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此言一出, 在场元婴修士虽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波涛汹涌。他们个个都想要化神丹,可是化神丹只有一枚, 他们却有这么多人。如何能让化神丹落到自己手里,是他们当下最关心的事。至于姚姗儿与谢翊是不是魔修,他们此刻已然不在意。
此时,姚姗儿再道:“赵门主,你可相信我们不是魔修?”
赵门主道:“我自然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那好,只要赵门主下令让所有人都离开禁山, 返回演武场, 我便将这枚化神丹交给你。”姚姗儿准备祸水东引。
赵门主一听,心下大喜,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化神丹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了。他当即道:“诸位掌门,不如……”
然而他刚一开口, 便被一宗派掌门打断了:“赵门主, 此刻我等是绝不会离开此地的。”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这化神丹你休想独吞。
众掌门心中各有盘算。姚姗儿想把化神丹给谁是她的事,化神丹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却要看他们的本事。只要姚姗儿收回金铃, 他们就会立刻出手抢走那枚化神丹。
至于此举是否会激怒灵蟒,引发禁地动荡, 那是赵门主该关心的事,与他们又有何关系。
赵门主见众掌门此刻根本不听他的命令, 心中便也开始谋算起来。当下, 他见谢翊仍在试图破除禁地入口法阵,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他口中喃喃念了几句法咒,而后右手微动。
这时,只听谢翊欣喜道:“师妹, 法阵破了。”
姚姗儿顿时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拉住谢翊的手,飞身奔向入口。在进入入口的那一刹那,姚姗儿收回了金铃,并将仅有的一枚化神丹收进了储物袋。
随即禁地入口处的法阵再次合上。
众人眼睁睁看着二人躲进禁地深处,既有震惊,更有懊恼。
“赵门主,此子怎会破得了你设下的法阵?”
他们早就注意到谢翊在试图攻破禁地入口法阵,也知二人想借此躲避追击。可那入口法阵乃是赵门主亲设,再怎么低阶,也是元婴修士布下的法阵,他们不信谢翊以金丹初期修为能破得了此等法阵。故而也并未将他的举动放在眼里。
“这……赵某岂会知晓……兴许是那小子对阵法颇有研究。”赵门主自然不能让他们知晓,方才是他对法阵动了手脚,他继续说道:“准是如此,否则他又怎会知晓驱魔阵的克制之法乃是月狼血。”
这一猜测十分合理,众人便不再继续深究此事。如今二人已躲进禁地深处,当务之急是将二人抓出来。
此时,有人自告奋勇说道:“赵门主,不如让我进入禁地将他二人带回。”
“那怎么行!禁地危险,陆掌门修炼的又是木系法术,在禁地内难以施展拳脚,还是由我去吧。”
“程宗主乃我等前辈,捉拿两个金丹小辈这种事,岂能劳驾你出手,我看还是让我去吧。”
这时李掌门挡在众人前面,道:“诸位,此事是因为而起,理应由我来结束。我这便入禁地捉拿他二人,给诸位一个交代。”
赵门主自然知道这些人表面上是想捉拿魔修,为修真界除害,可心底都在打化神丹的主意。赵门主自然不会随了他们的意。
“此前,我与诸位好不容易修复好封灵阵,让赤焰灵龙得以再次沉睡。如今禁地深处频频传来异常灵力波动,相必诸位都已察觉。”
赵门主接着厉声道:“诸位方才在禁地外动手,为了除掉魔修,我且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诸位若想进入禁地内,滥用灵力,惊扰灵龙,赵某绝不答应。若诸位要强行闯入,休怪我不念昔日交情!”
“可是……他二人就在禁地内,我们不进去,他二人势必不会出来。”李掌门心有不甘,不仅是因为化神丹,更是因为姚姗儿与谢翊还能多活些时日。
他心有害怕,若此刻不除掉姚姗儿与谢翊,要不了多久,陈十灵便会察觉端倪,皆时找了过来,定能救下他二人,到那时姚姗儿一定不会放过他,有陈十灵从旁相助,他必死无疑。
“那就等!一直等,等到他们出来为止。”赵门主道:“若他二人一辈子都不出来,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在修真界作恶了。”
李掌门捏紧了拳头,真想直接闯进禁地。可此刻有赵门主从旁阻扰,他无法保证自己能顺利进入禁地。当下李掌门是又急又懊悔,方才他就不该贪恋化神丹,就应该毫不犹豫直接杀了姚姗儿与谢翊。
众人见赵门主态度如此坚决,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也不敢蛮横行事。虽然他们心里依旧记挂着化神丹,却也只能克制行事。
赵门主见他们逐渐放下了进入禁地内的念头,立马缓和语气,再道:“或许等灵龙安分些,封灵阵稳定运转。我们再寻机会进去捉拿他二人。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赵门主听罢,心下满意,又道:“那诸位不如随我先回演武场,各宗弟子此刻还在演武场等候着我们呐。”
说着他又回身特意请示凌长空,问道:“凌公子,意下如何?”
凌长空对捉拿魔修一事并不关心,对化神丹也不感兴趣,他只是很想知道他这个弟弟要如何从困局中脱身,故而应道:“那就听赵门主安排,诸位与我先回去,静观其变吧。”
众人可以不听赵门主安排,却不敢违背凌长空的命令,他们抉择一番后,便相继离开了此地,回到了演武场。
*
禁地内,姚姗儿与谢翊立足之处,是一根几乎被岩浆淹没的黑色石柱。石柱之下,岩浆如沸腾的血海,比之前所见更加汹涌暴烈,灼热的气浪蒸腾而上。
镇压灵蟒的封灵阵的灵光时隐时现,明灭不定。连接各个石柱的铁链剧烈晃动着,随时都可能会再次崩断。
这禁地内的异动比他们在外面感知到的还要强烈。
此刻,姚姗儿与谢翊不敢凝结防御结界于周身来抵挡不适,害怕动用的灵力会再次唤醒灵蟒,只能靠金丹护体与肉身硬抗。
好在外面那些人没有追进来,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待得他们相继离开禁地山脉后,二人渐渐放松了警惕。
姚姗儿盘膝坐于石柱之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闭目调息着。
谢翊坐于他的身侧,紧盯着封灵阵,目光警惕,以防不测。待姚姗儿调息结束,睁开双目,他眉宇方才舒展一些。
“你现在感觉如何?”
“体内金丹已无碍,就是觉得……有点热。”姚姗儿说着,忍不住用手当作扇子,在自己面前扇起了风。
“此番……”谢翊忽然垂下头来,低声抱歉道:“是我连累你了。”
对于此事,姚姗儿原本心里是很气愤的,但见谢翊竟主动向她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她内心渐渐软了下来。想想事情都已发展成这样,再与之计较也没有意义了,不如考虑对自己有利的事。
“师兄若是觉得连累到我的话,”姚姗儿笑笑,以略带玩笑的口吻问道:“那师兄准备如何补偿我呢?”
“这……”谢翊愣了愣,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迟疑片刻,他反问道:“你想要我如何补偿?”
他暗暗决定着,若是姚姗儿再次提出想与自己结为双修道侣,他不会再回避。他会顺势答应她。
姚姗儿本就随口一提,没想到谢翊会同意。这时,她方才认真思考起来,自己想要什么。
要些丹药吧,他也没自己的丹药多。要些法器吧,他好像就一把血剑有点价值,可那是他家族传承之物,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要想这么久吗?”谢翊没想到她会思考这么久,一时间竟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罢了罢了,姚姗儿索性也不图他身上之物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师兄,作为补偿,你可以跟我讲讲你是如何踏上魔修这条路的吗?”
“你……只想知道这个?”谢翊愣了愣,他没想到姚姗儿说的补偿仅仅是关于他的过去,而不是再提及双修一事。
忽然间,他竟觉得有几分失望。
他不禁想起今日她与周棋说的话,她不爱寻常花草,只慕烈烈长风。
莫非是因为如今他的修为已不及她,她已经不想与自己结为双修道侣了吗?
谢翊的眉头紧锁着。
姚姗儿却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恳切说道:“想,我当然想知道。”
原书中未提及谢翊为何要修魔道术法,她虽知晓他是为了提升实力,可提升实力的途径千千万万,他为何偏偏选择了魔修这条路。更何况,正道修士根本接触不到魔道术法,他又是如何获得的?
姚姗儿很好奇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谢翊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沉郁而晦暗,像是被勾起了一些不愿回想的过往。沉默良久,他终于低声开口道:“这条路不是我选的。”
姚姗儿目光微愣,诧异道:“那是?”
“我既已知晓我与凌落是同一人,便应知凌长空与凌显是我兄长。”
姚姗儿点头:“知道。”
谢翊继续说道:“我出身于一个修真世家,祖祖辈辈皆执着于修仙。可惜祖辈们天赋有限,穷尽一生也不过金丹修为。所幸两位兄长天赋极高,相继拜入万剑宗门下,成了风光无限的大宗弟子。”
虽然这些事姚姗儿早已从原书知晓,但此刻她依然听得入神。这些从谢翊口中缓缓道出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带着温度,远比书中那些文字要真切。
“然后呢?”姚姗儿很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些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家族对两位兄长寄于厚望,对我也同样如此,而我也不负众望,追随兄长们的脚步,进入了万剑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谢翊自知天赋有限, 侥幸进入万剑宗后,生怕给家族蒙羞,给兄长们丢脸, 便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是再多的努力似乎也填不平天赋这道沟壑。在万剑宗修行两年,他看着同门师兄们修为快速精进,而自己却只是勉强筑基,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万剑宗乃名门大派,岂是那种蠢货的容身之所!”
“真不知此人是如何通过试炼,进入我们万剑宗的?”
“我听说, 长空师兄是他兄长, 师尊器重长空师兄,这才给了他入宗机会。”
同门之间的那些窃窃私语让谢翊知道,他能进入万剑宗,从来不是因为自己的潜力, 也不是什么侥幸, 而是凌长空运作的结果。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进入万剑宗!
所以他想明白了,与其留在万剑宗遭人耻笑, 不如回到家族,做一个自在散修。结丹也好, 元婴也罢,皆凭缘分, 何必强求。
他遂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凌长空, 也想向兄长辞别。
“你是疯了不成!放眼整个修真界, 有多少修士苦求一生都踏不进万剑宗的山门!你倒好,进来了却不知珍惜!”
凌长空当场驳回了谢翊的请求。
“可是大哥,”谢翊低声道:“你和二哥天资卓越, 万剑宗是你们的天地,而我……并不适合这里。”
“没有什么合适与不合适。修真之路本就不是坦途,你既已成为了万剑宗的弟子,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凌长空并不在意谢翊的感受,父亲嘱托他好好指导谢翊修行,他自当谨遵父命。若是让谢翊就此离开万剑宗,岂非让家族蒙羞,将来父亲定会责备他。
更重要的是,谢翊必须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大哥,我是自由的。”谢翊依旧坚持着:“我想选择离开。”
“不错,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离开。可是,你想过父亲没有?”凌长空盯着他,缓缓说道:“凌落,父亲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你入了万剑宗,他老人家很欣慰,逢人就说他的三个孩子何等优秀何等风光。你……也不想让他失望吧?”
谢翊垂下头去,唇齿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是啊,若是回去,父亲会对他很失望吧。
凌长空见他沉默,冷静下来,好言相劝道:“我知道,对你而言,以你目前的修为想要施展万剑宗的剑术有些难度。这样吧,过两日我去请求孙长老,他老人家擅长阵法,你跟着孙长老学习阵法,或许会更适合你些。”
凌长空已为他想好了新的去处,他便未再执拗下去,默默应了。
过了半个月,谢翊果真成了孙一礼的弟子,而且还是亲传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孙一礼此人性子孤僻,痴迷阵法,虽为万剑宗长老,却鲜少管理宗门,教授弟子,而是日日研究阵法,尤其是防御类阵法。
凌长空如此费心让他成为了孙一礼的弟子,谢翊自当格外珍惜。
只是孙一礼依旧没有心思指导弟子,仅给了谢翊两份记载阵法的玉简,让其自行学习。
阵法学习比之剑术果然要好一些。不必再与同门比拼剑招,不会再被师尊当众训斥,只需安安静静地推演法阵规则。
谢翊虽天资不佳,但领悟力却足够,纵使没有孙一礼的指导,只根据玉简阵法自行摸索,他也陆续能布下那些阵法。
只不过因自身修为不够,布下的阵法力量不足,难以困住修为远高于他的对手。
在孙一礼门下学习三年后,他渐渐找到了修行的意义,也不再萌生要离开万剑宗的想法。
可是有一日,孙一礼却突改往日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破天荒地指导其筑阵。还教授了一些诸如九镜离幻阵、夺灵阵这样的高阶阵法。
谢翊格外心喜,以为是自己对阵法的领悟力让师尊瞧见了,师尊准备大力培养他。他开始更加认真地钻研阵法,像孙一礼那样,每日除了布阵就是破阵。
过了一个月后,孙一礼突然问他:“凌落,为师教你的夺灵阵,你习得如何了?”
谢翊道:“弟子已研究半月,已掌握其布阵要领,只是弟子没有转灵珠,还未亲自布过此阵。”
“不错。”孙一礼很满意,忽然递给其一枚银色小圆珠,道:“这便是转灵珠,你且随我去趟少灵山,为师想考考你。”
谢翊自然不想令孙一礼失望,收下转灵珠,便随其去了少灵山。
少灵山是万剑宗西方的一处山脉,离万剑宗主峰有一定距离,属于宗门边缘地界。因此山脉灵气不如宗门其他山脉,故而鲜少有弟子来此地静修,宗门也便未布下传送阵直通此地。
若是以谢翊当下的修为,怕是要花费个几日才能抵达少灵山,但当下有孙一礼相助,只片刻他便站在了少灵山山峰。
山林间不时有灵兽出没,孙一礼为他选择了一只灵狐。
“你用控制术将其束缚,而后布下夺灵阵。”
“是。”
谢翊当即飞身去追那只灵狐,随即双手结印,只见一条金色绳索快速缠上灵狐,将它紧紧捆住。
趁灵狐无法逃脱之际,谢翊取出转灵珠,快速捻诀,此番他要布下的正是夺灵阵,阵法开启后可夺取此灵狐灵力为已所用。
这是孙一礼要考验他的阵法,故而他施展此阵法时格外用心,万不能让阵法留下破绽,被灵狐中途逃脱。
随着阵法开启,只见转灵珠突然向两端生出无数银色丝线,这些丝线的一端穿透进灵狐体内,而另一端消失在谢翊体内,连接着他的灵根深处。
阵法开启,丝线上银光闪动,那便是在抽取灵狐体内的灵力,传送进他的身体。
以他目前的修为,此番应只能抽取灵狐一成的灵力为已所用。而以他的灵根天赋,怕是这一成灵力也只有四分能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虽对他的修为提升不大,但也是聊胜于无。
很快,丝线上的银光渐渐消失,丝线也相继断裂。谢翊知道,这是阵法要结束的迹象。
就在他准备结束阵法,收回转灵珠之际,只见孙一礼突然出现在转灵珠上方。
一道灵力当即被打入进转灵珠,先前断裂的丝线重新连接,与此同时滋生出更多的丝线连接着他与灵狐。
丝线已不再是银光闪动,而是全部泛着强烈的银光,源源不断地灵兽灵力通过夺灵阵传送至他的身体。
“师尊,以我目前的能力承受不住这些灵力。”虽然谢翊很感激孙一礼以夺灵阵为其增加修为,但其目前能力有限,实在难以消受。
“住口!”孙一礼厉声呵斥道。而后他落地至灵狐身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团黑物。
谢翊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黑物是什么,便瞧见孙一礼一掌将其打进了黑狐体内。
“师尊!”谢翊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当下夺灵阵丝线那端的银光已不在,它们皆变成黑色。谢翊惊恐地看着这些黑色力量。
这是?……魔气?
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方才孙一礼打入灵狐体内的黑物乃是魔修之物,其上蕴含着魔气。而现在这些魔气正顺着丝线,通过夺灵阵向他袭来。
谢翊恐慌地想要逃离,想要结束夺灵阵,然而此刻夺灵阵已由孙一礼掌控,他破除不了。他仓惶地扯着那些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丝线,想要扯断它们。
可是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那些魔气顺着丝线快速来到他的眼前,从他的指尖流过,然而穿进他的身体,直至融入进他的灵根深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魔气进入到他的身体。他起先还能看清它们是如何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可渐渐地,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那些丝线也变得蜿蜒曲折,像被风吹乱的黑色发丝,缠绕在他的身旁。
神识的混沌,让他也感知不到那些魔气融入灵根的痛苦。
当法器的所有魔气都已通过夺灵阵转入谢翊的身体后,孙一礼毁了那颗已被魔气污染的转灵珠。
兴奋的说了句:“太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夺灵阵的确可以驱除这些魔气。”
那一刻,谢翊方才明白,孙一礼突然间转变态度,教授其阵法,原来竟是想诱导他学习并布下夺灵阵,以此阵法来驱除法器上的魔气。
真是可笑,他的命竟比不得一件法器。
谢翊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强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传音玉简,想要传音于凌长空。
而这时,孙一礼从喜悦中冷静下来,当即夺下谢翊手中的传音玉简。
可是谢翊已意识不清,他根本不知传音玉简已不在自己手里,对着冷冰冰的空气说道:“大哥……我在……少灵山,孙一礼……欲……害我。”
孙一礼无奈摇摇头,轻笑一声,捏碎手中的传音玉简,对其道:“我当你要传音于谁,原来是长空啊。你啊,真是愚蠢,我是长空的师长,你把他喊来又有什么用。”
谢翊勉强说道:“大哥,他会来……救我的。”
孙一礼叹了口气,道:“长空他不会来的,就算来了,他也不会救你。”
“他会的。”谢翊固执地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孙一礼浑浊的声音回荡在谢翊耳边,他道:“是长空说你可以为我试阵,我才勉强收你为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姚姗儿静静地听完他讲述过去所经历的这一切。她从来不知道, 是孙一礼强行将魔气转入他的体内,迫使他走上魔修之路。
那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后来呢?”姚姗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是如何从孙一礼手底下逃脱的?又是如何习得的魔道术法?”
“我也不知。”谢翊坦言道:“当时魔气在我体内逆行,我很快就没了意识。意识完全丧失前, 我以为我会死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再次醒了过来。”
“有人救了你?”姚姗儿打听道。
谢翊摇摇头,目光依旧迷茫:“我不知道。……或许是吧。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离开了万剑宗,体内的魔气也不再横冲直撞,它们皆被压制在灵根深处。与此同时,身旁还多个枚玉简, 其上记录的便是魔道修行之法。”
“有人给了你魔道修行玉简?!”姚姗儿颇为震惊。岂会有如此怪异之事, 但她仔细观察谢翊的神色,倒也不像在说谎。
“我不知。”谢翊依旧是这个回答。
“哦哦。”姚姗儿便未再深问,后面他所经历的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出来。
可谢翊却没有停止诉说, 继续向其讲述着:“之后, 我开始依照玉简记载的功法,尝试压制并控制身体内的魔气。与此同时, 万剑宗弟子开始寻找我,我本就无意再留在宗门, 又自知自己已堕入魔道,回到宗门无异是送死, 我便远离了万剑宗。机缘巧合之下, 误入一传送阵来到了修真大陆西南地带。后来, 又寻得机会进入了霁月宗。”
听他说到此处,姚姗儿不由眉头一皱。他当时可是魔修唉,怎么可能通过霁月宗的入宗测试, 顺利进入霁月宗?此事必有蹊跷!
谢翊见她如此审视着自己,无奈说道:“你倒也不必如此看着我,进入霁月宗只是巧合,我并没有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姚姗儿有些不信:“什么巧合?说来我听听。”
谢翊无奈,却还是乖乖交代道:“霁月宗所在地界,有一修真世家,家族以谢为姓。谢家多年来一直向霁月宗示好,经常给霁月宗供奉些灵兽仙草。虽其族人资质一般,但霁月宗特准许谢家子弟可不验资质,凭信物入宗门。”
“所以你就灭了这个家族,抢了他们的信物,进了霁月宗?”姚姗儿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忍不住猜测起来。
谢翊顿时白了她一眼,有些气急败坏道:“我方才都已与你说了是巧合,是巧合。怎么会灭族呢?更何况,若是谢家被灭族,霁月宗势必会追查,我又怎会安稳留在霁月宗。”
“啊……也是啊。”姚姗儿为方才对他的定性猜测感到抱歉,而后赶紧换了个新的猜测:“那就是你抢的,啊,不是……捡的,你捡到了信物,对不对?”
“……并不是。”谢翊道:“是谢家的一人给我的。”
“给你的?为什么会把信物给你啊?”姚姗儿很是好奇。
“那人不想修仙,他只想做一世普普通通的凡人。”
谢翊回忆着当年之事,缓缓道:“可家族中人,非要强迫其修仙,给了他信物,让其去霁月宗修炼。据那人所言,他有两位长辈先后都成了霁月宗的弟子,可却也先后都遭遇意外,魂消魄散。舍弃一切,辛苦修炼一生,活得没有凡人自在也就罢了,寿命也不及凡人长。那人害怕了,畏惧了,所以便想放弃了。”
“我与他一见如故,对他说了一些我的家族之事,他认为我们的出生很相似,他不想修仙,而我想。便将他的信物给了我,之后,我用了他的身份与姓名进了霁月宗,而他则隐姓埋名去做一世凡人了。”
姚姗儿道:“你的姓名是他的啊?”
谢翊点点头。
姚姗儿又道:“那他呢?你后来有再见到他吗?”
“没有。当年一别,便再未遇见。所选的路不同,也……没有再见的必要。”谢翊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却隐隐有些遗憾。
姚姗儿隐约觉得,谢翊与此人之间的感情有几分真挚,至少胜过他对唐冉的感情。
想到唐冉,姚姗儿忍不住继续打探起来:“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遇到的唐师兄?听说唐师兄可是你引荐入宗门的。”
对于唐冉,谢翊并不想多谈,但又知他不说,姚姗儿定会追问到底。便简单说道:“我于一次外出游历之时,遇到了唐冉,当时他生活的地方遭遇不测,我救了他。之后,我发现他竟有灵根,便引荐他入了霁月宗。”
“……”姚姗儿就知道谢翊会对唐冉之事有所隐瞒。不过,还好,他和唐冉之间的那些事,她都已经知道了。谢翊坦诚与否,都不重要。
“我的过去都已全部告诉你了。”顿了顿,谢翊试探性地问道:“如今可算做对你的补偿了?”
“嗯……算。”虽然谢翊对唐冉之事有所隐瞒,但姚姗儿总体还是很满意他的讲述,她也不准备为难谢翊,便道:“所以你现在不欠我了。”
不欠了么?谢翊的眼神忽然有些落寞,心中也有一丝失意,她果然不提双修之事了。
此刻他心底竟隐隐有些懊悔。若是当年在玉灵泉中,他不对她用失忆咒便好了。那时他的修为比她高,她是爱慕自己的。若是当时对她表露心意,她必然是开心,是愿意的。
可如今后悔又有何用,今时今日他的修为不及她,而她又偏爱强者。若是他表明心意,结局怕是会与周棋一样。
被她果断又无情地拒绝。
也不知她如今又移情别恋了谁?
会是沈湛云吗?
她似乎格外在意沈湛云。
姚姗儿不理解,她明明都不要谢翊额外的补偿了,为何他的表情竟好像有些不高兴。
“师兄。”
“何事?”谢翊的眼眸忽然亮了些。
“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姚姗儿有些纠结要不要开口提。
“当讲。”谢翊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急迫,便缓和了语气,淡淡道:“你说便是。”
见谢翊同意,姚姗儿遂道:“师兄,既然修行魔道功法并非你本意,你为何要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她想试着劝谢翊放弃继续修行魔道功法。其实从谢翊讲述的过去来看,他本性倒也不坏,多半是因为魔道功法改变了他的心性,才叫其心生戾气,变得多疑算计。若是谢翊不再继续修行魔道功法,日后应会回归本性,皆时应干不出杀唐冉夺仙宝之事。
“你要说的只是这个?”
她果真不再提双修一事了。谢翊再次感到失落。
“是啊。”姚姗儿不解:“师兄以为我要说什么?”
“没事。”缓了缓,谢翊突然淡然一笑,故作不以为然说道:“我到觉得这条路很好,比从前在万剑宗的修行之路更适合我。”
“……”姚姗儿压制住心中无语,试图从关心他的角度,继续劝说他:“师兄,魔道功法会阻碍你正道修行之路。虽说师兄幸运,有玉灵泉水相助,突破修为至金丹。可下一次呢?师兄若想结婴,那必是九死一生啊!”
“我不怕。”
“我怕啊。”姚姗儿脱口而出。因为谢翊真的会在兼修魔道功法的同时,突破修为至元婴的。
谢翊却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生死,是在意他。眼眸微动,心底生出些许暖意。
他不再似方才那般固执,而是转变态度,与她解释道:“其实我并非没有想过放弃,只是……”
“只是什么?”
“孙一礼转移至我体内的那股魔气,已深入我体内灵根深处。我若想将它们彻底清除,唯有拨出灵根。”
姚姗儿心里一惊,怔怔地看着他,若是拨出灵根,他便只是凡人一个,再无修道的可能。拔出灵根,就连她一个涉足修真世界没多久的外来者都舍不得,更别说生于修真世家的谢翊。
谢翊见她忽然沉默,并不想让她怜悯自己,故而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我修魔道,除了其功法能快速提升实力外,还有一目的。”
姚姗儿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住了,连忙追问道:“什么目的?”
谢翊笑笑:“为了知己知彼。我只有足够了解它,才能找到除了拔出灵根外的第二种方法。”
“那你……”姚姗儿忐忑问道:“找到了吗?”
谢翊语气遗憾道:“没有。”
姚姗儿瞬间感到失望,心底满满的遗憾。她就应该猜到的,不会有其他办法的,否则谢翊早就实施了。
“不过嘛,”谢翊的声音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他道:“魔修玉简上虽没有这样的办法,但我却找到了第二个办法。”
姚姗儿真是服了,此人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害得她的情绪完全被他牵着走。
“是什么办法?”姚姗儿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仙宝。此乃修真界最强法宝,可除一切邪魔妖气。”
瞬间,姚姗儿脸上的喜悦之色荡然无存。仙宝?谢翊口中的仙宝莫非是……通天石?
谢翊继续道:“而我,已经获悉一件仙宝的去向。只要得到它,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姚姗儿的脸色已变得苍白,果然是通天石,是存在于唐冉体内的仙宝。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翊,原来谢翊想得到通天石竟是为了清除体内的魔气。
谢翊见她神情暗淡,奇怪问道:“听到这个信息,你好像并不开心?”
姚姗儿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都做不到,她试探性地问道:“据我所知,世间仙宝尽数掌握在临仙殿高人手里,我等修士难以窥见。师兄所指的仙宝是什么?又在何处?”
“此事,我……我不便于你细说。”谢翊不敢告诉姚姗儿,更不会告诉她。
姚姗儿便未再追问下去,她勉强说道:“那我祝师兄如愿清除体内魔气。”
她只敢这样祝福谢翊,不敢祝愿谢翊如愿得到通天石,因为那样的话,唐冉就会死。
“好啊。”谢翊浅笑道:“那就借师妹吉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不知不觉间, 姚姗儿与谢翊已在禁地内度过了五日。禁地内的封灵阵虽仍不太稳定,但比刚进来时已好了很多。
金阳大会早已结束,赵门主变着法下起了逐客令, 这期间已有不少宗派放弃掺和这件事,相继离开了赤焰门。
但仍有宗派掌门依旧执着于化神丹,厚着脸皮赖在赤焰门不走,更不时前往禁山探查。
只是禁地山脉异动仍在,他们不敢公然违背赵门主命令,贸然闯入。只能时不时威逼利诱一番,想诱导姚姗儿与谢翊出来。但他二人可不会随了那些人的意。
如今他们已平安等了五日, 要不了多久, 陈十灵便会察觉出端倪,皆时一定会来赤焰门寻她。
有陈十灵给她撑腰,这些元婴修士又算什么!
只是二人在禁地内又等了十日,外面竟没有任何风波发生, 陈十灵没有来。
姚姗儿觉得自己如今就是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仅等得心急如焚,还要忍受这禁地内的高温炙烤。
虽有金丹护体, 但也快要被烤熟了。如果此刻她能取出金丹摸一摸的话,那一定是烫手的。
姚姗儿烦躁地坐在石柱上, 单手托腮,盯着锁灵阵的灵光, 看它时明时灭, 目光渐渐放空起来。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进禁地时, 也是如此炙热,但因有周棋的防御结界在,结界中有阵阵清风, 实在凉爽舒适。
姚姗儿想念那种舒适感,忍不住畅享起来:“若是有洛霜门的人在就好了。”
身旁的谢翊一听,脸色顿时一沉,阴阳怪气地反问道:“落霜门的谁在比较好?周棋么?”
姚姗儿没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对劲,真的认真想了想。虽然第一次是周棋为她筑起的防御结界,可周棋不久前才跟她表过白,若是再遇见实在是尴尬。
“当然是沈公子了。”也只有沈湛云可选了。
“呵!”谢翊突然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阴沉了些,道:“你还真是很欣赏沈湛云啊。”
“肯定啊。”姚姗儿坦诚道:“沈公子多优秀啊,年轻轻轻就已金丹圆满,待去到万剑宗……”
谢翊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道:“他再优秀,今日若是进了这禁地,也是任何法术都不能使,即便会些冰系术法也帮不了你。”
姚姗儿听他如此阴阳怪气,眉头不禁皱起,偏过头来望着他,忍不住揣测道:“师兄,你是不是……嫉妒沈湛云啊?”
她原本以为谢翊只妒忌唐冉,妒忌他有通天石,妒忌他得到了苏希月的偏爱。没想到连出场篇幅不多的沈湛云也妒忌。
还真是小肚心肠的男人!
谢翊当即反驳:“没有的事。”
姚姗儿可不信他这话,只当他是好面子不承认。她正准备戳穿他,却突然瞧见他眼底浮出一丝血红。
“师兄……你……”姚姗儿瞬间变得警觉,快速起身,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谢翊眼底的血红转瞬即逝,见姚姗儿如此害怕自己,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姚姗儿忐忑地问出了她心中的猜想:“师兄,你是不是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了?”
“……是。”谢翊不敢瞒她。
自进入禁地那一刻,熔岩火气便不断入侵他的灵根,激发他灵根深处的魔气。这些日子,他一直极力压制着。他本以为自己能等到陈十灵出现,所以一直未曾告诉姚姗儿,如今看来怕是瞒不住了。
姚姗儿一下子慌了,若是在外面,谢翊入魔发起疯来,她金丹圆满修为肯定能收拾他。可如今在禁地内,她连筑起抵抗热浪的防御结界都不敢,要如何动用灵力阻止谢翊发疯?
唉,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她赶紧翻找储物袋,想找出可以帮助他压制体内魔气的丹药。可储物袋内多数丹药已被她用掉了,翻找了半天,也只有一枚清魔丹或许能用。
“师兄,你试试这个。”姚姗儿将清魔丹递于他。
谢翊犹豫着接过清魔丹,他清楚的知道清魔丹与他无用,但仍想一试。
或许这个能帮正道修士驱除入侵身体的一缕魔气的丹药,也能在此刻帮他。
他希望如此,希望不会因自己的失控连累到姚姗儿。
谢翊服下清魔丹后,便盘膝坐于岩柱上,而后开始闭目调息。
姚姗儿远远站在他身后,本满怀希望,可看着他周身时隐时现的魔气,那点希望便一点点熄灭了。她知道,清魔丹帮不了他。
她也知道,他已在尽最大努力运转周身灵力去压制灵根深处的魔气,可她更知道,只要熔岩火海的灵气仍在入侵他的身体,他就无法完全压制身体内的魔气。
入魔只是迟早的事!
皆时,他必会不受控制,滥用力量,与她相斗,冲撞锁灵阵,激怒灵蟒,下场便是二人皆葬身于此。
“师兄,再等三日,不,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冲出去。”姚姗儿快步走到他身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皆时我们若是能逃脱,便是我们的幸运。若是不能,无非就是一死。”
谢翊没有回应。
姚姗儿俯身看着他,问道:“师兄,如何?”
谢翊缓缓睁开眼,抬头望着她,眼底已是猩红。
见他仍没有回应,姚姗儿着急道:“师兄,你说句话啊。”
谢翊方才开口说道:“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去死?”
姚姗儿很想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可此刻看着他眼底的猩红,她竟微微有些动容。
此刻他应该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吧。
“愿意。”这一刻,姚姗儿也不确认自己到底是真的愿意,还是言不由衷。
谢翊注视着他,心底微有动容。一番沉默后,他站起身来,说道:“你不必陪我一起死。”
说着,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短剑递于姚姗儿,严肃说道:“若我失控,你便用这把剑杀了我。”
姚姗儿并没有去接那把剑,她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他,反问道:“师兄,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认真的。”谢翊有些失望,没想到他此刻的甘愿牺牲,在姚姗儿看来竟是玩笑。
“不是,”姚姗儿被他气笑了,说道:“师兄,你入魔后若是肯乖乖待在那让我杀,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谢翊有些尴尬。他竟然忽略了问题的根源,一旦他入魔,便会失控,皆时姚姗儿欲杀他,他必会反抗。
可若是他不入魔呢?他的本心仍在,便不会反抗。
于是,他再次递出那把短剑,道:“那么,此刻你就杀了我。”
“师兄,你别闹了。”姚姗儿心感无奈:“我们真的赶紧想想办法吧,要么帮你压制体内魔气,要么出去博一线生机。”
谢翊没听她说话,他将短剑硬塞到姚姗儿手里,决绝说着:“趁我尚未后悔之时,赶紧动手。”
姚姗儿看了看那把短剑,又抬头望着他,不敢相信地问道:“师兄,你认真的?”
“嗯。”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可以轻轻松松解决掉谢翊这个反派。
姚姗儿瞬间握紧了那把短剑,缓缓举起它。
谢翊死了,她不仅有活的生机,也可救唐冉一命。
她将短剑抵在谢翊的心脏处。这是谢翊要求赴死的,她不过是成全他罢了。
她不能有负罪感!
短剑轻刺进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慢慢渗透出来,染红了蓝衫。
同情反派就是在害自己!即便心有愧疚,也留待日后再后悔。此刻她绝不可感情用事!
她紧紧握着短剑,手腕再次用力,剑又深入了半寸。
他真的不躲吗?
真的因为怕连累自己,而甘愿赴死吗?
谢翊啊谢翊,你一个反派,继续冷血自私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要做这种大义凛然的事!
姚姗儿已经在极力劝说自己了,可此刻短剑却仿佛被定住了。
她下不去手。
挣扎一番后,姚姗儿将短剑拔了出来,还给了他。
“师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谢翊微愣,随即嘴角浮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就压制住了。他的确不想因自己入魔而连累到姚姗儿,也的确做好了死在姚姗儿手里的准备。
可当姚姗儿将短剑刺进他胸口的一瞬间,他的心瞬间疼了起来。
为了活命,她真的狠心要杀了我吗?这是那一瞬间,谢翊脑海中想的事。
没想到,姚姗儿最终将短剑拔了出来。
她果真是不舍得杀我的。宁愿陪我一起死,她也不愿意杀了我。
这样想来,谢翊心底便觉得暖暖的。
“对了,师兄,如果说只凭你自己的力量已无法完全压制住体内魔气。”姚姗儿忽然有了主意,有些激动道:“我帮你一起压制呢?”
“你帮我?”谢翊当场否定了她的提议:“你若起阵,极有可能会叫灵蟒察觉到。”
“谁说我要起阵了。”
姚姗儿说着,突然抓起他的左手,而后将自己的左手覆在他的掌心。
随即运转体内灵力,小心翼翼将一丝灵力运转至自己左掌心。而后,只见那丝灵力通过二人紧贴的肌肤,进入至谢翊掌中。
姚姗儿观察着周围,不出她所料,只要不将灵力在空间释放,就不会增强禁地内的异动。
她遂抬眸看向谢翊,欣喜起来:“师兄,我渡给你的灵力你感受到了吗?”
“嗯。”
她又问道:“你觉得我这样帮你,可行吗?”
“可以一试。”谢翊担心这样做会快速消耗她的灵力,便想提醒她:“只是……”
姚姗儿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只是,可以一试,我们就试。”
谢翊想了想,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赤焰门最高的那座殿宇内, 凌长空正抚弄着摄魂琴。
这把能扰乱魔修心智,让其疯魔的古琴,本是在九镜离幻阵中被姚姗儿捡走的。他以“此琴太过危险, 普通修士不应持有”为由,从姚姗儿那儿要了过来。
如今整座宫殿内并无任何魔修,故而他拨弄的琴音,注定无法影响任何人,听上去不过是一首寻常曲子罢了。
只有殿内已静候多时的赵门主,知晓这摄魂琴的厉害,即便琴音对他并无影响, 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听觉, 脸上却保持着欣赏琴音的陶醉神情。
待到凌长空手指停下,从琴弦上移开,他方才恢复听觉,开口问道:“凌公子, 你唤我来, 有何吩咐?”
凌长空收起摄魂琴,起身问道:“他们在禁地内待了多久?”
赵门主答道:“已有十五日了。”
凌长空再问:“此刻有何动静?”
赵门主回道:“没有任何动静。”
凌长空思量了一番, 而后吩咐道:“我没时间等了,你命人悄悄将他们放出来吧。”
“……”赵门主瞬间愣住了, 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凌公子是要我放了他们?”
凌长空眉头一沉,肃声反问着:“怎么?我刚刚的话说得不清楚?”
“不, 不是。”赵门主赶紧否认。可否认完, 他却没有立即离开这座寝殿。
他实在想不明白, 凌长空之前控制金丹修士抖搂驱魔阵的克制之法,在李掌门攻击二人之时,也不出手制止。看上去明明是不管二人死活的, 怎么此刻竟又插手此事,要他找人放了二人?
赵门主不敢直接问其原因,只得转而试探道:“可是凌公子,他二人可是魔修啊?”
“驱魔阵最终不是没有运转吗?”凌长空轻笑一声,再道:“而且,我是让你悄悄放他二人离开,皆时我带他二人去了万剑宗,谁能找到他二人下落。”
赵门主听罢,顿时捏紧了拳头。
悄悄放他二人出来?如今那么多宗派都盯着禁地,他如何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悄悄放人?更何况,就算他成功放走二人,其他宗派掌门也势必会怀疑到他头上!
皆时凌长空带着二人一走了之,其他掌门找他讨要说法,他岂不成了包庇魔修之人?
赵门主越想越气,若不是面前之人是万剑宗的使者,他得罪不起万剑宗,他早就出手教训此人了!
凌长空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特意问道:“赵门主似乎对我有些怨言啊?”
“没有,没有……”赵门主立即松开拳头,陪着笑脸道:“赵某这就去安排人,悄悄放他二人离宗。”
凌长空道:“嗯。”
赵门主遂行了一礼,而后便准备离开,然此时,凌长空却又唤住了他:“慢着。”
赵门主又折了回来,再次问道:“凌公子,还有何吩咐啊?”
凌长空看了他一眼,特意叮嘱道:“记住,姚灵不能有事。她知道通天石的秘密,若是死了,你便与之陪葬。”
“是。”顿了顿,赵门主又确认道:“那谢公子呢?”
凌长空有些沉默,片刻方才喃喃说道:“修真之路本就坎坷,生死由命,怨不得旁人。”
赵门主立马领悟了他的意思,谢翊的命不及姚姗儿重要!
从凌长空所住的寝殿离开后,赵门主叫来了段红莲,交予她两件事。
先去找霁月宗的苏希月,暗中透漏给她禁地入口法阵的破解之法,并故意遗落宗门出行令牌。
之后,邀请各宗派掌门前往烈焰堂,商议选定一人前往禁地内捉拿姚姗儿与谢翊二人。
段红莲听完掌门的吩咐,立马就明白了,他这是要转移其他宗派的注意力,并借苏希月之手放走姚姗儿二人。
可她二人极有可能是魔修,掌门又觊觎她的化神丹,岂会好心放走二人。这其中必定有诈!
“师尊是打算放他们二人离开?”段红莲小心翼翼询问着。
“不是我打算放他们离开。”赵门主目光望向远方高殿,继续道:“是使者大人要带他们离开。”
段红莲目光疑惑:“使者大人为何要带他们离开?他二人已被认定为魔修,使者大人难道不应该主持正义,为修真界除害吗?”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赵门主不耐烦道:“为师让你做什么,你照办即是。”
“弟子遵命。”段红莲不敢再过多打探。
她不太相信姚姗儿是魔修,既然使者大人肯救二人性命,她自然愿意配合相助。
但愿这其中没有诈。
*
姚姗儿的双掌紧紧地贴合在谢翊的双掌上,阵阵灵力正通过紧贴的肌肤缓缓传送进谢翊的体内。
她乃木系灵根,又修过疗愈术法,外界吸收来的灵气经她体内灵根转化之后,多少带着疗愈能力,如今传送至谢翊体内,不知不觉间竟愈合了他胸口的外伤。
只是似乎并没有帮他压制住体内的魔气。魔气不断外泄,如墨烟般环绕在他的周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不安、恐惧,甚至夹杂着愤怒与恨意。
姚姗儿以为自己是受到周遭魔气与血腥之味的影响,她便没有多想。
她开始嫌弃这样传送灵气的速度太慢,想尽快将他体内的魔气压制下去。
她于心中琢磨一番,忽然睁开双目看了一眼谢翊。而后她不再盘膝而坐,跪坐着往前挪了挪。
谢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以为她见压制效果甚微,打算放弃给自己输送灵力了,所以他也准备放弃了。
双掌已有落下的趋势。
“你别动啊。”姚姗儿说罢,顿时十指交扣,抓紧了他的手。
而后身子往前一倾,将额头紧贴上他的前额。
她再次闭上双目,并道:“这样或许会快一点。”
谢翊心下顿时一慌,虽说只是为了快速给他传送灵力,可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气息也乱了起来。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本只想悄悄瞥她一眼,可见她此刻双目闭合,他遂松懈下来,大着胆子睁开眼,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知不觉中,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梁,再逐渐下移,最终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他不禁想起那年在玉灵泉中之事,他吻过她,而此刻,他喉结微动,止不住想再吻一次。
“师兄!”
姚姗儿突然开口的一声呵斥,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心跳更快了些。
“你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专注点,你的气息都乱了!”
姚姗儿气急败坏地说着,本以为额心渡灵可以快速传送些灵力于他,帮他压制体内魔气。谁知谢翊完全不在状态,既不专心运转她传送的灵力,连气息都紊乱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谢翊是一句话也不敢回,他不知要如何解释,任由姚姗儿数落着自己。
他开始调整呼吸,想要稳住气息。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姚姗儿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心中的一丝欲念竟引发了他体内的情咒。
谢翊对情咒了解不深,只知其一旦发作,便会将他的喜怒哀乐等诸般心绪尽数传递给姚姗儿,强制其与自己共情,却不知连欲念也会如此。
此时,姚姗儿忽然觉得自己的灵力运转有些不对劲,逐渐混乱起来。她想静心调整,可内心总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微眯着眼,想悄悄看看谢翊有没有察觉出她灵力的混乱。毕竟她刚刚才骂过他不专注,可不能叫对方抓住把柄,反骂回来。
好在,谢翊此刻仍然双目紧闭,神色平静。姚姗儿遂安心了些,他应该没有察觉自己的不对劲。
可是不知为何,她睁开眼后,便不想再闭上了。此刻,谢翊的面容完全落在她的眼眸中,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他。
他的眉骨很深,眼睛闭上后,连平日里的那份凌厉也消失了,一点也不叫她害怕。她审视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件已获得许久却从未认真赏玩的宝物。
她仔仔细细地凝视着他,心里越发燥热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的视线一点一点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谢翊感受得到,姚姗儿在审视着自己。他的内心更加慌乱了,她不会发现了自己方才心中在想那些事吧?
“冷静一点,只要我把心境稳定住,她应该就察觉不出什么的。那种事,她怎么可能会察觉得到。”
他刚刚告诫自己要冷静,可下一秒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他感受到自己唇上覆盖着的一片温热,绝非幻觉,而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真实体温。
姚姗儿在吻他。为什么?
谢翊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起先他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一动也不敢动。后来,他逐渐恢复了些理智,可这样的理智并非要推开姚姗儿,而且他想加深想迎合这个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感觉到一股灵力自她的唇齿间流入他的口中。
谢翊愣了愣,她这样做只是想传送灵力给自己吗?
原来她并非是要吻自己。
谢翊觉得有些失望。
在阵阵灵力从自己唇齿间流入谢翊口中,而谢翊没有任何反抗后,姚姗儿慌张的心终于定了些。
方才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盯着谢翊唇边出神后,竟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谢翊会因此发怒,与她动起手来呐。
好在她趁谢翊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清醒过来,以渡灵力掩盖了方才唐突的举动。
等一下若是谢翊追问起来,她就咬死是为了帮他快速压制体内魔气,绝对不承认刚刚是她色性大发,没能控制住自己。
谢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不再继续胡思乱想。否则若是让姚姗儿感知到他体内的灵力依旧混乱着,一时生气不帮他渡灵力了,可怎么办?
即便姚姗儿并非是要吻自己,但事实就是她的唇覆在自己的唇上。
她这样做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喜欢如今她这样的举动。
很喜欢,亦很贪心,想让时间走慢一点,想让她的吻多停留一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时间缓缓流逝, 谢翊心中的欲念渐渐被压制下去,不再胡思乱想着,灵力运转也愈发平稳。
他将她传送来的灵力往灵根处汇聚, 一点一点缠绕住体内流窜的魔气。良久,他周身的阴冷气息终于散去,眼眸中的殷红也渐渐消退。
姚姗儿已嗅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她知道自己已助他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
她将唇从他的唇上移开,随即也松开了他的双手。猛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未等他开口询问些什么,她先一步解释道:“师兄, 你可别误会啊……我方才只是想帮你……想快速传些灵力给你。那个, 我没有其他意思的哦。”
谢翊并不是很想听她这样的解释。
她明明可以不解释的,偏偏要解释得这么认真。就这么怕自己会误会么?
就这么想与自己撇清关系吗?
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巴不得让他知道,她喜欢他。
谢翊勉强回了句:“嗯,我理解。”
“……你理解就行。”姚姗儿觉得有些尴尬。
修仙修仙, 她这修得什么仙啊。关键时刻, 连那点欲念都克制不住!
听说有种道法叫无情道,若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她非得好好研究研究一番。
谢翊抬眸看着她,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但隐约能察觉到她此刻的神色是羞涩的。
“此番多谢师妹相助,让我体内的魔气能多压制几日。可几日过后, 若是再压住不住……”他忍不住问了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姚姗儿立马回道:“抱歉, 师兄。我灵力有限, 只能帮你这一次。”
她可不敢第二次渡灵力给谢翊了。况且她所言非虚,她灵力本就有限,方才那一番输送, 还不知要吐纳多久才能补回来呐。
谢翊瞥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你储物袋中不是有回元丹吗?”
姚姗儿很是无语,他不会还指望着自己给他渡灵力吧。当即回道:“我没有。”
“你有,”谢翊特意提醒着她:“我给过你三枚。你服用过两枚,应还剩一枚。”
姚姗儿更无语了,不过拿了他区区三枚回元丹,都过了好几年,他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小家子气的男人!
姚姗儿道:“那一枚我早已就用掉了。”
“哦。”顿了顿,谢翊忽然又道:“那你应该还有其他补充灵力的丹药,你不是炼丹师吗?”
姚姗儿生气了,她是羊毛吗?就逮着她薅!
“没有!我不是!”姚姗儿道:“我要还有的话,我早拿出来给你用了,至于亲自帮你……”
“帮我什么?”见姚姗儿突然顿住不说,谢翊故意问道。
姚姗儿白了他一眼,没回应。
谢翊垂下头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如此逗她,当真是有趣。
可他又不敢让姚姗儿察觉,于是那笑意只停留一瞬,便被生生压了回去。
而后他转换语气,略显担忧道:“如此看来,你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姚姗儿没有回应他这话,听天由命吗?
她可不想听天由命。必须得在谢翊体内魔气再次躁动前,离开禁地。
她抬头望向洞顶处微光闪烁的出口法阵,那是唯一离开的途径,可外面必定会有元婴修士在蹲守他们,一旦出去,势必要与他们交战,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若是……姚姗儿目光突然下移,落在锁灵阵上。若是在谢翊破除出口法阵的那一瞬间,她骤然出手,全力击向锁灵阵,应能将它摧毁分毫。
届时灵蟒苏醒,即便不能破阵而出,也必定会引发禁地山脉动荡。到那时,那些元婴掌门便只能先制服灵蟒、修复锁灵阵,自然也就无暇顾及他二人了。
可这是她理想化的结果。若是谢翊破不开出口法阵,亦或者谢翊破阵时催动的灵力叫灵蟒察觉,灵蟒提前醒来,那他二人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他们顺利出去了,灵蟒随后醒来,山脉动荡,可若有元婴掌门不以大局为重,执意要对付他二人,那他二人也是活路渺茫。
“你在想什么?”谢翊久久不见她说话,又察觉她神色凝重,便忍不住问道。
“师兄……”姚姗儿犹豫一番,说道:“我们破阵出去吧。”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但愿谢翊作为书中后期反派,还能有点主角光环,别早早死在这儿。
谢翊诧异道:“此刻?”
姚姗儿肯定道:“对。”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谢翊便未再多问,应了一声“好”后,起身,双手相抵,准备结印,只见丝丝灵力汇聚在他的指尖。
“姗儿师妹……谢师弟……你们还好吗?”苏希月的声音突然从禁地外传了进来。
谢翊一惊,当即停止结印。
姚姗儿立马回道:“苏师姐,我们还好。”
听到姚姗儿的回话,苏希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些天,各宗掌门都禁止门下弟子靠近禁地山脉。霁月宗又与魔修一事牵连甚深,姚宗主更是对苏希月严加看管,生怕她偷偷跑到禁山,做出连累师门的事来。
幸而今日李掌门突然召集各宗掌门前往烈焰堂叙事,她才终于寻到了来禁山的机会。
“师妹,师兄,你们稍等,我这便打开法阵,让你们出来。”苏希月激动又紧张。
“师姐,你知如何打开禁地法阵?”姚姗儿十分纳闷。她更纳闷的是:“师姐,你为我们打开法阵,其他宗派掌门答应吗?”
时间紧迫,苏希月害怕有人会来禁山,便没有与姚姗儿细说,只匆匆解释道:“各宗掌门此刻都在烈焰堂叙事。我知晓禁地法阵的打开方法,不是强行破除,不会惊动灵龙,你们放心。”
事实太过于巧合与顺利,姚姗儿隐隐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但他与谢翊本就准备离开此地,如今有苏希月从外相助,自然更好。她便没有再多问,只道:“那便有劳师姐了。”
当下,苏希月右手快速捻诀,低诵咒语,只见入口法阵上符文明灭,随即不断旋转,行成一个通道,快速延伸至禁地内。
姚姗儿与谢翊互看一眼,随即先后进入那通道,在通道内力量的推动下,他们并未动用任何灵力,身形便得以快速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二人从通道中走出,随即落地。
苏希月见状停止捻诀与诵咒,落地来到二人身旁,将手中的通行令牌递于姚姗儿,并道:“你们快离开此地。”
姚姗儿正准备去接通行令牌,只见一道雷力突然落在苏希月手中,当下便将她手中的令牌击得粉碎。
这道雷力同时也伤了她的手,苏希月左手紧握着右手手腕,一时间疼痛难忍。
而这时,禁山上空突然出现李掌门的身影,他先怒视着苏希月,道:“霁月宗养出魔修,如今还妄图放走魔修,真是胆大包天,无视道规!”
接着他扫视着三人,又道:“今日你们谁都走不掉,此处便是你们的葬地!”
苏希月见状,对其行了一礼,而后道:“李掌门,赵门主有令,不可在此地动用灵力,还望李掌门三思。”
她本想搬出赵门主的告诫,想让李掌门有所忌惮,奈何这反倒戳中了李掌门的痛处。当日捉拿姚姗儿与谢翊二人时,若非赵门主百般阻挠,千般叮嘱,他又怎会畏手畏脚,让这二人逃进禁地内,害他提心吊胆多日。
如今他正巧撞见二人逃出禁地,赵门主又不在场,他可不管什么灵蟒苏醒与否,他要的是姚姗儿与谢翊立刻死。
只要人死不能告状,活人便可颠倒黑白!
李掌门当即捻诀,三道雷力自天而落,攻击目标锁定着远处三人。
三人快速反应,他们并无商量,各自飞身远离,躲避雷力攻击。然而这三道雷力早已锁定了他们,他们逃至哪儿,雷力便追到哪儿。
几番追击下来,便将山脉击出好几个大窟窿。
李掌门见三人向不同方向越逃越远,突然双手快速结印,只见山脉四周竟行成一面巨型雷网。
三人见状,当即掉头,往回逃窜,雷网顺势逐渐缩小范围。
就在这时,姚姗儿瞧见前方不远处,苏希月将要被雷力追上,顿时心念一动,只见护身铃金光骤起,瞬间出现在苏希月身旁,将苏希月保护了起来。
雷力当即击在护身铃上,反噬之力将姚姗儿震退十余步,险些跌落在地。
苏希月诧异地看着护在其周身旋转的金铃,回身望向姚姗儿,惊慌喊道:“师妹,小心!”
姚姗儿这才发现属于她的雷力也追上了她,而此刻的她已来不及躲避,唯有硬抗。
姚姗儿迅速反应,掌中突然多出一把剑来,此乃李掌门的雷霆剑。她虽尚未将其炼化为已用,但好在其上已没有李掌门的神识,她可以控制它。
雷霆剑亦有雷霆之力,她希望此剑可以抗下这一道雷力。
可当她举起雷霆剑想要接下雷力攻击之时,却见一道蓝影瞬移至此,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手中举着一把血红之剑,两道雷力同时击在他的剑上。
姚姗儿微愣道:“师兄……”
谢翊咬着牙,勉强道:“师妹,快走!”
走?姚姗儿看了看四周围困着他们的雷网,她能走到哪去?
她正准备去帮谢翊一同抗下雷力,只见血剑突然被击断成三截,而残余的雷力穿过断剑,当即击在谢翊身上。
“师兄!”
看着谢翊被击落在地,身影掩没进山林中,姚姗儿的心瞬间骤停。
片刻慌神后,她看了一眼李掌门,只见他已再次结印,接下来怕是有几道雷力的轮番攻击。
姚姗儿忽然冷笑一声,目光冰冷,握紧手中的雷霆剑,并收回金铃。
而后她瞬移至山脉中心,双手握剑,使出全身所有力量,猛地挥起一剑,劈向山脉。
“醒来啊!你为什么还不醒?!”
与此同时,护身铃骤然变大,金光大盛,疯了般撞击着禁地山脉,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在天地。
姚姗儿愤怒喊道:“我让你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霎时间, 山崩地裂,滚滚熔岩从山体裂缝间倾泻而出。
苏希月并未阻止姚姗儿的行为,她也认为此刻唯有灵蟒苏醒, 锁灵阵破,方能解此危机。她只是在山脉将要被熔岩淹没时,飞入山林中,找到了重伤的谢翊,将其带离。
李掌门目睹姚姗儿的所作所为,大为震惊,怒声斥责着:“姚灵!你疯了!快住手!”
他虽并不在意灵蟒是否会苏醒, 但也不愿灵蟒苏醒, 故而在用雷力追击姚姗儿等人时,还是有所控制的,若是雷力击空落于山脉间,他便立即减弱雷力。
哪知姚姗儿竟突然发了疯, 拼尽所有灵力挥剑砍向禁山中心。
此刻, 李掌门的内心极为慌乱,对雷网的控制也出现了失误。
苏希月寻到机会, 带着谢翊从雷网的一道裂缝中逃了出去。
姚姗儿飞身跃起,握紧雷霆剑, 凌空一折,俯身疾冲而下, 再次劈向禁山, 巨大的剑威轰然炸开, 这一击直中锁灵阵。
强烈的阵法反击将她震飞,好在护身铃及时跟来,挡在她的后背将其托住, 才叫其未跌落进熔岩火海中。
姚姗儿寻到一块巨石落上去,瘫软在地。双手已是血肉模糊,止不住颤抖着,再也无法握起雷霆剑。
而此时,山体内传出一声兽体怒吼,紧接着无数锁链从地底蹦出,快速延伸,如同山体须发在空中肆意舞动着。
姚姗儿见状,来不及多想,迅速寻了一处雷网破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了出去。
李掌门见她逃离雷网,本欲去追她,奈何那些锁链在碰到雷网后,竟然变得兴奋起来。它们故意去击打雷网,让雷力落在锁链,延伸至末端,去冲击锁灵阵。
李掌门惊叹一声:“糟了!”
便想撤回雷网之力,奈何为时已晚,雷电之力尽数被锁链吸收,用于攻破锁灵阵。
苏希月找到瘫倒在地的姚姗儿,见她她满手鲜血,灵力亏损,紧张担忧地问道:“姗儿师妹,你怎么样了?”
姚姗儿不想让她担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她笑道:“看来李肃的心思要落空了,我们死不了咯。”
这个时候姚姗儿还故作轻松地跟她说笑着,怕她担心,苏希月的心里猛地一酸,更加心疼起她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姚姗儿扶了起来。
“谢翊呢?他怎么样?”
姚姗儿想到谢翊为自己挡下的雷力攻击,想到他被两道雷力正面击中,害怕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死了吗?”
“姗儿师妹放心,谢师弟还活着。只是……”苏希月顿了顿,才把话说下去:“他伤得太重。”
姚姗儿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苏希月道:“我带你去找他吧。”
姚姗儿点了点头:“好。”
此刻,禁山地带强烈的动荡已传至烈焰堂。
赵门主环视堂内众人后,发现不见李掌门的身影,当即惊呼一声“不好”,便往禁山方向飞去。
堂内其他掌门见状,紧随其后,也往禁山赶去。
赵门主等人来得极为巧,他们得以亲眼目睹锁灵阵破,整个禁山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所有岩浆如猛兽般喷涌而出,顷刻间山脉的一切皆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片红色汪洋,缓缓流淌着。
而此时,山体动荡并未结束,伴随着阵阵悲怆的兽鸣,一条黑色巨蟒从宽阔的裂缝间冲天而出。它于空中游走翻腾,抖落周身裹挟着的炙热熔岩,露出稀疏的火红色鳞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众人惊慌地看着前方巨兽,一时间不知该上前将其制服,还是后退逃离。
李掌门反应极快,见灵蟒已醒,当即调转方向,意图逃离。
赵门主见状,大呵道:“李肃!”
灵蟒听到人声,仰天长嘶,而后猛地掉头翻腾而来。
赵门主已无暇再管李掌门了,他当即吩咐众人道:“事态紧急,还请众掌门出手,随我一同将灵龙制服。”
然只有几位与赵门主交情甚深的掌门,当即响应道:“赵门主放心,我等定极力配合。”
而后他们便开始施法,协助赵门主布下降妖阵。
另有几位见状,也不再袖手旁观,上前为降妖阵注入灵力。
灵蟒仰头直视着上方光芒骤起的大阵,却无丝毫退缩之意。它已被锁灵阵镇压太久,积压多年的怒火无处释放,此刻血口一张,连连喷射无数颗巨大的火球直攻降妖阵。
火球碰撞在阵法上,接连炸开,远远望去竟如同烟花般绚烂。
众掌门眉头紧皱,脸上已显露出吃力的表情。他们不敢怠慢,快速施法,大量灵力注入进降妖阵。
阵法已成,如同一张巨网快速落下,随即巨网快速收缩,将灵蟒从头到脚紧紧束缚住。
“成了!”有人庆幸道。
“赵门主,我还当你家这灵兽有多厉害呢,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条畜牲罢了。”
赵门主默默咽下这声贬低,不知如何回应。此刻看着被巨网困住的灵蟒,他竟有几分希望它能挣脱出去,不然他这百年来把它当作宗门信仰,岂不成了笑话。
或许是上苍听到了赵门主的心声,那条灵蟒真就如了他的愿,怒吼一声,浑身灵火骤起,竟真将巨网的灵丝一一烧断了。
赵门主一时傻眼了,他就只是胡乱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灵蟒挣脱出去啊。他赶紧再次施法,并道:“诸位小心应对!”
禁山远处,姚姗儿回头看了看身形逐渐变小的灵蟒,与空中不时炸开的绚烂火花,越发庆幸自己唤醒灵蟒的举动。
如今那些人正与它打得火热,看样子应是无暇顾及她与谢翊了。
再往前走,便接近赤焰门的护山大阵了。
可此刻那里竟有一红衣女子守在那儿。
“是段红莲。”苏希月以神识探查后,对姚姗儿道:“许是禁山崩塌,赤焰门怕你们趁机逃跑,这才命弟子守在护山大阵旁的。”
姚姗儿绝望地冷笑一声,叹道:“真是天欲亡我啊。”
通行令已被李掌门毁去,她们好不容易找到护山大阵薄弱地带,本想趁乱强行闯出,如今却遇段红莲镇守此处,怕是再无离开的可能。
苏希月想了想,遂道:“姗儿师妹,你与谢师弟先在此地等我,我先去将段红莲引开,而后再来寻你们。”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姚姗儿提醒她:“师姐,你小心点。”
苏希月道:“放心吧,我与段红莲修为不相上下,她伤不了我。”
说罢,苏希月将谢翊从她的灵剑上扶了下来,交予姚姗儿照顾,而后便御剑飞向护山大阵。
待靠近段红莲时,她以紧张的语气,说道:“段道友,各宗掌门现如今都在降伏灵龙,我等也前去相助吧。”
段红莲果断回了声“好”,接着便飞向苏希月。
苏希月没料到她竟回应的如此干脆,反倒愣了一下。待段红莲来到自己身旁,她便道:“段道友,我们走吧。”
然这时,段红莲却忽然伸手拦住了苏希月。而后往前迈出两步,挡在苏希月前面,以一种审视地目光看着她,并冷声说道:“苏道友此刻若是就这么走了,你的两位朋友要如何才能踏出这护山大阵呢?”
苏希月一听,瞬间警觉,当即戒备起来,亦冷声说道:“段道友,欲当如何?”
“当然是……”段红莲忽然一笑,目光变得柔和,语气也松快起来,接着说道:“为你们打开护山大阵,放你们离开了。
“……”苏希月一下子懵了,完全看不懂段红莲的操作。似乎听上去是要帮她们,可她却又不敢相信对方。
段红莲无奈叹了口气,郁闷道:“就知道你不敢信我。”
苏希月坦诚回她:“你是赤焰门弟子,看守护山大阵是你的职责,我自然不能相信。”
段红莲于是也不再故意拿她取乐,认真与其说道:“那苏道友不妨想想,若非我故意为之,你如何能听到我与小师弟讲述禁山入口法阵的破解之法。若非我故意为之,你如何能拾得我宗通行令。”
苏希月听罢,遂恍然大悟。她本就觉得破解之法与通行令得到的太过于巧合。如今看来当真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她仍有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其一,这是万剑宗使者的命令,他想保他二人性命,至于原因,我也不知。其二,我并不信姚姗儿是魔修。”顿了顿,段红莲方才继续道:“还有,我想当她是朋友。”
苏希月一时间难辨其话中真假。但事到如今,她也剩下相信这一条路可选。
二人于是一同去找姚姗儿与谢翊。
对于段红莲的出现,姚姗儿并无多少惊讶。在听完段红莲讲明原因后,她心下十分感激,郑重承诺道:“多谢,此番恩情,来日必报。”
段红莲欣然接受:“好啊,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日后还我恩情哦。”
姚姗儿笑笑:“好,一定。”
随后几人来到护山大阵前,段红莲取出一枚通行令置于大阵上,只见阵上有一扇形区域瞬间失去了灵光。
段红莲催促道:“快走!”
姚姗儿于是果断背起谢翊,往前走去。见苏希月依旧跟在她身旁,她遂停下脚步,道:“师姐,我带师兄离开即可。”
苏希月看着身旁二人,一人重伤昏迷,一人灵力几乎耗尽,如此狼狈,她实在不放心,便道:“我护送你们离开吧。”
“不必了,师姐。”姚姗儿的态度很坚决,她道:“若是叫旁人瞧见你与我们在一起,必定会损害你的声誉。”
苏希月道:“没关系,我不在乎。”
姚姗儿却道:“可是霁月宗在乎。现如今他们都已认定师兄是魔修,师姐不能再牵扯进来了。”
苏希月似有犹豫。
姚姗儿于是再道:“师姐放心,我和师兄福大命大,会没事了。待事情平静后,我会回来向你报平安的。”
段红莲听罢,亦劝她道:“苏道友不妨与我守在这护山大阵旁,若是有其他修士追去,也好及时传音于姚道友。”
苏希月想了想,觉得段红莲的提议更能帮到姚姗儿,遂应道:“好。”
而后给了姚姗儿一枚传音玉简,千里内可传音过去。若是过了千里,虽无法传音,但至少说明姚姗儿已走远,她亦能安心一些。
姚姗儿收下玉简,背着谢翊,踏过护山大阵,终是得以离开赤焰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禁地上空, 赵门主等人与灵蟒斗得焦头烂额。他们施展了几次降妖阵,奈何都困不住暴怒的灵蟒。
不仅如此,他们反而加剧了灵蟒心中的怒火, 现如今别说是收服灵蟒,他们该想的是如何不被灵蟒的火焰击中。
“赵门主,使者大人呢?他为何还不出手制服这条孽畜?”
有人将希望寄托在凌长空身上,希望他能用法宝将灵蟒降伏,如此他们便不必再继续耗费灵力了。
“他也不过元婴修为,就算出手,也未必是灵蟒的对手!”
有人看不惯凌长空一个元婴小辈, 仗着万剑宗使者身份, 作威作福的行径,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赵门主道:“使者大人兴许是有要事缠身,无法前来相助。”
赵门主所言不虚,凌长空的确没有功夫去管灵蟒, 姚姗儿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故而姚姗儿刚逃离赤焰门不久, 凌长空便追了过去。
苏希月见状,当即用传音玉简通知姚姗儿:“姗儿师妹, 使者大人也离开了赤焰门。”
此时,姚姗儿刚离开赤焰门地界, 正准备休息片刻,恢复点灵力, 听到苏希月的传音, 立马背起谢翊, 再次御剑前行。
她其实并不确定凌长空是敌是友,或许他想救他的弟弟,又或许他准备大义灭亲。她衡量不定, 想着先见到陈十灵,再做打算。
可她的逃跑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凌长空的追踪速度。凌长空很快就追赶上她,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姗儿用亲切的语气,喊了一声:“兄长。”
凌长空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她背后的谢翊,目光微微一沉,忧心道:“怎么伤成这样?”
姚姗儿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赤焰门发生的种种,他堂堂使者大人又岂会不知。可就算知晓他是明知故问,姚姗儿还是认真回答他:“是被李掌门的雷力所伤。”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是两道雷力。”
“弟妹莫要怪我之前在赤焰门不出手帮你们,”凌长空语气沉重说道:“我们万剑宗乃名门正派,素来是见魔即诛,绝不容情。若是在那些人面前出手相助,必定会招人非议。”
“我理解兄长的担忧,兄长既为宗门使者,行事自然应以宗门清誉为重。”此时此刻,姚姗儿只会顺着他的话去说,绝不可能反驳他。
见姚姗儿如此识趣,凌长空轻松不少。他再道:“趁此刻尚未有旁人发现你们离开,我且用传送阵送你们一程。”
姚姗儿道:“多谢兄长。”
“你与凌落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等着我,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便去寻你们。”
凌长空说着,怕姚姗儿不会等他,又特意说道:“凌落的伤待我归来,自会为他治疗。之后你们便遂我一同回万剑宗。宗中长老会想办法替他除去体内魔气。至于弟妹,你本就不是魔修,又是此次试炼的优胜者,自然还能入我们万剑宗,于宗内修炼。”
“多谢兄长。我会在传送阵另一端等你。”说着,姚姗儿回眸看了一眼谢翊,见他面无血色,气若游丝,便又道:“还望兄长速去速回。”
得到姚姗儿的保证,凌长空遂定下心来。他开始结印,准备布下传送阵,传送阵的目的地定在了西南地带的边境。若能成功将姚姗儿与谢翊传送过去,皆时无一人能追上她二人。
只是此传送阵是临时新设,并非提前布置,目的地又颇为遥远,阵法启动的时间有些漫长。
姚姗儿等得有些着急,她时不时望向赤焰门所在方位,生怕有人追了过来。可凌长空似乎并不担心,仍在镇定自若地启动着传送阵。
随着阵法纹路一一亮起白光,远处上空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裂了。
怎么回事?!
姚姗儿的目光顿时望向声音来源处。
凌长空受到这声巨响影响,一时分了心,传送阵已亮起的纹路瞬间灭了两处。
这时,姚姗儿手中的传音玉简震了震,随后里面传来苏希月的声音:“姗儿师妹,刚刚赤焰灵龙撞破护山大阵,逃离了赤焰门。你此行去了何方?”
姚姗儿回她:“师姐,我带师兄是朝着东南方向走的。”
过了片刻,苏希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更加焦急担忧。
“灵龙亦是往东南方向逃去。姗儿师妹,务必小心。”
姚姗儿刚回了一个“好”,那边又传来苏希月的声音:“姗儿师妹,各宗掌门追击灵龙,也往东南方向去了。你与师弟速速躲好,莫要叫人发现。”
姚姗儿一听,心感不妙,顿时焦急起来,她看向尚在布阵的凌长空,忍不住催促起来:“兄长,你这传送阵还需多久才能完成啊?”
凌长空答道:“还需要点时间。”
这话跟没说一样,姚姗儿又问道:“具体是多久?”
凌长空突然沉默了。
姚姗儿心下一沉,看这情况,阵法怕是一时半会启不起来了。
“兄长,不如将传送阵的目的地设置得近一些,先送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何?”姚姗儿提议道。
凌长空稍作思考后,采纳了姚姗儿的建议,道:“也行。”
他旋即修改阵法,重新选定传送阵的目的地,将其设置在了西北方向的一处荒山,与灵蟒逃窜方向正好相反,如此一来,便不会遇上那些宗派的掌门。
只见传送阵符文数量突然骤减,仅存的符文样式快速变化,随后一处接一处相继被灵光点亮。很快阵底灵力开始汇聚,这些灵力迅速向空中旋转延伸,逐渐行成一条传送通道。
姚姗儿不安地盯着这条能送他们离开的传送通道,直到白光冲天,天际可见一处扭转的能量漩涡之时,她方才定下心来。
传送阵已成,她再次背起谢翊。不等凌长空安排,便欲借传送阵离开。
然而她左脚刚迈进传送阵,右脚尚未跟进,忽有一道灵力将她缠住,紧接着将她拽离出传送阵。
姚姗儿望向施展控制术的凌长空,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正欲发问,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从她的头顶上空划过。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颗巨大的火球正冲向传送阵,片刻间便撞上了传送阵。随即传送阵剧烈震动,阵纹相继熄灭。
姚姗儿方才明白,凌长空方才此举,原是在救她。若她刚才进了传送阵,必会被阵中混乱的灵力撕碎。
又一颗火球打在了传送阵上,阵法所有符文尽数熄灭,上空能量漩涡瞬间消失,通向漩涡的灵力通道也不复存在。
传送阵被灵蟒的灵火击破了。
趁着灵蟒与各宗掌门尚未到达此处,凌长空当即命令道:“你带凌落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姚姗儿不敢迟疑,应了声“好”,背起谢翊御剑低空飞行往南逃去。
不多时,凌长空便瞧见上空灵蟒的身影,其身躯庞大如山脉蜿蜒,掩住了日光。他立刻飞身向上,召唤出听风剑,剑指灵蟒,呵斥道:“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赵门主等人追踪灵蟒赶来,看到凌长空与灵蟒僵持着,纷纷从左右绕过灵蟒,飞至凌长空身后。
“多谢使者大人出手!”
“有使者大人在,这孽畜怕是无路可逃了!”
他们如遇救星,只顾着奉承着凌长空,并未注意到下方刚刚逃离的姚姗儿与谢翊。
灵蟒似是被定在了那儿,血色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听风剑。此乃化神级法宝,剑威太过强大,它不敢轻举妄动。
慢慢地,其眼眶中血色渐渐褪去,逐渐露出漆黑的大眼珠。
见灵蟒不反抗,凌长空也并未有所行动。他心想,若能让这畜牲主动受伏,倒是省去了一番恶战。
“不愧是使者大人,只此威严便叫这畜牲害怕了。”
“使者大人方才若能早些出手,我等就不必与它苦斗这么长时间了。”
就在众人感到庆幸,终于能将灵蟒收服之时,灵蟒却突然眼珠一转,张开巨?,连喷了十几多颗火球。
原来方才它不过是以静制动,在腹中酝酿这些火球,好给众人来个连环攻击。
“小心!”赵门主当即提醒众人,并火速向右方飞去,避免被火球正面击中。
凌长空一边飞身往后,一边快速结印,瞬间将听风剑幻化出近千柄灵剑,筑起一面剑墙。
只见所有火球尽数砸在剑墙之上,一时间空中火光漫天。
凌长空愤声骂了句:“孽畜!”
他没想到此畜牲竟还有几分智慧,竟然知道用假意伏降来获取喘息的机会。
凌长空心有懊恼,真是大意了!待会必用听风剑将其一剑斩之。
可等火球威力消散,凌长空收回听风剑,执剑欲反击之时,眼前却没了灵蟒的身影。
不等凌长空探查,便有人提醒他道:“使者大人,那畜牲往那边跑了。”
凌长空定眼一看,心念一声“不好”,灵蟒逃窜的方向正是姚姗儿离去的方向。他当即追击灵蟒而去。
其余人并未立即跟随,他们想先以神识探查灵蟒动向后,再做决定。没想到神识一探,竟看到灵蟒前方竟有二人在御剑急行,那二人正是姚姗儿与谢翊。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情况,他们观灵蟒动向,似乎是在追赶姚姗儿二人。
众人便不再静观其变,相继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凌长空是干什么吃的?!好歹也元婴中期修为, 又是万剑宗使者,法宝众多,竟然连一条灵蟒都拦不住!
还有那些个掌门们, 都是凭什么混到掌门地位的?一点团结意识都没有!这么多人降伏一条灵蟒,就是每人轮着揍它一下,也得把它揍得皮开肉绽吧。
面对后方突然追赶来的灵蟒,姚姗儿忍不住吐槽起那些元婴修士的无能。
吐槽完她又加快了御剑速度,好在她方才趁着凌长空开启传送阵时,恢复了些灵力,否则此刻她怕是得成为灵蟒的腹中之餐了。
但这已经是她的能力极限了, 她逃跑的速度根本比不过灵蟒追赶的速度。
姚姗儿想不通, 灵蟒为什么要追她。只是巧合吗?
她干脆变换御剑方向,向左一拐,岂料灵蟒也随之变换方向。如此姚姗儿便确定了,这灵蟒就是冲她来的!
“你无缘无故追我干嘛?……若是没有我, 你能从锁灵阵下逃出来?”
她还准备让灵蟒念及恩情, 别再追她了,哪知话刚说完, 一个火球就射了过来。
幸而方才为攻击凌长空,灵蟒短时间内消耗了大量能量, 此颗火球并不大。姚姗儿立马御剑上冲,避开了火球的攻击。
只见火球砸向地面, 下方山林当即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巨坑。
“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畜牲!活该被镇压在锁灵阵下!”姚姗儿气急败坏地骂道。
灵蟒似是能听懂她的话, 她刚骂完, 只见灵蟒怒吼两声,像是在反骂她。而后它突然于空中悬停住,腹中能量汇聚着, 很快又一颗火球在它口中形成。
姚姗儿心道不妙,以蛇形走位方式于空中快速穿梭。她想着,她这般S型走位,灵蟒该是无法准确判断其位置,向她丢火球了吧。
哪知回头一望,灵蟒竟是标准S型走位追着她。糟了,忘记它就是条蛇了!
当灵蟒距她只有数百米时,一颗如车轮般大小的火球直直朝她飞来。如此近的距离,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走,唯有以护身铃硬抗之。
只见火球砸在巨大的金铃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而后连铃带人一起被撞飞数百米,火光顿时淹没了金铃。
不远处的凌长空听得这声巨响,心下一悬,万分紧张。无论如何姚灵都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通天石的线索就断了!
他为自己方才的大意感到懊悔,也为当初在演武场上为惩戒谢翊暗修魔道,道出驱魔阵的克制之法,感到后悔。
他很快赶到打斗现场,漫天火光中金铃持续震颤着,完全看不见里面有修士存在的痕迹。
“姚灵!”凌长空当即冲过去,焦急地扑灭灵火。
“兄……长……”姚姗儿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凌长空便顾不上灭灵光,跑到那草堆一看,只见姚姗儿和谢翊二人正一爬一躺,狼狈地摔在草丛里。
原来方才在火球攻上金铃的那一瞬间,姚姗儿便舍弃了金铃,带着谢翊滚到了这草丛里。
凌长空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姚姗儿声音颤抖,回道:“快……死…了。”
凌长空遂取了一枚天元丹给她,此刻他是真怕姚姗儿死了。
姚姗儿感激道:“多……谢……兄……长……”
她接过天元丹,没有丝毫迟疑,将其吞了下去。心道,不愧是万剑宗这等豪门大宗的弟子,一出手就是天元丹这样的上品丹药。
见姚姗儿已无性命之忧,凌长空的注意力方才从她身上,转移到灵蟒身上。他本还奇怪,灵蟒只差一步就能灭了姚姗儿,怎么突然就停手了。
这一瞧过去,便知晓了其中原因。
只见灵蟒颈部竟有一道环形灵光时隐时现,这灵光宽有一尺多,缠绕在它颈部,从远处看去竟像一项圈。
这项圈让它看起来十分痛苦,它不停嘶吼着翻腾着想要挣脱项圈,奈何它越是挣扎,项圈的灵光就越是强盛。
凌长空蹙眉沉思,不知这项圈是出自何人之手。他于是以神识快速探查周围情况,但除了灵蟒后方正在赶来的那些门派掌门外,并未任何可疑之人。
“真是奇怪?”凌长空不禁猜测起来:“莫非此人修为远超于我,我无法探查到他的存在?”
但不管怎样,此人既然愿意出手制服灵蟒,到省去了他一些麻烦事。
他回身望向姚姗儿,吩咐道:“趁他们尚未追来时,你带凌落赶紧走!”
当下姚姗儿正在内化天元丹的药力,治疗身体内伤,并补充体内亏损的灵力。听到凌长空的这一声命令,她无奈回道:“兄长……我真的……快死了……走不动了……”
凌长空深深叹了口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本想着帮他们一把,哪知这时程宗主却传音过来。
“使者大人不仅制服了灵蟒,还捉住了趁乱逃跑的魔修,使者大人果真英勇!”
这一声奉承过后,程宗门便先一步赶至此处,随后其他人也相继赶到。
众人一致认为灵蟒领部的灵力项圈是凌长空手笔,纷纷恭维起来。
凌长空并未解释,命令道:“好了,废话不必再说,你等还不赶紧动手将这畜牲收服。”
“啊?”有人疑惑道:“使者大人不继续出手,将它收服吗?”
众人实在不解,凌长空既已制衡住灵蟒,收服它不过举手之事,怎么忽然又收手了?
唯有赵门主知晓凌长空用意,他担心在他出手与灵蟒相斗之时,有人趁机对姚姗儿下手。故而他附和着凌长空的命令,道:“使者大人让我们收服灵蟒,我们照做便是。诸位,速与我再次布下降妖阵!”
“是。”
“好。”
随即赵门主率领众人再次筑起降妖阵。
在见到上空阵光大起后,凌长空给姚姗儿身旁的雷霆剑上注入了些许灵力,命令道:“快走!”
而后也不等姚姗儿反应当即又用灵力将她与谢翊扔到剑上,只见雷霆剑猛然往前一冲,快速离去。
“使者大人,”上空一掌门目睹一道剑影从下方蹿过,着急提醒道:“那两魔修逃了!”
“……”凌长空抬头睨了那人一眼。
此时,程宗主忽然停止为降妖阵注入灵力,说道:“我去追拿他二人!”
陆掌门紧随其后,说道:“程宗主,我陪你一同去。”
赵门主刚欲阻拦,岂料二人已走远。为防止意外,凌长空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此女不过金丹修为,竟能在灵蟒攻击下不死,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程宗主感叹道。
“确实,”陆掌门附声道:“重伤至此,调息养伤间,还能御剑飞行,确实不简单。”
须臾,程宗主与陆掌门便追上了姚姗儿。程宗主右手甩出一道灵力,当即将雷霆剑拽住。
雷霆剑悬停在空中,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程宗主呵道:“大胆魔修,还不束手就擒!”
陆掌门亦道:“今日我与程宗主定要取你二人性命,为修真界除害!”
姚姗儿本还想多恢复些灵力,此刻看来已是痴人说梦。她停止调息,睁开双目,立于剑上,回身望向程宗主与李掌门。
“两位前辈皆是为了化神丹而来,何必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她目光中带着敌意,嘴角却饱含笑意。
未等对面两人回应,她果断取出化神丹,毫不犹豫往上空抛去,并道:“你们谁抢到就归谁了!”
果然,对面二人的目光瞬间从她身上转移到化神丹上。
什么为修真界除害,什么与魔修势不两立,哪比得上能让他们修为进阶至化神,增加寿元的化神丹重要。
看着刚刚还准备联手对付她的程宗主与陆掌门,转眼间就为了一枚化神丹争得面红耳赤,姚姗儿不禁冷笑一声。
随后她看了一眼后方尾随而来的凌长空,什么话也没说。双目微闭,心神沉定,一缕意念越过山林,与远处的护身铃悄然连通。
“归!”她于心中发出这样的指令。
只见远处仍在震颤着的金铃忽然停止震动,身形逐渐缩小,只似普通铃铛般大小,快速穿越山林,出现在了姚姗儿面前。
姚姗儿睁开双目,正欲去握住护身铃,却瞧见远处突然间火光冲天。灵蟒一瞬间冲破众人刚刚布好的降妖阵。
巨型身躯正往她所在的方向逃窜而来。而这时,她已看不见灵蟒颈部那时隐时现的项圈。
程宗主将抢得的化神丹紧握于手,对陆掌门道:“现在不是你跟我抢的时候,他们没能降伏灵蟒!”
陆掌门失了化神丹,气不过,可眼见巨蟒又来,只得暂时放弃去抢那枚化神丹。
姚姗儿觉得奇怪,就在她扔出化神丹的那一刻,尚且风平浪静,降妖阵运转的井然有序,灵蟒颈部的项圈仍然存在。
为何在她收回金铃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项圈不再,灵蟒不再受此约束了。
莫非?姚姗儿的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当下她不再保留灵力,动用残存的灵力催动手中的护身铃,只见金铃忽然震颤了起来。
而这时,姚姗儿亲眼目睹灵蟒颈部的环形灵光再次出现,随着金铃震颤的频率,时隐时现,牢牢地控制着灵蟒。
果然!姚姗儿望着手中的护身铃笑了。
她兴奋说道:“真是天在佑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姚姗儿又试了几次, 结果还是如此。只要护身铃震颤,灵蟒颈部的项圈便会出现。而这项圈的灵力会给它带去痛苦与束缚。
当下,众人也观察到这一现象, 惊叹道:“她……她竟然能制衡这畜牲?”
灵蟒自己也察觉出,前方女子手里的金铃会让它痛苦。它想冲上去毁掉那个金铃,然而它一往前移动,金铃就震动得更猛烈些。
灵蟒嘶吼着,怒视着姚姗儿。挣扎许久,忽然调转方向,准备逃走。
姚姗儿却猛地催动了下金铃, 强烈的震动, 引动颈圈,巨大的灵力冲击使得灵蟒身躯一颤,哀嚎了一声。
“给我回来!”姚姗儿命令道。
灵蟒不理会她的命令,扭动身躯, 往远逃去。它天真的以为, 自己只要远离那金色铃铛法器,就能不受其影响, 就能继续为所欲为了。
可没想到,金铃与颈圈的灵力共鸣, 并不受距离的影响。姚姗儿接连催动了数次金铃,一次比一次猛。
天空中的庞然巨物此刻如同被剥鳞削皮, 万剑斩体, 痛得血红的眼眶中竟泛起了白雾。
它疼哭了。
姚姗儿再道一声:“给我过来!”
只见灵蟒当即翻腾掉头, 向姚姗儿所在位置游动过去,而后乖乖立于她头顶上空,庞大的身躯替她遮去了日光。
见状, 程宗主忍不住去问赵门主:“这条灵蟒不是你们赤焰门的神兽吗?为何会由她控制?”
赵门主一脸茫然,又很气恼。怎么可以这样!他信奉百年的神兽,不听他的话就算了,怎么可以由外人控制!
但事已至此,赵门主也不好多说什么,上前一步,识趣说道:“多谢姚姑娘替我宗收服灵龙。”
“赵门主错了,”姚姗儿道:“我是替自己收服的。”
赵门主神色一变,还欲再说什么。就见雷霆剑猛然上升,飞至灵蟒前侧。
姚姗儿在灵蟒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金铃,小声威胁道:“你若敢用灵火伤我,我就催动它。听见了没有?!”
灵蟒听懂了她的话,乖乖点了点头,而后敛去浑身上下的灵火。
姚姗儿见状,搂住谢翊,跃至灵蟒背上。
见她欲走,有人忍不住说道:“诸位,那二人可是魔修,我们不能让他们逃了!”
“那怎么办?你是那畜牲的对手吗?”
那人一听,便未在说话。
上空,姚姗儿望着下方众人,正要对灵蟒说声“快走”,忽然目光定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正是程宗主。
她遂厉声客气道:“程宗主,还请你将化神丹还予我。”
“好你个程勤!我们方才奋力降伏灵蟒,你不出力,借口去追魔修,竟还是图谋化神丹!”
“程宗主,你可是我们的前辈,行事怎可如此自私?!”
程宗主紧握化神丹,并不想归还。他寿元不多,急需化神丹辅助境界突破。可如今局面,若是他不交,姚灵一定会操控灵蟒杀他。
若是姚灵只是单纯想取自己性命,在场众人一定会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出手相助。可若是因为化神丹,那些人怕是宁可化神丹回到姚灵手里,也不想被他拥有。
西南地境若真能孕育出第一位化神修士,在场元婴修士都希望那人会是自己。若那人不是自己,他们宁可此地永无化神修士。
罢了,性命重要。程宗主叹了口气,将手中化神丹扔向姚姗儿,并道:“还你便是。”
姚姗儿接住化神丹,对灵蟒道了声“走”,便瘫倒在它的背上。
空中庞然大物快速离去,强烈的日光再次照射进山林间。
有人问道:“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赵门主看了一眼凌长空,方才回道:“那条灵蟒并非普通灵兽,即便追去,一时半会怕是也难以将其降伏。”
有人附声说道:“是啊。我等方才多次布下降妖阵,灵力损耗过多,实在不易贸然紧追。”
那人担心道:“可如若现在不追,让那两个魔修逃远,日后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啊。”
“区区金丹修为的小辈,即便入了魔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孙掌门,不必如此担心。”
孙掌门听罢,仍感不安,又道:“今日不将魔修除之,我担心来日必有后患啊。”
“孙掌门若是这么担心,自己去追不就好了!你现在御剑急行,或许还能追上他们。”
孙掌门被这话一呛,一时说不上话来。
“依我之见,我等不妨先回去休养生息,静观其变。”
见众人意见相驳,迟迟不出发去追姚姗儿与灵蟒,凌长空甚感满意。他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为降伏灵蟒,诸位已然尽力。你等先回去等候,待我去追踪魔修与那灵蟒。”
赵门主自然知晓凌长空追拿姚姗儿是假,要带她回万剑宗才是真。故而凌长空话一说完,他立马应声道:“有劳使者大人。”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附和起来:“有劳使者大人。”
“望使者凯旋而归。”
“使者大人此行务必小心。”
凌长空微微点头,随后御剑凌空,便要去追姚姗儿。然此时,人群中有一人突然唤住了他:“使者大人,请留步。”
凌长空定眼一看,觉得此人有些许面熟。但一时半会间,又想不出他是哪个宗派的掌门,他有所不满道:“何事?”
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使者大人,此行去追魔修与灵蟒,要何事才能归来?”
凌长空眉宇一沉,再道:“你问这做什么?”
“使者大人息怒。”那人赶紧解释起来:“鄙人乃洛霜门门主,此番我宗弟子沈湛云成了金丹大比优胜者,还望使者莫要忘记回来,带他同往万剑宗。”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凌长空此去,将会一去不返。
凌长空一听,眉头顿时舒展,原是洛霜门的掌门啊。不过若非此人提醒,他当真忘了自己给了沈湛云入万剑宗修炼资格一事。
如今对方这一提醒,他便取出一枚玉简,再其上绘制了一处方位,而后扔给了洛霜门门主,并道:“你让沈道友自行去往玉简上所示传送阵的位置。待我斩杀魔修与灵蟒,便会去往此处传送阵,皆时会带沈道友一同前往万剑宗。”
“多谢使者大人。”洛霜门门主握紧手中的玉简,望着凌长空远去的身影,心下庆幸。
看来他的预感是对的,使者大人真的打算一去不回的,还好他斗胆跟使者大人提了此事。
*
凡人聚居的城池之中,热闹非凡。街市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普通客栈,今日入住了三位客人,两男一女,皆是气质脱俗,与这满城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三人上楼之时,掌柜偷偷打量了几眼,目光敬畏,心中暗忖:“这几位,瞧着可不像普通人。”
三人入住厢房后,便再未出来过,掌柜自知他们皆非凡人,便未敲门去问。
过了五日,一间厢房内方才传来些许动静,又过了片刻,那间屋子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姚姗儿站在门口,想去看看隔壁厢房内的情况,可又怕打扰到凌长空为谢翊疗伤。犹豫了片刻,她又退回进厢房,关上了房门。
这五日的时间,在丹药的辅助下,她所受之伤与灵力亏损都已治愈得差不多了。可谢翊所受的两道雷击直达心脉,想要恢复,需要更多的时间。
姚姗儿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得也只有等。
在等待之际,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形似灯笼之物,上下皆漆黑如墨,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中间外表通透如冰,其上有灵光缓缓游走。
透过它如冰般透明的外表,可见其内有一条黑色小蛇来回游动,蛇身上有些许红色鳞甲,闪着微光。
此物乃是灵笼,一种容纳巨型灵兽的法器,此刻它容纳着的正是赤焰灵蟒。
这件法器是凌长空赠予她的,若非有它,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带着灵蟒,反正她储物袋的小小空间是绝对装不下这等庞然大物的。
姚姗儿将灵笼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认真观察着笼中的灵蟒。
灵蟒也看到了她,怒气冲冲向她扑来,奈何它身处的灵笼空间与姚姗儿所在的空间可是两个空间,它只有扑空的份。
可灵蟒仍就不甘心,转了一圈再次扑来,结果依旧扑了空。
姚姗儿见它屡扑屡空,屡空屡扑,本还觉得好玩,可次数多了,到觉得有些烦了。
蓦地取下腰间的护身铃,置于灵笼前。灵蟒一瞧见金铃,瞳孔一震,本就圆润的眼睛变得更大更圆的,而后也不扑了,卷着身子乖乖立在原处。
姚姗儿笑了笑,心道:“现在老实多了。”
随后,她说道:“你通灵性,能听懂我的话。那么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吗?”
灵蟒大眼一闭,把脑袋埋进卷曲的身体里,那架势分明就是不想理会姚姗儿。
“好啊,不理我是吧。”姚姗儿用手指戳了戳护身铃,再道:“那我现在就催动它了啊,你可别后悔哦。”
灵蟒听罢,顿时探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姚姗儿,似乎在说:“你问吧,快问吧。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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