柏文侧头问:“怎么跑去客房睡了。”
章宜禾松了手,走到他旁边,道:“我看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就想着还是别吵醒你了,毕竟都那么晚了,何苦再把你叫醒。怎么样,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很贴心。”
他带着笑看她。
章宜禾目光灼灼:“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贴心还是不贴心。”
他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叮嘱道:“下回要是这么晚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章宜禾瞟他一眼,柔声道:“方老师这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了。”
方柏文点点头道:“大晚上的打车,总归不大安全。”
她笑了,一本正经道:“也是,我这么一个大美女晚上打车,确实需要注意点。”
他瞧了她一眼。
她靠在料理台边,脉脉瞧着他,道:“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方柏文道:“来吃早饭。”
章宜禾撇撇嘴:“方导,你可真不解风情,这时候不应该来一句,美女,来吃早饭吗。”
吃完早饭,方柏文回书房剪辑,章宜禾走进去,随手抽过书架上的一本书,打开翻了翻,就看到她当时在旧金山给他邮寄的明信片,他竟然已经收到了。
章宜禾转了个身,扬了扬手中的明信片:“你收到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方柏文身体靠着椅背,抬头看了过来,道:“后来忙起来也就忘了。”
章宜禾又将明信片插入书页中:“我还以为这么久没听你提起,应该是寄丢了,没想到还真能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漂洋过海送到你手里是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道:“蛮浪漫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转眼到了九月, 章宜禾这边《深院》杀青,又赶往下一个剧组。
仔细想想, 她和方柏文倒有快一个月没见面。这阵子两人都忙,她忙着在剧组拍戏,方柏文这阵子也在忙《烘炉点雪》的宣发事宜。
《烘炉点雪》的整个拍片过程倒是非常顺利,录好同期声,便开始剪片子,但剪接的过程并没那么顺畅, 熬了三个月,方柏文才同另一个剪辑师确定了最终版本。
这次《烘炉点雪》出品方和发行方还是赵叙东的公司,上回的《北郭闲思》没有参赛,这次赵叙东准备参加电影节的同时, 也参加竞赛单元。
《烘炉点雪》是个武侠风的电影, 武侠电视剧常见, 但武侠电影并不怎么多见。而且《烘炉点雪》又有属于艺术片,偏艺术风格的东西,门槛高了,就容易出现曲高和寡的现象。
但对于电影来说,曲高和寡并不是一个件好事,毕竟拍电影本身便是商业性质, 前期大量的资金和人员投入, 是需要看回报率的,并非只是一项纯粹的艺术行为。
这种时候,你就不得不为电影造势, 赵叙东他们公司在《烘炉点雪》拍摄期时,就准备了一整套发行方案,准备直接在国外上映, 打出口碑后,再接着在国内上映。
国人大多数有点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的思想,国外说好,无论如何都得去尝一尝咸淡,有时候搞宣发也得抓住这种从外的心理现象。
赵叙东在宣发这方面很有一套想法,方柏文并不需要操心这些事,只要专注于拍电影就行。
这天赵叙东和方柏文飞往瑞士,同诺伽影展的选片人碰面,三人在酒店附近的中餐厅见面,边吃饭边聊公事。
这顿饭相谈甚欢,看那意思,选片人对《烘炉点雪》很有几分兴趣,但话并没说得太死,只说看过影片后,再给他们答复。
选片人离开后,赵叙东和方柏文又找间酒吧坐了会儿,喝了些酒,谈了下接下来的安排,才各自回到酒店房间休息。
诺伽影展的选片人看过《烘炉点雪》一个月后,就传来《烘炉点雪》入围竞赛的消息。
赵叙东自然借着这个点,又宣传了一番。
十一月诺伽电影节举办,方柏文和赵叙东带着主创人员,前往瑞士参加影展。
常松磊刚结束了一个选秀节目的录制工作,知道方柏文他们要去参加影展,便打算同他们前去瑞士,也感受感受国际影展的气氛,或许能给他的音乐创作带来灵感。
诺伽电影节颁奖典礼当晚,《烘炉点雪》获得了最佳影片金石奖。这一趟不算白来,当晚国内便有各个娱乐网站报道《洪炉点雪》获得金石奖报道。
章宜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剧组。还是她收工后,齐苗跟她说刷到《烘炉点雪》获得了金石奖的热搜。
回到酒店房间后后,她就给方柏文打了通电话,不过估计他在忙。章宜禾也就没在接着打,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接到了方柏文回拨的电话。
她甫一接通,便道:“恭喜你啊,方导。”
他略微顿了顿,笑着问:“看到消息了?”
章宜禾:“一收工,我助理就说看到了《烘炉点雪》获奖的消息上了微博热搜,你现在在外面吗?”
方柏文嗯了一声,道:“在参加影展的闭幕酒会。”
章宜禾问:“什么时候回来?”
方柏文他们接下来还要跑其他的影展,回国估计也要是一个月后的事。
章宜禾自然能理解,《烘炉点雪》获奖,也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程也并不轻松。不过她也在剧组拍戏,有工作在身,不能见面的心情,倒也没那么难熬。
挂了电话后,方柏文没急着回宴厅,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支烟。
烟抽了一半,赵叙东来找方柏文,说等会还有两个采访。
方柏文抬头揉了揉眉心,神情难得流露出几分倦色。他其实不怎么愿意接受采访,但当了导演后,这种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能推拒的,倒也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意味。
赵叙东也没急着进去,点了根烟,同方柏文聊了两句,话题一转,又问起他和章宜禾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倒不如趁着这次《烘炉点雪》获奖,喜上加喜,这事业家庭也算是双圆满了。
赵叙东是清楚方柏文那个三十五岁结婚的计划,并非是应付媒体的敷衍之词。
方柏文没说话,静静抽着烟。
从一开始,章宜禾主动接近他那会,他就清楚两人年龄差距太大,对人生的节奏规划也不一样。最终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同她在一起。
赵叙东见方柏文没吭声,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多问什么。
直到一个月后,章宜禾才见到方柏文。那天是方外婆的生日,两人便一起到肃北,给方外婆过生日。
方柏文的母亲谭蓉也来了,还有方柏文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悦。这还是章宜禾第一次见到沈悦,不像方览跟方柏文的两模两样,她跟方柏文眉眼上倒有些许相似之处,能看出一点兄妹的影子。
相对于李乐一的自来熟,她这个当母亲的倒是不怎么爱说话,即便主动跟章宜禾交流,也带着几分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倒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敌意,而是她性格如此,并非是长袖善舞之人。
方外婆倒很高兴见到章宜禾,拉着章宜禾的手说个不停,说方柏文看着倒瘦了点,让她叮嘱方柏文要照顾好自己,别忙起来连三餐都忘了吃。又说她这个老婆子讲话没多大作用,讲多了惹人嫌。她这个做女朋友的多管管他。
他最近一直在跑影展,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路途上,确实挺忙的。
因为方外婆的这句话,章宜禾多看了方柏文几眼,看着看着,还真觉得他好像瘦了些。
那时两人在厨房,章宜禾打算亲自下厨给方外婆做道糖醋排骨,方柏文在给她打下手,他留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章宜禾说:“外婆不说,我还真没发觉你瘦了,外婆这么一说,你好像真瘦了点。”
他笑笑道:“这一个月行程太多,难免累点,过段时间缓过来也就好了。”
吃过晚饭后,又切了蛋糕,几人各自分了一块,在客厅坐下来聊天。
方柏文不喜欢吃甜的,并不怎么动。章宜禾倒挺喜欢的,但也只敢吃一小块。
李乐一追问太太许得是什么愿望,方外婆笑眯眯道:“你太太这一辈子也就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早点看到你舅舅成家,工作上不管取得多大的成就,身边没个知冷知热能说上话的人,这日子总归还是孤独的。”
李乐一道:“那让舅舅跟章阿姨早点结婚,不就好了。”
章宜禾心下一紧。
方外婆忽然拉着章宜禾的手,柔声道:“宜禾,你跟柏文这谈了也三年,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章宜禾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这沉默的间隙里,方柏文替章宜禾解了围,说这事以后再谈。
沈悦留意到章宜禾神色的变化,便开口说:“乐一,你不是还给太太准备了生日贺卡,快拿出来给太太看看。”
章宜禾松了口气,感激地朝沈悦看了看,沈悦冲她微微笑了笑。
从方外婆家离开后,章宜禾心里总归有点不太舒服。自那天方柏文来剧组探班后,两人恢复如常,但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察觉到这事其实一直是两人的隐雷,并非已经过去了,不过一切只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方外婆生日后的第二天, 章宜禾就回到了剧组。
忙碌的片场生活,倒是能让她暂时把她和方柏文之间的矛盾抛诸脑后。但等收了工, 一个人回到房间,又难免不会想起结婚这件事。
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了躲避的心态,看到方柏文打来的电话,她总怕他会在那端提起结婚的话题,但他一次都没再提过。
章宜禾有些捉摸不透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但她也不敢去问。
她怕问了,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而她也不想跟他分手。
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退缩的一面。
这天收工后,回到酒店房间, 章宜禾中午拍戏的时候, 不知是吃坏了什么, 吃得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好在吐完后,胃倒是舒服了不少。
齐苗想让她去医院看看,章宜禾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去,齐苗不放心,就跑去药店给她买了点肠胃炎的药,让她晚上要是有不舒服, 可以吃一颗。
洗过澡后, 章宜禾没什么睡意,便窝在床上看了会剧本。
看了半个小时,微信上突然收到邵艾嘉给她转发的一篇报道。
章宜禾疑惑地点开, 是关于方柏文的采访,这采访还是一年前《北郭闲思》上映那会,他在柏林接受的采访, 那会她也在柏林。
郭:“谈完了电影,现在我们来聊聊您自己,在当今断亲越来越被推崇社会环境下,对您来说,血缘关系是否也那么容易断绝呢?从以往的采访中,我们也知道你至今一直跟您的父母保持着联系,也不乏经济上的帮助。”
方:“对我而言,血缘关系是很难断离,人非草木,人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很难说得清楚。或许还是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思想上还比较守旧。”
郭:“那你有设想过,以后要是成家,您当了父亲后,你理想中的父子关系是怎么样的状态。”
方思考了一会儿,道:“亦父亦友的状态吧。”
郭:“你以前接受访谈说打算三十五岁结婚,如今距离你三十五岁,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现在还是这个想法吗?”
方点了点头。
郭:“哦,那看您这个反应,目前是有想要结婚的对象吗?”
方看着郭,没说话。
郭讪讪一笑,又转了话题:“从今天的访谈中,可以看出其实你还真是一个挺传统的人,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或许是受你以往扮演的角色或绯闻的影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怎么重视家庭的人。
方笑了笑:“你也说了是绯闻。”
郭也笑,反问:“所以方导也是借此澄清,过去那些绯闻不过是子虚乌有。”
方:“你可以这么理解。”
章宜禾看完后,退出了网页,她说不出此刻是何种情绪,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存了结婚的想法。
手机又震动了两声,是邵艾嘉发来一条讯息:“没想到方老师这么传统,哎,方老师有跟你表示什么吗?”
章宜禾怔了怔:“表示什么?”
邵艾嘉叹了一口气:“方老师不是说打算三十五岁结婚,这不现在都十二月了,明年方老师就三十六了,他就没跟你说打算结婚。”
章宜禾咬着唇,给她回了个信息。
下一秒,邵艾嘉就直接打来电话,激动道:“真假的,方老师是怎么求婚的?”
章宜禾轻描淡写提了几句,说也算不上是求婚,只不过是在章一舟婚礼当晚提起结婚的话题。
邵艾嘉听出章宜禾的语气不太对,笑着打趣道:“哎,姐妹,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对,难道你不想跟方老师结婚。”
章宜禾没隐瞒,如实告诉邵艾嘉她心里的想法,眼下对她来说结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她自己愿意,她的公司也不会同意。
邵艾嘉认同道:“也是,对于演艺圈来说,结婚确实对事业上会有所影响,而且目前你的演艺生涯也处于上升期,结婚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对待。”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设身处地的想,邵艾嘉要是章宜禾也很难做决定。
往好了想,等她三十一可以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方柏文也三十九了,而且感情这种事谁也无法打包票,要是五年后,章宜禾又喜欢上别人呢。女人的时间经不起耗,男人的时间也是一样的。
邵艾嘉问:“那你跟方老师聊过这事吗?”
章宜禾:“自从那天后,我们都默契地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不管是公司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目前确实不想因为结婚影响到我的事业,但我也不想跟他分手,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邵艾嘉心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便身为章宜禾多年的好友,她也无法插手太多。
和邵艾嘉聊完后,章宜禾的情绪并未得到排解。但她也不想过于沉浸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中,关了灯,钻进被窝睡觉,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无法进入睡眠。
心里搁着事,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她又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喝完。
《烘炉点雪》在国外上映了一段时间,反响不错,便决定一月份在内地上映。这一阵子,方柏文跟主创人员在各个城市辗转跑宣传,几乎所有的时间不是在影院里,就是在机舱上度过。
但因为国内的上映一周票房成绩不错,这点辛苦倒也算上不什么,大家拧成一股劲儿,都想着多跑几个影院,让票房成绩更好一点。
这么奔波了一个月,回程那天,一上飞机,大家就各自睡去,方柏文倒没什么睡意。
深夜十一点,飞机降落肃北,方柏文穿过廊桥,透过廊桥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深冬时节,外面雾气蒙蒙的,下着小雨。
他手机刚开了机,就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谭蓉打来。谭蓉很少会给他打电话,即便打来,他不曾接到,她也不会接连打上好几通。
方柏文眉头微蹙,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在等待取行李箱的间隙,方柏文给谭蓉回了通电话,电话甫一接通,就听谭蓉道:“柏文,你外婆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49章
方外婆走的时候, 并没太过遭罪。她是脑出血死亡的,就那么一下子的事。
章宜禾得知这个消息, 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她特意跟剧组请了一天的假,赶到肃北。方柏文看上去倒没什么异常,淡定从容地处理了方外婆的身后事。
从墓地回来,谭蓉在厨房下面条,忙了一天, 大家都没吃什么东西。
方柏文在阳台抽烟,章宜禾准备去厨房,打算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谭蓉的声音:“要是你哥和宜禾能早点结婚, 你外婆也不会带着遗憾走了, 你外婆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哥这事。”
沈悦看了眼门外, 压低声音道:“妈,这话你可别在哥和宜禾面前说,再说谁能料到这事,估计哥和宜禾心里也不好受。”
谭蓉叹了口气,道:“我心里清楚,我也只敢在你跟前念叨几句。”
章宜禾在原地站了会儿, 又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明天她还有通告, 章宜禾不得不在当天晚上赶了回去,剧组经费已经超出了预算,这一阵子都在赶进度, 导演能让她请一天的假,已经很为难了,章宜禾也不想让导演难做。
回到剧组的当晚, 章宜禾做了个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的,先是梦到了方外婆,梦里方外婆一直握着她的手,追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跟方柏文结婚。
画面一转,又是方柏文喝的大醉找上她,一脸冷漠地看着她,说都是因为她外婆才带着遗憾走的,又责问她为什么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能多为他考虑一些。
梦里两人起了争执,吵得面目全非,那种看着爱过的人变成了仇人般陌生的痛意深深地裹挟着她,令章宜禾难以喘气。
等醒来后,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她松了一口气,但那种心痛的感觉还久久不散。
醒来后,她想继续再睡会儿,但心里压着事儿,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起身,走到阳台吹了会风,冷静了一会儿,但沉闷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缓解。
隔天有六场戏,章宜禾几乎拍了一整天,直到夜里十点才收工。
坐上车,齐苗将手机递给了章宜禾,说:“有方老师的未接电话。”
章宜禾握着手机看了会儿,却没打算给方柏文回电话。她突然发现打过去,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怕那个梦里的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他心底真正的想法。他是不是也跟他母亲一样,觉得外婆带着遗憾走也有她的原因。
她清楚两人之间的问题所在,她回避结婚的态度,他是有情绪的,只是他刻意压着情绪并不表露出来。
可她也觉得委屈,为什么他就不能替她想想呢。他事业那么成功,她演艺事业刚有起色,她也不想自己处处落他一头。
章宜禾将手机收到包里,转过头看着窗外。
一周后,章宜禾杀青了,不过杀青后,她还得忙一段时间。这天章宜禾和齐苗飞往海市,参加艺奇视频平台的颁奖典礼。
做完了妆造,章宜禾穿着高定礼服,外边套了件黑色的披肩,到酒店旁边的海滩,配合团队拍了几张宣传照片。
海市的气温虽然比较高,但眼下已经一月底,穿着银色带亮片的长裙,背后裸露一大片肌肤,海风吹来,还是有几分料峭的寒意。拍完了照片,齐苗立即拿着披肩过来,披到她肩上。
拍摄结束,回到酒店时,倒是碰到了扈钰,扈钰也正在拍照,章宜禾同她打了声招呼。
颁奖典礼是六点开始的,章宜禾进场的时候,发现她和扈钰的位置在同一排。扈钰跟章宜禾身边的男明星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章宜禾身边来。
扈钰问她:“你觉得我有没有胖了点。”
扈钰穿了件挂脖的裸粉色纱群,裙摆缀满了粉色的亮片,看起来很甜美,跟她以往的造型倒有挺大的差别。
章宜禾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摇头道:“看不出来,这个风格挺适合你的。”
“早知道就不穿挂脖的,我本来骨架就大,这一穿身材的缺陷都暴露了。”扈钰又说,“你今天这身倒挺好看的。”
章宜禾这会已经换了另一套礼裙,黑色的鱼骨抹胸礼裙,长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既大气又柔和。
“对了,那天听圈里的朋友提起方老师,说方老师的外婆走了。”
章宜禾脸色微变,轻轻嗯了一声。
扈钰没察觉到章宜禾的脸色,叹一口气,提起自己外婆走的那会,自己还在拍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至今想起来还是有点难受。
颁奖典礼持续了五个小时,将近十一点才结束。
章宜禾回到酒店,脱下礼裙,换上自己T恤和长袖,顿时觉得舒适了几分。
齐苗将她换下的品牌礼裙收好,交还给品牌对接人。齐苗前脚刚走,后脚章宜禾就接到了章母打来的电话。
章母有一阵子没见到章宜禾,打来电话也不过是关心她的近况,问她哪天可以回一趟家,说章奶奶念叨着好久没见到她。
章宜禾明天还有个广告拍摄,不过广告拍摄结束后,倒有两天的休息假期,她说到时候回去一趟。
母女两聊了半个钟头,临要挂电话时,章母又再三叮嘱她,工作再忙,三餐也得按时吃,千万别饥一顿饱一顿的,本来她胃就不好。
在沪市拍完广告后,章宜禾便回了一趟全州。
章奶奶前阵子人不大舒服,说总是头晕,后来章母带到医院体检,是高血压,需要定时服用抗压药。人老了后,各种毛病就找上门,章母不放心让章奶奶先回乡下,便叫她在市里住一阵子再说。
章宜禾回来,章奶奶倒挺高兴,摸着章宜禾的手,只说她看着又瘦了,这要是台风一来,准被刮跑。
章宜禾宽慰奶奶,道:“为了上镜也没办法,都是工作需要,过一阵就能胖回来了。”
章奶奶道:“女孩子工作那么辛苦干嘛,差不多也就行了。”
章宜禾柔声道:“我还得给您和我爸妈养老,可不得多赚点钱。”
章奶奶笑眯眯道:“我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你给我养老,再说我还有你叔叔和你爸爸呢,用不着你给我花钱,你赚的钱自己攒着。”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出去外面吃饭,章宜禾叫上了婶婶和王尔若,章一舟本来说下了班过来,结果刚准备下班,临时有台抢救手术也就走不开。
饭桌上,婶婶说了件喜事,王尔若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因为还未满三个月,便只和亲近的几个家人说说。
婶婶又去看她,道:“宜禾,你和柏文两人什么打算,我看柏文也不小了,他就没有打算定下来?”
章宜禾搪塞过去,好在婶婶也不是那种不知边界的长辈,见章宜禾没有要聊的意思,也就转了话题,提起别的事来。
从餐厅出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章父开了辆suv,只能坐四个人,章宜禾便说自己打车,让婶婶她们坐章父的车回去。
看着章父的车开走后,章宜禾伫立在路边拦了辆车,坐上车时,又让司机把车开去南丰花园。
章宜禾走进小区,却不急于上楼,在小区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白天刚下过一阵雨,夜晚还有一点潮湿的凉意。章宜禾没待太久,就起身上楼,开了门,见屋里亮着灯,她愣住了。
她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方柏文大多时候都在肃北,章宜禾没想到,他今天会在南丰花园。
她走进屋里,书房的门虚虚掩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方柏文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沙发空间不大,翻个身都困难。
章宜禾放轻动作走了过去,正准备将沙发旁的落地灯关了。
刚一抬手,方柏文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两人目光相触,章宜禾被他眼神看得发虚,收回了手,别开了眼。
方柏文坐了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能察觉到这半个月来她回避的态度,大概也能猜到原因。但想着她这阵子还在剧组拍戏,不想影响她的工作,等她杀青了,再找个时间聊清楚。
他确实想结婚,但倘若她不愿意这么早结婚,他也愿意等几年。谁让他一把年纪了,还找年轻的姑娘,总得付出点什么,他不能把什么便宜都占尽了。
只是这番话,他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她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方柏文的脸色变了变,握着她下巴的手倏地攥紧,沉声道:“你说什么?”
章宜禾抬头看向他:“我说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想在三十五岁结婚。但我没法做到,不管是公司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一段感情要是两人都觉得委屈,那是很难走下去,我不想让你觉得委屈,也不想委屈我自己。”
方柏文冷冷地道:“我说了我委屈?”
章宜禾:“你外婆走的那天的,我听到你伯母和沈悦在厨房说的话,伯母说外婆即便走了也不会安心,因为没看到你成家。”
方柏文打断她:“你管她们说什么。”
章宜禾直直地看向他,红着眼睛道:“我可以不管她们说什么,那你呢,我这几年不想结婚,难道你没有情绪。我知道外婆是你最重要的人,难道你心里没想过因为我的原因,所以外婆带着遗憾走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一见到你,我就会想起伯母说的话,会想你是不是刻意压着情绪。而且我要结婚,也得五年后,等一年,也许可以,那两年三年五年后,谁能保证我们彼此间不会心生嫌隙。我能料想到我们最后的结果,以其最后我们闹的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好聚好散,还能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章宜禾只想赶快结束眼下的局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继续道:“而且我现在想想,或许你当初的犹豫是对的,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我发觉得我们其实不怎么合适,不管是年龄的差距,还是对人生的规划上。也许当初我确实有点受入戏的影响,我不应该强人所难的。”
方柏文脸色铁青,盯着她的脸,道:“你都想清楚了。”
章宜禾将脸转向书柜,不去看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逼视她看向自己,又问了一遍:“不后悔?”
章宜禾:“不后悔。”
方柏文沉默着点了点头,一颗心沉了下去,最后松了手,他的声音比脸色更冷,缓缓道:“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他站了起来,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不更了哈。
第50章
方柏文走后, 章宜禾一个人在书房静静坐了会儿。
她脑子里很乱,心脏像是被打了个结拧着劲的疼。她想起他刚才躺在这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又生起一股冲动,想冲出去拦住他,告诉他,其实她不想跟他分手的。
但她又怕即便现在不分手,最后两人也会因为生了嫌隙而分手。以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过了会儿, 那股冲动渐渐按耐了下来,她起身,关了书房的灯,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章宜禾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南丰花园的房子里, 当晚, 她就回到了她爸妈那边。
自那天方柏文从她家里离开后, 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旧历新年这一阵子,是章宜禾最忙的一段时间。除了参加春晚的联排,又要进入了新的剧组,几乎毫无休息的时间,忙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上三个小时, 但她喜欢这种忙碌感, 生活被工作密密实实地填满,她就没什么心思想旁的。
关于她和方柏文分手的事,她身边的人除了吕亚妮和齐苗, 只有邵艾嘉知道。
吕亚妮得知两人分开,暗暗松了口气。她虽然心里清楚章宜禾并非是不理智的人,但感情是不可控的, 她难保不会哪天一时头脑发热跟方柏文领了证。
两人分手,吕亚妮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她也清楚她刚分手心情大概不太好,有时间就来剧组探班,多陪陪她。
章宜禾察觉出吕亚妮心思,在她第三次来探班时,便直截了当道让她去忙自己的事儿,不用特意来探班,不过是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吕亚妮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见她说这话时,神色平常,倒看不出一点失恋的影子来了,也就放了心。慢慢的,来探班的次数倒也没那么频繁了。
过年那天,章宜禾没在片场,刚表演完节目,人在京市总台后台。章宜禾进入演艺圈这么过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京市过年。
齐苗看着后台里不时走过的明星,感叹了一句:“今天真是把一辈子要见的明星的都见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出现在春晚的后台。”
对于演员来说,能受邀作为春晚的表演嘉宾,确实是一件与有荣焉的事,除了这个邀请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不谈。不管是演员的本人,还是演员的父母,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章宜禾在将被春晚邀请的事儿,告诉父母时,即便是章父那种不怎么表露情绪的人,难得都露出了几分高兴的神色来,还慎重其事叮嘱章宜禾,被春晚邀请也就意味着她作为一个演员影响力更大了,所以一言一行千万要注意,别给群众带来不好的影响。
章宜禾刚表演结束,接过齐苗递来的手机,就看见微信的家族群弹出的新消息。
章宜禾点开微信群,群里很热闹,婶婶和尔若拍了几张她刚才表演照片,在群里夸她唱得好听,章一舟还发了张年夜饭的相片,问她馋不馋。
章宜禾回了条消息,说想吃年夜饭那道糖醋排骨。
婶婶立即回了一句,等她回来就给她做,又问她晚上什么安排,有没有跟朋友去外头吃顿饭一块跨年。
章宜禾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边回复婶婶的信息,说等录完春晚,和齐苗一起吃火锅。
她前脚刚到休息室,还没过一会儿,扈钰便推开她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你表演结束了?”
章宜禾嗯了一声。
扈钰又道:“我还要等一会呢,哎呀妈呀,真怕等会表演失误。”
章宜禾宽慰她:“你也不是第一次录制了,还担心失误呢,放心吧,保准没问题。”
扈钰说:“等会春晚结束,你什么安排,直接回酒店休息吗?”
章宜禾:“我和齐苗准备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吗?”
扈钰:“好啊,反正也只有我跟我助理两人,我们四个人一起还能热闹点,毕竟这除夕还是团圆的日子。”
春晚结束后,已经是零点后,街上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烟花的烟硝味。
章宜禾让司机将车开到地下车库,扈钰直接跟她的车走,四人一起前往火锅店。吃完火锅,扈钰又不想一个人住酒店,觉得怪冷清,便入住章宜禾下榻的酒店。
两人回到房间,扈钰洗了澡出来,见章宜禾在打电话,以为是方柏文打来的,便调侃了一句。
章宜禾顿了顿,道:“是我爸妈的电话,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扈钰吓了一跳,立即走过来,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也没告诉自己。
章宜禾艰涩一笑:“一个月前的事。”
扈钰看着她:“是为了什么分的啊,你们两不是挺好的吗?”
章宜禾简单提了两句,扈钰见她不怎么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当即开了瓶红酒,说:“算了,不提这个了,来,我们喝一杯,庆祝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扈钰给章宜禾的杯子添了半杯红酒,两人找了部电影来看,看到后面,一瓶红酒倒是被她们喝的一滴不剩。扈钰喝完,直接蜷缩着睡在了沙发上。
章宜禾觉得头有点疼,但她又睡不着,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冬天的京市又干又冷,风吹来,刮得脸上生疼,她觉得脸疼,头也疼。
但她不想进屋,近乎自虐般站在阳台吹冷风,身体不舒服,脑子就能清醒一点,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方柏文的这个年是在肃北过的,谭蓉携着沈悦一家来肃北过年。方柏文自然能察觉到谭蓉的心思,以往过年,都是他和外婆两人。
如今方外婆走了,谭蓉大概怕他一个人会随便对付,想着方柏文也很喜欢李乐一,干脆直接来肃北过年。
沈悦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她和方柏文谈不上兄妹情深,但她老公创业那阵子缺资金,方柏文也帮过不少,她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份情的。
谭蓉和沈悦在厨房忙碌。
客厅的电视放着春晚,沈悦的丈夫李贺有意投资影视项目,他有个朋友是做长剧开发的,最近找了李贺,问他有没有投剧的意思。
李贺也看过剧本和主创人员,觉得还不错,但他毕竟在这方面接触不深,便打算找个机会同方柏文聊聊。一直寻不到机会,刚好丈母娘提议今年来肃北过年,李贺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无父无母的,只要妻子孩子在身边,在哪过年都一样。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道:“是大型电视剧,还是什么类型?”
李贺道:“轻量级的,我不是主投方,算是联投方,毕竟第一次投,也不敢一下子就来这么猛的,风险太大了。”
两个大人谈正事,坐在方柏文旁边的李乐一低着头玩平板,过了会儿,他突然听到电视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抬了下头,惊呼道:“哎,舅舅,这不是章阿姨吗?”
闻言,方柏文抬眼,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的章宜禾穿了件红色改良版的挂脖旗袍礼裙,弄了个半披发的造型,红色的礼裙衬得她皮肤越加白皙,整个人呈现一种甜美活泼的气息。
李贺是没见过章宜禾的,便问儿子这章阿姨是谁,李乐一道:“舅舅的女朋友啊,她还来过家里吃饭呢,就这个家。”
从厨房出来的沈悦,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道:“还真是宜禾哎,别说宜禾这个装扮也挺好看的。”
沈悦又去看方柏文,他已经挪开眼,跟李贺说起话来。
吃完年夜饭,从家里出来,方柏文一个人回到了湖林小区。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也没开灯,走进书房坐了会儿,拿过桌上的一本书,打开翻了两页,一张明信片掉了出来。
是她当初在旧金山时,给自己寄来的明信片,翻过来,明信片背后,她抄了一首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两人在一起,她时常很直白,但偶尔流露出这样含蓄内敛的一面,便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方柏文抽着烟,拿着明信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烟灰险些烫了手,他才回了神,掐灭烟头,将明信片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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