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利安德时常碰到那个会读心的家伙,他也算是掌握了对方的正确使用方法了,每次一有什么事自己不想做,就在心里唉声叹气:如果有人能帮我做xx事就好了。


    然后对方真的会去帮他解决问题。这太诡异了,但出奇的好用,而且还挺好玩。


    在伦敦的生活总体上没有太多乐趣,英国的文化习俗和法国大相径庭,利安德还因为操着一口带着法国口音的英国被人嘲笑过,好吧,他确实说不好英语,要是在别的方面,他做不好某件事而被奚落,那他一定会努力改善,但英语不一样,他可不觉得自己说话带法国口音有什么不好的——这帮愚蠢的英国人不知道以前欧洲贵族都以说法语为荣吗?


    他理应为他从法国带来的印记而骄傲。他不是很喜欢法国政府——因为收税问题,抱歉,他知道他已经抱怨了很多次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总之,他对政府观感不怎么样,但一直认为法国的文化很先进。反正他才不会去特意进修伦敦腔英语呢,早晚都要回家的,他才懒得改。


    总而言之,他在伦敦的生活称得上苦闷,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比如那个总会帮他解决问题的家伙。说起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在又一次心里使唤完对方之后,他终于想起来要问对方的名字了。他装作浑然不知对方的暗中帮助,上前询问:“见到你好几次了。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对方一如既往地坐在熟悉的座位上,听到利安德的问话,有些拘谨地回答:“我叫威廉。”


    “你很喜欢看歌剧吗?”利安德抱着胳膊,闲聊般地说,“最近经常见到你。”


    其实不是经常,是每天。利安德这些天没怎么放假,几乎每天都要来剧院一趟,每次都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利安德偶尔请一天假没去剧院,不确定对方那天有没有在,他个人感觉应该是在的,因为他请假的理由是不舒服,那天他出门丢垃圾,就在门口发现了一袋子药,有感冒药、退烧药等等药品。


    他:“…………”


    你们英国人真的很诡异啊!要是在前世,他会以为是私生饭找上门来了。那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生物。


    利安德没有收那些药,因为他压根就没生病,只是不想去沉闷的剧院了,因此请了假,去外边透透气,结果就引起了某人的误会。


    他将那袋药放在原地,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就不能给我一袋子钱吗?上帝啊,如果您想接济我,请给我钱,而不是药。


    他直觉有人正在看着他,却没有深究——拜托,这还用想吗?肯定是那个会实现他愿望的奇怪的家伙在看着他啊。


    对方会读心,听起来有点不尊重隐私,但利安德现在很希望对方能读到他刚刚需要钱的想法。


    隐私什么的见鬼去吧,能给他钱就是好人。


    他这么想着,结果一天后的早晨还真收到了一袋子钱——崭新的,温热的,像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而且数额还不小。


    他神色莫名:“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得到了这笔钱,却也没有立刻起身回巴黎,只去了趟剧院,这天是工作日。他找到了对方,询问了对方的名字。


    “我应该感谢你。”他说,“前些日子我一直装作不知道,白白接受了你的帮助。”


    “没关系。”对方宽宏大量,难怪要什么给什么,“如果在心里求助能让你轻松一些的话,你可以一直这样。”


    “但你还忘了一件事。”利安德饶有趣味地说,“你一直在读我的心,我好像没允许你读我的心。”


    对方无疑是个软柿子,一听到他这话,就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冷白色的皮肤上都泛起了薄红,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十分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需要什么。”


    “……”利安德没说话,盯着对方的脸陷入了沉思。他前些天第一次碰到对方的时候,对其十分陌生,其中也有对方一头白发的缘故,虽是个好人,乍一看却冷冰冰的,叫人望之却步,现在对方染了金发,看上去倒是平易近人了,也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方或许以为他仍在意着读心的事,再次道歉,语气十分诚恳:“对不起。”


    “……”利安德状似不在意地说,“算了。你送来的钱,不算白送,我以后会还你。”


    对方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太好了。”


    “……嗯……”利安德将视线从对方脸上挪开,又挪回来,来回看,虽然知道对方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八竿子打不着,还是试探着问,“你去过巴黎吗?”


    对方的反应很奇怪。一种纠结的情绪出现在对方的脸上,就好像这个简单的问题很令人煎熬似的,久久说不出话。


    “很难回答吗?”利安德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去,“既然如此,不必说了。”


    ……


    母国的空气就是比异国他乡好。


    利安德站在1975年的巴黎街道上,试图依靠前世的记忆辨认这几十年的老旧地址,最终失败了。


    他拖着行李箱,脖子上戴着厚厚的围巾,步伐匆匆,走得很快,不知不觉间都闷得有些热了,就将围巾拆了下来,放在臂弯里。


    他四处张望,寻找一处落脚的屋子。忽然,他看到路边店铺玻璃橱柜上贴着的出租告示,价格还算公道,他便按照上面的指示走,经过两条街,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右转……结果就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前方是死路,只能回头。原路返回时,不巧碰到了几个流浪汉,好在他们并没有动歹心。


    快要出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德拉克罗瓦!”


    是完全陌生的声音。他回头一看,也是个毫无印象的人。对方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算是个青年,哪怕只是站着,站姿也是吊儿郎当。


    “你谁啊?”他毫不客气地问。


    “……”对方一看到他的脸,就无比震惊,好半天都讷讷不得语,好像看到死人复生似的,满脸不可思议。


    “还真是你?”对方说,“你不是死了吗?”


    利安德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错认了。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说罢,他转身要走,对方却追了上来,结果有人一声厉喝,将对方镇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利安德往厉喝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年过半百的老人,对方以为那个小混混在纠缠他,就出声制止。


    “……利……安德?”对方在看清他的脸之后,那副表情也和刚才那人一样,心神俱震。


    “您认识我?”利安德这回倒是礼貌了,对于这种有公德心的老人家,他还是会稍微客气一些的。


    “……”对方嘴巴张了又合,在巨大冲击下有些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话,“你是利安德吗?”


    “要是单指这个名字的话,我是。”利安德回答,“但……”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热泪盈眶地握住了他的手。在对方颤抖的话语中,他得知了对方是附近歌剧院的院长,几年前,有一位很优秀的歌剧演员曾在对方的歌剧院里工作,哪怕后来闻名遐迩,也没有抛弃最初的老东家,只可惜最后因意外去世,享年二十余岁。


    “……”利安德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心里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按照一般惯例,对方口中的那个英年早逝的德拉克罗瓦不会真是他自己吧?


    对方握着他的手,无论如何都请他到歌剧院坐一坐。


    “虽然不知有何内情,但是回来了就好。”对方说。


    在歌剧院,他从对方保存的照片中看到了所谓德拉克罗瓦的身影,相片里,年轻的德拉克罗瓦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笑得灿烂。而身旁那男人是现在的利安德所不认识的,金发、蓝眼,神情克制,眼里却充满掩不住的笑意,对方也侧过头望着身边的德拉克罗瓦,利安德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是情人关系。


    “他叫什么名字?”他指着德拉克罗瓦身边的那个男人,问。


    “亚历山大·仲马。”院长像是有些惊讶,“你不记得他了吗?是他主持了你的葬礼,虽然现在看来可能是一场乌龙,但他当时伤心欲绝,已经许久没有在巴黎露面过了。”


    “…………”利安德在心里咀嚼着那个名字,那种熟悉的感觉愈演愈烈。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怎么和大、小仲马一个名字?奇怪……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在伦敦那个破屋子里苏醒时,一不留神就叫出的那个名字——


    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仲马。


    所以他无意识呼唤的那个人就是对方吗?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说:“我能将它带走吗?”


    “当然可以。”院长说着,注意到他拖着的行李箱,再一联想他失忆般的表现,猜到他可能还没找到下榻的地方,就说,“我在附近有一间屋子……”


    “……抱歉。”利安德却打断了院长,“您能带我去我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吗?”


    院长答应了。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幢独栋公寓,门牌有些陈旧了,边角处掉了漆,露出底下金属的灰色,不过没有积灰,像是时常被擦拭。


    “怎么进去?”利安德站在门口,扭头问院长。


    “我不知道。”院长回答,“我只知道你住在这儿。”


    “…………”利安德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二楼的窗口。他现在确定自己就是德拉克罗瓦了,尽管记忆还未完全回归,他也已经回想起了一部分在这个房子里生活的点滴。


    “现在它是属于谁的?”利安德决定去找它现在的主人要回钥匙。


    “不属于任何人。”院长说,“在你……死后,因为你没有立下任何遗嘱和财产继承者,它被归为了国家财产。有点不一样的是,我没有听说法院有拍卖它的意向,不过,我倒是听说了几年前有人闯进了这里,可能是强盗?对方拿走了屋里的许多东西,包括你的一些衣服——也有可能是受冻的流浪汉。”


    “政府应该不禁止我的情人在我死后拿走一些纪念的东西吧?”


    “一般不禁止。”院长说,“你觉得那个闯入者是你的情人吗?但他没必要这么做,他完全可以合法进入这里,而不是像个通缉犯一样上蹿下跳。”


    利安德脑子里浮起一点迷迷糊糊的记忆,不过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东西,而是某种令他深深恐惧的事物,回想了半天,也只忆起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如死亡降临般的后怕,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都被突然浮起的记忆占据了,对于院长的话,他只含糊地应了声。院长担心他没有地方住,还是将之前说的那间屋子的钥匙给了他,并反复嘱咐:“夜里不要出门。最近外面很不安全。”


    “谢谢您。”他说。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留他在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种种感受都指向他就是德拉克罗瓦这个事实。那他的情人呢?他走到座机旁边,明明毫无印象,却顺畅地按下了那串号码,他将听筒放到耳边,盯着数字按键发呆,结果只听到了一阵忙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他放下电话,心里有些茫然。


    你在哪里呢?


    ……


    standard岛。


    凡尔纳正在和同伴们商议一件重大的事,关于不日之后就要进行的伟大决议——绑架各国的首脑。


    他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个面孔,这里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家、民族,也都有着各自的想法,都是截然不同的人,但唯独在理想上,他们殊途同归。


    为了阻止战争,选择背离原来的立场。考虑到诸多因素,在场者的母国少有直接公布其背叛事实的,但在绑架行动过后,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响彻世界,谁也无法隐瞒他们的罪恶与正义了。


    会议结束之后,其余众人皆转身离开,去往凡尔纳为他们准备的、位于岛上的单独住处,唯有一人仍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是小仲马。对方几年如一日的消瘦,注意力也越发不集中了。明明刚刚还开着会,对方却兀自出了神,嘴角扯出一丝柔软的笑意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事物,不自觉便笑了起来,可很快又意识到那是幻觉,那一丁点笑意立刻消失了。


    对方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背着千钧重担,刚站立的一瞬,身形晃了一晃,有些站不稳。


    凡尔纳也没走。他没说什么,只推过去一杯红茶。


    “别晕过去了。”


    对方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摇摇晃晃地往外边走,出门的前一刻,凡尔纳忽然在后面说:“我已经想好了。等解决了战争,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想得很清楚。我们两个可以趁着这几天英法前线激战,内部空虚潜入巴黎,然后带走总统。另外的人两两组队,挨个前往各个国家,一口气绑走大部分首脑,他们会乱成一锅粥。”凡尔纳语速很快,“届时他们也不会有闲心去管悄悄潜进墓地的两个人了。我打算去看看他。但又想着独自去看他,他可能会怪我怎么不带你来,于是便和你说了。”


    “你怎么想?”凡尔纳问。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都是青黑。这几年来,幸存的人也没有得到好的生活,他们在人间,却像地狱一样煎熬。凡尔纳并没有和死去的那人建立亲密关系,但朋友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他很在意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小仲马顿住了脚步,微微仰起头来,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汹涌而至的泪意,低声说,“好。”


    然后快步离去。


    ……


    巴黎。


    利安德正在回顾他作为德拉克罗瓦的曾经。他这才发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有一个疑惑——就算《奥赛罗》和《图兰朵》很经典,也不至于就这两个剧目吧?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原来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他熟知的那些歌剧,前面提到的两个歌剧也都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原样复刻到这里的。


    他翻来翻去,发现自己似乎也只复刻了这么两个歌剧。但他脑子里的歌剧远不止于此,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合适的、可以搬过来的经典剧目。


    他有很多选择,但不知为何,明明也没有什么很确切的原因,他脑子第一次划过《茶花女》的影子,就不自觉地忽略了其他选项,目光集中在这部作品身上。


    ladameauxcamélias.


    茶-花-女。


    他一字一顿,无声地念着这个在各种意义上都无比熟悉的名字。


    就它了。


    他一夜没睡,默写完了一整个剧本,写得手都麻了。伏案疾书一晚,抬起头来,只看到窗外鱼肚白。


    天亮了。


    ……


    他很快将新剧本交给了院长。院长很高兴,紧锣密鼓地安排起了不久后的第一次演出。


    而他读着自己写下的文字,看阿尔芒和茶花女的故事。


    他们相恋又落幕,最炽烈的爱意感化了最冷酷的轻浮,使得流连花丛的浪荡之人最后选择为爱牺牲。


    他读着读着,本应嗤之以鼻的,毕竟他从不信哪个真正轻浮的人会被谁的爱感动,但实际上,他却看得出了神,明明心里在想:怎么可能?手却还在翻着页,这冗长的剧本,他连着看了好几遍。


    他竟也想象起了一种可能。倘若真有一天他也会被人感动成这样,那个人得有多好啊?


    那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他仔细去想,想那具体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方会将他视若珍宝,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来;如果他遇到危险,对方也会愿意用任何事物交换他;对方还要时常告诉他,对方爱他,无时无刻都要给他充足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对方只爱他,只忠于他,只做他忠诚的奴隶。


    所以对方才会得到他的爱情。


    ……


    《茶花女》上演的当天,不出意外地获得了成功。


    利安德前几年的讣告被撤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遭遇意外,不得已隐退了几年,现在又回来了。没人深究这之后的原因,只雀跃着庆祝他的归来。


    现任总统也对他久仰大名,特地跑来看他的演出。


    演出结束,利安德刚刚接受完观众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尖叫,回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卸完妆,就得知总统就在几分钟前遭到了绑架。


    利安德为那位总统短暂地忧虑了一会儿,就被后续接踵而至的其他事件攫取了大部分注意力。


    各国的首脑都被绑架了。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最快被绑走的是法国总统,然后是英国女王……


    短短一天之内,有多名首脑遭到绑架,罪魁祸首的【七个背叛者】第一次昭告世界他们的存在。


    绑架事业不是全然顺利,不过再难啃的硬骨头,只要背叛者齐心协力,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能克服难关,最终,在他们的努力下,世上已有的国家的首脑无一例外都被请到了standard岛上做客,然后人们才知道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让世界和平。


    他们逼迫首脑签下了协议,中止了战争。


    事情传回来,震惊了整个世界。


    目标达成,自此,【七个背叛者】不再聚在一起,如几簇星火般分散到了世界各地。没人知道他们跑哪去了,只知道凡尔纳始终待在岛上,而任何已经暴露名字的背叛者都被原本的国家拒之门外。


    ……


    利安德听说终于不打仗了,为和平高兴之余,也为自己始终没能完全恢复的记忆惆怅着。


    他跟政府打了官司,拿回了曾经那幢属于他的公寓,再次回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大部分可以看出居住痕迹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他翻了衣柜、洗漱台,连个牙刷也不剩。


    他搬进了原本的家里,生活按部就班,偶尔演出挣钱,平时没事就窝在家里,倒也清闲。


    某天,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从睡梦中被吵醒,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谁啊?”


    他打开门,第一眼只看到了对方宽阔的胸膛,再抬起头来,就对上了一双蓝眼睛。


    他愣了,蛰伏的记忆开始苏醒。他感觉太阳穴跳个不停,心跳也变得很快,他睁大眼,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身形修长,面色苍白,看起来温文尔雅。对方看到他,表情从原本的冷淡变得惊愕,又从惊愕变得狂喜,那种喜悦似乎堵住了对方的喉咙,让对方暂时失了声,对方只望着他,眼里带着无尽的思念。


    “……”他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


    他笑了起来,背着手,凑到对方跟前,歪着头,故意问:“你是谁啊?”


    对方的脑袋一片空白,就像以前那样,会被他的一个微笑迷得神魂颠倒。对方好半天才意识到了这是个玩笑。但对方还是有在好好回答,哪怕这只是个二人心知肚明的玩笑。


    “亚历山大,你可以这么叫我。”对方笑了笑,“顺便,也许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异能名,【茶花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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