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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他将她抱到床上, 后背抵上柔软的被单,章宜禾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


    虽然拍摄《余波荡漾》时, 有一场她穿着他大衣的亲密戏,但那不过只是拍戏的障眼法,她里头是穿了衣服的。


    房间里关着灯,窗帘也紧紧拉着,四野漆黑。


    一切细微的感官都被放大,他的手滑入T恤底下, 轻轻抚摸着她。他的手带着点粗粝的薄茧,并不像其他男演员般,一双手保养的比女演员还细嫩。


    手指游弋之处,令她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她的脸变得滚烫, 咬着嘴唇, 下意识搂紧他的颈背。


    两人亲了一会,他脱掉了衣服,手指顺着腰线下移,放在她的髋上,她配合地抬起。太久没做过了,她有些紧绷, 疼得轻哼了一声, 他低下头,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


    起起伏伏中,两人的身体都裹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湿汗。


    待结束后, 他抱着她去浴室清理,在浴室里,两人没忍住, 又弄了会儿。最后,她被他抱到床上,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缩在床上。


    躺了会儿,听到外头有水声,她便起来去客厅去找他,就见他站在水槽前,洗她先前的搁在水槽里的碗筷。


    水槽的高度对他来说有些低了,他站在那儿,肩膀微低,身上的灰色的T恤有点皱。


    章宜禾走进厨房,从背后搂着他的腰,道:“方老师可真是上得了卧房,下得了厨房,妥妥的良家妇男。”


    他微微顿了下,笑着道:“谁让你吃完就把碗筷搁这的。”


    “这不是刚下飞机,又给自己做了顿饺子,吃饱后就懒得动弹了。”她振振有词道,“不过在做家务这方面上,我们两以后肯定不会为这事吵架的。”


    方柏文边清理水槽边看她,问:“怎么说?”


    她道:“做家务这事,就是谁先看不下去谁去做。最怕的是谁都看不下去,但谁都不去做,那矛盾可就多了,这方面来看,我们两还是挺合适的。”


    他笑了下,也觉得颇有道理。


    她又道:“我曾经看过一篇人物杂志的期刊,其中有一期采访黄晓菊女士,黄晓菊女士提起史铁生察觉到她的钦慕时,曾委婉地拒绝她,说爱情这个词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大,它是具体的,比如两个人能不能好好商量是买茄子还是黄瓜,我觉得挺有道理,所以要是哪天,方老师看不过去我这么懒的话,我也是能适当洗一两次碗筷的。”


    他点了点头,道:“那倒是不用。”


    章宜禾立即顺竿子往上爬,搂着他的手臂,给他戴高帽:“就知道方老师舍不得我做这些粗活。”


    方柏文笑了笑,又问她明天有没有别的安排,章宜禾说没什么安排,问他明天是不是有事。


    方柏文说他明天要去梧州一趟,和赵叙东见个面,她要是没什么事,就陪他一起,章宜禾自然说好。


    梧州离肃北需要两个小时的航程,次日,两人乘坐中午的的航班前往梧州,落地后,两人先到酒店放置行李。


    到了晚上,方柏文接到了个电话,赵叙东开车来酒店接两人。


    赵叙东初见到章宜禾倒也没表现得很惊讶,大概方柏文事先跟他通过气,伸手跟章宜禾寒暄两句,便让两人上车。


    赵叙东坐进驾驶座,说晚饭就在他家里吃,清净也方便谈事,又问起章宜禾是哪里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章宜禾说:“全州的。”


    赵叙东透过后视镜看了章宜禾一眼,道:“前阵子我去全州找柏文,他是不是在你那,我还纳闷他也没进组,怎么好端端跑去全州,敢情是陪你去了。”


    章宜禾抿着嘴笑了笑。


    赵叙东的房子买在梧州的寸土寸金南郊庄园,庄园里苍松翠柏,花势繁盛,独栋的别墅分布其间,看得出来他是乐于赚钱也乐于享受高品质生活的人。


    赵叙东的别墅临近湖边,湖边种着几株垂柳。


    进了门,赵叙东的妻子桑青就迎了上来,桑青的气质一看就是学艺术的,有种长期浸润于艺术中沉淀出来的白描的气质。


    章宜禾听方柏文提起过两人,说桑青也是他们电影学院的,不过是学美术的,小他们一届。两人一毕业后就领了证结婚,如今还孕育一儿一女,不过小女儿是今年二月生的,还未满周岁。


    几人洗了手,桑青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方柏文问怎么不见他大儿子张乐奕,桑青说:“在他姥姥那,晚上有兴趣课,也就让我爸妈帮忙接送。”


    赵叙东从酒柜里取了瓶红酒,又拿了几只高脚杯,问了句:“小章,你能喝点吗?”


    章宜禾点了点头,说她可以喝一些。


    赵叙东给几人的杯子斟满了红酒,便坐了下来,边吃边聊,谈得大多是方柏文准备拍电影的事儿。


    桑青倒挺好奇章宜禾同方柏文是怎么认识的,章宜禾说是拍王导的《余波荡漾》认识的。桑青又问章宜禾多大,得知她才二十四岁,不由感叹一声真年轻。


    又提及刚毕业那会,她也觉得自己还年轻,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


    刚好阿姨出来,说小宝醒了刚喂完奶,让桑青照看一下,她先去把奶瓶洗了。


    桑青便邀请章宜禾去婴儿房看宝宝,章宜禾也就起身跟着她进去了。


    小孩刚喝完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桑青将孩子抱了起来,逗弄了几下,偏头问章宜禾:“你觉得她像我还是像赵叙东?”


    章宜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一打眼看比较像赵总,但仔细看又有她眉目的影子。


    桑青道:“我刚生她的时候,他们都说像赵叙东,好在赵叙东的五官不算太丑,不然可委屈我女儿,你说是不是啊,可乐。”


    章宜禾笑了笑。


    小孩突然嘟起嘴,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一股酸臭的异味,桑青低头凑近宝宝的屁股闻了下,无奈道:“得,又拉屎了,天天喝完奶就要拉屎,宜禾,劳烦你把赵叙东叫进来,让他给他女儿换个纸尿裤。”


    章宜禾出去叫赵叙东,赵叙东起身去卧室,方柏文还坐在餐桌旁,在喝剩下的一点酒。


    他明显有了点醉态,耳朵有点红,章宜禾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柔声问:“有没有喝醉?”


    她身上的馨香浮动在鼻息间,方柏文心猿意马地握住她垂放在他胸前的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还好,你和桑青在房间聊什么。”


    章宜禾俯身道:“桑青姐问我她女儿像她还是像赵总。”


    方柏文淡淡笑了笑:“你觉得像谁?”


    “感觉一打眼简直就是赵总的小翻版,但看久了,又觉得眉眼间也神似桑青姐,你不觉得孕育一个新生命真得很玄妙嘛,既像父亲又像母亲。”


    方柏文嗯了一声。


    章宜禾又说:“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堂堂影视公司的老总,回到家里也会给女儿换纸尿裤,不过看着赵总的样子,我倒是可以想象出你以后应该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道:“怎么说。”


    她道:“毕竟物以类聚,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你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有道理。”


    章宜禾噗嗤一声笑了:“方老师倒一点也不谦虚,还顺着竿子往上爬。”


    他道:“做人谦虚点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太过于妄自菲薄了。”


    桑青和赵叙东从婴儿房出来,就见章宜禾俯着身子站在方柏文的椅后,双手环绕着他的肩头,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她不由轻咳了一声,玩笑道:“你两这画面看着还真养眼,就跟拍电影似的,我刚才一出来,还以为来了片场。”


    赵叙东也附和道:“这就是演员的魅力。”


    章宜禾被两人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方柏文面上到没什么表情,神色自若地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将剩下了一点红酒喝完,几人就散了。


    赵叙东原本想安排司机送两人,方柏文拒绝了,说他们正好准备走走消食,过会自己叫车就行了。


    从别墅出来,两人走在林荫道里,章宜禾挽着方柏文的手臂,道:“我觉得赵总比你会享受生活,你看这一栋别墅估计要几千万吧?”


    他半真半假道:“我对房价没什么研究,改天给你问问。”


    她故意说:“方老师好好奋斗,改天你也让我住上这大别墅。”


    他淡淡一笑。


    两人走出小区,在街边揽出租车。如今虽是二月底,但昨天还下了场雨,朔风砭骨,章宜禾身上是件米色的齐膝长风衣,布料有点薄,被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方柏文揽住她的肩,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短裤羽绒服,章宜禾的脸贴在他胸前微凉的面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说:“突然有点想吻你。”


    他垂眸看着她,道:“在街上呢。”


    她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来,可怜巴巴的:“那我忍着吧。”


    他轻笑,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坐车回到酒店,方柏文去卫生间洗澡,章宜禾接到了邵艾嘉的电话,甫一接通,邵艾嘉就道:“我刚才和同事在街上,看到了个姑娘,那身影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我差点就要上前去看看是不是你,不过那姑娘旁边站着她男友,两人还挺亲密的,我也就不好意思上去。”


    章宜禾顿了一下,问她在哪里看到的。


    邵艾嘉:“梧州的梧桐街上。”


    章宜禾道:“我在梧州,你刚才看到的那姑娘就是我。”


    邵艾嘉怔了怔,过了会,回过味来,立即就抓住了重点:“你身边的那男的是谁?”


    章宜禾说:“方柏文。”


    话音刚落,那边就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她闭了闭眼睛,又听邵艾嘉问:“你什么时候和方柏文好上的!”


    章宜禾平静道:“大概两周前的事。”


    邵艾嘉在那边接连感叹,最后道:“所以方老师这会在你身边,我这会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章宜禾啼笑皆非:“你想哪去了,他在洗澡。”


    “再见,等你回全州详聊。”


    邵艾嘉二话不说就撂了电话,章宜禾愣了下,又觉得有些好笑。


    方柏文从洗手间出来,问她在跟谁讲电话,她转头看着他:“艾嘉,她在梧州有演出,和同事出来吃晚饭,在街上看到我们了。”


    他道:“那她怎么没上来跟你打招呼。”


    她道:“她不知道是我,而且我还搂着你,她还以为认错人了,在今晚之前,我还没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的事。”


    方柏文嗯了一声,轻握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他刚洗了澡,身上都是沐浴露淡淡的馨香。吻了会儿,章宜禾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气息还有点喘。


    两人在梧州待了一周,除了商讨剧本的操作细节,赵叙东还给方柏文引见了个摄影师。


    从梧州回来后,章宜禾就回了趟全州。


    邵艾嘉得知她回来,立即跟她约在一家日料店见面。章宜禾去赴约的时候,邵艾嘉还往她背后看,问:“怎么就你,方老师呢。”


    章宜禾说:“他在肃北。”


    邵艾嘉托着下巴,佯装失落:“还以为今天能一睹方老师的芳颜呢。”


    章宜禾笑道:“你也不是没见过他本人,再说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见面。”


    邵艾嘉点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边吃饭便聊些其他的,吃完日料,又去看了场电影。出来时,将近凌晨,章宜禾就没回到她爸妈那里,怕吵醒两人,拦了辆车前往南丰花园城。


    进了家门,打开了灯,她走到沙发上躺下,又莫名想起那天从她爸妈那里过来,一进门就见到他长手长脚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突然也就愈发想他了。


    虽然已经这个点了,估计他应该睡下,但她还是想打通电话,没接通也没事。


    这样他明天醒来,看到她的未接电话,一定会问她昨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她就说昨天躺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他睡在这沙发的样子,就有点想他了,一大早就接到这么温情浪漫的一通电话,即便是麻木不仁的人也该被打动。


    章宜禾越想越美,原本都做好了他没接的准备,不成想电话却接通了。她倒是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他在那端叫她的名字:“宜禾。”


    章宜禾顿了下,问:“你还没睡啊?”


    他问:“睡了一会儿,你呢,怎么还没睡。”


    她也就如实道:“我和艾嘉刚看完电影回来,这会躺在南丰花园的沙发,就想起了你上回睡在这里的样子,忽然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很轻,但却格外地撩动人心。听着她平静的声音,他竟动了一点想立刻去找她的念头。


    他定了定神,倒有些意外自己这般沉不住气,原本以为过了三十后,自己对待感情稳重成熟了不少,竟也有毛头小子般冲动的时刻。


    不过这通电话没持续太久,毕竟夜很深了。


    挂了电话,方柏文坐在沙发点了根烟,抽了一会儿,渐渐的,那点冲动倒被按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哪个男主完事后还起来刷碗的!方老师就是一个有这么生活感的人。


    第32章


    回来没两天, 章宜禾接到了吕亚妮的电话,又开始进组的生活。


    齐苗一见到她, 便笑嘻嘻地看着她,弄得章宜禾怪不自在的,问她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吗。


    齐苗挤眉弄眼:“当然啦,你和方老师在一起,我可真高兴。”


    章宜禾笑道:“亚妮姐跟你说的?”


    齐苗重重地嗯了一声,说:“亚妮姐说要是方老师来探班什么, 让我注意点媒体狗仔,别让他们拍到你们同框。”


    章宜禾道:“亚妮姐考虑的倒挺周到。”


    齐苗又说:“姐,改天你帮我向方老师要个签名照呗,我嫂子是方老师的影迷。”


    章宜禾:“我到时候跟他说。”


    齐苗:“谢谢姐,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你也早点休息。”


    齐苗刚走没一会儿, 又有人敲门,章宜禾走过去开门,门外却是扈钰,她有些意外,问扈钰怎么来了。


    扈钰走进房间:“看到你助理发的朋友圈定位,正好我也在横店拍戏, 问了你的房间号, 就过来找你玩。”


    章宜禾问她是拍哪个戏,扈钰趴在窗沿上:“侯辽导演执导《春风又吹》。”


    章宜禾是知道侯导的,因拍年代剧而出名,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执导的几部年代剧播出后,反响都很好。所以在圈内, 倒是有挺多演员希望能同他合作。


    章宜禾让扈钰先坐会儿,她先去洗个脸,总觉得皮肤有点干。她洗完脸出来,扈钰忽然暧昧地看着她:“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是方柏文,我先声明,我可不是故意看的,刚好你手机响起来,我就瞥了一眼,顺势就看到了。”


    章宜禾笑道:“看到了也没事。”


    扈钰:“所以你是和方柏文在一起了。”


    章宜禾轻轻嗯了一声。


    扈钰来了兴头,追问道:“你两谁先主动的,我想象不出方柏文主动的样子,你知道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很四平八稳的那种。”


    章宜禾也没隐瞒,如实道:“我主动的。”


    听到章宜禾说是她主动的,扈钰也有些诧异。她想象不出方柏文追人的样子,但也不觉得章宜禾会去追人,毕竟她本人呈现出那种气质,是真不像会主动去追人的人。


    章宜禾笑道:“我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内里热情似火。”


    扈钰也笑了:“也是,那时候我们刚合作,我看你也不主动同我搭话,以为你大概是很不好相与的。后来发现你是属于那种,别人先跨越第一步,那接下来你就会走第二步第三步的人。”


    扈钰在章宜禾房间待了会儿,见时间挺晚的,也就回去了。她走后,章宜禾给方柏文回了个电话。两人聊了几句,章宜禾故意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来探班。


    方柏文虽然没拍戏,这阵子也在忙剧本的事儿。章宜禾也是知道这事,问这话只是一时兴起,但他真说抽不出时间的时候,章宜禾多少还是有一点低落。


    但那点低落她并没有表现在面上,也没维持太久。


    章宜禾这次拍的剧是一部都市情感剧,根据知名作家纪岭的小说改编,讲诉了四对不同年龄阶段的夫妻情侣在都市奋斗打拼的故事。章宜禾饰演其中一个女性角色,戏份算起来是女四。


    这次扮演中年夫妻的主角是两个实力派的演员,其中一个是周备。章宜禾跟周哥曾经在拍摄《风月无边》时合作过,没想到时隔六年,两人又再次合作了。


    周备很感慨,在片场也不时指点章宜禾的演技,教她一些技巧和方法。


    连续拍了两晚的大夜戏,收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章宜禾一坐进车里就闭着眼休息,所以并没察觉到齐苗今天有点亢奋的情绪。


    迷迷糊糊睡了半个钟头,车子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齐苗喊醒了她,章宜禾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感。


    齐苗笑着说:“姐,你这迷糊的样子好可爱啊,好想掐一下你的脸。”


    章宜禾实在太困了,连话都懒得说,接过齐苗递来的房卡,就乘坐电梯上楼。


    拿出房卡刷开了门,进了房间,一眼看到沙发上个坐着的方柏文,她怔了怔,以为是自己太困出现幻觉了。


    直到方柏文走到她身前来。她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他:“不是说太忙了,不过来了嘛。”


    方柏文低眼看着她,道:“我要是不来,你不生气。”


    章宜禾面不改色道:“方老师,你也太小瞧人了,你别看我年纪虽然小你几岁,但其实我还挺通情达理的。”


    方柏文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章宜禾被看得久了,有点心虚,就顺势搂住他的胳膊,道:“不过你没来,我虽然不会不高兴,但你来了,我还是挺高兴的。”


    他笑了下,手指抚摸过她的眼下的青影,低声问:“这几天没睡好?”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闭上了眼睛:“熬了两个大夜,今天才收工了,困死我了,我卸个妆,你陪我睡会吧。”


    章宜禾卸完妆,又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便钻进被子里。方柏文没什么睡意,靠在床头看剧本。


    没过一会儿,身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方柏文低头看了眼,她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睡得还挺沉的。


    窗外传来车流的声音,他将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章宜禾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都黑了,她以为应该很晚了,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六点多。


    方柏文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她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将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上,也不说话,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方柏文侧头看她:“饿了没?”


    章宜禾轻轻地摇了摇头:“饿倒是不饿,就是不知道太累了还是怎么了,睡完后感觉更累了。”


    方柏文道:“先去吃点东西。”


    章宜禾起身:“我给扈钰发个信息,问她收工了没,喊她一起去吃晚饭。”


    章宜禾给扈钰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收工,在酒店休息呢。扈钰让他们直接坐她的车,说她知道这附近有家私人饭店,味道做得不错,也有独立的包间。说她去过几次,有老板的私人联系方式,可以让他留个包间。


    章宜禾换了身舒服的衣服,便同方柏文出门。


    扈钰说的那家餐厅离横店也不远,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店里这会人并不太多,几人由老板迎着进了间包厢。


    扈钰拿过菜单问:“方老师有什么忌口的吗?”


    方柏文道:“没有,我吃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及我。”


    扈钰点了点头,点了几道菜,又将菜单递给两人。章宜禾直接让扈钰全权做主,毕竟她是这里的常客,哪些菜好与不好,她都清楚。


    点完菜,等菜上桌的功夫,几人一面喝茶一面聊天。基本是章宜禾和扈钰在说话,方柏文不怎么开口,除了偶尔扈钰在有些事问上他几句,他简单回答两句。


    这顿饭吃到九点,也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方柏文在剧组待了一周, 也就回去了。


    毕竟剧组人多眼杂的,待太久难保不会被媒体拍到。方柏文回去后, 章宜禾又全心投入到剧组的生活。


    一晃眼,三个月的剧组生活即将结束。原本杀青倒是高兴的事,没想到拍完最后一场戏,章宜禾出了点意外,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当即就送到医院,拍了片子确诊髌骨骨折, 但好在并没严重到需要动手术,采取保守治疗,打石膏固定。


    事发第一时间,齐苗就给吕亚妮打了通电话。


    章宜禾固定完石膏, 吕亚妮人也赶到了医院。


    所幸章宜禾是在导演喊cut的时候, 下楼梯摔了, 并没有耽误剧组的杀青进度。


    章宜禾倒庆幸自己如今处于透明状态,不然要是消息传出去,她爸妈知道了又要担心。


    吕亚妮来的时候,章宜禾不放心还叮嘱了句,千万别给她安排个因为拍戏太累受伤之类的敬业热搜。


    吕亚妮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有这么没下限吗。”


    演艺圈倒是有不少明星受了点小伤就上热搜, 来吸引大众的关注度。但章宜禾并不喜欢这种热搜安置在自己的身上, 有种自卖自夸的意思。


    吕亚妮问:“你准备回全州还是哪里?”


    章宜禾想了想,说:“去肃北吧,在方老师那里养一会儿, 免得让我爸妈担心。”


    吕亚妮道:“那你养伤这期间就好好休息,就当给你放一段假了,明天让齐苗先跟你回肃北, 你要不要给方老师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到机场接你。”


    “等回酒店,我再给他打电话。”


    次日,章宜禾同齐苗飞往肃北。她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方柏文她受伤的事,只说剧组杀青,她明天会飞去肃北。


    方柏文开车来接她,他穿了身黑色的短袖和灰色的五分短裤,看到她坐着轮椅出来,眉头微皱:“腿怎么了?”


    章宜禾还未出声,齐苗就抢先解释说:“方老师,姐拍戏的时候摔倒,髌骨骨折,需要修养一个月。”


    章宜禾张开了手:“来吧,方老师,先把我扶上车。”


    方柏文俯身,双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章宜禾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将她放到副驾驶座椅上。


    齐苗:“方老师,那姐就交给你了,我就不跟你们出去了,坐等会的航班回家。”


    章宜禾摇下副驾驶车窗,探出脑袋:“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齐苗点了点头,冲两人摇摇手,就转身走了。


    方柏文关上了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转过脸看着她,问:“怎么摔的。”


    “没留神,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一脚便滚下去了,这一个月要麻烦方老师照顾我了。”章宜禾道。


    机场离湖林小区一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小区的车库。方柏文先把人抱上去,又下楼去拿她的行李。拿着行李箱进门,章宜禾人不在客厅,洗手间里传来声音。


    过了会儿,洗手间的门开了。


    章宜禾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方柏文站在客厅讲电话,他边说话,边不时看她一眼。章宜禾经过他身边时,他抬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到沙发上。


    章宜禾听了一会儿,电话那端的声音好像是常松磊,他道:“你过来吧,顺便去附近的市场给我挑条鲫鱼。”


    常松磊问他买鲫鱼干嘛,方柏文说给她炖点鱼汤喝。


    他挂电话,她抬头问:“常老师要过来?”


    方柏文点点头:“过来谈点项目上的事,等会顺便在家里吃饭。”


    章宜禾却好奇起别的问题,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我听常老师那语气,好像早知道我们两在一起,是你跟他说吗?”


    方柏文淡淡道:“赵叙东跟他提起的。”


    “常老师和赵总也认识?”


    他道:“都是一个学校的。”


    她说:“那你们电影学院还真是人才济济,开公司的,搞音乐的,演戏,可算是遍地开花了。”


    不到半个小时,常松磊就拎着条鲫鱼上门了,一见面,常松磊倒没调侃章宜禾和方柏文在一起的事,只问她怎么好端端的打上了石膏,章宜禾说拍戏不小心踩空,就骨折了。


    常松磊:“幸好没太严重。”


    章宜禾自己其实也有点心有余悸,演艺圈拍戏演员出事故的倒也不少,重则便是失去了生命,好在她这次并不是大问题。


    常松磊聊了几句,就去厨房给方柏文打下手。


    医生叮嘱让她多休息,石膏固定期间尽量少走动,章宜禾也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播了一半,方柏文也就做好了饭,招呼她上桌。


    常松磊和方柏文喝了点红酒,章宜禾因为骨折还需服药,也就没碰酒,喝方柏文给她炖的鱼汤。


    他炖的鱼汤不比外面饭馆差,汤色又白又鲜。


    常松磊也盛了一碗,说:“这汤味道还真鲜美,还是我这条鱼挑得好。”


    章宜禾莞尔一笑:“不应该是他的厨艺好吗?”


    常松磊侃侃而谈:“这厨艺再好,食材不新鲜,那也没辙。”


    章宜禾沉思了会儿,点点头:“常老师说得也有道理。”


    章宜禾吃得差不多,也就下桌,准备先去洗个澡。


    方柏文和常松磊两人还在饭桌边,边喝酒边谈事,等她洗完澡出来,常松磊已经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方柏文。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电视里在播放她先前看了一半的电影。他喝了酒后,整个人的状态呈现出一种放松的懒散劲来,他虽然目光落在屏幕上,但神情像是在想着事情。


    章宜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常老师回去了。”


    他将手边的烟头掐了,回过头来看她,道:“走了。”


    他将她抱坐在她的腿上,握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因为章宜禾腿上还有伤,这个吻也就浅尝辄止,并没持续太久。


    吻罢,章宜禾靠在他怀里,说:“我发现你喝了酒和没喝酒,有一点不大一样。”


    他皱着眉,问:“哪里不一样。”


    她说:“看上去更感性一点,更容易亲近,不会像没喝酒时那么四平八稳,有点距离感。”


    他顿了顿,道:“是吗,倒没有人这么说过。”


    章宜禾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说:“那我还是有一点私心,希望你只在我面前感性,在其他人跟前,特别是在异性跟前,越疏离越好。”


    方柏文看着她,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章宜禾在肃北休养这一个多月, 算是真真切切体验了把被人照顾的感觉。


    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方柏文开车送她去医院拆石膏。拆完石膏,便直接开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些食材。


    这一个月,章宜禾几乎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闲人,几乎都是方柏文在准备一日三餐。她准备亲自下厨做几道菜,表示一番。


    买了食材,一到家里, 章宜禾便让方柏文去书房,接下来就让她自己来弄这些食材。


    方柏文道:“真不需要我帮忙?”


    章宜禾摇摇头:“不是说了,今天让你也享受一回被人伺候的感觉,等着吧, 你要是在厨房, 还容易让我分神。”


    她竟然都这么说了, 方柏文也就随她去了。


    章宜禾洗了手,系上围裙,便在厨房忙活起来。


    方柏文手头确实也有些事要处理,剧本的事儿已经改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选角和外地勘景的事儿。方柏文无意找圈内的演员,他想找些新面孔, 身边的朋友倒也推荐了几个, 他看过后都觉得不大适合。


    在书房忙了两个小时,外头也没什么动静,静悄悄的, 他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也不知她这顿饭能不能做出来。


    他走出书房, 一眼就看到餐桌摆了几道菜不说,餐桌上还放了瓶开了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章宜禾瞧见他出来,便走过去,露出几分得色:“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


    他点了点头,道:“卖相上是不错,我还以为这个点你都没什么动静,这晚饭估计要吃不成了。”


    章宜禾轻轻哼了声:“小瞧人,不过可惜的是起先出门没买花和蜡烛,不然也怎么也算得上是一顿烛光晚餐了。”


    他道:“这样就不错。”


    章宜禾说:“洗个手,坐下来吃饭吧。”


    吃过晚饭后,方柏文去洗碗,章宜禾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过了会儿,方柏文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陪她一起看电影。章宜禾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


    方柏文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揉捏了两下,章宜禾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电影播完,客厅暗了下来,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衬着屋里更静。


    章宜禾突然窸窣起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他被她这动作搞得一愣,略显困惑地瞧着她,就见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她休息的这一个月,方柏文顾忌她的腿伤,即便情到浓处,他也克制着没继续下去。她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的意志力,但多多少少有点郁闷,怀疑自己的魅力,在她看来她的腿伤根本算不上问题。


    章宜禾吻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有些气恼地瞪着他。


    他的手扶在她的腰上,去看她,她这恼羞成怒的模样,倒也有几分生气。他压下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吻着吻着,两人的气息渐渐乱了起来。


    他抱着她,将她抵在沙发扶手和靠背处。他脱掉了上衣,又俯下身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他手里绷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顷刻之间又变得柔软,任他搓揉捻弄。


    慢慢的,一股空虚席卷了她,接着又被充实地填满。沙发沉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吱呀作响。她忍不住溢出一丝呻吟,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那些暧昧潮热声音吞没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里。


    从沙发辗转到卧室,最后两人又到浴室清理。


    待结束时,章宜禾浑身软绵绵,累的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或许真是太累了,没过两分钟,她就沉沉睡着了。


    这么大汗淋漓弄了两场,方柏文那点睡意倒是散了,人格外有精神。他伸手给她掖好被子,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去书房静静地抽了一支烟,便继续处理工作。


    章宜禾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方柏文还在睡。


    这一个多月,章宜禾醒来时,床边基本空无一人,他一般不是在书房就是去楼下的健身室锻炼,难得今天睡了这么久,她倒是有点不习惯。


    章宜禾也没叫醒他,侧身躺着,盯着他的面容看了会儿,放轻脚步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章宜禾一个人到楼下的早点铺买早饭。


    小区门口摆了家肠粉店,门面很小,味道虽然比不上广市地道,但也还算可口。有不少住在这附近的居民送孩子上学,顺道来买早点的,章宜禾等了十多分钟,才拿到她的鸡蛋肉末肠粉。


    回到了家,她将打包的肠粉放在桌上,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方柏文还在睡。她心下疑惑,难道昨晚给他累到了,等她走到床头时,方柏文倒是醒了,睁开眼看着她。


    她收拾得倒是齐整,方柏文坐起身:“什么时候醒的?”


    “半个钟头前。”章宜禾道,“你今天倒是睡得挺久,要是再没醒来,我还以为你体力不济。”


    方柏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昨晚某人一沾床睡着后,我又去书房处理了会工作。”


    她脸上一热,故意转移话题:“弄到几点。”


    他道:“差不多四点。”


    她点了点头,立即换上另一套说辞,搂着他的脖子,道:“看来咱们方老师宝刀未老啊,就睡了三个钟头,看起来还这么容光焕发。”


    方柏文一笑,拍了拍她的臀:“别拍马屁,下去,我去洗漱。”


    方柏文洗漱后,两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章宜禾胃口小,吃了一半,剩下的就给方柏文解决了。


    这时门铃被按响,章宜禾正纳闷这么一大早会是谁来找他,开了门,门外确实个陌生的老太太。


    方外婆见到章宜禾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姑娘大概是外孙的女友,便问方柏文在不在。


    方柏文听到外婆的声音,走了过来,给两人介绍。


    方外婆说包了点饺子,拿过来给他放冰箱冻着,不想做饭的时候就弄点饺子对付。


    方外婆送完饺子就要走,临走之前,又邀请章宜禾晚上到她那里吃晚饭,章宜禾答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两人上门前,章宜禾还特意去买了些礼品。虽然方柏文说倒不需要这么客气,就当寻常吃顿饭。但章宜禾没听他的,还是拉着他去商场买了些东西。


    两人敲门时,是吴婶来开的门。


    吴婶道:“来啦,你外婆在厨房呢,说你们晚上要来吃饭,想自己做两道菜。”


    方外婆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章宜禾手上拎着礼品,笑道:“哎,怎么还买东西了,我一个老人家用不了这些,这花了不少钱吧。”


    章宜禾笑着说:“外婆,没多少钱。”


    吃过晚饭后,又陪着方外婆坐了会儿,基本是方外婆在过问章宜禾的情况。


    聊了会儿,方柏文手机接到了通电话,是方父打来的。他让章宜禾陪着外婆说会话,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这通电话没聊太久,还不到两分钟,方柏文就回来。


    方外婆问:“谁打来的?”


    方柏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我爸。”


    方外婆警惕地问:“他不是又来找你要钱的吧?”


    方柏文道:“方览年底结婚,他打来电话跟我说这事。”


    方外婆这才松了口气,说:“你要是赶紧成家,你妈和你爸那边也不好意思开口跟你要钱,还得顾忌着你媳妇的意见。”


    方柏文淡淡一笑,道:“没那么严重。”


    过了会儿,时间挺晚,两人也就准备走了。这是老小区,没什么停车位,方柏文来的时候,将车停到了小区外面。


    小区里载着夜香树,夜风拂来,暗香浮动。


    章宜禾手臂环着他的腰,道:“你父母他们经常向你要钱吗。”


    章宜禾是知道方柏文的家庭背景,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各自成立了家庭,他都是跟在他外婆身边长大的。


    他眉头微蹙,淡淡道:“倒也没那么频繁。”


    方柏文其实对两边父母要钱没太大所谓,虽然他和他们没多大感情,但到底还是养育过他。


    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极传统保守的人,重视亲情和血缘,也有可能血缘里就有一种割不断的复杂。


    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过都行,有这个经济能让家里人过好点,他倒也谈不上不乐意。


    她仰着头看他,问:“那在这过程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气吗,如果我是你,我大概无法做到这么心无芥蒂。”


    他顿了顿,道:“说心无芥蒂那倒是假了,谁也不是圣人,早些年还是有一点情绪,这几年倒是看开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石膏拆了后, 章宜禾的假期也就结束了,她又进组拍戏。


    章宜禾在延洲拍戏, 方柏文也在忙他的事。这一个多月,他跟团队在外地勘景,微信上偶尔会收到他发来的路上的风景照。


    章宜禾让他发点他自己的照片,他说最近在外地勘景,胡子拉碴灰头土脸,没什么可看的。即便章宜禾再怎么软磨硬泡, 他还是没发来照片,说平常总在别人的镜头下,一个大男人拿着镜头对着自己,那感觉实在太奇怪。


    章宜禾心想他还真是一个大直男。


    这天拍摄, 章宜禾一早便到片场做准备, 原本都轮到拍她和女主对手戏的部分, 但因为扮演女主的演员容易水肿,想等消肿后再拍摄,章宜禾即便做好了妆造,也只能干等着。


    剧组就是个小型的社会圈,名气就是话语权,章宜禾对此早已习惯, 等拍摄的时候, 就坐在一张小凳上看书。


    齐苗给章宜禾倒了杯热水,小声吐槽:“估计今晚又是一个大夜戏。”


    章宜禾的心情已经很平和,这部剧的女演员于佳奈是资方塞进来的, 本人也是当红的流量小花。虽然戏里,章宜禾扮演于佳奈的好友,但下了戏后, 两人并没什么交集,于佳奈除了和扮演男主的演员有过攀谈,基本上都不怎么搭理其他演员。


    章宜禾对于佳奈本人没什么看法,只想着这戏能早点拍完早点结束。


    到了下午一点,于佳奈才姗姗来迟来,化妆师过来给章宜禾补妆,正式开拍,一直拍到晚上才收工。


    章宜禾今天生理期,多少有些不舒服,听到导演喊收工,她这才长松了口气。


    齐苗立即拿着保温杯上来,她知道章宜禾今天生理期,特意给她熬了红糖水。章宜禾说这会喝不下去,先坐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章宜禾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齐苗给她点的餐送到了,章宜禾裹着浴袍坐下来吃晚饭。


    齐苗想起今天被晾一个上午的事,还是有些气不过,嘟囔道:“我对于佳奈的滤镜还真是碎了,对外是甜美可爱的人设,没想到本人反差这么大。”


    章宜禾蹙眉道:“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好,千万别在剧组说这事。”


    齐苗努努嘴道:“我知道的,姐,我就是越想越气,才在你面前吐槽几句,我不说了。”


    章宜禾喝着汤,说:“倒不是怕你给惹我麻烦,剧组鱼龙混杂的,就怕被有心人听到大做文章,所以慎言慎行不是坏事。”


    齐苗点了点头。


    毕竟演艺圈也出过有些演员同朋友私下的交谈,被录音曝光放到网络上,最后引起公众的讨伐。


    好在这次拍摄时间也就两个月,并不难熬。


    临近杀青的前一天,扈钰来剧组找章宜禾,说她最近在休息,闲着无事便来找她,得知章宜禾明天杀青,便邀约她一起出国玩,说不想一个人旅游,那样看起来也太凄惨。


    章宜禾能看出扈钰情绪有些不太对,但她没说什么。


    当晚订了后天飞往旧金山的航班,杀青的第二天,齐苗回姚兴,两人乘坐航班飞往旧金山,十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落地机场,两人直接叫了车,前往酒店稍作休息。


    这几天的行程都比较散漫,没什么必须要去的景点,两人睡到自然醒,再出去找家餐厅吃饭,吃完饭便四处走走,看到什么好玩有趣的小店,便进去看看,或者打车到金门大桥,在桥上走一走吹吹风。


    算是一段惬意的小假期,回去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到酒店顶层的酒廊喝了点酒,一直待到九点,才乘坐电梯下楼,一出电梯,就看到房间门口站着的何靳舟。


    扈钰脚步一顿,但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何靳舟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扈钰不得不停了下来,何靳舟脸色发青:“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章宜禾见状,先回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回到房间,章宜禾洗了个澡后,便开始收拾行李。收拾完行李,她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给章母打了通电话。


    章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章宜禾说明天的机票,和章母聊了半个小时,扈钰也就回来了。


    扈钰的神情看上去倒挺好,就是眼睛有点红,明显刚才哭过了。


    章宜禾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和好了?”


    扈钰正喝水,闻言呛了下,回头看向她,有些差异:“你怎么猜到。”


    章宜禾笑了下,说:“看你情绪还可以。”


    扈钰轻叹一口气,在床尾坐了下来,提起这次找她出国散心的原因。说前阵子,两人和朋友在外面吃饭,被媒体拍到上了热搜。


    章宜禾并没有留意到这件事,扈钰只是上了还没十分钟,就被他们公司买下来了。


    何靳舟发微博否认,说只是好友吃饭。扈钰自然能理解这份声明是他的公司授意的,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思,毕竟他又是选秀出道的,承认恋爱对他自身的事业具有很大的损害。


    但理解归理解,不舒服也是真不舒服,越想越觉得这恋爱谈得真憋屈,而且她又不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至于这么躲躲藏藏的嘛。


    后来虽然两人还是照常相处,她心里总归有一点不舒服,某天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扈钰也就提了分手,何靳舟刚好也在气头上,也就同意了。


    扈钰问起要是哪天她和方柏文在一起的事,被媒体知道了,要是方柏文否认了,即便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意思,她会不会有隔阂。章宜禾想了想,说:“大概不会,说实话,我并不太希望媒体时刻关注我们的恋情。”


    扈钰躺到在床上,低声道:“那我比较小气,我虽然理智上理解,但情感上还是过不了那一关,目前还有感情就先处着吧,等哪天感情淡了,实在忍受不了再说。”


    从旧金山回来后,章宜禾回了全州,方柏文还在外地勘景。她陪父母待了几天,期间是章母章父的结婚纪念日,她特意带父母出去吃了顿晚饭,顺带叫上了二伯和婶婶。


    餐桌上,章母问起章一舟和王尔若有没有打算定下来,婶婶透露了点消息,道:“我是想着明年中旬让两人先把婚订了,两个孩子处得也挺好的,小王那姑娘,我是越瞧着越喜欢,没那些骄纵脾气,也是个同情达理的人。”


    章母点点头,说:“过了这个年,一舟也就二十六,即便结婚也不算早。”


    婶婶说:“可不是,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吃过晚饭后,章母和婶婶打算去看场电影,他们四人老夫老妻的,章宜禾便玩笑说她就不当电灯泡,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章宜禾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车,她一时又不想回去, 想了想,让司机把车开到南丰花园。


    到了小区,她上楼,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屋里,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便找了部电影来看。


    章宜禾才看了开头,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动静。


    她心下一紧,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门被打开, 却是方柏文。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有几分意外的惊喜, 轻声抱怨道:“我还以为家里进贼。”


    方柏文看了看她手里的抱枕,道:“要是进贼了,你就打算拿这抱枕对付?”


    “这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没经验嘛,下次就有经验了。”


    时隔一个月没见,他刚从外地回来, 身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有些风尘仆仆,人看着变糙了, 好像也晒黑了点,但同时又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要过去抱他,他往后退了退, 她面露几分不满,仰头脉脉瞧着他,幽幽道:“人不是说小别胜新婚,方老师,你怎么回事,不该你一看到我,就给我个法式热吻嘛,人家主动来抱你,你还这么不解风情。”


    他笑了,道:“身上脏,先去洗个澡。”


    他上回来换下的衣服还在这里,章宜禾这折回卧室,打开衣柜里把衣服拿给他。方柏文去浴室洗漱,章宜禾到厨房给他弄点吃的。


    方柏文洗完澡出来,坐在餐桌旁吃阳春面。


    他低着头吃面条,章宜禾就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盯着他看。过一会儿,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拭了嘴,越过桌子看着她:“过来。”


    章宜禾起身,走了过去,他抬手将她拉到大腿上坐下,她顺势将手环上他的脖子,低下眼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方老师,我发现你出去这么一趟,你的颜值有点打折扣了。”


    他抬起头看她,道:“是吗?”


    她的手又探入他的衣服下摆,摸了摸他的结实的腹肌,上下齐手道:“不过这腹肌摸上去好像手感更好了。”


    他笑了,也没将她的手抽出来,伸手将她额角处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握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两人一个月没见,他似乎也被憋久了,边吻边去揉她,她很快就被撩起欲望。这回,他倒也没像以往那么沉得住气。将她抱坐在餐桌上,不由分说就挤了进去。听着身下桌腿移动的声音,章宜禾耳朵红得都要滴出血,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到了后来,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但那动静实在太大了,她还真怕惊动楼下的邻居上来敲门,小声贴着他的耳边催他回房间。


    他抱着她进了卧室,衣服剥落一地。一直持续了很久,两人才结束。


    事后,章宜禾像被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淋淋的,脸颊坨红,像是被热气熏的,但眼里却多了几分潋滟的水光。


    方柏文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背,章宜禾轻轻翻了个身,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低声说:“看来方老师这次出去勘景是真憋坏了。”


    他笑了笑,将她的头发拨到脑后,垂着眼看她:“去洗澡?”


    章宜禾撒娇:“我懒得动了,你抱我去。”


    两人去浴室清理了后,又睡下了。


    章宜禾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早上七点多才醒来。她迷糊醒来时,床边没人。她径直去了浴室洗漱,又走出卧室找他。


    方柏文在厨房弄早餐,章宜禾走了过去,道:“我这次陪扈钰去旧金山,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他低下头看她,皱了皱眉,问:“是什么?”


    章宜禾却打了个哑谜:“等你收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点点头,倒也没继续追问。


    吃过早餐后,章宜禾收到了条信息,是李秀梅发来的。


    那天方柏文带她去他外婆家里吃过饭后,方柏文的外婆就加了章宜禾的微信。章宜禾在剧组拍戏,时不时的会收到方外婆发来的信息,让她不忙的时候,和方柏文到家里吃饭。


    章宜禾倒不觉得这是一种困扰,收工后,拿到手机要是看到信息,都会及时给方外婆回复。


    章宜禾说:“过两天,我跟你回一趟肃北,我们上你外婆家吃饭。”


    方柏文嗯了一声。


    章宜禾又问:“你的电影大概什么时候开机?”


    方柏文想了想,说:“等选角的事确定下来,也要到十一月底,再过两个月也就过年了,应该会推迟到明年三四月份开机。”


    周末的时候,章宜禾跟方柏文回了趟肃北,上门之前,还特意给方外婆发打了通电话。


    方外婆在电话那端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让她哪天想来就来,不用特意打电话问方不方便,就当成自己的家。再说她一个人老人在家里也是闲着,有人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刚好是十月假期,方柏文的母亲带着他的外甥来家里小住。章宜禾没见过方柏文的妈妈,等真见到本人,发现方柏文的眉眼长得还是挺像他母亲谭蓉的。


    方柏文的外甥李乐一,一见到方柏文就粘着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盯着章宜禾看,过了会儿,一只手拉拉方柏文的袖子,示意他低头,方柏文配合地俯身,他凑到方柏文耳边,小声问:“舅舅,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方柏文笑了,反问他:“你觉得呢?”


    李乐一说:“我觉得是,要是不是,你也不会把她往家里带啊。”


    章宜禾故意逗他:“那带到家里也不一定是女朋友,就不能是朋友嘛。”


    李乐一想了想,认真道:“我爸爸说了异性之间没有纯洁的友情。”


    章宜禾轻笑:“你懂得可真多,那我问问你,你舅舅有没有带别的异性回来过。”


    李乐一摇摇头:“我只见过你。”


    章宜禾说:“是吗?”


    李乐一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怕章宜禾不信似的,补上一句:“我舅舅可是很专情的。”


    章宜禾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说:“哦,你知道专情是什么意思吗?”


    李乐一挠挠眉毛:“就是只喜欢一个人的意思。”


    因为有李乐一在,这顿饭倒吃得别有一番乐趣。吃过晚饭后,方柏文和章宜禾要回去,李乐一看起来还有点依稀不舍。直到方柏文说明天带他出去玩,他这才开心了,还再三叮嘱方柏文明天千万别忘了来接他。


    出了门,章宜禾挽着他的手臂,说:“你这外甥看起来跟你感情倒挺好的。”


    方柏文道:“他这小孩不怕生。”


    章宜禾笑了笑。


    次日,章宜禾想着方柏文要带李乐一出去玩,倒是一大早就醒来,在厨房准备爬山吃的寿司。不过她的技术不太好,寿司卷看起来倒还好,但一切就散了形,不成样子。最后越弄越烦了,她干脆弄成了饭团。


    方柏文让她去换身衣服,说剩下的他来弄。


    章宜禾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灰色开衫搭配乌木色休闲裤,她懒得化妆,便戴了黑框眼镜。


    方柏文倒是第一次见她戴眼镜,还是那种大框架黑框,往脸上一戴,几乎在盖住了半张脸。他看得有点久了,她有点不满地瞪他一眼:“怎么,不好看吗,方老师这么看着我,跟不认识似的。”


    他在水槽边洗了手,伸手拿下她的眼镜看了看,发现并没有镜片:“怎么没有镜片?”


    章宜禾从他手里拿过眼镜,重新戴了回去,道:“这就是个装饰品,戴着修饰气色的。”


    两人吃了早餐后,看着时间不早,也就开车去接李乐一。


    谭蓉将李乐一送到楼下,说他头一回起这么早,不到六点就醒了,吃了早饭就坐在客厅等方柏文的电话。


    李乐一上了车,就追问方柏文要带他去哪里,得知要去爬山,他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立即就瘪了下去。这状态的转变之快,令章宜禾忍俊不禁。


    方柏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李乐一,说:“你外婆不是说你妈前阵子带你去视力检测,眼科医生是不是要你多户外活动,多接触大自然,别成天待家里捧着平板玩,等会去山上转转,下山舅舅带你去吃披萨。”


    李乐一讨价还价:“那我还要吃冰淇淋。”


    方柏文略带几分无奈,道:“行,都答应你。”


    李乐一虽然听到方柏文说爬山,跟霜打的茄子焉了似的,但真到了地方。他爬得还挺起劲,反倒章宜禾成了跟不上的那一个。


    爬了半个小时,章宜禾实在走不动了,三人也在一处亭子休息。方柏文递给李乐一矿泉水,让他补充点水分。


    爬了这么一段路,李乐一手心出了汗,打不开矿泉水:“舅舅,我手上都是汗,打不开。”


    方柏文接过了,拧开冲洗递给他。


    章宜禾也学着李乐一的语气,巴巴地看着他:“方老师,我手上也都是汗,打不开。”


    方柏文去看她,还未说话,就听李乐一道:“舅舅,你女朋友跟你撒娇呢。”


    方柏文摸了摸你李乐一的脑袋,李乐一喝着水,嘿嘿一笑。


    方柏文走到章宜禾身边坐下,替她打开了水,她喝了口,方柏文接过去喝几口,便放在一旁。章宜禾靠着他的肩头,看着山下的景色。


    今天天气算不上好,山色苍翠,雾色茫茫,但这么静静的坐在亭子里,吹着山风,倒也有几分山林野趣。


    从山上下来,方柏文找了家西餐店,要了间包厢。


    李乐一爬了一整个上午,运动消耗太大,这会吃饭倒没想昨晚在家里那样,吃了几口就搁下筷子,说饱了。


    从餐厅出来,李乐一还不想回去,说要去方柏文住处玩一会,晚上再回去。方柏文便开着车,将他带回湖林小区。


    进了家门,章宜禾先去洗澡,爬山出了汗,她总觉得身体粘粘的,不大舒服。


    方柏文打开了电视,让李乐一坐在客厅看电视。


    章宜禾洗完澡出来,发现李乐一不在客厅,问他人呢。方柏文说看了会儿电视,就睡着了,他给抱到房间睡去了。


    章宜禾走到他身边坐下,说:“估计是早上醒太早,又爬了山,给累着了。”


    方柏文靠着沙发,拿着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章宜禾吐槽:“人家满心期待一天了,谁能想到舅舅竟然带自己去爬山。”


    他道:“现在的小孩成天接触电子产品,多去大自然里走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乐一在客房睡觉,两人也没其他事可做。章宜禾想起方柏文是电影专业,便让他把毕业作品放出来看看。导演系的毕业作品大多都是半个小时左右的剧情短片。


    方柏文看向她,道:“拍的一般,没什么好看的。”


    章宜禾说:“我就想看看,顺便感受一下方导青涩的青春。”


    她都这样说了,方柏文起身,到书房拿了电脑出来,将影片投到电视屏幕上。三十来分钟的短片,是个边缘人物的情感故事,里面倒有不少露骨的镜头。


    想着客房里还有个小朋友,章宜禾有些不放心,问:“客房的门你关上了吧,别等会乐一醒了,看到这些,教坏小朋友。”


    方柏文笑了笑,道:“他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


    两人将他的毕业作品看完,李乐一也还没醒,直到方柏文做好了晚饭,这才走进客房叫醒了他。


    李乐一刚醒来,人还有点懵,还问这是在哪,方柏文让他去洗个脸,来餐厅吃饭,李乐一这才想起自己是在舅舅的家。


    方柏文做了意面和牛排,李乐一倒挺捧场,吃得嘴角都是番茄酱汁,还说方柏文弄得比他妈妈好吃多了。


    章宜禾有些好奇:“你妈妈厨艺不好吗?”


    李乐一拿刀叉插了块牛排,便吃边说:“我妈做饭可难吃了,连她自己都吃不下去,我们家里都是姥姥做饭,姥姥做饭好吃,我估计我妈妈没遗传到姥姥的厨艺,舅舅遗传到了。”


    章宜禾抿唇一笑,说:“那你多吃点。”


    李乐一点头如捣蒜。


    吃过晚饭后,方柏文开车送李乐一回去,章宜禾不怎么想出门,也就没跟去。


    不到一个小时,方柏文就送完乐一回来了,章宜禾说:“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在你外婆那待一会呢。”


    方柏文走了过来:“送到楼下就走了。”


    章宜禾故意说:“是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吗。”


    他笑了笑,没说话。


    章宜禾双手搂着方柏文的脖子,直直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方老师,是还是不是?”


    他低眼瞧着她,道:“你怎么这么黏人?”


    她说:“怎么,你不喜欢,我看你好像挺受用的。”


    他思索了片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确实挺受用的。”


    她又笑了,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对了,你弟弟婚礼是哪天?”


    他伸手抚摸她的手腕,道:“十二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十二月底, 方览在临市举办婚礼。


    方柏文前去参加婚礼,章宜禾虽然也去了临市, 但没有出现在婚礼上。毕竟婚礼上人多眼杂的,两人要是同框,他们交往的事指定是瞒不住了。


    不过在婚礼前天晚上,章宜禾倒是同方柏文,跟他父亲那边的家人一块吃了顿晚饭。


    吃饭的地点在临市的一家酒店,章宜禾见到方父和他的现任妻子, 以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方览。


    方柏文和方览看起来倒是没一点相似之处,方览更多的遗传他母亲的五官,唯有脸型是像方父的。


    方父对待方柏文,言行之中倒是透着几分拘束, 不像是对待自己儿子, 倒有点像是对待领导。不过方览的母亲, 倒是显得殷切热情。


    饭席上的气氛基本靠她来调动,不时招呼章宜禾吃菜,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又不时奉承两人几句,说这明星果然就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举手投足就跟拍戏似的有范, 不像他们。


    方览有点看不上他母亲这奉承的姿态, 脸上的神色显出几分难堪,最后实在是忍不下了,沉下脸道说:“妈, 吃饭吧,少说两句。”


    方览的母亲却不理他,仍旧殷勤道:“这你哥难得回来一趟参加你的婚礼, 还不赶紧跟璇璇,敬你哥一杯。”


    方览只好携着女友,跟方柏文和章宜禾碰个杯意思一下。


    这一顿饭面上倒也还过得去,但总归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期间章宜禾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方柏文在外面的大厅抽烟,他嘴里含着烟,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似在想什么事情。她朝他走了过去,道:“怎么出来了?”


    方柏文掐了烟,淡淡道:“出来抽根烟。”


    章宜禾却不说话,盯着方柏文看了一会儿,方柏文皱了皱眉,道:“看什么?”


    章宜禾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身前,叹了口气,说:“就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好像不怎么舒坦,我们进去一会儿,等会找个借口先走吧。”


    两人进去后,又坐了十分钟,后来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说先走了。


    方览的母亲热情地邀请章宜禾明天出席婚礼,章宜禾说明天有工作在身,实在走不开。方览的母亲还要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方父开了口,方览的母亲才讪讪地住了嘴。


    两人打车回酒店。


    章宜禾的父母关系和睦,所以章宜禾实在没怎么接触他这样的家庭关系,亲人不像亲人,陌生人又不像陌生人。


    章宜禾说:“我看今天吃晚饭,方览也不怎么跟你说话。”


    方柏文和方览并没接触过,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他从小跟着方外婆的缘故,反倒跟沈悦碰面的次数还多一些。


    章宜禾点了点头,抚着他的脸,说:“方老师,我怎么有点心疼你。”


    方柏文顿了顿,将她拉开了一点,抬起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一会儿,皱着眉道:“宜禾,不要可怜我。”


    章宜禾撇撇嘴,轻声说:“什么嘛,我只是有点心疼那个小时候的方老师,方老师现在事业有成不说,身后又有一大批影迷,又要准备当导演筹拍电影,不应该是方导可怜可怜我,给安排个角色什么的。”


    他笑了笑,又正色道:“你希望拍我的戏?”


    章宜禾摇摇头,说:“当然不愿意,我希望我们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拍《余波荡漾》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这会都在一起,还是不要一起合作的好。”


    章宜禾试想了下那个画面,总觉得几分怪异,方柏文在监视器后面指导自己演戏。


    方柏文也是这个意思,他并不太想把私人感情牵扯到工作当中。


    次日,方柏文去参加婚礼,章宜禾待在酒店休息,她下午有场线上直播的工作。


    她昨晚说有工作在身,并非是拒绝的托词。前一周《城南旧事》在某平台上映,收视率突破0.723%,片方趁热打铁紧急安排了线上直播活动,章宜禾也就待在酒店里,和主创人员连线直播。


    这算是近几年刚新起的线上宣发行为,章宜禾还从来没直播过,第一次连线一头雾水,还不小心触到了美颜,以至于自己的脸在镜头里显得有些扭曲怪异。按理来说,她不过只是女三的角色,要线上直播也轮不到她。


    但因为林西喜的角色她塑造的不错,同圈内的老戏骨搭戏,也能接住对方的戏,倒是意外收获了一批观众的好评。所以这次线上直播活动,片方也把她安排了进来。


    吕亚妮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说因为《城南旧事》的热播,最近也有合作方向她递来几个本子,吕亚妮看过了,其中也有不错的,但她并不急于安排章宜禾进组,打算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先陪家里人过个年。


    章宜禾开玩笑说:“就不怕过完年后,人家又改了主意,不找她拍戏吗?”


    吕亚妮说她有预感,借着林西喜这个角色的热度,明年章宜禾的事业会打开新的局面,只要接下来她好好挑本子,也许有机会走实力女演员的路线。


    章宜禾倒没那么乐观,她没想过自己还能再火,只要还能接到好的项目,即便不是女主的戏份,她也乐意接受。


    线上直播持续从下午四点开始,直播四个小时,不到九点便结束。


    方柏文还未回来,章宜禾直播前点了份外卖,没成想外卖刚到,就被拉进连线直播。放了这么一会儿,面早就凉了。她又重新下单了份,等外卖到的间隙里,她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方柏文倒是回来了,章宜禾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他脸上瞧着还好,看起来不想喝多了的样子。


    她道:“没喝多吧?”


    方柏文说:“没有,直播结束了?”


    章宜禾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方柏文的手机就响起来,是他父亲打来的,问他怎么走了。方柏文推说自己有事,便挂了电话。


    章宜禾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怎么不多待一会儿,方柏文说没什么意思,也就先走了。


    门铃被按响,是她点的外卖到了,章宜禾起身去拿外卖。


    方柏文皱了皱眉,问:“还没吃晚饭?”


    她道:“嗯,刚才点了外卖,想趁着还没直播先垫吧两口,没成想外卖到的时候,正好开始直播了。”


    章宜禾蹲在茶几旁,边解外卖袋边问:“你有上台说祝词嘛?”


    方柏文嗯了一声。


    章宜禾来了兴趣,问:“说什么,不会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吧。”


    方柏文道:“差不多。”


    章宜禾笑了,道:“一点新意都没有。”


    方柏文道:“俗是俗了点,但也是他们最朴实的心愿。”


    章宜禾:“那也确实是,早生贵子也是你的心愿吗?”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道:“贵女贵子都可以,我这人很好说话。”


    章宜禾脸上发烫,半羞半恼地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个年过完后, 章宜禾开始忙了起来。


    元宵一过,她就马不停蹄地进组了, 这次接的本子虽然不是女主,但也是女二的角色。章宜禾看过本子,本子扎实,剧情落地,并不是那种飘渺经不起推敲的剧情走向。


    这次合作的演员因为有蓬虹老师加持,让章宜禾多了几分惊喜。上回同蓬老师合作后, 章宜禾一直有跟蓬老师保持着联系。


    蓬老师的女儿蓬野,因为学校还未开学,便跟着蓬老师在剧组待几天。


    那次在视频中见过蓬野一面,那会她还是长发, 这会已经剪了利落的短发, 看起来有点酷也很有个性。不过一开口声音却十分好听, 甜甜地叫章宜禾章姐姐。


    这天提早收工后,蓬老师请章宜禾吃饭,让她把齐苗也叫上。


    四人在片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蓬野无辣不欢,章宜禾和蓬虹有工作在身,并不敢吃辣锅, 便只吃菌菇汤。


    章宜禾问起蓬野大学是什么专业, 蓬野吃了口牛肚,打哑谜:“章姐姐,你觉得我是学什么专业?”


    章宜禾沉思了片刻, 抿着嘴笑道:“感觉你应该是学艺术类的?”


    蓬野摇摇头:“我是学化学的。”


    章宜禾倒是几分意外,看蓬野的行事风格可真不像学化学的。蓬野似乎也猜到了章宜禾在想什么,眨眨眼道:“是不是觉得, 我学化学很有一种反差感。”


    章宜禾如实道:“是有点。”


    齐苗说:“本来觉得学化学没什么,但你一学化学,就觉得化学这个专业也好酷啊。”


    蓬虹笑了笑,道:“你这个小助理真会说话,她当初要念化学,我还真不怎么愿意,这种出来找工作也不好找,就想说要不学个表演什么的,以后工作,我至少能帮上忙,这化学我还真是不懂。”


    蓬野不以为然:“你们做父母的就爱为孩子操心,要知道即便是你的孩子,她也有自己要选择的人生,章姐姐进入演艺圈,也未必是章姐姐的妈妈所希望的。”


    章宜禾笑道:“确实,我爸妈是不怎么赞同我进入演艺圈的,不过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当演员,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蓬野说:“是吗,我前阵子还找了你《风月无边》来看,章姐姐,你演得是真好,连我一个女的都被你打动了,我有个同学还是你的粉丝来着呢,你等会帮我写个签名照呗,我到时候拿给她。”


    章宜禾说:“好啊。”


    吃完晚饭,几人从餐厅出来,打车回酒店休息。


    章宜禾回到了房间,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手机上有方柏文的未接电话。她坐在床上,将电话回拨了过去,但没人接听,章宜禾估计他可能在忙,也就没再拨过去。


    方柏文的电影临近开机,他最近这阵子也忙得脚不沾地。他虽然不说,但章宜禾倒也能感受到他的一点压力,毕竟是第一次当导演拍戏,和当演员又是不一样的情况。


    她躺在床上边看剧本边等方柏文的电话,看着看着,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章宜禾给他回了条信息,便去化妆间弄妆造换衣服。趁着中午换景的时候,她给方柏文打了通电话,两人聊了十多分钟也就挂了。


    过了半个月,章宜禾有两天没安排通告,她便让齐苗给她定了张机票,准备去探方柏文的班。他现在是导演,管着剧组的人,跟当演员那会不同,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不过章宜禾去探班,并没事先通知他,只和赵叙东通过气。落地南济的机场,她便叫了辆车前往《北郭闲思》片场。


    赵叙东也在剧组,他作为《北郭闲思》的监制,基本都待在片场。她到片场的时候,剧组正在拍摄内景戏。方柏文坐在监视器后,看着镜头前的演员演戏。


    这场戏的调度场面比较复杂,方柏文对光比度不太满意,让布光师重新调整了下。


    章宜禾没过去打扰,只是远远站着,他站在镜头前和在镜头后,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镜头后的他,多了几分严肃,整个人更沉静下来,看着也有点难以接近,也有几分压迫感。


    赵叙东站在她旁边,说:“怎么样,这么看他坐在监视器后,是不是还挺新鲜的。”


    章宜禾莞尔:“确实挺新奇的。”


    赵叙东笑了,说:“说实在的,我还挺佩服他,演员当得好好,竟然有拍片的想法,多少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毕竟你知道,其实男人年龄越大,就越追求稳妥。如果这电影到时候成绩不如预想的,转头又去演戏,到时候议论可就大了。”


    《北郭闲思》这部作品讲的是中国传统父子的关系,向来关系不和的父子,因为晚年的父亲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没人照料,儿子不得不回来照顾生病的父亲的故事,是方柏文自编自导的一部影片。


    第一次当导演,便执导自己所写的故事,确实很有几分压力。


    章宜禾说:“是吗,我倒觉得这部电影票房不会太差。”


    赵叙东转过头看了看她,笑了笑,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他觉得什么都好。”


    章宜禾也不否认,兀自点了点头。


    这戏一直拍到五点多才收工,章宜禾站在监视器旁边,故意不出声,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没想到这人起身后,也没去看她,径直走去同赵叙东说话,还是赵叙东提醒了他,他才回头看了过来。


    章宜禾靠在门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方柏文走了过去,章宜禾不满地瞟他一眼:“方导,你怎么回事啊,人家眼巴巴地飞来探班,在边上站了四个小时,你收工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他笑道:“没留意,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道:“这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他点点头,道:“吃饭了没?”


    她说:“下了飞机,就直奔这里,哪来得及吃饭。”


    他拉过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外面吃饭。”


    章宜禾却道:“算了,你拍了一天的戏也累了,就不出去了,你们剧组不是有盒饭嘛,我就吃点盒饭,顺便看看你们剧组的伙食怎么样。”


    他垂眸瞧着她,道:“你确定要吃盒饭。”


    她嗯了一声,抬头看他,问:“怎么样,方导,你女朋友是不是很贴心,很善解人意。”


    他笑了笑,将她拉到怀里。


    两人在片场简单吃了点盒饭,方柏文便开车,载着章宜禾回到酒店。


    一进入酒店,方柏文便将门关上,他的手臂撑在她头侧的墙上,低下头吻了上来。章宜禾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他的手慢慢顺着她腰线下滑,身体深处被撩拨起更深的欲望,她紧紧咬着嘴唇,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呼吸声渐渐急促。


    他扳过她的脸,又去吻她的唇。亲了一会儿,他的手落到她腰上,将她压向自己。


    身体紧密贴合,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破碎颤抖。


    过了会儿,他又将她抱到浴室,热水一浇,神思清醒了几分,她觉得自己变得饱满,像小时候被胀满水的气球,下一刻就要破裂,溢出一摊液体。


    结束时,她裹着浴袍说自己饿了,方柏文去看她,问:“不是刚吃过晚饭。”


    她怨怪地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还不是刚才太累了。”


    方柏文难得几分不自然地清咳了一声,拿起房间的电话,叫了酒店餐食送来。


    章宜禾裹着浴袍坐在客厅低着头吃面,方柏文道:“这次休息几天?”


    她道:“就两天时间,后天我就得回剧组了。”


    他道:“什么时候杀青?”


    她说:“杀青也得六月份了。”


    他点了点头。


    她吃完面条,两人也不急于去休息,似乎都有意将这个夜晚延长。


    章宜禾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方柏文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轻声道:“方老师,我们要不同居吧?”


    他一顿,低眼看她,问:“住哪里?”


    章宜禾睁开眼睛,说:“肃北或者我那里都可以,看你想住哪里。”


    他想了想,说:“要不就住你那里。”


    她一下子坐起身,搂着他的脖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就这么说好了,等你的电影拍完了,你就搬到我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二天, 章宜禾倒是在《北郭闲思》的剧组见到了桑青。


    桑青带着女儿来的,还带了家里的阿姨过来。赵叙东快半个月没见到女儿, 便让桑青探班的时候顺便带着女儿过来。


    那会见面,可乐还是个皱巴巴的婴儿,喝了奶就睡。这次再见,小家伙五官长开了,已经能扶着墙站立了,妥妥的小美女。


    章宜禾感叹说:“时间可真快, 那会我见可乐,她还那么一点呢。”


    桑青笑说:“我还觉得慢呢,我恨不得一下就到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到那时候, 我可就轻松了。宜禾, 我可告诉, 你可别千万那么早结婚,即便结婚了,也别那么早要孩子,多享受一会儿二人世界。”


    话题突然转到这上头,结婚这事对章宜禾来说还太过遥远,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赵叙东抱着女儿, 闻言, 笑了笑道:“宜禾等得了,柏文可未必等得了。”


    不过好在两人并没在这话题上持续太久,到了晚上剧组收工的时候, 几人找了家餐厅吃饭。


    常松磊给方柏文打电话,没接通,转而打给了赵叙东, 赵叙东说他们在餐厅吃饭,给他发了个餐厅的定位地址,让他直接过来。


    常松磊来的时候,看到这么一桌人,道:“得,你们这拖家带口的,凑得那叫一个齐,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常松磊接了个音乐工作,在南济这边,知道方柏文和赵叙东在这片拍戏,也就打了通电话,想说好不容易在一个城市,一起聚聚吃顿饭。


    赵叙东指了指常松磊身后的潇潇,玩笑道:“潇潇不是还跟着你。”


    潇潇立刻撇清关系:“赵总,我跟常哥就是清白的上下级关系,常哥就不是我的菜。”


    常松磊回头瞧了潇潇一眼:“瞧你这话说得,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板,别老板夹菜你转桌,老板讲话你唠嗑。”


    潇潇嘿嘿一笑,挨着章宜禾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常松磊喝了口茶,问章宜禾不是在拍戏呢,怎么还来南济。


    章宜禾解释说:“这两天刚好休息,也就来探方老师的班。”


    几人在桌上又聊起《北郭闲思》,方柏文说后期的配乐,打算让常松磊制作。


    常松磊半开玩笑道:“没问题,不过咱们是老同学,我就给你们打个折扣。”


    他们几个聊电影,章宜禾同桑青聊别的,桑青提起六月中旬她有个个人画展,邀请章宜禾和潇潇到时候一起来看展。


    章宜禾在南济待了两天,又飞回剧组继续拍戏,接下来倒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两人也就电话联系,一直到五月杀青。


    杀青的当晚,她又飞到沪市,准备第二天的杂志拍摄。


    这次的商务拍摄是吕亚妮前一阵子给她接的,??《sightline》是一本聚焦于当下视觉文化的月刊杂志。章宜禾能接到杂志的邀拍,也是因为林西喜这个角色带来的影响。


    因为这个角色的演绎,让大众对她的演技有了改观。吕亚妮也借着这个势头,连续发了几个有关她演技长进的通稿。


    商务拍摄当天,章宜禾身体有点不适,前天的杀青戏,遇到她的生理期,又在池子里泡了一整天,估计是着凉了。


    齐苗给她冲了感冒冲剂,她强撑着拍了一整天。


    结束时,整个人头重脚轻,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重一脚轻一脚的。坐车回酒店的路上,齐苗看了章宜禾好几眼,说:“姐,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章宜禾:“等会吃点东西,再吃颗退烧药,睡一晚就好了。”


    齐苗给章宜禾点了外卖,等到酒店就能让她吃上。回到酒店,章宜禾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又吃了颗退烧药,就躺下休息。


    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倒恢复了点,她睁开眼睛,发现齐苗没回房间,缩在长沙发上睡着了。


    章宜禾轻声叫醒她,齐苗迷迷糊糊睁开眼,人还有点懵:“姐,你醒啦?”


    章宜禾说:“怎么不回房间睡。”


    齐苗坐了起来,挠了挠额头,笑笑说:“你发烧呢,我怕你万一在房间里晕了,没人知道,想着要不就在这睡得了。”


    章宜禾:“就是发烧,吃了颗退烧药,已经好多了,你回房间睡吧,在这沙发上睡也不舒服。”


    齐苗拿过医药箱,取出体温计给她:“姐,那你测个体温吧,我看看多少度。”


    章宜禾测了下,三十七度,还是有点低烧,但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齐苗稍微放了心,说:“姐,那我就先回房间,你要是等会有哪里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章宜禾:“你去睡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章宜禾倒了杯水喝下,现在已是夜里三点多,她又钻进被子里继续睡。


    商务拍摄结束后,章宜禾就乘坐航班回到了全州,准备参加章一舟和王尔若的订婚宴。两人谈了一年多,虽然感情稳定,但这么快就订婚,章宜禾还是有几分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章父章母提起章一舟和王尔若要订婚,倒也很高兴,晚上一家人吃饭时,章宜禾也就顺势跟章父章母交代了自己有男友的事。


    章宜禾的父母一向不怎么过问她的感情,得知章宜禾有男朋友,章母看起来倒挺高兴,问:“也是演员吗,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章父得知是也是圈里人,面上的神色看着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说改天找个时间,一起见一面坐下来聊聊。


    章一舟和王尔若的订婚规模并不大,包了个小厅,两家的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王尔若当天穿了件粉色的旗袍,看起来挺显气色,章一舟就简单的白衬衣和灰色西裤。


    章奶奶是最高兴,整顿饭都面带笑容。王尔若的父母也是老师,跟章父章母倒挺投契,聊个没完。


    章宜禾就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过了会儿,王母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她:“哎呦,过年那阵子不是在播《南城旧事》,宜禾就是演里面的西喜吧,演技可真不错,特别是她跟剧里父母吵架的那一幕,都给我看出眼泪来,我们办公室的同事都在追这剧,还真挺好看的。”


    章母道:“就是小打小闹。”


    王母说:“哎,演员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能做演员这一行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宜禾啊,你等会给阿姨签几个签名照,阿姨到时候送给同事,也能卖弄一下阿姨的人脉。”


    章宜禾抿嘴笑着道:“好,等会我就给阿姨签几张。”


    王母笑眯眯道:“好嘞,多签两张,阿姨也给你宣传宣传。”


    王尔若有些无奈:“姐,你别听我妈的,意思意思签几张就行。”


    章宜禾说:“没事,阿姨喜欢,我就多签几张。”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方柏文打来的电话,章宜禾起身到走到安静的地方接听,一接通,她便佯怒道:“方导总算想起你还有一个女友了。”


    方柏文一拍戏容易进入忘我的状态,当演员跟当导演不一样,当导演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即便演员收工休息了,他还得跟剧组其他部门开会,安排明天的拍摄场面调度。或者再回看一遍顺剪,看看有无穿帮的镜头。


    章宜禾知道他忙,也就不怎么给他打电话,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联系自己。没想到隔了快十天,他才给自己打来电话。


    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幽怨,方柏文顿了顿,笑笑说道:“在外面?”


    章宜禾嗯了一声,解释说:“今天我堂弟的订婚宴,在外面吃饭。”


    方柏文问:“你那戏杀青了。”


    “前两天刚杀青的。”她突然意会到什么,悠悠道,“方老师是想我了吗?”


    方柏文没说想或不想,只是道:“明天过来吧。”


    章宜禾这会生起了玩性,不愿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道:“你先回答是不是想我了,我再决定去或不去。”


    他笑了笑,在她的连番逼问下,才略带几分无奈地说想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其实还不到一周, 他执导的《北郭闲思》也就杀青了,大可不必让她来这么一趟。他原以为自己过了三十后, 一贯理智冷静,没想到也有这样情不自禁的时候。


    章宜禾是下午的航班到达南济,她这一周都没通告,便打算待在南济,心无旁骛等方柏文的电影杀青。


    因为临近杀青,基本每天方柏文拍戏都拍到很晚, 章宜禾不去剧组的时候,就待在酒店房间看看书或看看剧本。


    吕亚妮最近给她递了几个本子,章宜禾看了看,都没太适合自己的角色。自从因为林西喜的角色受到观众的再度关注后, 吕亚妮便不想再让她接那些乱七八遭的项目, 宁愿减少曝光度, 也不让她去消耗自己的路人缘。


    再说再过一阵子,《余波荡漾》也要上映了,今年并不缺曝光度。


    虽然如此,章宜禾倒底还是有几分不确定,毕竟以她现有的粉丝粘度和商业价值,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角色, 但她还是愿意去信任吕亚妮对她的规划。


    吕亚妮和章宜禾聊完工作的事, 又问候了方柏文:“方老师的电影什么时候杀青?”


    章宜禾:“这一周就杀青了。”


    吕亚妮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还真没想到方老师会去当导演,毕竟他当演员也很优秀, 何必去选择当导演,导演可比演员来得不确定多了。”


    章宜禾其实也多少有点佩服他,演员这条路对他来说已经是坦途大道, 他却又选择了当导演。章宜禾想她要是方柏文,大概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两人聊了会儿,吕亚妮又让她在剧组注意一些,别被狗仔拍到了,也就挂了电话去忙了。


    电话刚挂完没一会儿,方柏文也就从剧组回来了,他推门进来,两人对视片刻,他走了过来,低下头吻了吻她:“谁的电话?”


    她搂着他的脖子,道:“我经纪人。”


    他皱了皱眉,问:“有新工作?”


    章宜禾摇摇头,说:“没有呢,最近没什么好的本子递来,亚妮姐让我休息一阵子,她觉得我目前的状态,宁愿接一些好项目,也不要接些乱七八糟的,消耗自己的路人缘。”


    方柏文点点头,道:“你经纪人考虑的挺周全的。”


    章宜禾道:“不说这些了,我饿了,方导带我去吃晚饭吧。”


    他问:“你想吃什么?”


    章宜禾想了想,还真想不出要吃什么,便道:“算了,还是不出去了,下点馄饨吃吧。”


    方柏文去洗澡,章宜禾去煮馄饨。


    等他洗完澡出来,馄饨也煮好了,两人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吃着馄饨。章宜禾在提起下个月她父亲生日,打算让他跟她回家见章父章母。


    方柏文说等她安排好时间,再通知他。


    杀青那天,除了一直待在剧组的赵叙东,常松磊也来了。电影拍摄的周期,没有电视剧那么长,最多也就三个月。这部《北郭思闲》拍了两个月,今天算是正式杀青,接下来就是剪辑和后期配乐等事宜。


    赵叙东倒很是感慨,杀青宴还喝多了,竟然还红了眼眶。章宜禾十分意外,没想到赵叙东也有这样感性的一面。


    方柏文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两人回到房间,章宜禾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直到他被她看得疑惑起来,皱着眉问他看什么。


    章宜禾扬着脸瞧他:“你怎么看起来还没没赵总来着激动。”


    方柏文原也以为真到杀青这一刻,自己情绪上多少有点起伏,但真拍完了,他发现拍完也就拍完了,倒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章宜禾说:“咱们方导可真够冷静的,不过,我喜欢你这样从容冷静的一面。”


    方柏文往她脸上看了看,章宜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静静瞧着她半晌,握着她的脸,低下头吻了上来。章宜禾顿了下,双手自发地攀上他的肩头。


    他今晚喝了点酒也抽了烟,唇舌勾缠间,她能尝到一点香烟的涩意,但这点涩意又勾出了他身上浓厚的男性气息。


    他抱着她,进入卧室,将她放到床上。他在这方面向来传统,更喜欢面对面的姿势。章宜禾有时候在他专注的目光下,有些难以为情的别开了眼,他又掰过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嘴唇。


    低低的喘息中,他抵了进来。章宜禾下意识搂紧了他,肌肤相贴,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分不清身上湿粘的汗液到底是来自谁的。她咬着嘴唇,将那些险些要溢出的呻吟都吞咽下去。


    《北郭思闲》杀青后,章宜禾同方柏文先回了趟肃北,去看望方外婆,两人在方外婆家里吃了顿饭。


    方外婆看到章宜禾,握着她的手,直说她比上次见又瘦了,让她没拍戏的时候要多吃点,又说她们这演员的职业,一会儿要瘦一会儿要胖,可真是折腾身体。


    在肃北待了一周,两人就回到全州后,章宜禾同方柏文去了趟超市,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原本章宜禾想着自己先去添置些他的生活用品,但又觉得一个人去超市买这些,不如两人一起来得有意思。


    便等着他空闲下来,一起去了趟超市。南丰花园的房子有一间书房,她收拾出来让方柏文作为剪接室用。


    两人同居了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方柏文每天醒来便先去锻炼,然后买好早餐回来,吃过早饭后,方柏文便到书房剪片子,章宜禾就窝在沙发上看书,倒是过了一段散漫悠闲的生活节奏。


    章宜禾以前听人说同居的时候,情侣间最容易看出彼此是否真的合拍,但这么半个月下来,两人倒是没什么相处上的摩擦。


    六月底的时候,桑青的个人画展举办,方柏文特意抽出几天的时间,同章宜禾去看桑青的个人画展。


    桑青画展的整个策划方案都是她自己设计,地点在梧州的八角鼓巷的一处艺术馆。


    方柏文和章宜禾到的时候,桑青和赵总已经在馆内了。


    馆内并没多余的装饰物,除了头顶的照明灯,四面悬挂油画的墙面上刷上灰色的油漆,地板铺设着白底子带灰色纹路的瓷砖,整个展给人一种沉静冷肃的氛围,让人一走进来就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馆内来了许多人,大多都是桑青和赵总的朋友,潇潇倒也来了,还特意跟章宜禾打了个招呼:“借着桑姐的画展的邀请,成功让老板给我放了两天假。”


    章宜禾问:“常老师没来吗?”


    潇潇说:“我老板这两天在录制节目。”


    章宜禾有些讶异:“常老师还去录节目,是什么节目?”


    潇潇:“z台的《天籁之音》。”


    当初在《余波荡漾》的片场,几人吃饭时,聊起如今平台上层出不穷的音乐类综艺节目,常松磊还好一番评价。看他那态度,还挺排斥的,没想到现在又接了音综。


    潇潇眨眨眼,戏谑说:“没办法,谁叫给的钱实在太多了,刚好我老板不是和方老师开了个音乐公司,最近手头也比较紧。”


    章宜禾偏头问方柏文,打趣道:“你和常老师还开了音乐公司,没想到方老师产业遍布啊。”


    方柏文低头看着她,轻描淡写道:“我就投了点钱,具体的经营还是松磊负责。”


    看完画展,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桑青提起最近看到《余波荡漾》预告片,问具体是什么时间上映。


    章宜禾从吕亚妮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打算放到七夕档。


    赵旭东笑了笑,道:“你们这电影的宣发公司是哪家,还挺不按常规路数来的,这个题材的电影放在七夕档,倒是可以反向宣传一波。”


    章宜禾对宣传这事不太懂,不过想着电影即将上映,倒也有几分期待,期待之余,对电影的成绩倒也有些忐忑。有点像以前念书的时候,每到老师发成绩的时候,总会提心吊胆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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