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半个小时前, 楚鹿语被人捂住嘴拖走的时候,她整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头皮也因为突然来临的恐慌被吓得一阵阵发麻。
她害怕的一直拼命挣扎, 脑海中不断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悬疑类的电视剧, 一阵阵恶寒之后,身后的人终于出了声。
“是我。”熟悉的声音掠过耳畔,楚鹿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落,她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出声呢, 就听后面的人又道,“所以,宝宝想和我分开, 就是因为你这位继兄吗?”
她后来被江鹤洲带到了他的车上,上车前她看了一眼,发现这辆车子她竟然在小区外瞧见过, 只不过从前她从未见男人开过,车子四下还都做了防窥装备,她压根不知道里面坐着的就是江鹤洲。
也就是说,对方其实早就知道她搬家, 甚至很快就摸到了她的新地址, 这几天虽然没有联系,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意识到这点以后, 楚鹿语觉得自己脊背都一瞬间有些发凉。
她不知道男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完全不符合剧情的走向设定,更不符合他心里对自己的感觉啊!
他明明对她的厌恶值已经到顶了不是吗?已经-100了呀!
她主动离开,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江鹤洲已经从身后关上车门拥了过来。熟悉的气息在一瞬间将楚鹿语完完全全都包裹住, 绵长的吻从后颈一路向前,最后落在了她的嘴角上。
“为什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楚鹿语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她本来在脑内疯狂和系统讨论着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听见男人的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你想和我分开,是因为你那个继兄吗?”
楚鹿语压根听不懂他的意思,想回过身面对面看他,但江鹤洲却不给她机会,依旧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容朝前。
她没法子,只能就那样说:“江鹤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我和大哥什么事也没有。”
“是吗?”男人声音低磁含笑,像是信了,又像是压根不在意她怎么回。
楚鹿语感觉自己的双腕忽然在身后被他捉了住,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片刻,就听他低低地道:“宝宝这双手腕真漂亮,我再给你添个装饰品怎么样?”
说罢,她就感觉腕间一凉,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咔嚓”一声响。
楚鹿语眸子不由瞪大,她问系统:【翠花,男主……男主是给我戴的手考吗?!】
系统翠花:【对……完了,大宝儿,这男主……好像他妈的疯了!】
确实疯了。
后面的时间里,楚鹿语感觉自己就没有自主呼吸过,起初他只是厮.磨.着一直吻他的下巴和脖颈,一处又一处的血印子从他唇下诞生,她又痒又难耐,不住的仰头向旁边退,又不停的被他抓回来。
男人后来没了耐心,按着她的脖颈,动作难得有些重,一把将她的脸侧掰过去,就那样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亲.吻的姿势太诡异了。
楚鹿语的手是被考住的,身体是扭着的,男人的吻像是急骤而下的狂风暴雨,一丝一毫挣扎的机会也没给她留,她觉得自己在一阵慌乱中思绪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男人粗粝的喘.息,而此时此刻她如果想不因为缺氧昏过去,也只能完全依赖他那边传过来的气息。
什么时候停下的,楚鹿语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在他松开自己的那刹那,她像是终于又回到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地呼气吸气。
嘴唇已经完全种麻,蛇尖也一样,她耳边甚至也嗡嗡的一阵一阵响起嗡鸣声,可男人却还犹觉不够,只是暂时放过了她的嘴巴,薄唇还恋恋不舍的流连在她的下巴和脖颈上。
好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男人也似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后面直起身子。
楚鹿语第一时间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她下意识喊了江鹤洲的名字,想让他放开自己。
但男人却丝毫不理会,只是再次捂住她的嘴,交代了一句后,就在她旁边替她把电话接了起来——
“阿姨,我是江鹤洲。”
男人声音里还带着刚刚深.吻后未散去的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酒庄里窖藏多年的红酒。
车子现在完全密闭着,分外安静,手机他就举在耳边,听筒里的动静楚鹿语也能一字不落的听见。
楚梵音在那边显然愣了一下,隔了两三秒才语气有些不自在地道:“鹤洲呀?怎么是你,小语呢?”
“她就在我旁边,这会儿有点懒,就叫我替她接电话了。”
“这孩子!”楚梵音一阵怪嗲,“倒个垃圾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意外,惦记的不行,这和你遇见了,她也不早点告诉我一声。”
楚梵音话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又欲言又止的语气问:“不过你们不是已经……”
江鹤洲知道对方在问什么,笑着回:“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而已,我从来没说过我们要解除婚约,前几天我一直在忙着和她求婚的事呢,怎么可能想和她分开。”
“这样呀。”楚梵音还是有点不放心,迟疑着说,“那鹤洲你把电话给小语,我和她说说话。”
江鹤洲又笑笑,没再回什么,只是一张清俊面庞再次凑到小姑娘耳边,用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的声音,压低着嗓子对她讲:“宝宝,你也不想让阿姨担心的,对吧?”
楚鹿语当然明白男人是什么意思,她的嘴还被他捂着,迎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她艰难地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然后点点头。
两秒钟后,江鹤洲把电话放到了女孩子耳边,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妈。”
楚梵音一听到女儿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下去大半,她抱怨着:“你这孩子,你说你遇到鹤洲了怎么不早点给我打个电话,我看你半天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死我了!”
“没什么事的,就是……他来找我,我们说说话。”
“啊。”隔着电话,楚梵音也不方便多问,只道,“那待会儿还回来吗?”
楚鹿语又抬眼朝男人看过去,只见他眉眼淡淡的冲她摇了摇头。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回:“不回了。”
电话挂断以后,江鹤洲像是十分满意的样子,又去吻了吻她的唇。
“宝贝,这么多天没见,想不想我?”
这一刻,楚鹿语才更加深刻的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江鹤洲,其实我……”
江鹤洲像是不想听她说其他的,嘘了一声后,用食指拦在她的双唇中间:“只说想没想我就好。”
楚鹿语吞了下口水,下意识有些害怕地瞧着他,最后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艰难点了点头。
江鹤洲满意了,终于完全坐直身子,回到驾驶位那边。
“宝宝,我带你去个地方。”
楚鹿语腕间的手考是后来车子停下后,江鹤洲才替她打开的。
她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一下重获自由的时间,就一路被他拥着下了车,往一家酒店里面走。
酒店的经理这会儿刚好在一楼大厅和员工说事情,见江鹤洲过来,他还很诧异。
“江少,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经理忙迎过来,说完话目光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女孩子,见江鹤洲的手牢牢搂在她的腰间,大概也明白了二人的关系。
“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妻吧,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过话说完,经理又在心里犯起嘀咕。
那会儿说好的三天前求婚,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推迟了,这几天顶楼一直空着,酒店里的人还在传会不会是这位江少和未婚妻的关系有变。他们本来都以为他不会再过来了,结果今天这个时间,他居然带着人突然就来了。
江鹤洲没理会对方的恭维话,只是眉眼淡淡地点点头:“去叫人把顶楼的门打开,我要带着我未婚妻上去。”
经理连忙点头,拿着对讲机交代完手底下的人之后,又迟疑着看向江鹤洲:“江少,您看要不要我再安排一些人去帮忙?”
“不用,门打开就好。”
江鹤洲说完话,拉着云里雾里的楚鹿语一路直奔电梯处。
电梯向上升的时候,楚鹿语疯狂在脑内和系统说话:【翠花,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男主到底什么情况,他到底怎么了!】
系统翠花:【你问我我也不道啊,我靠我刚才也被吓到了,这男人不是克己复礼高岭之花的禁欲人设吗?怎么一下子变阴湿男鬼了!】
楚鹿语:【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刚才又特意看了下,他头上的厌恶值没有变,还是-100,这明显不对劲啊!一个这样讨厌我的人,恶心我到极点的人,怎么会在我提出分开后,又马上找过来呢!而且他刚才和我妈说什么准备求婚,难道之前那段时间里,他真的都在准备这件事?】
系统翠花:【不行了大宝贝儿,你现在问我,我也很蒙圈,你先应付着他,我想想办法,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说完话,就脱离状态离线了,楚鹿语想喊它都来不及。
片刻后,电梯到达顶楼,她被江鹤洲拥着走出去,一路走向那边的宴客厅。
这会儿厅门完全敞开,里面的场景几乎一瞬间就落在楚鹿语的视线里——
粉白相间的花海,同色系的粉白气球,由花瓣打造出来的一条直奔前方的小路,还有大屏幕上放着由她许许多多照片组成的视频……每一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得出来布置者的用心,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踩中了她的喜好。
楚鹿语张了张嘴,她无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好像有些荒谬,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江鹤洲拥着她,一路顺着那条花瓣小路走到场地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摆放着几个漂亮精致的盒子,他拿起其中一个湖蓝的丝绒首饰盒,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镶满钻石的闪亮皇冠。
他几乎没有再给她惊喜的打算,完全当着她的面做着所有动作,皇冠拿到手里后,他转身就替她戴好,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片刻,他单膝下跪,在楚鹿语面前把那个小盒子打开,仰头望向她——
“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是违背基因违背人性的一场自我虐待,从前我永远不会觉得,自己会深爱一个人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可直到遇见你。”
“楚鹿语,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可是让人失去理智,失去从小到大都刻在身体里的习惯和认知,从前的我是古板不阿的,我讨厌一切没有规律的变化,讨厌所有秩序之外的事情,但你的到来,让我完全打破了这些陈旧的,我以为一辈子不会变的习惯。于我而言,你就是我世界里,秩序之外的那个奇迹。”
“所以,嫁给我吧,我会在未来给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我可以保证这一生只忠于你,用全部力量去爱护你。我也想永远照顾你,永远让你在我身边做公主。”
楚鹿语站在那里,完全惊住了。
她感觉男人说话时,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她耳边。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愣神地站着,久久没回他的话。
江鹤洲没有了往日的耐心,等了些许时候,见她没动,他便自己站起身,从盒子里将那枚硕大的粉色鸽子蛋拿出来,眉眼平静地拉过她的手。
女孩像是有些害怕,下意识向后瑟缩了下。
可江鹤洲压根不给她躲开的机会,稳稳拽住她的手之后,抬眼看向她。
那一刻,楚鹿语真切的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压迫感,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态度上,又好像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她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重,这一次,她不敢再后退,就这样任凭男人将戒指套进她手里。
见戒指终于戴在小姑娘手上,江鹤洲脸上终于难得出现了像以前一样的温和笑意。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看向她。
“谢谢宝宝答应我的求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
楚鹿语真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疯了,现在求婚了还不算完,居然还想带她去领证吗?
男主带女配去领结婚证……这剧情不全线崩塌了吗!
系统现在还不在,楚鹿语想找人哭找人商量都没法子。
离开酒店后,江鹤洲开车带着楚鹿语回到了公寓那边。这次回去,他比从前更加充满控制欲,楚鹿语在他手里,像是瓷娃娃一样,走路是被他抱着的,衣服也是他亲手替她换的,甚至是洗澡……他也不允许她自己动手,里里外外,几乎全是他负责。
楚鹿语非常不好意思,抗议了两回,江鹤洲一点没理会,只是后面像对待顽劣小朋友一样,轻吻了下她的唇,低声说:“你乖一点。”
楚鹿语感受到他身上比往常多了许多许多倍的强势,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后面也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洗过澡后,江鹤洲很细致的还为她涂了身体乳。
楚鹿语瞬间就想到了那次在温泉山庄,她因为任务让他做这件事,那时候她脸红的不行,甚至只敢趴在沙发上。
但这一回……她是直接被他放平在床上,甚至连灯都开着。
他指尖的动作很温柔,一点多余的欲念也没有,涂抹时,仿佛掌心下是这世间最价值连城的珍宝,可她还是有种被挑动的感觉,咬着唇侧过头,一点不敢去对视他的眼睛。
后来做好一切,江鹤洲将人就那样抱进了被子里。楚鹿语完全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是这种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她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江鹤洲,我们聊聊吧。”
身后的人紧了紧抱着她的双臂,他的下巴就贴在她发顶上,开口时,楚鹿语感觉耳边一阵阵的微震。
“宝宝,我已经连续三天没合过眼了,我现在只想抱着你好好睡一下,你有什么话,等明天我们醒过来再说,好吗?”
说完话,男人还抬起手,一把将大掌覆上她心脏的位置。
温热的掌心贴在那里,一点旖旎情.欲也没有,就好像他只是单纯的想感受她的心跳而已。
楚鹿语后来没再出声,她一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等了半晌,身后真的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很想趁着这个间隙,趁着江鹤洲睡着的时候,悄悄扒开他先跑走,但转念又想到他刚才说过的话,他说自己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算了,先让他睡个好觉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正想着的时候,脑内忽然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系统回来了!
楚鹿语:【天呐,翠花,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男主刚才都干了什么,我感觉他已经疯得不太对劲了,你知道吗?他刚刚竟然和我求了婚!男主和我这个女配求婚了!】
系统在那里也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样,表情有些夸张:【他确实疯了,宝贝,你知道我刚才悄悄回了趟总部,打听到什么事了吗?原来之前我偷来的那个测试程度,是一批有bug的需要回收的残次品,但我不知道,回来用在男主身上后,我们以为看到的负数就是厌恶值,但实际上测试出来的数值都是相反的!负就是正!厌恶……其实是喜欢!】
楚鹿语怔住:【你的意思是……】
系统翠花:【什么男主讨厌恶心你到了极点啊,他那100的数值,是对你喜欢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52章
【……是对你喜欢到了极点!】
之前那种种奇怪的感觉, 和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这种诡异的方向,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楚鹿语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从前总觉得男主身上有那么强的违和感。明明他的一举一动, 和她在一起时, 都表现出了很强烈很明显的爱意,可是他头上顶着的所谓“厌恶值”却一直居高不下。
系统每次和她解释完,楚鹿语都觉得奇奇怪怪的,但有时候又没办法不信。
毕竟剧情里的男主,就是对女配恶心厌烦, 厌恶值越来越高,所以一来二去的,她哪怕感觉上不对劲, 心里犯嘀咕,系统说几句,她也就不再多想了。
可如今!
楚鹿语:【翠花, 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啊呜呜。】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别说了,回来的路上我都骂自己一道儿了,这次确实是我把你坑了。】
楚鹿语:【没事没事, 反正事情还没到最后, 还有可能弥补嘛!】
不过她虽然安慰系统时,话说得轻松, 可心里面却还是有种堵住一块大石头的感觉。
她完全没想到, 自己老实本分做完了所有反人类的任务,结果到头来,竟然是把男主对她的喜爱值刷满了。
这种事,或许在一个月以前, 她听见了还会很开心。
因为那时候她心中还留有天真的幻想,觉得故事线既然能改变,那有些剧情的发展结局,是不是也能更改?
可是妈妈和继父那边忽然离婚的情况,像是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原来剧情设计好结局后,就是无论怎么去修改发展过程,都无法真的改变结局走向的。
在已知结局无法更改的前提下,忽然又知道了本该喜欢女主的男主,竟然对她这个女配刷满了爱意值……
这是什么惊天的恐怖bug啊!
再一联想到从前系统说过的,如果她不做任务,或是任务失败,很有可能面临被剧情杀掉的风险。
这一下子,感觉又把现在的局面搞得更加紧张了。
楚鹿语:【翠花,目前这种情况,你以前遇到过吗?或是听别的系统提过吗?】
系统翠花:【我没遇到过,但是听其他系统提过一次。】
楚鹿语:【那当时那个世界的结局如何?】
系统沉默好久好久,才道:【我不知道世界的结局如何,但……当时那个任务失败的宿主,被抹杀了。】
这下轮到楚鹿语沉默了。
隔了好久,她才再次委委屈屈地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我是不是注定要被剧情杀死了呀?男主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后面马上拨乱反正去喜欢女主也不太可能,可如果他不喜欢女主,男女主不能在一起,那我不就……不就会死了吗?】
楚鹿语是很喜欢男主的,她承认自己对他完全动了心,可是这份喜欢,这份心动,目前还不足以让她能豁出命的程度。
这是她好不容易又得来的人生啊,她明明应该从这时候就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了,可现在都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一想到这里,忽然变得很崩溃,系统在头顶如何劝她,她好似都听不到了,只能捂着脸无声无息地落泪。
江鹤洲这边,因为失而复得的宝贝又重回到自己怀中,他这一晚睡得倒是很沉。
但可能因为这些天情绪一直处于一个强制压迫的状态里,他在天快亮时,忽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的小姑娘背着他出逃,他带着一群保镖,将人围在了机场附近的一个小旅店里。
楼下每隔一米,就守着一个人,无论是从正门侧门都不可能有人逃得了,甚至楼顶,他都派人守了过去。
后来他拿到了小姑娘的房间号,慢条斯理地敲了敲门以后,里面的人一声不吭。
江鹤洲没了耐心,直接叫人暴力拆锁,门板被踢开以后,果然瞧见女孩子就在房间里面。
她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见到他一直哭着后退,梦里的江鹤洲依旧会在看到她的眼泪时产生心疼的情绪,可是转念想到她逃跑的事情,他马上便硬起心肠。
江鹤洲后来把人带去了一栋别墅里,那里有他早早便命人打好的金笼子,笼子里面铺着柔软细腻的白色毛毯,角落里,还有一处小桌板,上面放着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
他死死的从背后将人扣住,小姑娘的双腕被他的一只大掌牢牢禁锢在她后腰的位置,他就那样用闲着的那只手,绕到前方,捏住她的下巴。
“宝宝,这个大房间喜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住在里面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亲吻着她的后颈,耳廓,怀里的人已经吓得发抖,但他却还装作恍若未知。
他的吻一路从后面流连到前方,他这次碰到她双唇时,没有亲的很用力,而是慢条斯理的,用蛇尖添舐着她的唇线,一圈一圈,最后钻到了里面,和她可爱香软的蛇头纠缠。
后来,他缠着她,用痴迷的语气一边亲吻一边含糊地对她说:“我们会在这里做一切爱做的事,你会像从前那样,膏朝无数次,或许我们的宝宝也会在这里诞生——”
女孩子完全被他吓住,哆哆嗦嗦的一直哭,他看着她的反应,最后终于稍微放开她,睨着眸子,垂眼向下看过去。
“害怕了?”
边哭边点头。
“那还跑吗?”
摇头:“不……不跑了。”
江鹤洲满意了,笑着又吻上她的唇,夸赞道:“乖女孩。”
醒过来时,江鹤洲还没从梦中的情绪里剥离开,怀里的小姑娘睡得正香,只不过眼皮有些肿,看上去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恍惚间一下子又想到了梦里的那个她,那个逃跑后被抓到,哭得稀里糊涂十分破碎十分可怜的模样。
怀里的人也是因为被他捉回来,没办法离开,所以才哭的吗?
可是怎么办呢?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放手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他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一起死。
江鹤洲想到这里,漆黑的双眸渐渐变得更加深邃。
女孩子这会儿窝在他怀中,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睫毛压在眼皮边缘,好似两片轻颤着的蝶翅。
他控制不住的低下头,缓慢吻上她的唇。
一开始时,他还只是浅浅地吻,小姑娘在睡梦中被人打扰,有些难受的哼唧,他也一直哄着念着叫她乖。可是吻着吻着,他便有些克制不住,那股强烈的疯狂的想占有她更多的欲望,随着亲密之后,便越来越多。
于是他一寸比一寸吻得更深,一秒比一秒搂她搂得更紧。
起初楚鹿语还能迷迷糊糊继续睡着,可身体的束缚感越来越严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后,她终于有些难耐地睁开眼。
眼前是江鹤洲那张放大了数倍的俊美脸庞,他的眼睛是轻阖着的,睫毛浓密黑长,许是察觉到她睁开眼,他也缓缓地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时,他的动作也没有停,反而越来越肆意。她快被他汹涌的热意烤坏了,身体越发的软,伸手推过去时,小手也完全没什么力气。
好在男人最后看她实在可怜,还是放过了她。
只不过楚鹿语在这边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呢,就听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缓一缓就起床吧,吃过饭后,我们去民政局。”
楚鹿语瞬间被吓精神了,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系统同样吃惊的不行。
系统翠花:【我滴妈呀,宝贝,这男主找你去民政局,这不是要和你领证儿的节奏吗?我靠,你可不能答应啊!】
楚鹿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能答应吗?可关键现在这种事,是我能说了算的吗?】
眼看着男人在旁边已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楚鹿语着急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男人的小臂看着冷白秀气,但摸到时,手心下的肌肉触感却也非常结实。
她手掌不大,紧紧捏住也只能绕够他小臂的半圈,她的手下意识向下滑了滑,最后握到他的手腕那里。
“江鹤洲,我们聊聊。”
男人回头,恰巧看到女孩拥着被子用手肘撑着半边身子的模样,她双唇这会儿还带着被他吻过的痕迹,娇艳的厉害。
江鹤洲觉得他真是病了,不然为什么会每次见到她,都控制不住的想亲密她呢?他总觉得她那张唇就该永远被他晗在嘴里,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面,也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会儿几乎能笃定,她想和自己说什么。
所以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语气略带随意:“你如果是想聊解除婚约的事情,那我劝你还是算了,不要白费力气。”
楚鹿语明显一噎,但她不想放弃,很执着地抓着江鹤洲的手腕,认真看向他。
“江鹤洲,你听我说,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但你未来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你也会很喜欢很喜欢她,她是你的女主角,你们在一起后会很幸福……所以你不该纠结眼前和我的这段感情,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隔了许久,他才忽然笑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哄人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谎。”
楚鹿急了,声音都带着急切:“什么说谎!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不会有结果,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
男人不知道被她哪一处字眼激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重新将她压回床上。
女孩凌乱的长发此时完全铺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被子只遮到她胸口上面一点的位置,脖颈下方以及肩膀都露在了外面,雪白一片。
江鹤洲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惩罚一下她的,明明她不告而别逃走已经是很让人气愤的事情,中途她又和她那个继兄那样亲近,如今她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楚鹿语,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会真的对你发火,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楚鹿语愣了一下,认识这么久,他极少数连名带姓地叫过她的名字。这会儿忽然听见,她再蠢也能感觉得到他压抑着的低气压。
她一下子底气没那么足了,眼巴巴地看他,小声说:“我……我没有说谎,你真的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的。”
江鹤洲这回直接被她气笑,本来一张清冷的面庞,在他勾起唇角时,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散漫的邪气。
“你说我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好,那你倒是说说,一开始我们刚认识,你次次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你却忽然想让我放弃?楚鹿语,这世上没有招惹了别人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或者是我以前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太好说话,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吗?”
江鹤洲眸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深很沉,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身下女孩的脸,吐字冰冷:“如果是这样,那后面我们就换换规则。”
楚鹿语能感觉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仿佛一瞬间换了一个气场。她愣住,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整个人都呆住了,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无措。
才硬起心肠的男人,这一刻看见她,一下子就又心软了。
他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慢慢缓和下去。不想再和她说这件事,便主动转移话题:“算了,先起床吧,我去做早饭。有什么事,等吃过饭我们再说。”
吃饭的时候,江鹤洲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小姑娘抱进自己怀里完全亲自照顾她吃东西。他主动和她坐在了面对面的位置上,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他心里想的是,小姑娘如今这个态度,或许已经不那么喜欢他了,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是无时无刻都去亲近她,难免会惹她厌烦。江鹤洲不会放她走的,以后他们还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他现在很害怕她会讨厌自己,在他能克制住的情况下,他都想尽量克制一些。
楚鹿语看起来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吃东西时很心不在焉,早上配粥时,明明最偏爱吃酱青瓜的,但这会儿一碗粥都下去大半,她却愣了一块青瓜都没夹。
江鹤洲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却响起来。
是张既庭打来的,江鹤洲接通以后,开了免提,直接放在一旁。
“喂——”
“狗东西,听说你昨天大晚上的去顶楼求婚了?”
“嗯。”
“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准备了一大堆小惊喜,结果选了个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去求婚,怎么着,你怕小嫂子拒绝你啊?”
张既庭的大嗓门大咧咧就从公放里传出来,楚鹿语听见,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被吓的,手里的汤勺忽然一个没握稳,掉到了桌子上。
清脆的一声响,江鹤洲听见,抬眼看过去一眼,接着转身从装着厨具的柜子里,又取了一把新的给她。
“……谢谢。”
“不客气。”
张既庭在那边听半天没人搭理自己,喂喂了两声,江鹤洲才又缓缓朝他开口:“她答应了。”
张既庭卡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知道他在回刚才自己问的问题。
“你这不废话吗?我当然知道小嫂子会答应啊,你们感情那么好!”
张既庭这一句话,不知道又触碰到了江鹤洲的哪条神经,他抬起眼,镜片下的眸子幽幽朝她看过去,眸底又深又沉:“是啊,我们感情这么好……”
男人此刻的语气太意味深长了,眼神盯过来时,楚鹿语只觉得阵阵头皮发麻。
她有点受不了了,哭唧唧求助系统:【翠花,咋办呀,咋办咋办呀!】
系统翠花:【你先别急,反正之前任务完成后,这个世界也还有一个月的监察期,就是我和你说的我要再留一个月那事儿,只要我在这期间不向上报备异常,那至少未来这一个月就还是安全的。只要你和男主能在这段时间分开,那后面就应该问题不大。】
楚鹿语快哭了:【可你看男主这个样子,像是会和我分开的样子吗?】
其实楚鹿语也挺矛盾的,之前看见男主一边对她好一边又顶着那样的“厌恶值”,她不开心。现在得知男主是真的喜欢她,甚至喜欢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她又很害怕。
这个世界到底是因为男女主才被创造出来的,她身为穿越过来的顶号女配,按道理讲,不可能在男主身边一直蹦达的。现在感情线完全崩盘,男主喜欢上她了,她不知道再继续下去,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会不会就因为出了她这么个意外,整个世界都崩掉?
这太可怕了。
系统在那边也思考了一些,片刻,说:【不然你继续作吧,就是这次作点不一样的,作到男主崩溃,作到把他对你的那些喜欢都消磨掉,作到他觉得跟你解除婚约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问题就能解决了!】
楚鹿语沉默半晌,回:【虽然但是,翠花,我现在有点不相信你了,你之前也一直给我这种建议的,可出来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系统翠花:【……行吧,那我再想想。】
一人一统说话的时候,张既庭和江鹤洲那边,已经开始了新的话题。
“既然都求婚成功了,那你和小嫂子今天不得出来请我们吃个饭热闹热闹?这段时间我们仨起早贪黑的帮你折腾,又出钱又出力的,你们请一顿饭不为过吧?”
“今天不行。”江鹤洲语气淡淡的,“等下我们要去领证。”
这一句话,直接让楚鹿语整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张既庭在那头反应倒是很大:“我靠,今天老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啊,你居然想赶着这种日子去领证?”
江鹤洲闻言,下意识皱了下眉头:“诸事不宜?”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大白天的这么闲,约你们出来聚会!”张家做生意,从老到少都很讲究风水玄学,张既庭是家里长辈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当然也是很在意这些的。
所以一般有这种日子的时候,只要没有很要紧的事情,张既庭就不会去冒头做事。
他说完以后,倒也没指望江鹤洲能听进去,毕竟他这兄弟都做法医了,整天跟大体打教导的人,怎么可能在意这种事。
结果哪想下一秒,江鹤洲忽然又说:“既然如此,那今天就算了,我们也改天。”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公放里传来哈哈哈的笑声:“好家伙,江二,你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啊?往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坠入爱河以后,竟然也变得这么相信玄学了?回头我可得和季沉好好说道说道!”
江鹤洲一脸不耐,想挂电话,张既庭在那边赶紧又道:“先别挂先别挂,话还没说完呢!刚才和你们说的事儿听见了吗?今天出来聚聚呗,反正你和小嫂子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晚上去我新开的那家会所一起吃点东西说说话。”
这次江鹤洲答应的倒是痛快:“行。”
电话挂断后,江鹤洲又抬眼朝楚鹿语这边看了看。小姑娘从刚才开始就有点走神,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青菜粥,镜片下的眸子低垂,几秒钟后,他忽然问她:“在想什么?”
楚鹿语回过神:“啊?没想什么呀。”
“是吗?”江鹤洲笑笑,又说,“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又在想怎么和我分开呢。”
楚鹿语想到从昨晚到现在,男人一听见她提分开的事情后,那种应激反应,她便有些心虚,很急切地开口:“我没有,你别胡说。”
“我想也是。”
江鹤洲脸上的笑意加深,如白玉一样的一张脸上,唇角慢条斯理的轻扬:“毕竟我从昨天到现在,应该已经用行动表达的很清楚了。想解除婚约,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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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张既庭新开的那家会所, 位置在城西新区,周围没有老城区热闹,但四周商圈环绕, 消费群体几乎都是金领白领之类的年轻人。
这次会所入会的门槛他没有设定很高, 每个人七位数的年费就可以做这边的VIP。
江鹤洲带着楚鹿语过去时,张既庭与小颜季沉他们已经等在包厢里,这个包厢他之前在小群里就说过,以后就用作他们聚会时的专属包厢,不会对外开放给其他会员。
包厢门被推开, “嘭”的一声响后,礼花彩带突然迎头砸下来。江鹤洲下意识护住楚鹿语,自己脑袋上倒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五彩斑斓。
“庆贺我们的朋友江二向楚鹿语小朋友求婚成功!!祝你们白头到老, 恩爱甜蜜!芜湖!”
三人嗓门都很大,那一瞬间楚鹿语都感觉自己耳膜有种被震到的感觉。
而这边,祝词喊完, 小颜第一个把手里的礼花桶扔掉,一脸嫌弃的表情:“都说了这惊喜土死了,你们俩还非要搞!”
江鹤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摘着头上的彩带,听了小颜的话, 也幽幽来了句:“确实很土。”
“靠, 你们懂不懂审美!这大礼花嘭一下撒出去,多喜气多有氛围感啊!”
几个人笑笑闹闹说了两句, 便关起包厢的门, 开始了今天的聚会。
小颜本来是想拉着楚鹿语聊聊她被求婚的细节的,但看江鹤洲像个门神似的就守在小姑娘身旁,她忽然又有点犹豫。
想着,她拉了拉张既庭的衣袖, 小声说:“你把江鹤洲喊过来和你们坐一起,我想过去和他家小姑娘说点悄悄话。”
张既庭没多在意,听完直接扯着脖子喊了声:“江二,快过来跟我们说会儿话吧,别一天天缠着你家小未婚妻,当心人家嫌你烦!”
他这话说的无心,但江鹤洲却真听进去了。
他看到了小颜那边一直眼巴巴看着他们这里,像是想和楚鹿语聊天的样子。他本来完全不想搭理的,他根本不愿意任何人分走他家姑娘的注意力,哪怕是女孩子也不行。
可如今……他还不知道楚鹿语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就像早上吃饭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担心她会不会嫌他往日的亲密太过,嫌他太粘人,现在,张既庭的一句话,又让他有了早上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沉默了片刻,没直接走,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我去和他们说会儿话,你和张既庭的女朋友待一会儿?”
楚鹿语当然愿意,连连点头。
江鹤洲现在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状态,她虽然不反感他这个样子,可是有点害怕还是有的。
如果能短暂的和他分开一会儿,她至少能稍微轻松片刻。
江鹤洲没再多说,起身把桌上的果盘一样一样单独捡了一些放到一个盘子里,递到楚鹿语跟前。之后又喊服务员榨了杯新鲜的凤梨汁送来,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道:“有事就喊我。”
他过去找两个发小时,那两人都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都在一个包厢里,从这边到那边也就七八米的距离,江二,你至于不至于!”手把手的照顾,水果明明都摆在那了,他竟然还能单独装出一个小盘子,直接递到人家跟前!太夸张了吧!
江鹤洲一点不自在的感觉也没有,俊美异常的一张脸上,全是平静与坦然。
“她是我的未婚妻,年纪又比我小,我多照顾一些难道不正常吗?”
“这是多照顾一些吗?这简单是手把手捧着护着啊!”季沉一副无语的样子,“人家张既庭都谈多少年了,也没见像你这样啊,你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要么孤寡半生,要么烧起来就万里燎原。”
“他做不到是他的事,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说着,江鹤洲又忍不住往那边看过去一眼。
女孩子这会儿正被小颜拉着说话,对方像是忍不住和她亲近,说话时还一直挽着她的胳膊,姿势看起来很亲密。
江鹤洲看着对方紧紧搂着她的样子,心里面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望又爆发出来——
看吧,他家小姑娘就是这样招人喜欢,哪怕是女孩子,也会不由自主被她的可爱和乖巧吸引,这个世界上觊觎她的人太多了,他如果再不努力的去隔绝一些,早晚有一天,她真的会被人抢走的。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更不会允许。
楚鹿语那边隐约的一直能感觉到不远处压过来的视线,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江鹤洲应该是一直在看着她。
她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小颜还在旁边叽叽喳喳问着她求婚细节。
“你不知道,今天张既庭说江二不声不响就带你去顶楼求婚了,多让人惊讶。求婚这事儿他从开始计划到后面布置场地,大概用了小一个月的时间呢!我们当时都商量好,等他求婚那天,一定要多角度多机位好好录一下现场,结果我们做了那么多小巧思小细节,他全都不要了,居然随随便便就直接带着你过去把婚求完了!”
她这话说得楚鹿语有点心虚,她又没法说江鹤洲是因为发现她逃跑后发大疯,忽然临时起意才过去的。
想了想,她只能干笑了两下,说:“可能那天晚上他忽然心情很好,然后就临时起意了吧……”
“哎,男人就是不靠谱。”小颜说完,又问,“我今天听张既庭说,你俩原本是想今天去领证的?因为日子的原因,突然又不去了?”
“……嗯。”
“那这么看,江二是真的很喜欢你了。”小颜感叹,“我印象里,他是极理智极刻板的一个人,别看他整日里和尸体打交道,但是他好像从来不相信玄学风水这些东西,这次会因为张既庭随口说了一句日子不吉利,就取消去领证的计划,显然是很在意和你的感情呀。”
小颜突然笑眯眯的,又说:“死丫头,运气真好,找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
楚鹿语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自己穿成女主角,这一刻听见别人说男主对她多么多么喜欢,多么多么在意,那她一定会开心死。
可关键她是女配啊……
现在听见旁观者都轻易说出男主很喜欢她的话,这,这……
楚鹿语精神完全提不起来,虽然勉强维持着表情,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情绪很低。
小颜又和她聊了两句,观察到她有点不对劲,便问:“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呢?”
“不是。”楚鹿语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有不开心,我……我可能是被屋里的暖气烘到了,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很热。”
“这边地暖当初装修的时候多铺了很多管子,供热之后温度确实高。”小颜想想,又说,“不然我陪你出去透透气?顺便我也去个洗手间。”
楚鹿语没啥犹豫,点点头。
只不过她们这边才有动作,江鹤洲那头就察觉了。
他看过来,镜片下漆黑深沉的眸色压在楚鹿语身上:“要做什么?”
这一刻,楚鹿语很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完全被一个大罩子牢牢困着。那个罩子平日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虽然没什么非要反抗的欲望,可是这种时时刻刻被紧盯着被控制的感觉,确实也有点压抑。
她朝江鹤洲那边看过去一眼,语气有点无奈,“我有点热……”
小颜这时候抢过话题说道:“哎呀,她太热了,整个人都没啥精神,我陪她出去透透气,顺便再去个洗手间。”说完,她又有些嫌弃地看着江鹤洲,“你这一个大男人,看人看得也太紧了吧?人家只是答应了你的求婚,又不是归你管的犯人!”
江鹤洲没理会她,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楚鹿语:“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当然不用!楚鹿语马上摇头。
江鹤洲心底很明显的有种情绪向下坠的感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神色平静的还那样看着她。
“马上就会回来的,是吧?”
这话,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以外,应该没人能听懂其中真实的含义。楚鹿语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抿了抿唇,点点头。
出了包厢,小颜还在不住的吐糟:“江鹤洲太夸张了,就带你出来透个气而已,他怎么摆出一副怕你跑了的架势。”
楚鹿语在心中微叹,心想他确实是怕她跑了,毕竟她也确实跑过……
她一想到这两天江鹤洲表现出来的样子,忽然一下子有些心软,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也不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于是顿了顿,她对小颜说:“我们去个洗手间就回去吧,出了包厢我就感觉好多了,用不着再去外面。”
“行,那走吧。”
会所这层的公用卫生间在拐角处,两个女孩子并肩过去,再出来时,楚鹿语先去了洗手台洗手,隔了会儿就听小颜的声音弱弱从隔间那边传出来。
“楚鹿语?楚鹿语?”
楚鹿语听见了,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我来姨妈了……但这边装姨妈巾的盒子空了,你能帮我去找服务生要一片吗?”
“行,你别急,我现在就去。”
楚鹿语出了洗手间,往刚才来的方向走,结果没走两步,迎面忽然看见了几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看上去身形高高瘦瘦,外貌不差,气质有些桀骜不驯的感觉。
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和他说了什么,他忽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楚鹿语这边笑了笑,片刻,他抬脚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江二那个未婚妻?”男人笑笑,表情懒洋洋的带着散漫,“听说他宝贝你宝贝的紧啊,一场求婚烧了几百万布置现场?”
这人说话时给楚鹿语很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随便中夹着不怀好意,她不欲多和他纠缠,只静着一张脸,摆出明显不想挨边的姿态:“你如果想找江鹤洲,可以去那边的包厢,他就在那里。”
“我找他干嘛呀?我烦他还来不及。”说着,男人歪头又笑着打量了楚鹿语一番,“你说你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跟他呢?他那人古板又无趣,一点都不解风情,你和他在一块不觉得憋屈吗——”
不远处,穿着会所统一服务员制服的孟晚甜,这会儿正从那边走过来。
她几乎一眼就看清了那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的脸,她一下子怔在原地,全身发凉。
是周朝,是上辈子蓄谋勾引她出轨,又转头就把她甩掉的那个男人!
她上一世几乎感情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在了他身上,如果说和江鹤洲像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刚刚好的话,那和他,就是恨海情天,不死不休。
上一世最恨他的时候,孟晚甜甚至想过找机会弄死他,然后她再自我了结。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恨了,明明不爱她,却因为单方面和江鹤洲是死对头的缘故,便那样玩弄她的真心和感情。
这一世她没在江鹤洲的身边,所以他就又想换人去故技重施了?
孟晚甜看着男人那副模样,只觉得又熟悉又恶心。楚鹿语背对着这边,她看不清楚对方现在的表情,可是从那头的氛围来看,她应该是被那几个男人堵住为难了……
要帮忙吗?
这个想法一出,孟晚甜心中马上又有阴暗的念头划过——不然还是不要管了,就让周朝像上辈子缠着自己那样,去缠住那个女人,到时候只要她走了,江鹤洲或许又能看见自己。
想到这,孟晚甜下意识捏紧拳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边好几秒,最后还是忽然一下子就泄气了。
不行,她虽然讨厌楚鹿语抢走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但再怎么样,她也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再被周朝糟蹋。
他那种恶心的深坑,她掉进去过一次,绝对不想再看别人也跳下去。
刚才江鹤洲他们过来的时候,孟晚甜就瞧见了。这个工作是张既庭私底下给她安排的,之前在酒店的兼职,经理莫名奇妙说她不用再去了,那时候孟晚甜便知道,一定是江鹤洲说了什么。
而张既庭那边,估计是觉得她是江鹤洲的学生,看上去经济也有困难,忽然被他们辞掉,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隔了两天,又联系她问她要不要来会所这边做兼职。
孟晚甜当然答应,毕竟这一世没有了到江鹤洲身边的际遇,她后面什么情况还未可知,现阶段她又很缺钱,所以只能什么工作都接。
想到这,她回忆了一下之前记住的他们的那个私人包厢,默了默,她还是悄悄朝那个包厢找了过去。
楚鹿语这边完全没想到拦住自己的这个男人会这样难缠。
这个人像是打定主意想和她多聊两句废话似的,她要走,他那边便拦着,几轮下来,楚鹿语已经没有了好脾气,冷冷看过去。
“本来我不想和你多说的,但听来听去,我发现你所有的重点,都围绕在讲江鹤洲坏话上面,我实在也有点忍不住了。你说他性子古板,没有情趣,这换个角度,难道不是代表他比常人沉稳,更加靠得住吗?你说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周围没什么人真心喜欢他,可在我看来,朋友在精不在多,他身边那几个朋友几乎都是可以为了他全心全意付出很多的人,至于你身边的这些……”
楚鹿语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唇角微勾,表情十分的意有所指。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是惯有的那种软音,可语气却嘲讽的厉害:“你说来说去,在我面前这样贬低江鹤洲,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从来没赢过他吧?你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死对头,你看不惯他有好的发展,你想利用我,让他在感情上失意,落入下风。”
楚鹿语脸上的嘲讽加深,完全没在意对面那个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继续道:“身为一个男人,想对付死对头不去正面硬刚他,反而从他身边的女孩子身上下手,手段这么下作,难怪你一直都比不过江鹤洲。”
周朝被人戳到了肺管子,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说老子比不过江二?!”
“那不然呢?”楚鹿语一点不害怕,面无表情迎上他的目光,“江鹤洲不管怎么样,至少人品优秀,善良正直,就从这一点上来讲,你在面对他时,永远是那个失败者,Loser。”
周朝从小到大,一直被家里拿来和江鹤洲比较,上学的时候,他成绩永远比不过对方,再长大一点,专业领域上,江鹤洲又成了那个发光发热闪耀瞩目的存在。在身边人眼里,只要一提起江鹤洲,似乎他就会被完全比下去……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江鹤洲压根不屑和他比,甚至都懒得搭理他,这些年更是一点接触也没再有。
可周朝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总是下意识就把他当成敌人,他总想着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在什么时候赢过江鹤洲一次,这样他被压了半辈子的人生,才算真正抬起头。
可如今,他不止没找到打压江鹤洲的机会,甚至还被他身边的小姑娘给羞辱了?!
这让周朝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眼看着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后,就要走,周朝想也没想,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说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就响起一阵暴怒的沉音:“把手放开!”
周朝下意识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有人影忽然朝自己这边过来,等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对方的拳头已经先一步落到了他脸上。
江鹤洲从小到大,从未像现在这样疯过。
或者说的更具体一点,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冲动的,用暴力和拳头来解决问题。
他虽然向来不喜动手,但作为大家族的后代,小的时候他也受过专业的格斗术训练,又因为常年健身保持增肌状态的原因,他的拳头也不是那种花架子,砸下去时,几乎是十足十的力量。
周朝起初挨得那一拳让他连连后退了两步,他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一股腥甜味儿在嘴里化开后,他怒目朝江鹤洲瞪过去。
“你他妈有病吧?我还没干……”
江鹤洲压根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此刻的男人,就好像被占了领地的猛兽,对方对楚鹿语的无礼靠近激起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怒因子和病态的占有欲,他只要一想到周朝为难了她,又那么恶心的把手握在她的手臂上,他就恨不得对方马上去死!
他怎么敢碰她的?他怎么敢的!
会所走廊昏黄的光线下,江鹤洲顶着完全冷下去的面容,拎着周朝的衣领,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脸上。
他冷白的一张脸看上去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有镜片下的漆黑双眸沉着骇人的冷戾,周朝的那些兄弟见状,都扑过去想拦住他,但跟着一块赶来的张既庭和季沉却在旁边冷声提醒。
“想一起动手的时候,掂量掂量你们家里在京洲的份量,也掂量掂量自己到底配不配,有没有资格过去。”
季沉话说完一个冷眼睨过去,那几个人就明显的都犹豫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到底是谁都没有再动。
周朝被按在地上已经打得满脸都是血了,可江鹤洲却犹觉不够的样子,一下比一下挥拳还要狠。
张既庭一直盯着,等了一会儿见自己兄弟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心中开始稍微担忧起来。
“江二,差不多得了,我看这孙子已经被你打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以了。”
可江鹤洲像是没听见一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一旁的楚鹿语此刻也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惊到了。
系统此刻在她脑内一直嗷嗷乱叫:【我滴妈呀!我滴妈!男主感觉完全脱离掉他原本的人设了啊!这还什么清冷禁欲克己复礼的男神呀,这不成疯批了吗!啊啊啊啊这咋整地呀!!】
楚鹿语也有同样的震惊,她印象里的男主是永远克制有礼,永远冷静的一个成熟男人,正片里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解决问题都是那种很稳重很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从前那种特质,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周身充斥着偏执疯狂的戾气。
季沉渐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赶紧皱着眉头上前想把人拉住,可江鹤洲一甩臂,连是谁都没看一眼,低声吼了一声“滚”之后,便又狠狠的朝周朝挥拳。
旁边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完全感觉到自己兄弟的反常了,他们害怕再这样下去,江鹤洲直接把人打死,于是想了想,张既庭赶紧对楚鹿语说:“小嫂子,你上去劝劝,江二这状态不对啊!我感觉我们说啥他都听不进去,你试试看你能不能听你的!”
楚鹿语这会儿也有同样的担心,地上那个被打的男人已经满脸是血,完全奄奄一息的状态,可江鹤洲却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她其实很害怕很害怕,但她更怕江鹤洲真的为了她杀人。于是她硬着头皮,绕到江鹤洲身后,伸出双臂,一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够了,江鹤洲,我没什么事,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再打下去,你真的会把他打死的……”
江鹤洲拎着男人的衣领,握拳的那只手此刻沾满了鲜红,支起的骨节上,血正一滴两滴的朝地上落。
他脸色冷到极致,看着地上的人时,目光像看着一条死狗。
“就算是死,那也是他该死。”
楚鹿语紧紧搂住他的腰,不想让他再动一下。
“他该死也不该让他脏了你的手。”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着牙,狠了狠心,又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你如果现在打死他,那后面我们怎么办?”
果然,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江鹤洲身体里的某一个开关,他好像一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地上的人已经被他打得模糊着一张血脸,半边面颊和眼眶肿得老高,进气少,出气多。
他忍住了胸膛里那些暴虐的想法,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冷眼转开视线。
“打120,把人拖走,后续治疗费用我出。”
那些一直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跟班们,此刻听见江鹤洲的话,都手忙脚乱的上前。
江鹤洲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想去牵楚鹿语,但一看到自己脏掉的双手,又生生顿住动作。
楚鹿语察觉到,抬眼看了他一下,接着毫无迟疑的,稳稳的,主动去牵住他。
那一刻,两个人手心的温度融在了一起,江鹤洲下意识颤栗了下,失神朝她望过去。
只见小姑娘仰头回望着他,眼神柔软,“没关系,我不嫌弃。”
直到几个人重新往包厢那边回,张既庭和季沉才有种缓缓回过神的感觉。
季沉说:“我他妈死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江二疯成这德性。周朝这傻逼也不是第一次来他跟前找存在感了,可每次他看对方都跟看笑话似的,从来没把那人放心上过,今天这遇到和小嫂子有关的事儿,他倒是失控了。”
张既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之前小颜就说过江二好像对小嫂子有着很不一样的占有欲,那时候我还说不可能,绝对是她想多了,可现在看,江二好像确实在小嫂子的事情上,没有平时那种克制力和冷静了……”
提起小颜,张既庭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来回看了一圈:“哎,不对呀,我家小颜呢?”
……
小颜再回到包厢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楚鹿语本来在给江鹤洲的手消毒擦药,看见她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要帮她找服务员的事,连连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了,是我的错!”
小颜本来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去洗手间时也没带手机,后来在隔间等了老久才又等来一个女孩子去上厕所,她大致和对方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后,对方帮她找来了服务员,小颜这才得救。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她隐约就听见了刚才走廊里有人打架的事情,这会儿楚鹿语道完歉,张既庭也连忙在旁边解围。
“今天不能怪小嫂子,她也是被人拦下来了。”张既庭一说起这个,语气愤愤,“周朝那人是真他妈贱,整不过江二,碰见他带着小嫂子过来,倒是把歪心思打在她身上了!”
小颜后来听张既庭说了下整件事的过程,心里也大为震撼,她看着江鹤洲那只受伤的手,脑子里反复想,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人打架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小声对张既庭说:“那会儿真疯了?”
“真疯了,我从来没见过江二疯成那样。”
“我就说吧!他对他家那姑娘绝对不一般,骨子里完全透着控制欲和占有欲呢!今天那人欺负她又碰她,江二肯定就控制不住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楚鹿语差不多已经为江鹤洲包扎好了那只手。
江鹤洲的脑袋一直恹恹地靠在楚鹿语肩窝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橙味这会儿萦绕在他鼻端。他不断闻着,嗅着,体内一直翻涌着的那股暴戾渐渐的,很神奇的被压了下去。
片刻,他声音有些闷的对她说:“宝宝,我想回家。”
楚鹿语有点为难,朝那边看了一眼,说:“刚才出了那样的事,我们直接就走是不是不太好啊?后续的处理,不需要我们再出面吗?”
“不用,张既庭和季沉会帮我处理好的。”
“那好吧……那就走吧。”
从会所出来时,外面飘起了小雪。扬扬洒洒的雪花落下来,两个人衣襟和头顶都沾染了些许白粒。
江鹤洲这手是没办法开车了,楚鹿语就拉着他到路边打车。
可才站稳在台阶上,她整个人忽然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
“我刚才很害怕。”他声音有些沉,有些闷,混在冬夜的微风里,“我怕你会因为我打人而讨厌我,我怕你会因为这件事,又动了逃走的心思。”
说着,他在路灯下捧起她的脸,低垂着眼眸声音低喃:“说你不会离开我。”
楚鹿语迟疑了一下,但也真的只是一下而已,片刻后,她就顺着他的话,回:“我不会离开你。”
虽然她知道自己在说谎,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答了。
可江鹤洲像是完全不买账的样子,他眸色深深地望着她,隔了半晌,才说:“你在说谎。你刚刚卡了一下才回答我,你犹豫了。”
江鹤洲这样子真的让楚鹿语有些为难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问:“江鹤洲,我其实没有多好,更不值得你这么喜欢我。你真的可以有更完美更好的人生,或许未来你还能遇到比我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和你完完全全契合的那个女孩子。”
男人眸底神色加深,他就那样看着她,说:“可是别人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要你。”
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他瞬间失去理智,瞬间没了冷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她抱有怎样深刻强烈的情感,他想完完整整的占有她,他想她永远只待在自己身边,不被任何人看见,更不能被人觊觎。
想到这里,江鹤洲重新把女孩子拥回怀里,双臂缓缓收紧,力道大的,像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宝宝,在你的事情上,我现在似乎没有任何自制能力,我也不想让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所以,别再试图离开我,你如今也看到了我的状态,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放你走的。”
江鹤洲顿了顿,手臂又搂紧一寸,他紧紧感受着怀里女孩的存在,低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又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的字数超多有没有!有夸夸吗!
第54章
这一晚的事情, 给楚鹿语和系统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感。
尤其是系统,后来楚鹿语和江鹤洲都回到了公寓,它还在不停念叨:【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哎呀妈呀, 男主太吓人了,他后面抱着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在点你呢?你要是敢跑,他还会发大疯!】
楚鹿语说不上自己心里现在什么感觉。
这会儿她刚替江鹤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 张既庭给他打来了电话,应该是说周朝那边处理的结果。
男人仅披着一件黑色浴袍的身影就站在窗边,安静举着手机, 偶尔他会冲着听筒那边的人“嗯”一声,或是说一句“可以”,之后再无多余声音。
他看上去好像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高岭之花禁欲男神, 但楚鹿语却也很明确的知道,他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就拿刚才回来时,他要她帮忙洗澡的这件事情来讲。
换作以前,她如果表示出很害羞很不自在的话, 他应该不会多为难她, 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今天,她在听完他的请求后, 抿着唇支支吾吾在那里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拒绝时, 江鹤洲却很强硬的堵住了她所有拒绝的心思。
当然,他在言语上,还是平静温和的,只不过态度完全是不容反驳的模样。
“我的手是你亲自包扎的, 伤得多严重你应该最清楚。大面积受伤的皮肤如果长期沾水的话,很容易让伤口感染溃烂,更甚者会引发高热或是更严重的疾病。宝宝,我不想生病,所以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你的。”
给出理由,言语上不再是询问,态度虽然看似温和,但却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于是楚鹿语当时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他的想法,和他进了浴室……
然而在浴室里,他也没有很轻易的放过她。她一直有意识的目光躲闪,小手拿着沐浴球在他身上来回的滑,遇到关键部位时,她就下意识会躲开。后来江鹤洲发现了这件事,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拽住她的手腕,甚至还掰过她侧开的脸。
“宝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们之间只会更加亲密无间,我觉得你现在或许应该提前适应一下。”
说完,他就直接拉着她的手,一丝拒绝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一路摸到了她刚刚拼命想躲开的那里……
后来的事情楚鹿语已经不想回忆了。
她有气无力的在心里重重叹了一下,然后问系统:【翠花,我觉得再这么下去,男主真的很有可能会带我领证成功,他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感觉后面他做什么决定,我好像都拒绝不了了……】
系统翠花:【所以我们要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没乱套之前,赶紧拨乱反正啊!】
楚鹿语:【你说的好容易啊!你以为我不想嘛?可男主现在天天和我待在一起,就算是我想逃跑都没机会。】
提到这里,她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问:【不对劲,翠花,我之前就感觉不对劲。租房子的事情,我当时可是一点消息没有露给男主,后来我又发消息问了我妈和陈冕,他们都说没有把家里的地址说出去过,那男主在不知道我搬家去哪里的情况下,是怎么那么快速就找到我的呢?这太不对了,翠花,你能不能想办法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答应,隔了十几秒,它忽然大声喊了句:【我靠!男主给你装了定位器!在他送你的那个镯子里!】
楚鹿语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戴了许久的那枚手镯,心中闪过又惊讶又“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顿了顿,很奇怪的没有那种被长期监视过的愤怒,反而是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有些差异。
楚鹿语:【所以说,翠花,男主这是从很久以前,就在防备我逃跑吗?可是那个时候在他的视角里,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很好很好的吗?那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系统语气犹豫:【有没有可能,是他对你们的关系没有什么安全感,他太喜欢你,太看重你,所以才会更加患得患失。】
听见这些,楚鹿语胸口有种说不清的沉闷感,她望向依旧站在窗边的男人,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本来想着,或许后面有机会的时候,她可以偷偷逃走。只要她离开男主身边,时间一久,他一定就会慢慢忘掉她。到时候女主出现,剧情估计也会回到原本的轨迹上面。
可是现在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从很早开始,就担心她会走,她会离开……楚鹿语一下子好心疼。
她甚至都不敢去细想,如果有一天男主真的找不到她了,他该有多难过。
隔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系统:【翠花,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强制的干预剧情,把剧情拨正啊?我记得从前看小说看电视的时候,见过很多那种系统强行干预的设定,或者是让主角失忆啊什么的,反正就是剧情走歪了之后,有办法用点手段让它回正的。】
男主现在这个样子,楚鹿语不忍心再让他受到伤害。可这个世界的发展又完全不可能让他和她这个女配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让他忘掉这段日子,然后自动回归到原本的剧情线上面。
系统那边听了她的话,反应有些为难的样子:【有是有,就是……哎呀……】
楚鹿语看它支支吾吾的,想了会儿,问:【你在纠结什么?难道是需要积分吗?是我现在剩下的积分不够了?】
毕竟之前她为江鹤洲换过一次“心想事成”,剩下的积分确实没有多少了。
不过系统马上否认了她的说法:【不是……哎呀算了,你别操心了,我后来给你想办法!你最近就先稳住男主吧!】
江鹤洲那边通话结束,过来时,见楚鹿语还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平静地低下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在想什么?”
楚鹿语回过神,抬眼看向他:“没想什么啊。张既庭那边怎么说?那个男人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江鹤洲摇摇头,回:“没什么事,连ICU都没进。”
楚鹿语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什么叫连ICU都没进?你这想法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楚鹿语一下子又想起来晚上在会所时看见男主发疯的模样,她忽然非常非常担心他往后的状态,再开口,语气格外的认真严肃,“江鹤洲,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你今天如果为了我,把那个人打死或是打到重伤,你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我不希望你以后还有像今天这样冲动的时候,你的人生应该是璀璨幸福的,你不应该为了任何人,毁掉原本该光明的未来,明白吗?”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一双杏眼亮亮的,虽然表情一本正经,但奈何她这模样,哪怕是真的严肃起来,也有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江鹤洲有些痴迷地看了她半晌,他爱死了她眼里只有他的样子,也爱死了她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他控制不住的低下头去吻她,女孩双唇一如往常一样娇.软,像带着甜味的布丁,唇齿依合的那刹那,江鹤洲身体里那种想狠狠咬碎她,把她融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又迸发出来。他克制不住的重重西允着她的唇蛇,女孩似乎有些受不住的发出婴宁,可他不想理会。
这一刻,江鹤洲就只想让她再多属于他一点,让她身上再多留一些自己的痕迹,味道。
后来再松开她,两个人都chuan的厉害。
江鹤洲抵住楚鹿语的额头,声音带着格外性感的磁性,酥酥麻麻的低沉响在她耳边:“既然这么担心我,那往后就永远不要离开我,一直看着守着我,关键时刻提醒我不要再发疯犯错。”
楚鹿语心里一噎,缓了半天才回了个“哦”字。
江鹤洲显然并不在意,依旧很愉悦的样子,又亲碰了碰她的唇角:“刚才我和张既庭打电话还说了别的事,明天我们出门去找一个风水先生,张既庭介绍的那个人,说对方算日子合八字都很准。我们明天去拜访他,然后在他那里算一个适合领证结婚的日子。”
楚鹿语还能说什么呢?反正现在自己说什么,他都会有理由反驳,并且看似温和,实际一点反抗的余地也不给她。
所以这会儿听了他的话,她也只是乖乖点了下头。
那位风水先生在老城区的一户居民楼里住,当天楚鹿语跟在江鹤洲身后找过去时,满脑子都是那句“真正的高手都是大隐隐于市”,尤其是在江鹤洲拿到具体的领证时间,扫过去三万块钱时,她的想法更加加深了。
风水先生给定的日期,是过了春节后的正月十二那天。他还说两个人的八字天作之合,就是过程中会有些砥砺磨难,需要二人合力化解。楚鹿语都没好意思说,自己给他的是现实里她的八字,他用她现实的八字来合跟男主的姻缘,得出这种结果……这明显不靠谱啊!
后来从居民楼出来,江鹤洲明显状态高涨许多。他拿着风水先生给的那张合八字的红纸,看了半晌,转身看向楚鹿语。
“宝宝,既然领证的时间已经确定了,那我们的婚礼也应该准备起来。今天恰巧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们就直接去看看举办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吧,先去选一个请柬样式?”
虽然语气是询问着的,但楚鹿语看他牵着自己的手往路边走,要打车的模样,显然是已经没有给她反对的机会。
上车之后,楚鹿语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反正这段时间先这样吧,翠花都叫她先稳住男主,后面再想办法解决。
不过说起来,今天翠花好安静,好像真的在想拨正剧情的法子,偶尔楚鹿语抬头看过去时,就见它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她问它怎么了,它也不说,只叫她别瞎操心。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已经到了一家婚庆机构附近。江鹤洲牵着楚鹿语下了车,走进机构后,说明来意,店员便很热情的开始为他们服务。
选请柬样式的过程里,店员十分真诚地夸赞了他们俩个看起来很相配,外貌气质看上去都非常的搭。江鹤洲听完很开心,后面交定金时,还多打了一万,说当成请店里的人喝下午茶。
一时间整个机构的气氛都沸腾了,大伙儿在他们离开时,很默契的齐齐高喊:“祝江先生与楚小姐白头偕老,恩爱百年!”
婚庆机构的位置恰巧在市中心的某个商圈里,他们出来时,对面大厦正热热闹闹做着春节前的演出,四周年味儿很浓,大街小巷瞧着都比往常喜庆不少。
楚鹿语忽然想到今年过年的事情,她犹豫着看向江鹤洲,问他:“你今年还回老宅那边过年吗?”
江鹤洲很快地摇了摇头:“不回。今年应该也没人期盼着我回去吧。”
前些天因为这件事,母亲还真的特意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虽然言语间没有很明确的表示,只说了爷爷还在气头上的事情,但江鹤洲也完全能明白,母亲的意思是不想让他过年回老宅。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么在意,毕竟现在于他而言,除了楚鹿语以外,他真正关心在乎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楚鹿语这边却在听完江鹤洲的话以后,忽然很纠结。
她问系统:【翠花,你真的确定能找到拨正剧情的办法吗?】
系统翠花:【咋了?咋突然这会儿问起来这个问题?】
楚鹿语:【不是啊,我只是觉得男主好可怜,因为他哥哥的事情,现在他过年都不能回家……我好想收留他去我们家过年,但又怕你那边没有法子,我和他再增加更多温情羁绊,到时候想让故事线回归正轨,不就更难了吗?】
系统听完她的话,显然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它就忽然做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宝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想干啥都没关系!我已经找到拨正剧情的法子了,只要再等几天,我拿到一个东西,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重塑剧情!所以现在哪怕你心疼男主,想好好爱他守护他,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也是可以的!】
这话让楚鹿语很是意外:【真的确定吗?那是不是需要我用积分来兑换呀,我剩下的积分还够用吗?】
系统翠花:【不需要你的积分,你的积分还可以继续保留!回头你想换什么都能换!】
楚鹿语迟疑:【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呀……之前一个测试程序都是你偷来的,现在这么大的漏洞bug,怎么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轻轻松松解决掉呢?】
系统翠花:【哎呀,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得了!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未来过去几千年里,穿越管理局最优秀的系统!你聪明会钻一些任务漏洞,你家统也不会差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任何问题,都交给我来解决!】
系统这话说完,楚鹿语虽然还是很疑惑,但却也选择了相信它。
街边夹着热闹气息的冷风吹过,楚鹿语压在帽子下的头发轻摆,她顿下脚步,就站在那里,拉住了江鹤洲。
男人回过头,就见女孩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自己,她身后,是漫天嘈杂热闹的声响,可很奇怪的是,他还是很清晰地听见了她后面说的话——
“江鹤洲,他们不要你,我要。”
“今年春节,我们一起过吧!”
作者有话说:
来咯~~~~~~治愈小鹿限时回归~
第55章
腊月二十三, 北方小年。
楚梵音前一天晚上,早早就给楚鹿语打了电话,喊她和江鹤洲回家吃饭。
楚鹿语想到被江鹤洲“抓”住的那天晚上, 他嘴里说着的她和陈舟的事, 虽然她自己知道她跟那个继兄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但既然江鹤洲介意,她便不想再多添麻烦。
所以她犹豫片刻后,问楚梵音:“那大哥明天去我们家吗?”
“不知道呀,他没联系我们, 应该不来吧。”
楚鹿语还是担心,想了想,又说:“妈, 如果他后面联系你或是陈冕,你就直接和他说我和江鹤洲要一起回去,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叫他晚些时候再去吧。”
楚梵音很不理解,声音里带着困惑:“为什么啊?你和那孩子闹矛盾了?”
“不是啊。”楚鹿语顿住片刻,到底没说实话,只扯了一个小谎, “之前我们都说了和江家的婚约作罢, 这次忽然又和江鹤洲一起回去,这让人家怎么想呀……反正我觉得不太好, 他要是回去的话, 我和江鹤洲就等过几天春节再回也行。”
“那可不行,我选的菜啊什么的,都是你们俩个爱吃的。”楚梵音一听女儿想不来,也不再多问了, 赶紧道,“那我知道了,反正妈妈明天不会让你大哥来的,就算他打电话,我也会让他改天再过来。”
楚鹿语满意的在这边嗯嗯两声,回:“谢谢妈妈。”
后来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还没来得及回身,江鹤洲就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拥住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小臂,有点无奈的叹气:“你干嘛又没声音。”
“想听听你和你妈妈在说什么。”
男人说着话,控制不住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廓和侧颈,她痒的向后躲,片刻又被他捉回来。
“为什么不让你继兄来吃饭,你不想让他和我见面,是怕我发现什么?”
楚鹿语真是无语死了这个男主疑神疑鬼的样子,她故意气他,说:“那你要是这样讲,我可主动给他打电话喊他明天去家里啦?”
男人没出声,但下一秒狠狠咬了一口她颈窝的动作,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
楚鹿语吃痛的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感觉被咬的地方,又被一阵濡湿的触感包裹住。
江鹤洲紧紧搂住她,下巴垫到了她肩膀上,片刻后,就听他小声说:“我知道你对他没有多余的心思,但那个人对你心怀不轨,你避着他一点是对的。”
楚鹿语觉得江鹤洲可能想太多了,虽然偶尔她也觉得那位继兄奇奇怪怪,但应该不至于用“心怀不轨”这个词来形容吧,从系统说的以及妈妈聊起来的那些过往来分析,继兄应该就是单纯的对她这个继妹多照顾了一点而已。
不过她也不准备和江鹤洲反驳,反正他不喜欢陈舟,那她就顺着他一点少见对方。
系统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看样子是可以真的拨正剧情的,这也就代表她和江鹤洲现在相处的时间,是过一天少一天。
她不想在最后这种时候,再把时间浪费在和他争论闹情绪上面。
所以楚鹿语顿了顿,便软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江鹤洲很满意,他被小姑娘这副乖软的态度弄得整颗心都柔软下去,他抱着她,轻声低语:“宝宝,你如果再这么没脾气,很可能让我得寸进尺的。”
“那你是想让我和你发脾气?”楚鹿语问。
“不想。”
“既然不想又为什么要说刚刚的话?”
江鹤洲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微小的叹息,“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总觉得最近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我害怕会真的失去你。”
楚鹿语都不知道该说他敏锐还是别的,她听见他这话的一瞬间,甚至心头划过一丝心虚。
片刻之后,他不厌其烦的又对楚鹿语说了这些天他反复说过的话。
“宝宝,说你不会离开我。”
楚鹿语握在身前的手紧了紧,她很快回应了他,生怕他再察觉出什么破绽:“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话说完,她心头就像又压下一块大石头一样,沉了两分。
江鹤洲站在她背后,并没看见她此时的表情,只是在她说完他满意的答复后,扯唇满足地笑笑:“宝宝真乖。”
隔天一大早,陈冕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当时楚鹿语还在江鹤洲怀中睡得安稳,只感觉一阵铃声响起来后,江鹤洲在她头顶“嗯”“嗯”了几声,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男人已经挂了电话。
“是谁呀?”
小姑娘要醒不醒的,声音完全是甜甜的奶音,江鹤洲听见,控制不住的趴下去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如果不是怕她刚醒过来太敏感,他绝对会随着心意,狠狠咬一口她的脖子。
“是陈冕,他打电话喊我们过去帮忙,说家里现在没佣人,阿姨一大早就把他弄醒了,要他陪着一起做饭包饺子。”他说完,抬头轻吻了下她的唇,“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过去帮忙,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回来接你。”
“别折腾了,我估计也睡不着了,就一起过去吧。”
两人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半左右,陈冕当时正被楚梵音按在菜板前面剁饺子馅,他一副没睡醒就被拉起来干活的模样,一头奶奶灰像炸毛了似的,完全没来得及打理。
见到姐姐和姐夫来了,陈冕像是见到救星,扔下菜刀哇一声就扑了过来。
“姐!姐夫!你俩终于来了!我快被妈折磨死了,那明明有绞肉机她就是不用,非说手工剁出来的肉馅更香……我这手腕一大早就被菜刀震得快抬不起来了!”
他搂着楚鹿语哀嚎,江鹤洲在旁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微微皱着眉将他整个人扯过来。
“我看你好像还很困的样子,既然我和你姐来了,你就回房间补觉吧。”
“姐夫,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陈冕压根没发觉任何不对的地方,言语里只有对江鹤洲满满的感激。
但楚梵音这会儿闻声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这话,她举着锅铲赶紧说:“睡什么睡!我昨天都交代他了今天要早点起来,结果这小子又玩游戏玩到凌晨两三点,今天必须让他长长教训,熬也要熬到晚上再上床!”
陈冕再次哀嚎,控诉他妈没人性,但楚梵音理都没理,只是说完话后看向江鹤洲,表情一下子变得温和不少。
“鹤洲,辛苦你和小语一大早就过来了,这臭小子给你们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不然我肯定要拦着的。”
“没事的,阿姨,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说罢,就见男人抬手摘了腕表,又将毛衫衣袖朝上面撸了一下,露出结实冷白的一截小臂,“我去洗手,然后过来帮忙。”
楚梵音见他暂时离开,赶紧走到楚鹿语跟前,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你一直没动静,我又怕你们在一起,不敢打电话多问。之前不都说分开了吗?怎么又和好了?那天鹤洲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向你求婚已经成功了,打算年后就去领证?”
楚鹿语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她没办法多和家里说什么,毕竟后面她和江鹤洲之间肯定还会有变故。
想了想,她只是含糊地搪塞:“妈,等过阶段我再和你细说,今天先好好过节吧。”
这是搬新家后,在这边过的第一个节日,虽然算不上多正儿八经,但楚梵音也还是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
饺子是最后被端上桌了,硕大的盘子满满的四盘,厨房里甚至还有剩余没煮过的。
“等待会儿吃完饭,我把那些饺子煮好,然后你们带回家吃。”
楚梵音说话时,陈冕正被一个热饺子烫得龇牙咧嘴,听见他妈的话,他头也没抬就说:“那剩下的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个了,他俩就算拿走也不可能吃得完。”
楚梵音今天馅料准备得太多,包出来的饺子完全超量。楚鹿语觉得陈冕说得挺对,想了想,她歪过头问江鹤洲:“今天过节,局里的那些同事还在上班吗?”
“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应该是只有几个同事留下值班,其余人都回家了。”
楚鹿语抿着唇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那不然待会儿我们吃完饭,给那几个同事去送饺子吃吧!”
自从江鹤洲主动要求暂时停职后,他就没再过问和打听过局里的一切事情。楚鹿语总觉得他好像在有意回避着,她不想让他在自己原本的领域里消沉下去,所以便试探着问了问。
但江鹤洲却好似并没多在意,只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可以。”
两个人后来去了市局,留在局里值班的同事都很惊讶。
恰巧姚萌也在,她便亲自下楼去门卫科帮两人做了登记,因为江鹤洲还在停职阶段,楚鹿语也属于外来人员,所以大伙后来只能在食堂坐着说话。
今天留下值班的除了姚萌还有三个男同事,几个人许久未见江鹤洲,这会儿都开心的不得了,拉着他一个劲儿说着最近局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两桩近期已经结案的案件。
“那起家暴杀人案,老王在做痕检的时候还提你呢,说当年你也负责过一起类似的案件,本来十几年的刑罚,硬是让你把证据链做成了无期。”
楚鹿语在旁边听见这话,有些吃惊:“啊?这……这……这是做假证吗?这可以吗?”
姚萌笑笑,看向楚鹿语:“小江多正直一个人啊,他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情,当时是因为女方一部分家属主张拿钱和解,不想再让我们多做什么别的了,也不想让我们解剖遗体,是小江找到了那个女人的直系亲属,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工作,才让他们同意解剖,然后才有了后面更完整的证据链。”
“原来是这样!”楚鹿语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笑眯眯夸他,“那你好棒哦!”
江鹤洲没出声,只是被爱人夸了之后,唇边扯出了一抹柔软笑意,放在桌下的一直握着她的那只手,无声捏了捏,像是回应。
后来大家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忽然就聊起了江启游那个案子。
“也差不多一个来月了,不知道检察院那边什么时候向法院提起公诉。”这起连环杀人案涉及甚广,流程走的时间也比普通案子要长许多。
这话说完,姚萌在那边下意识就看了看江鹤洲的方向。
在观察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时,她试探着问:“小江,你要不要申请一下,去见见你大哥?”
理论上家属是不能在这种时候去见嫌疑人的,但是江鹤洲作为案件相关人员,又提供了关键性证据,他是可以作为案件其他人员,申请见面的。
江鹤洲听完这话,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不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江启游。
因为曾经是最亲近的亲人,他做不到完全去恨对方;可是又因为他杀了自己最尊敬最爱的父亲,江鹤洲又永远不能原谅他……
恨不能恨,继续当亲人也不可能,这样反复的矛盾拉扯下,倒不如直接不去见。
回去的路上,江鹤洲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
他们没有开车,出了警局后一直没有出租车经过,两个人便手牵着手,缓慢走了一段路。
男人身影在冷冽的夜色下,看上去有些清冷郁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卡在鼻梁上,侧脸依旧如雕塑一般线条完美。
楚鹿语被他牵着,不时就回过头悄悄看他一眼,后来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问系统:【翠花,男主好像很不开心。】
系统翠花:【刚才聊着他大哥了呗,他大哥是杀人犯,且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爸这事儿对男主而言,算是这辈子的阴影了,他估计以后听见一回得□□沉默一回。】
楚鹿语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她想了想,又犹豫道:【你之前说拨正剧情的时候,用不着我的积分,那我现在可以用积分,再兑换一些其他的吗?】
系统翠花:【…………宝贝,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死命活命挣点积分,到现在自己一分儿没用呢,全搭男主身上了!】
楚鹿语:【两个人如果付出不对等,被压榨的那方才会被称为恋爱脑,且这个恋爱脑还是负面形容词。但显然我和男主之间,是他付出更多呀……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哪怕是,我也是正面形容词的那种。】
系统翠花:【我真服了,这件事上我真是永远说不过你,你说吧,想换啥。】
楚鹿语想了想,笑眯眯和系统说了两句。
片刻后,她拉住江鹤洲,两人正巧走到了一处桥上,他们站在桥中间的位置。
江鹤洲回过头,就见女孩子眨巴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很认真地笑着看他。
“江鹤洲,你想不想收到花呀?”
“花?”江鹤洲表情划过不明所以,不太清楚她忽然这么说的意思。
楚鹿语没再卖关子,抽出自己的小手,两个手腕贴在一起,放在下巴上,掌心贴合着双颊。片刻之后,她像变魔术一样,将双手摊开,小脸就这样映在两只手掌中间。
“看!向日葵!”
小姑娘本就漂亮的一张脸蛋,因为刻意做出了可爱的表情,变得更加惹人喜欢。江鹤洲一下子心头发软,想将人拉进怀中好好抱一下时,忽然又听她说。
“江鹤洲,你还想收到别的花吗?”
江鹤洲不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讨人喜欢的鬼点子,只是笑着点点头,“想。”
楚鹿语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了,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夜空:“往那里看!三,二,一!”
随着她最后一声话落,原本暗黑的夜空上,忽然炸起了烟花。
绚丽夺目的闪亮光影,一瞬间驱赶了黑夜里大片的黑暗,江鹤洲看着那些绚烂的花火,难得惊在原地。
他诧异回过头,重新看向楚鹿语。
只见小姑娘这会儿也在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眯眯的。
“江鹤洲,今天是1月15号,农历腊月二十三,祝你小年快乐,天天快乐,永远快乐!”
江鹤洲在这一瞬间,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他恍惚着想,自己这一生曾经拥有无数,但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庆幸。
庆幸她来到了自己身边,庆幸她像礼物一样出现。她在这片夜色下,甚至是比远处的烟花还要绚烂的存在。
他控制不住的将她拥进怀里,死死将人按在自己胸前,用下巴抵下了她的发顶。
“楚鹿语。”
“怎么了呀?”
“谢谢你能来。”
谢谢你能来到我的生命里,只要还有你在,我的人生再怎么样,到最后一定也都是幸福的。
因为拥有了你,就等于拥有幸福。
作者有话说:
来咯~~~~~这章糖分超标有没有,我们妹宝真的太会爱人啦!
第56章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烟花, 让京洲市地区公众号通报批评了三天。
市区内禁燃禁爆,因为是系统安排燃放的,地区派出所民警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燃放群众, 没办法了, 只能在公众号上予以批评。
这个事儿当时还在江鹤洲他们几个的发小群里被讨论过,张既庭说全京洲的人都在猜这个能在市局附近放十几分钟烟花,还不被逮到的到底是哪位高人,江鹤洲看到消息时一扫而过,随便回了一句之后, 转头就抱住楚鹿语。
“你的烟花是找谁安排燃放的?是提前定好的?”
楚鹿语窝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憋了半天, 只憋出两字:“嗯,提前定好的,找的……黄牛。”
江鹤洲皱了皱眉:“黄牛?什么样的黄牛做事这么利落, 我看民警一直在找他,但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就是那种很贵很贵的黄牛,它收了那么多钱,肯定要好好办事呀!至于一点痕迹没有……这是它的职业素养!他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还怎么当一名合格的黄牛!”
江鹤洲倒是有点被她带跑偏了, 垂眸看着她,笑笑:“很贵很贵?那是多贵?”
楚鹿语算了一下积分, 大概给江鹤洲说了个数:“那场烟花花了我三十万呢!”
江鹤洲沉默片刻, 拿过手机,两秒后,楚鹿语收到短信提醒,显示她的账户上多了三百万。
她狐疑看过去, 问:“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你说价格是想找你报销?”
“不是,这是给宝宝的零花钱。”江鹤洲亲了楚鹿语一下,目光柔软,“你为我准备惊喜,为我花钱,我很开心。你为我花的那一部分,我不会和你算清楚的。但转给你的钱,是我想给的。之前放在你那边的卡,我见你一直没动过,所以我就在想,或许这样随时转些钱给你,才更方便。”
但其实楚鹿语在他身边时,能用到钱的时候太少太少了。平时吃穿住行全是在他的掌握范围内,她偶尔想买点什么,几乎都不用抬手,他那边就把账单结好了。
楚鹿语想到这,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平时又用不到钱,你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哪需要我花钱。”
“那这些钱就留着宝宝给自己买礼物。”说着,江鹤洲执起她的小手,将手指送到自己嘴边,轻啄了下,“以及,留着下次宝宝想送我惊喜的时候,拿来用。”
下次惊喜,下次……他们之间还会有下次惊喜吗?
楚鹿语眼看着自己又有种惆怅的情绪从心底涌出来,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妈说过几天除夕,喊我们早些回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晚,和她跟陈冕一起守岁。”
“可以,都听你的。”
除夕当天,楚鹿语特意定了个闹钟,早上八点钟就起床了。手机里这会儿有许多兴趣班学生家长发来的祝福短信,中间还有一条是小助教发来的,对方祝她在新的一年里万事亨通,财源广进。楚鹿语迷迷糊糊地打了一行字回过去,顺便给对方发了两千的春节红包。
江鹤洲没料到小姑娘会自己定闹钟这件事,他早就醒了,但见她睡得香,一直没舍得叫她。
这会儿楚鹿语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脸软乎乎地窝在那,有点抱怨地看向他:“我就知道你醒了也不会喊我,幸好我自己做了准备。”
小姑娘刚睡醒,声音奶声奶气,江鹤洲整颗心被她烘得暖烘烘的,低下头在她唇边一吻。
“舍不得,想让你多睡会儿。不过既然你自己定了这个时间的闹钟起来,那我们就现在起床吧。”
确实要起,楚鹿语准备了不少要往家里拿的年货,还有她给他们俩人买的新年战袍还没试穿,感觉这一早上有一堆事情要做,不能再赖床了。
京洲虽然禁燃禁爆,但也挡不住广大民众想制造年味儿的心思。楚鹿语起床后听见小区里有好多电子炮仗的声响,噼里啪啦的,不去细究,还真的以为外面在放鞭炮。
她好笑的和江鹤洲说了这件事,江鹤洲还以为她也想放鞭炮,想了想,说:“我名下在郊外有一个马场,那边不在市区禁爆管辖,晚上我们吃完饭,可以去那这放些鞭炮烟花玩一圈再回来守岁。”
“什么跟什么呀,我才不想放鞭炮呢!”楚鹿语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一件事,都没多想,顺嘴便念叨出来,“前两年我和我堂姐一起出去放鞭炮,她不敢点燃非要我去点,结果我哆哆嗦嗦的把引线点着了,吓得腿软,直接就站在那里看着鞭炮在我面前炸开,噼里啪啦的……太吓人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堂姐?”江鹤洲抓住了重点,问,“你和你爸爸那边的亲人,还有联络?”
楚鹿语一下子噎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就好多年前啦,我刚才说错了,反正就是小时候的事……”
江鹤洲见她不想多提,以为她是不愿意提及她父亲那边的事,倒也没太怀疑,也没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后来收拾好东西,便换了新衣服准备出门。
他们今天这套衣服,是之前逛街时,楚鹿语亲自挑选的。
她给自己选了一件带着毛领的红色大衣,衣服穿上身后,不需要再围围巾,领子毛绒绒的在下巴上围上一圈,看上去就很保暖。而给江鹤洲选的呢,则是一件偏深橙一点的红色系长款外套,里面她为他搭配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衣服上身以后,更加衬得他身影挺拔颀长,身姿卓越。
两个人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加上身上的衣服配了比平常更加亮眼的色系,刚从小区出来,街边就有不少路人的视线都朝他们这边打量过来。
江鹤洲的手这些天养得差不多了,这次回去俩人没再打车,将年货塞到后备箱以后,楚鹿语上车就给陈冕打了电话,叫他准备好,等下下楼接他们。
陈冕的声音吊儿郎当的从听筒那边传来:“有没有我的新年礼物呀?要是没有我可不当苦力。”
“哎呀,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回头我把买的手机括号17pm回括号,卖了吧,还有那款能带动所有大型游戏的海景房,感觉你也不太想要呢。”
陈冕一听这话,声音一下子从听筒那边冲了过来:“姐!我的好姐姐!你是我亲姐!我现在就穿好羽绒服戴好帽子围巾,等在楼下迎接你和姐夫!家生奴才今天绝对让你满意!等你们哟!爱你们!”
江鹤洲在驾驶位那边开着车,听见姐弟俩的对话,也忍不住弯唇笑笑。
后来到了新房楼下,陈冕果然已经十分积极地等在那里。
他也没穿得太厚实,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下面露出来的部分,还能看到睡裤。
楚鹿语气到不行,说他:“怎么不冻死你呢,裤子都不穿好就下来!”
“嘿嘿,我火力旺,不冷!”陈冕被他姐训了也不恼,嘻皮笑脸的往车子后备箱看,“东西呢?我帮你们抬上去!”
楚鹿语当然知道他在急什么,瞪了他一眼后,没多浪费时间,赶紧叫江鹤洲打开了后备箱。
俩人这次带回来的年礼真的很多,给楚梵音的有衣服护肤品首饰和全新的电子设备,给陈冕的除了之前说的那两样以外,还给他准备了几双当下年轻人最流行的潮牌衣服鞋子。
三个人大包小包一块上楼的时候,楚梵音开门来接他们,见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一个劲儿说他们浪费钱,说家里什么也不缺。
楚鹿语嘿嘿两声,没说什么,只拧了江鹤洲一把,让他回应。江鹤洲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茶几上,淡淡地笑了笑,说:“阿姨,过年了,这些都是我们作为晚辈的心意,不算浪费。”
女儿的未婚夫开了口,楚梵音怎么可能还好意思唠叨,小小又瞪了楚鹿语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别看今天在新家这边人少,但家里的年味儿却非常的足。
房子里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挂饰,几扇大玻璃上面也都贴了窗花,大门口和屋里各个房间的门上,也都有春联。
江鹤洲安静地打量了两圈,最后问了问楚鹿语:“春联看上去像是手写的,是阿姨写的?”
“我不知道哎,但我妈确实平时爱写毛笔字。”
“那应该是阿姨写的。”江鹤洲视线打量着一对春联半晌,不吝啬夸赞,“笔力遒劲,落笔沉稳,能看得出来功底很深厚。”
楚鹿语笑笑,然后凑过去小声说:“等会儿我去告诉我妈,就说你夸她了,她一定很开心。”江鹤洲也笑,回:“那你到时候再多替我说两句,这样我就可以在未来岳母面前再多刷些好感度了。”
北方第一顿年夜饭,大概在下午就开始了。吃饭之前,四个人举杯各自都说了很多吉祥话,楚梵音作为长辈,在收到三个晚辈的拜年祝福后,笑得合不拢嘴,一人给发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江鹤洲已经许多年没有收到过这种实体的红包了,往年在老宅,家中长辈给他们春节彩头时,一般都是一些子公司的股份,或是某个地段的商户房产。
这会儿红包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形容不上来什么心情,只觉得如果往后每一年都像今年这样,也很好。
吃过饭,楚鹿语拉着楚梵音回房间拆她买来的那些年礼,江鹤洲则陪着陈冕在客厅里打游戏。
主卧房门关的严实,母女俩在房间里任何对话声音都没传出来,相应的,外面的声响里面应该也听不见。
江鹤洲一边操作着手机里的英雄,一边抬眼看过去一眼,片刻,他用不经意的语气,开口问陈冕:“你知道你姐姐之前为什么忽然和我闹分手吗?是因为叔叔和阿姨离婚的事,她担心我们的婚约,所以才主动提了分开?”
陈冕去敌方偷野,这会儿正被两个人围攻,他一边逃命一边分神地回了句:“我也不咋清楚,应该是,但应该也不是。”
他的话让江鹤洲迟疑了一下,他问陈冕:“什么意思?”
陈冕手机已经灰屏了,他暂时把注意力从手机里挪出来,面对江鹤洲的问题,他挠挠脑袋:“我是听我妈提起来的,就是在她还犹豫要不要离婚的时候,我姐就说不用考虑她那边,好像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想和你分手的打算,甚至还有一个具体的日期。”
“具体的日期?”
“对,就是好像她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和你分手一样。不过我后来分析了一下,估计她是想好了日子,想在那天和你提吧,不然谁能预料到和另外一半具体在哪一天分开呀?又不是剧本写好的情节!”
江鹤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漆黑的眸子敛了敛,垂下眼没再多说什么。
春晚开始以后,楚鹿语和楚梵音才又从房间里出来。
短剧世界的春晚和现实世界都差不多,今年进入科技元年,春晚节目许多都有机器人元素的加入,配合着VB上大家的吐糟一起看,整体透着诡异又好笑的氛围。
快十点的时候,楚梵音已经张罗着要开始煮饺子了。北方的除夕饺子要从除夕夜吃到大年初一,寓意有头有尾,年年都吃饱吃好。江鹤洲这种时候,当然会主动去厨房帮忙,一时之间,客厅里又只剩下楚鹿语和陈冕姐弟俩。
陈冕看江鹤洲走了,小声和他姐蛐蛐:“姐夫刚才问我你之前为啥和他提分手的事儿了,你俩都和好这么久了,他还惦记这个问题,感觉当初你忽然跑了,确实给他留了不小的阴影。”
楚鹿语有点意外。
这些天她和江鹤洲相处的时候,完完全全回到了从前两个人感情最好的那种阶段,她以为他已经渐渐忘了之前分开的事,却不想他原来一直在惦记。
刚想回陈冕两句,江鹤洲放在茶几上的电视忽然响起来。
急促的铃声混着电视里春晚的小品声音一块传过来,楚鹿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扯着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句:“江鹤洲,你电话响啦!”
“你帮我接一下吧。”
楚鹿语没多想,按了接听键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女音:“江鹤洲,你救救我,呜你救救我……”
楚鹿语接电话时按了免提,一旁的陈冕听见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后,立刻惊呼:“我靠,女人!”
他下意识朝厨房那边看过去,江鹤洲闻声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眉走了出来。
楚鹿语听出了那边求救的人应该是女主,她飞速在脑内和系统对话:【翠花,打电话的是女主,她好像遇到危险了!你能看看她现在什么情况吗?】
系统隔了几秒钟之后才回,语气也有点急切:【女主好像被她家里人为难了,这会儿正被关在一个破破烂烂的仓房里,具体怎么回事我暂时还没查到。】
江鹤洲此刻已经走了过来,他扫了眼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拿起来没什么表情地问:“哪位?”
那边的人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很着急的再次出声:“是我,孟晚甜!就是之前……之前在超市门口,拦住你车的那个人。”
江鹤洲眉头夹得更紧,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想把电话挂断。楚鹿语一瞧,赶紧急忙拦住。
“你先别挂,她打电话过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想找你求救的!”
江鹤洲明显已经有点烦了,在楚鹿语跟前,难得表现出不耐:“打我的电话和打110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她就算来找我,我能做的也只是帮她报警而已。”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说,她心里面对女主其实是有愧疚的,现在这个阶段,女主和男主本应该相遇,但因为自己和男主的这条线出了岔子,可能或多或少也导致女主那边的发展,发生了什么偏差。
所以现在听见女主说她遇到危险,楚鹿语就非常非常担心,也非常急切的想帮忙。
江鹤洲太了解他的女孩,这会儿从她表情来看,就完全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他按压住心底所有的不耐烦,深深看着楚鹿语,片刻后,对手机那边的人再次开口:“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先通知局里,叫他们找附近的派出所同事去帮忙,随后我们也过去。”
孟晚甜连忙在那边说出一个地址,挂了电话后,江鹤洲冷静地翻出一组电话,打过去沟通一番后,他对楚鹿语说:“没什么问题了,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就在京洲周边的一个村子里,那边片区的同事已经赶过去,应该不会出事。”
说着,他看着女孩子,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她的事情,你和她应该不熟,甚至……没什么交集?”
楚鹿语心底划过一丝心虚,她说:“确实不熟,但也见过两面嘛,我们都是女孩子,听见她打电话过来求救,我肯定会着急呀!”
陈冕这时候在旁边欠欠地插过来一句:“可是她打的是姐夫的电话唉,除夕夜,找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求助,咳……我不是挑事儿哈,但这行为确实有点太诡异了。”
楚鹿语不想搭理他,只挽住江鹤洲的胳膊,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等确认了她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再回来吃饺子!”
江鹤洲表情淡淡的,镜片下深邃的眸子就那样看着她。
“从这里开车到她在的位置,来回要三个小时,应该赶不回来吃饺子了。”
其实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挺明显了,陈冕都听得出来江鹤洲不太想去,可楚鹿语那边却还是坚持。
“没关系,等下我们走的时候喊妈妈留两份给我们单独装着,我们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江鹤洲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他和厨房里的楚梵音打过招呼以后,就冷着一张脸带楚鹿语出了门。
楚梵音一头雾水的从厨房出来,问陈冕怎么回事。
陈冕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他姐为啥那样,挠挠头说:“大概就是我姐非要带着我姐夫去给别的女人献爱心,然后我姐夫有点生气了,但又不得不答应她,两个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出门了。”
陈冕的总结一点没错,上车之后,楚鹿语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太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脸色却比平常要凉上许多倍。
她问系统:【翠花,男主为啥生气呀?正常来讲,我们今天是去救人的,他应该态度很积极才对啊……】
系统翠花:【我也不道啊,现在这个版本的男主和原剧情里的完全不一样,你问我还不如问波棱盖儿呢,倒不如直接问他自己。】
楚鹿语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转头看向江鹤洲。
“江鹤洲,你生气了吗?”
江鹤洲一手握着方向盘,面容还算平静地看着前方,就是眉眼间神色很凉。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楚鹿语问起来,他就直接承认,“嗯”了一下:“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同学如此关心,如果说之前你是担心她的安危,那我在联系了片区民警之后,这个问题应该就算解决了。可是你却还坚持要自己去见她,我搞不懂。”
说着,他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音线很平,一听就带着个人情绪:“还有,她作为异性,在除夕夜这一天莫名奇妙打电话来跟我求救,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不仅没有吃醋或者介意,反而是现在这种态度……楚鹿语,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了。”
楚鹿语仅用了半秒钟就听出了重点在后半段,她哑然了一下,接着用很天真无辜的语气,反问:“可是你不是一直给了我很足的安全感吗?我知道你人品好三观正,不会做出在关系续存期间背叛另一半的事情,所以遇到这种事,我的第一反应才会是救人更要紧,而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吃醋。因为你很好,对我更好,我不会胡思乱想,这明明在情侣之间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呢?”
江鹤洲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肚子压抑的脾气,会因为小姑娘三言两语就从冰化成了水。
他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回:“我怕你不吃醋,是因为不在意我,是因为没那么喜欢我。”
“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说这话时,楚鹿语心头划过莫名的委屈,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男人表达自己的感情,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但到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我在意你的,江鹤洲,我真的很在意你。”
江鹤洲真的很好哄,他听见女孩说出这话,脸色已经好了大半。
片刻,他又问她:“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女生那么在意关心,你们明明看起来完全不熟悉。”
楚鹿语抿抿唇,沉默片刻,回:“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是很重要的个体吗?或许她如果出了事,这个世界也会跟着出事呢。”
这会儿前方恰巧红灯亮起,江鹤洲踩稳刹车后,有些无奈地回头掐了女孩子脸颊一把。
“你就鬼扯吧。”
他们到达孟晚甜所在的位置后,已经快凌晨了,村落里挨家挨户全是鞭炮声,警车出现在巷尾的一处村户院子外面,片区民警正拎着一个农妇和老头在说话,孟晚甜披着一件警队的统一棉服站在那里,一个女民警搂着她。
“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了,人家姑娘好好的大学生,未来肯定会有个好前途的,你说说你们都把人供上大学了,这怎么这会儿忽然又要把她嫁出去,还是嫁给那种老瘸子!”
农妇操着一口方言,语气很急:“这大学可不是我们要让她上的咧,她自己有主意,上学这几年也没管过我们,都是自己搞地!现在她得罪了城里的大人物,人家找到我们家里咧,我们也没得办法,只能把她嫁出去保全家平安呀!”
老头跟着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人家大人物说了,如果我们不处理了她,回头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也不晓得她到底是做了啥事,让人家那么气愤,居然都找到家里来了!”
对面的民警一听这个,表情更不好了:“现在是法制社会,受到威胁要报警!而不是为难自己的亲人!”
“哎哟,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吗?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你们怎么可能为了大人物管我们咧!”
农妇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堆,楚鹿语听不下去,就拉着江鹤洲先去找了孟晚甜。
女孩子应该是被吓到了,这会儿在女民警的搀拥下才勉强站稳,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她看见江鹤洲的时候,第一时间投去脆弱又依赖的目光,可是在看到旁边的楚鹿语时,她仿佛一瞬惊醒,想迈过去的步子完全僵在原地。
江鹤洲丝毫没注意孟晚甜,甚至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他只面向那位女民警,问了对方大致的情况。
“这女同学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人,好像对方还在京洲有点势力背景,人家就派了人找到她家这边,然后她妈妈和爷爷听说之后,担心她拖累家里,就找了个由头,把她骗回来过年,想着这几天把人绑了,直接嫁到山沟那边换点彩礼,也算给那头一个交代。”
孟晚甜听到这里,垂下去的眸子忽然抬起来,看向江鹤洲。
“是周朝,来找我家的人,是周朝那边派来的,因为之前在会所,他们查到是我去包厢通知的你们,所以他就怀恨在心,找来我家里了……”
江鹤洲皱了皱眉,这样解释倒是通了,他也了解一点周朝那个男人,对方一直被家里管束的很严,不敢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被家中发现,但这村里的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禁吓,他随便亮出一些势力和身份,这边的人自会自己动手替他出气办事。
他不费一点力气,就给自己出了气,这手段虽然下作,但确实好用。
想到这里,江鹤洲终于看向孟晚甜,语气带着面对她时难得的诚恳。
“不管如何,当初在会所那件事确实要感谢你,你有什么需求现在都可以和我们提,需要钱或是需要住的地方,什么都可以说,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
他所谓的“我们”当然是指他自己和楚鹿语两个人,孟晚甜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发酸。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说:“我现在还不知道要什么,我想先和……和师母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江鹤洲那边皱着眉头想拒绝,但楚鹿语却率先答应了。
江鹤洲眉头拧得更深,他拽了楚鹿语一把,压低声音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和她单独在一块,我怕她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没办法说这个女生私底下对自己的骚扰,虽然他很想看楚鹿语为自己吃醋,可是如果真的让她因为这种事烦恼,他又会很心疼。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是说了对方情绪的事。
但楚鹿语一点不在意,因为在她的角度看,孟晚甜是和江鹤洲一样很正直善良的人,不管她之前对自己怎样的态度,她都不觉得对方会真的害自己。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让他宽心:“放心吧,她不会的,而且我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真要是有什么情况,你马上就能去救我呀。”
江鹤洲见她坚持,也没办法再拦着,只说让她一定警醒一点。
两个女孩子后来去了离原来位置差不多七八米开外的地方,江鹤洲站在原处,一直目光幽幽地盯着这边。孟晚甜能感受到对方压来的视线,她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时间之间,心头酸涩无比。
她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对方看上去非常面善,眉眼间尽是温软柔和的关切神情,像是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会儿的状态。
孟晚甜觉得自己明明应该讨厌她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居然也有些理解了江鹤洲这一世为什么这样偏爱喜欢对方。
她在冷冽漆黑的夜色下,看着楚鹿语,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知道,这次你们能来找我,是你坚持的……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可能是你的情敌,你为什么还选择帮我呢?”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之前打电话时,孟晚甜已经看出了江鹤洲的态度,听筒那头后来也是楚鹿语出声阻止了他想挂电话的举动,然后才有了后面的帮助。
孟晚甜觉得有些荒谬,但更多的还是不理解。
楚鹿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她想了想,只说:“其他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的人生和未来应该是很好很光明的,所以我不想你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岔子,出现什么变故。”
她的话像是戳到了孟晚甜,只见女孩子忽然无力地蹲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你说的对,我的人生和未来应该是很好很光明的,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不该这样的!”
后来楚鹿语一直陪着她从情绪崩溃慢慢缓解到状态稳定,孟晚甜再站起来时,整个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擦了一把眼泪,说:“走吧,江老师还在等着你。”
重新回到江鹤洲身边后,孟晚甜很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知道自己可能要求的有些多,但目前来讲,我需要一个安稳的住所,和一笔够我在就业之前能稳定生活的存款。”
她说的这些,是在回应之前江鹤洲说她有需要可以提的那番话。
江鹤洲点头回应:“可以,今晚我会先拜托同事帮你定一个周期的酒店入住,回头你可以自己挑选一处两居室,我们负责房款,等房子的事情落定,我会再转一笔钱给你,当成剩余的感谢报酬。”
感谢报酬……男人已经将话说得这样直白了,孟晚甜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幻想。
不过反正她也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这一世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那倒不如用自己做过的事当成筹码,换一些能让她未来舒服点的条件。
回程路上,楚鹿语还有些震惊男女主这次“银货两讫”这件事。
楚鹿语:【翠花,男女主现在这状态对吗?这……这俩人怎么,怎么忽然这么明算帐了啊?】
系统翠花:【那不然呢?男主现在稀罕你,一点不得意女主,他遇着欠女主人情儿的事儿,肯定是想花钱摆平啊。那女主现在这情况,有这好事儿,她肯定得抓住机会呀!】
楚鹿语:【可是两个人这样下去,后面他们还能正常相处吗?而且今天女主……我总觉得她说的话怪怪的。】
系统翠花:【你别管这么老些了,男女主后面如何,这事儿跟你也没啥关系,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拨正剧情。】
楚鹿语一顿:【是……是可以开始了吗?】
系统这一次沉默许久,只见它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但语气却装成很轻松的模样:【是呀,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超级大肥章来咯哈哈哈哈!离下一个大高潮也越来越近了,期待!
第57章
系统说的拨正剧情的办法, 是叫女主亲手写一本剧情修改手册。
这是它从总部拿回来的东西,至于怎么拿回来的系统叫楚鹿语别管,反正只要这本手册后面写好, 剧情和男女主发展就能被完全调回去。
那本手册大概是七页, 上面的样式和剧组拍戏时用到的剧本一样,时间人物地点,每一栏都是空白的,需要后面手动填写。
只要七页修改过的剧情写完,世界就会发生改变, 连带着这个世界一些主要人物的记忆,也会被一起更改掉。
楚鹿语有些疑惑,她问系统:【翠花, 为啥要写满七天啊?不能一下子就把这个写完吗?】
系统翠花:【这不是帮你争取最后几天和男主亲密接触的机会嘛……况且一个世界的发展如果突然之间发生巨大变故,很容易造成崩盘。但如果剧情被一点一点篡改的话,这样就可以丝滑过渡了。】
楚鹿语听懂了系统的解释, 末了,她心情有些闷闷地问:【那我如果明天就开始写这个剧情修改手册,是不是后面每一天,都会肉眼可见的见到男主一点一点越来越讨厌我?】
系统像是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被她问住以后,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那不然这样吧,我给你和男主制造一个电子幻境, 就相当于用数据为你们搭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平行时空, 你们的主意识会去往那里,剧情世界里的你们会暂时被程序代替,后面你的手册开始修改剧情,‘它们’就会代替你和男主被操控七天, 直到剧情完全被拨正回原本的发展,时间一到,你们主意识回归,男主在电子幻境里的记忆会跟着一起清零,到时候,他会直接按照剧情修改后的样子,对身为女配的你产生该有的厌恶心理。而你那个时候,直接收拾行李走人就可以了。嗯……咋说呢,虽然你后面也要面对一次男主彻底对你厌烦的模样,但这应该比一天一天看着男主越来越讨厌你要强的多吧!】
楚鹿语心里满是感激:【翠花,谢谢你。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每一次遇到困难或是为难的事情,都是你在帮我解决。谢谢,真的谢谢。】
系统笑笑,只道:【你是我的宿主嘛,我护着你一点儿是应该的。】
不知道是不是楚鹿语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几天系统的情绪不太高涨,这会儿话聊到了这里,她顺着就问:【翠花,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表情也有些沉重,好像压住了什么包袱似的。】
系统沉默两秒钟,说:【那我监管着的世界剧情一下子崩盘了,我怎么可能心情好嘛,哎呀你别瞎想了,我这儿跟你那没啥关系,你不用惦记我,把你和男主剩下的这几天时间过好比啥都强。毕竟后面你们只有七天的相处时间了。】
系统这话说完,轮到楚鹿语沉默了。
她和江鹤洲后来重新回到市区时,差不多凌晨两点了。俩人在路上给陈冕和楚梵音打电话报过平安,楚梵音不再担心,这会儿早早就睡了,陈冕也回到自己房间偷偷打起游戏来。
楚梵音给他们留了饭菜,饺子也留了一些没煮过的,回到家时,江鹤洲挽起袖子去卫生间洗了手,之后便去厨房下饺子。
楚鹿语被他安排在餐桌前乖乖坐好,只等着吃饭。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想到这样的日子只剩下七天时间,她心中就忍不住开始惆怅。
吃饭的时候,她当然也控制不住有些心不在焉,江鹤洲坐在她身边为她夹了一碗饺子晾凉,饺子碗推过去时,他侧头看向她。
“在想什么?”
楚鹿语抿着唇摇摇头,看向他:“江鹤洲,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吧。”
男人有些意外,但到底还是冲她点点头,答应道:“好。”
吃过饭,楚鹿语敲了陈冕的房门和他说了一声,陈冕那会儿正团战上头,压根没听清他姐的话,只“行行行好好好”的敷衍了两句。等俩人的车子开回去挺远的距离,他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们人呢?我这把游戏打完,想着出来和你俩一块儿再吃点东西,结果一开门发现客厅灯关了,你房间也没人!你俩又出去了?”
楚鹿语有些无奈,说:“你打游戏的时候是真不听别人讲话呀,我刚才和你说了,我们要回家了。”
“这大晚上的怎么忽然就要走呢?之前不是说好要在这边待到初一的吗?”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回:“就临时有点事情,哎呀你别问了,等初七之后,我再回去。”
“行吧。”
电话挂断,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江鹤洲忽然问:“为什么要等初七之后再回去?最近我们也没有别的事情,你如果想阿姨和小冕,我们随时都能过去陪他们。还有,你为什么只说了‘我’,而不是说‘我们’?”
这个男人太敏感了,楚鹿语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话,竟然被他一下子就扒出关键性细节。
她没办法解释,只能插科打诨。
“因为初七之前我想单独和你待在一起呀,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春节唉!我想多留些时间给我们俩,不行吗?还有什么我呀我们的,一个口误而已,你干嘛特别揪出来讲。”楚鹿语装成生气的样子,瞪过去一眼,“我又不是你们局里的犯人!”
江鹤洲能察觉到小姑娘是故意在说这些话,但他没再多问,只是眸底神色不自觉深了深。
回到家之后,灯还没来得及开,楚鹿语就被男人从身后压住。
她被按在墙边,双腕被一只大掌死死扣在后腰上,身高和力量的悬殊让她完全没有一点反抗可能,下一秒下巴被捏紧,身后的人强迫着她侧过头。
双唇被狠狠咬住时,楚鹿语有些难受地婴宁了一声,这个姿势亲吻真的很不舒服,身后的人有着完全的压迫和掌控感,她只能被迫仰着头予取予求。
“江鹤洲,我难受……”
男人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沉默着向后退了一步,俯身抱起楚鹿语,一路朝浴室走去。
楚鹿语身上的衣服后来全脱在了浴室门口,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依然被江鹤洲捧着脸狠狠亲着,她不知道他忽然怎么了,只觉得兜头浇下来的湿热和他一直狠狠扣着不让她后退一步的强势气息混在一起,让她有着一阵一阵的窒息感觉。
俩个人这会儿是完全紧贴着的,她能感觉的到他身上的炙热和紧绷。隔了许久,他终于放开她。
“你是不是还想着和我分开的事?”
楚鹿语忽然滞了下,麻木的扯谎回了两个字:“没有。”
“最好是这样。”
江鹤洲又重新低头吻过去,他很享受和她唇齿交织的感觉,两个人气息和唾.液混在一起,才让他有了更真实的还拥有着她的感觉。
“宝宝,我现在完全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我已经失去太多太多,我不想,也不可能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的。”
楚鹿语垂下眼,酸涩难受的情绪被长长的湿塌下去的睫毛敛住,她回了他一声“好”,心里却在想:【等七天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睡觉的时候,江鹤洲从背后紧紧搂住她,黑沉的夜色完完全全笼罩在房间里,他在一片黑暗中,细碎地吻着她的后颈,她痒的想跑,他却一点机会也不给,双臂牢牢将人钳制在自己身前。
“宝宝,说你爱我。”
这个问题楚鹿语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我爱你。”
“说你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
“那再说你喜欢我。”
听到这,楚鹿语艰难的在他怀里转过身,在黑暗中面向他,摸索着捧起他的脸。
掌心下面容紧致和骨线凌厉的触感,楚鹿语仰头看着那双在混沌暗色里睁着的双眸,一动不动的和他对视着。
“江鹤洲,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是我遇见过的,最优秀最完美的异性,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希望你的人生会永远顺遂,你的未来也要一片坦途。”
她在黑暗中伸手探索着描绘男人的脸,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她想在这一刻,牢牢记住自己爱人的样子,心中亦溢满了不舍的情绪。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字字句句中都透着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情深意切:“江鹤洲,你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好很好的,会花团锦簇,会有爱人和好友永远陪在你身旁。”
男人在那边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有你在的日子,就是很好的日子。”
楚鹿语弯唇笑了笑,可笑着笑着,眼底忽然就湿了。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江鹤洲会发现她的异样,于是伸出双臂,回抱住身边的男人。
“睡觉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紧紧相拥着,楚鹿语感觉自己好像才睡过去没一会儿,忽然就又听见有人在耳边出声喊她——
“宝宝,该起床了,已经中午了,再睡下去回头又要日夜颠倒。”
楚鹿语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天光大亮,哪还有一点黑夜的痕迹。
她有些不解地想着,自己明明才睡着啊,怎么这么快就到第二天了?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窜出来,楚鹿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和江鹤洲,这是已经到了系统说的那个电子幻境里?!
作者有话说:
昨天加更那么多,今天就稍微歇一歇嘿嘿,等明天我再多更一点!!!啊啊啊啊啊离后面的高潮越来越近了,我可太期待了!
第58章
电子幻境里的一切, 系统几乎都是按照剧情世界中一比一还原的,它之前说这里是类似于平行时空这种话,完全没错。
只不过幻境中, 系统没办法一同跟来, 所以严格意义来讲,这是楚鹿语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和男主单独相处。
房间内天光正好,四处都透着温暖和温馨的感觉,楚鹿语撑着身子表情呆滞了两秒, 江鹤洲看着她,忍不住朝她唇上吻了一下。
“在想什么?怎么忽然发呆?”
男人说话时,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和爱意。他真的太爱他的女孩了, 每次只要看到她,他都能感觉的到自己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满满的爱意。而且他也很喜欢亲近她,在遇到她以前,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异性有这么强烈的生.理性.需.求,他想他们的肌肤时刻贴在一起,他想他们的呼吸.交.融,他们应该一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这样才算切实的永远拥有彼此。
想到这些, 他又忍不住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薄唇渐渐下移, 直到亲吻至她的侧颈时, 他克制不住的又轻咬了她颈边的软.肉。
以往这种时候,女孩子肯定是又痒又害羞地躲开了。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仿佛打破了一些界限,她看向他时, 眼底里浓厚的感情和爱意不再收敛,一双杏眼里盛着温软浓郁的温度。
“江鹤洲,我好喜欢你。”
她说着话,撑着身子从被子里跳出来,两步跨坐在江鹤洲身前。男人下意识伸手拦住她的后腰,防止她滑下去,但女孩子像是完全不害怕也不顾及,坐稳后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他的脖子,像小动物一样亲昵又着急的朝他薄唇吻过去。
江鹤洲从来没见过这样热情的她,一时竟然晃了神。
楚鹿语似乎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应,她像是发泄着积攒了好久好久的热情,她的吻毫无章法,却混乱的又让人非常心动。小巧的蛇头一直师软的从他唇缝往里面挤,动作的时候,她两只小手也控制不住的一直按压他的后颈,想让他再贴近自己一点,再近一点。
江鹤洲享受着她此刻浓烈的亲近欲望,被她磨.的狠了,他克制不住的低低沉沉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让人腿阮的轻亨。
“宝宝,再继续下去的话,你今天就危险了。”他此刻声音被她搅得有种.马上要失控的性感,一边被她亲着,一边握住她一只小手朝一处探了探,“感觉到了吗?它已经在为你疯狂了。”
“危险就危险,我今天不怕。”
楚鹿语没有后退的打算,以前碍于人物关系碍于剧情,除了系统任务以外的时间,她老是不敢主动和男主亲近,总觉得男主如果被她怎么样了,那就成了烂.黄.瓜,没法给后面来的女主交代。
可是如今在这片幻境里面,她完全没有了从前的顾忌,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毕竟能和爱人真正的血肉合一,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妙能让灵魂都颤抖的事情。
可是江鹤洲却没有给她继续的机会。
他及时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明明眼底还有深沉的化不开的欲.望,但他却不允许她再继续了。
“不行,家里没有准备,而且我们真正的第.一次,我也想留在领证或是婚礼之后。”他痴迷地亲吻了下她的脖颈,低声说,“宝宝再忍一忍好不好。”
楚鹿语咬着唇,还试图去引.诱他。
“可是哥哥,我都师了。”说着,她牵住他的手,想让他自己感受,“真的,我没骗人。”
江鹤洲觉得自己这一大早真的要被这个小祖宗折磨死了,他也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忽然这样大胆。
他后来还是坚持住了自己的原则,半小时后,他搂着她靠在床头,拿纸巾擦了擦唇上的水.光。
女孩子在他怀里软成泥,但嘴里还不老实地说他:“江鹤洲你不是男.人。”
江鹤洲一点也不恼,含着笑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很自信自己生.理方面的能力与自身条件,所以宝宝,这种挑衅对我来说一点没用。”
楚鹿语哀怨地看向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死板,正式的第一次留在新婚夜这种事情,现在就算写到小说里肯定都要被大家吐糟老土。”
江鹤洲滞了滞,眼眸低垂:“也不止是这一个原因,也因为家里没准备需要的东西。”
“你是说小雨伞吗?”楚鹿语说,“那我们可以叫外卖送来呀。”
“不止,还有清心丸,营养补充剂,强效的消肿药膏……这些东西要好好选一选,不能随便买。”
消肿药膏楚鹿语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想着,她脸颊有些发烫地抬起头:“最后一个就算了,前面两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清心丸和那个什么营养补充剂呀?”
“因为我能非常确定自己在那个时候,一定会完全失去自控能力,我也不知道清心丸会不会管用,但至于备一些总比没有准备要强。至于营养补充剂——”他低下头,薄唇轻刮着她的耳廓,一阵阵带着电流的酥麻就那样窜过她全身,“宝宝,你觉得那种时候,我还会给你时间和机会去吃三餐吗?”
他已经不知道在脑海中将那一天预演过多少次。
那时房间里的窗帘一定拉得很紧,或许他们会开着一盏光线不强的台灯,床单师了一条又一条,地上堆满带着东西的橡胶和用过的纸巾,她一次次求他,可他却还是不放过她。一天一夜又一夜一天,等到餍.足的时候,或许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楚鹿语完全没想过他会这样讲,马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江鹤洲笑笑,低头抵住她的额角,轻声说:“宝宝,之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楚鹿语问。
“你说你好喜欢我。”
楚鹿语勾起唇,一双杏眼笑眯眯地弯起来,像两道漂亮的月牙:“江鹤洲,我好喜欢你呀。”
江鹤洲唇边的笑意加深,问:“有多喜欢?”
楚鹿语都没有思考,马上就回:“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你。”
江鹤洲心满意足,搂着她又亲昵了好久,接着便抱起她走向卫生间洗漱。
楚鹿语又变成了被他处处照顾着的手办状态,她被他放在洗手台的边缘处,两条细白的小腿在半空中晃呀晃,旁边的男人这会儿正熟练的替她扎马尾。
这种事一开始江鹤洲也做不好,他从来没碰过异性的长发,更别提去学怎么扎了,但是和楚鹿语相处后没多久,他就细心观察了她平时是怎么摆弄自己那一头黑发的,时间久了,他实践过几次以后,便渐渐熟练。
替女孩子洗漱完毕后,江鹤洲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带着她一块去了厨房。
原本计划着这两天在楚鹿语家那边过年的,所以家里冰箱没有留新鲜的食材,江鹤洲打开冷藏室看了看,回头问她:“早上先简单吃点?等中午的时候我们要么出去买东西,要么叫酒楼把饭菜送过来。”
“可以呀。”楚鹿语一点不挑,不过她说完话以后,马上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走过去,“今天早饭我来做吧!煎蛋煎香肠烤面包这些,我一定能做好!”
她话虽然说的有信心,可真的做了之后,却又几乎都翻车了。
煎蛋和香肠每一个都是单面黑漆漆的,面包机也调错了温度,面包片烤出来非常硬。楚鹿语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那一桌子的“杰作”,深深的无力叹气。
“江鹤洲,怎么办呀,我好像把食材都浪费掉了。”
江鹤洲揉揉她的脑袋,没回应这个话题,只说:“你先去那边等一下,我先把你的早餐做好。”
他后来端上了一盘有模有样的西式早餐,煎蛋七分熟,是楚鹿语最爱的半流心蛋黄,香肠也煎的微焦,肉香被完全激发出来,吃的时候口感很棒。面包片他涂了黄油和蜂蜜,没有随便扔进面包机里,而且用煎锅小心煎好盛出。
和他端来的这一盘比起来,楚鹿语刚刚做的简直是食物界的灾难。
她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问:“怎么都是单人份啊?你的呢?”
江鹤洲端起桌上那盘黑漆漆的东西,笑着说:“我吃这个。”
楚鹿语急的眼睛都瞪大了,起身要去拦。
“不行,这些都焦了,糊掉了,吃到肚子里太不健康!你别吃!”
“没关系,一次而已,影响不到什么。”
江鹤洲躲过她的动作,挪着盘子在旁边坐下。不过他好像还是过于乐观了些,将第一口简单送进嘴里时,楚鹿语明显从他脸上看到了勉强和忍耐的感觉。
“都说了叫你不要吃,肯定特别难吃吧?这黑漆漆的,估计进嘴里都是苦的。”
“嗯,确实不怎么好吃,但没关系,它的味道影响不到我的心情。”江鹤洲说着又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完全发自内心,“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吃的东西,不管它什么样子,我现在都吃的很开心。”
听见他这样讲,楚鹿语想阻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看了他半晌,最后只在男人侧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吃过饭,楚鹿语问江鹤洲有没有什么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情?
男人目光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什么事情都可以?”
她几乎秒懂,立马凶巴巴地回:“互帮互助那种事不行!”
男人笑了,执起她的手指递到嘴边吻了下,想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再给我画一幅画吧,就像上次你在陈家时那样。”
江鹤洲一直很迷恋他的女孩专注看向他时的表情,那个样子仿佛这世间唯有他能落进她的视线里,她只看着他,只念着他,心里眼里再没有任何其他人或事物的位置。
如果可以,江鹤洲就希望她只能看见自己。
这个要求这样简单,楚鹿语当然会答应。
家里有一些以前从兴趣班带回来的画纸,不过尺寸太大,没办法卡在画板上。楚鹿语没多想,拿起裁纸刀就准备单独裁出来一块,但动作时,裁纸刀头无意间划伤了她的手,一瞬间,嫩白的指尖就冒出一颗硕大的血珠。
江鹤洲一直在看着她,她受伤他当然也会第一时间看见。
这会儿他匆忙迈着大步走到她身边,一言不发地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伤,一边叫她别动,一边赶紧去外面找了急救箱过来。
消毒涂药包扎,整个流程做完,男人脸色都绷的很紧,冷着脸很心疼的样子。
“不画了。”
“没关系呀,伤的是左手而已,不影响握笔。”
“那也不行。”江鹤洲态度一步不让的样子,就那样看着她,“画画的事情不着急,等手完全好了再画也不迟,最近几天你就什么都不要做了,也不能碰水。刚才给你消毒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伤口还是很深的。”
楚鹿语有点无奈,见他坚持,也只好回一句“好吧”。
后来江鹤洲真的做到了让她保持“什么都不做的状态”,吃东西他会一口一口喂给她,手机回复消息也全部是他代劳,晚上睡前洗澡更是如此,她只需要高高举起受伤的那只手,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江鹤洲替她清理完,便用浴巾将小姑娘裹好,把人送回床上。他原本打算等自己也洗好了,再出来给她换纱布,却不想等他再从浴室走出来时,人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江鹤洲有些无奈地看了她片刻,放下头顶擦头发的毛巾,轻手轻脚到外面将急救箱拿进来。
女孩子看似睡得很沉,他轻托起她的手臂时,她都没有转醒。江鹤洲认真小心的将她手指上的纱布拆开,可下一秒,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动作忽然一滞。
后来大概静止了十几秒钟,男人没再动,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又等了会儿,他终于从药箱里拿出药和纱布,重新帮楚鹿语将伤处包扎好。
这整个过程,楚鹿语都感受的一清二楚。她压根没有睡着,之所以装睡,完全是担心江鹤洲出来后会拉着她一时半会儿不睡觉,她今晚就要写第一页剧情修改手册了,他如果一直不睡,她完全没有机会下笔。
好在江鹤洲还挺顺着她的心意,处理完她的伤以后,便关了灯从身后拥着她睡过去了。
楚鹿语等了十几二十分钟,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完全变得均匀,像是彻底沉睡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他的手臂,蹑手蹑脚下了床。
为了防止自己弄出声响,她甚至都不敢穿拖鞋,就这样一步一步光着脚,从房间里出来去到客厅。
到了外面以后,楚鹿语感觉自在不少。
不过她也还是不敢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小心的去柜子里把藏起来的剧情修改手册找到以后,便拿着那本册子,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
里面标准页面只有七张,每一张上面都是正儿八经的剧本格式。
场景,人物,时间……每一个地方都有标注,其余就全部是需要她自己填写的空白页面。
真正到要面对的这一刻时,楚鹿语维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沉闷起来。她虽然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但却也清楚的明白,今天这第一笔落下,剧情世界里的“她”和“江鹤洲”之间,就会马上发生改变。
“他”会按照原本剧情的发展,一点一点因为她写出来的情节而讨厌“她”,“他”会慢慢对“她”厌恶,恶心,最终忍无可忍,与她解除婚约。
楚鹿语深吸一口气,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不到一小时,她没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情绪消化上面。想到这,她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旁边的钢笔,握紧——
【初到男主家中,女配各种挑剔,男主尽量包容迁就,但是她还是不懂知足。后在一次单方面找茬时,她无意将可乐打翻在男主的尸检报告上面,二人第一次爆发争吵,男主对女配印象减分。】
因为剧本只有七页,楚鹿语不可能把剧情细化到每一个分镜或是每一个相处细节里,她只能稍微写一下二人的状态,然后将关系发展节点写出来。
后面的每一晚,她几乎也如法炮制。
白天她就和江鹤洲完全腻在一块,男人也很配合的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这样粘人。而到了晚上,只等江鹤洲睡着,楚鹿语便会轻手轻脚地摸出来,继续写当天的修改剧情。
第二页:【女配无底线的要求和男主亲近,男主觉得节奏较快,不支持,女配便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制造机会。一次温泉山庄度假时,她脱.光了衣服要求男主替她涂身体乳,男主言语严厉的拒绝后,二人不欢而散。】
第四页:【女配强行住进男主的宿舍,当天晚上……】
第五页:【女配在车中喂男主吃饺子,并要求对方陪自己看“视频”一起学习……】
……
直到第六天结束,手册里的空白页只剩下了最后一张,楚鹿语看着标注着“7”的那页纸,心里又沉又闷的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一天,她就要彻底和江鹤洲说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来咯~~~都来猜猜下章剧情!
第59章
隔天早上, 楚鹿语早早的就被江鹤洲喊了起来。
她被他迷迷糊糊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进怀里,眼睛都还睁不开呢,迷迷糊糊地问他:“今天起这么早干嘛呀?”
这些天几乎每天她都能睡到自然醒的, 偶尔睡到中午, 江鹤洲见她睡得太久了,才会轻声叫她两下。
可现在看上去天光才刚大亮起来,她吃力地半睁开眼,看见墙上的挂钟显示还不到九点钟,他这么早喊她做什么呢?
江鹤洲含着笑帮她顺了顺头发, 她额前的呆毛有些乱,衬得她整个人呆呆软软的。
“今天会有律师来家里面,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迎接客人。”
楚鹿语有点茫然,她揉了揉眼睛仰起头看他,问:“为什么会有律师要来我们家?”
江鹤洲滞了下, 片刻后,他只给了一个片面模糊的答案:“因为有一些文件,需要你来签字,且要有律师在场。”
楚鹿语一双漂亮的眼睛迷茫地眨巴了两下, 像是听懂了, 又像是没听懂。
江鹤洲爱惨了她这副迷迷糊糊的小模样,低头含着她的唇亲了会儿, 没有深吻, 然后就起身抱起她往卫生间走。
楚鹿语手上的纱布昨天已经拆掉了,因为这些天全是江鹤洲在帮她换药,她几乎没怎么管过那处小小的伤口。这会儿看着指腹上光洁如初,她坐在洗手台边缘, 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江鹤洲,你帮我涂的药好神奇,伤口好了之后竟然连疤痕都没有。”
男人镜片下沉黑的眸子含笑,他只垂眼看了下她的手指,眼皮低垂,长睫下敛住的眼眸神色不清。他顺着她的话,答道:“是啊,这个药膏真的好神奇。”
大概十点半左右,律师来了。楚鹿语这会儿已经被江鹤洲照顾着洗漱完毕,也吃好了早餐。
律师姓蒋,是位和江鹤洲一样戴着眼镜的精英男士,不过不同的是江鹤洲那张脸偏清冷俊美,这位蒋律师看起来则是那种沉稳中带着精明的样貌。
江鹤洲和这位蒋律师似乎以前就很熟,这会儿见了面,十分熟惗的打了招呼,随后,江鹤洲向他介绍楚鹿语。
“这位就是我的爱人,你称呼她为楚小姐就好。”
蒋律师点点头,拿的着公文包走到楚鹿语跟前,笑着打招呼:“楚小姐,您好。”
“您好您好。”楚鹿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回应了以后,往江鹤洲身边凑了凑,小声问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呀?我怎么感觉这场景这么正式呢?”
那位蒋律师从包里掏出来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每一份都很厚,看上去条款字句很多的样子。
江鹤洲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坐去蒋律师对面——
“楚小姐,我受江鹤洲先生委托,今日过来与您商议处理财产赠与事宜。江鹤洲先生已明确书面确认,自愿将名下全部房产、车辆、存款、投资等所有动产不动产,无偿赠与您。按照法定流程,需要您确认是否愿意接受赠与。若您同意,今天便可以在赠与合同上签字,双方完成公证后,江鹤洲先生的所有财产都将转移到您的名下。”
律师的话让楚鹿语完全惊住了,她下意识看向江鹤洲。
男人此刻就坐在她身旁,他微微朝前倾着身,一份一份整理着她待会儿要签的文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倒数第二颗,看着不是那么死板,但也是一身清冷的禁欲气息。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楚鹿语抿着双唇,半晌,她起身拽住他的手腕。
“你先跟我来。”
蒋律师在那边笑笑,摆了个叫他们自便的手势。她一路拉着男人回到主卧,关上门,抬头看向他。
“江鹤洲,你想干什么呀?为什么要把这些都给我?”
男人脸上出现笑意,他就那样温柔含笑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吗?我想留住你。因为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想要分开,想要从我身边逃跑,既然你不肯说出具体的原因,那我就想尽可能的再多做一些。我想,如果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应该就舍不得走了吧?至少离开的时候,你会下意识想一想,我是不是还能活下去。这样,也算对你有了牵绊。”
楚鹿语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直白的就讲出这番话,胸腔里仿佛一瞬间汹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她看着他,好半晌,才问:“可是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你以后要怎么办呢?”
“我不是有你吗?”江鹤洲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只要你一直在,我就还拥有着一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再开口时,字里行间多了一些意味深长:“还是说,你已经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他说话时就那样视线直直地看着她,漆沉的眸子恍若一片见不到底的深海,海面上看似平静,笼着一片深黑夜色,但海面下方如何,谁也看不真切。
不过楚鹿语被他的话问的心虚,压根没注意到他视线如何,只在听见他说的话以后,反应极大的喊了句:“怎么可能!”
江鹤洲只是表情温和平静地看着她,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笑了笑。
“没有别的想法就好,既然这样,那就出来去找律师签字吧。”
说完,他没再给楚鹿语犹豫的机会,牵着她的手重新走出卧室。
楚鹿语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有些不安,却也想着,反正现在他们还在幻境里,哪怕是签了这些,等回到真实剧中世界的时候……应该也是不作数的吧?
她后来大概签了几十份文件,待一切都整理好以后,蒋律师就告辞了,还说等过些天手续流程走完,会通知他们去过户。
楚鹿语刚才签字太多,这会儿竟然有种累到的感觉。她倒在沙发上活动着手腕,有气无力。
“你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什么的居然这么多!天呐……”
江鹤洲笑笑,坐过去替她揉手:“都是以前长辈们随手赠与的东西,年前出了那样的事,或许以后不会再有新增的资产了。”
“就这些都够花好几辈子了好吗?有没有新增有什么关系。”
男人脸上笑意渐浓,他看着她,回:“看来宝宝对这份礼物的重量很满意?那我们下午出去逛街吧,你买单,用刚刚我交给你的那些卡。”
他没有形容错,确实是“那些”卡,楚鹿语也是今天才知道,江鹤洲除了之前交给她的那张卡以外,居然还有这么多!
他们后来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以往逛街的时候,几乎都是楚鹿语选东西,江鹤洲默默跟在身后替她拎袋子,他物欲很淡,平日里除了基础的生活用品和一些简单的衣物以外,也就只会定期买一些书籍。
所以每一次逛商场,他几乎都是什么也不会买。
但今天却和往常很不一样。
江鹤洲开车带着楚鹿语到了商场后,第一时间直奔男士专区的那一层。从外套内搭再到袖扣这样的小饰品,他大大小小的几乎买了个遍。每一次结账的时候,他都很坦然的对着柜姐说:“家里由我爱人管钱,你们找她刷卡吧。”
语气完全的理所应当,一点不觉得丢人,甚至还有些莫名炫耀的感觉。
楚鹿语每次去结账都有点不好意思,有一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柜姐,在察觉到二人的相处模式后,笑着小声调侃了一句:“感觉女士您出一本教人恋爱调教另一半的书籍,也一定会大卖的。”
楚鹿语窘迫的不得了,她心想这哪是她调教的啊,完全是那个男人自学成材呀!
好在天很快就黑了,东西买的差不多,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家商场。
上车之后,江鹤洲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头也没抬:“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今天去外面吃,我之前订了一家还不错的旋转餐厅,那边晚上的夜景很好看。”
两个人以前也一起出去吃过很多次饭,但是几乎每一次他们都更追求味道和食材品质,选择的一般都是口碑比较好或是老字号的酒楼餐厅。
今天江鹤洲忽然说去这种更重氛围的地方,楚鹿语一下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他们今晚就要彻底告别了,所以江鹤洲甚至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忽然定了这种有仪式感的地方。
旋转餐厅在京洲某处江边知名建筑的顶楼,两个人上去之后,楚鹿语发现餐厅里竟然一桌客人也没有。
她有些犹豫,拽住江鹤洲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蛐蛐:“这家餐厅一定是又贵又难吃,不然怎么可能一个客人也没有!”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他弯唇笑笑。
“你说的对。”
楚鹿语拉着他,小声道:“既然知道我说的对,那趁现在还没坐下,我们转身走还来得及。”
这时,服务员热情有礼地迎过来,看见他们两个人时,对方笑容满面:“是江先生和楚小姐吧?欢迎二位光临我们餐厅,本店最佳的观景位置已为二位布置好了,请跟我来——”
江鹤洲听完服务员的话,又笑了笑,侧过头凑到楚鹿语跟前,小声说:“餐厅我早就预定好的,现在走可能是来不及了,不然还是将就着去坐下?”
楚鹿语一脸的无语,心想人家都在前面带路了,她就是不想将就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她撇撇嘴跟了上去。
服务员为他们留的位置紧邻窗边,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但还没有黑透,周围高耸楼群一个一个格子窗内灯火亮起,城市夜景的灯火阑珊感扑面袭来。
服务生递来菜牌,江鹤洲指了指对面的楚鹿语:“我爱人点。”
这个男人今天说“我爱人”三个字说的格外顺口,楚鹿语每次听见都觉得双颊微烫。她从服务员那边将菜牌接过来,翻了两页,实在不知道选什么,便问:“你们店今日的主菜是什么?”
服务员报了三种菜名:“脆皮乳鸽,低温和牛,黑蒜红烧鳗鱼。”
“那就这三样吧,再添一例汤,两份饭后甜品。”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记好之后表情稍有迟疑,“甜品确定是两份吗?男士的话,我们这里也提供水果和饭后清茶。”
楚鹿语窘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对面的江鹤洲忍不住弯弯唇:“那两份甜品都是她的。”
“啊。”服务员有点尴尬,满脸的抱歉,“对不起,我不清楚……”
人走后,楚鹿语还很是郁闷:“为什么两份甜品就一定是要两个人吃的,一个人吃就很稀奇吗?”
“不稀奇,毕竟我家宝宝一个人还能吃四碗米饭呢,两份甜品不算什么。”
楚鹿语眼睛一瞬间睁大,瞪向他:“你再说一遍!”
江鹤洲脸上笑意渐浓,不是很认真地认错:“我错了。”
她又小小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片刻之后,楚鹿语忽然歪了歪头仔细观察起对面的男人。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样故意的和我开玩笑唉。”
“嗯,毕竟已经把全部身家都砸到了你身上,知道你大概率不会走了,所以就放开了些吧。”说着,江鹤洲唇边的笑容又浓了许多,他就那样含笑看她,眼底全是细细碎碎的光,“楚鹿语,你真的不会走了吧?”
楚鹿语心头又划过恍惚和心虚,她不想再重要的在这个问题上骗他,只能转移话题:“你干嘛老是问这件事?”
男人弯着唇,眉眼间尽是温柔:“因为我就是想多确认几遍这件事。”
“可是我不想反复的说了。”楚鹿语故意装成有点不耐烦的模样,“说多了就感觉有点烦。”
“好,那就不说了。”
江鹤洲这次还挺好说话的,楚鹿语见他真的没有再问下去的打算,悄悄松了口气。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江鹤洲望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色,问楚鹿语:“这边的夜景是不是很漂亮?”
“是呀,很漂亮。”这个倒是真的,餐厅位置临近江边,楼层又高,从这里看夜景,真的很美很美。
江鹤洲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那还想不想看到更漂亮的?”
“更漂亮的?”
“对。”男人说完,像是察觉到什么,扫了眼窗外,然后就提醒她,“看窗外。”
无数架无人机此刻渐渐升到半空中,星星点点的点亮了眼前这片黑夜。楚鹿语睁大双眼,眼睁睁瞧着那些无人机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套“连环画”。
第一幕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高大男人,和一个戴着贝雷帽背着画板的小画家站在一起,虽然样貌完全不一样,但根据特征来看,楚鹿语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她和江鹤洲。
第二幕两个人已经坐在一起吃饭,看上去似乎有些生疏。
第三幕他们一起走进一扇门,接着一起吃饭,看电视,一起逛街。
接下来每多加一幕,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就好像更亲密一点。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走进一间餐厅,面对面吃着饭,男生角度忽然问出一句:Do you marry me?
下一幕画面特写是无人机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钻戒,紧接着钻戒被装进戒指盒里,然后一个被无数无人机组成的无人机造型出现,“戒指盒”挂到了上面,一点点从半空中朝这边飞过来。
楚鹿语有些吃惊,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感觉不远处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等看清时,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
是一台真的无人机,并且和刚才窗外最后一幕组成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机身上,也挂着一个戒指盒!
餐厅这一刻忽然响起悠扬的大提琴声,江鹤洲在楚鹿语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来,抬手将他们眼前那个戒指盒拿下来,然后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楚鹿语此刻眼中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震惊,她知道男人要做什么,语气有些着急和不解:“之前在酒店顶楼不是求过一次婚了吗?”
男人表情一派自然,回:“那一次很不愉快,所以我想补给你一场真正圆满的求婚仪式。”
江鹤洲将那一夜的求婚誓言又重复了一遍,言语间,眉眼带着的神情是完全超越那晚的庄重与深刻。
讲到最后,他半跪在那里,仰头望着她,镜片下的一双眸子,此刻盛着深沉的情意:“——楚鹿语,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鹿语不太记得上一次被他求婚时是什么心情了,但此时此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胸膛漫着的情绪又胀又满,好像有一块硕大的棉花糖堵在那里,软塌塌透着甜。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顾虑了,反正再过三四个小时,他就会把她忘记,那不如此时此刻,就让她任性一次吧。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答应他求婚,完成他们最后的圆满。
于是,下一秒,楚鹿语眼眶微红的朝男人伸出手,江鹤洲眼尾在那一刻也泛起了红,他郑重的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起身抱住她。
周围角落里爆发出餐厅工作人员的掌声,楚鹿语在男人怀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鹤洲,你骗人,今天明明是你包下了这家餐厅,你居然还顺着我的话讲。”
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少许哭腔,江鹤洲笑着搂紧她,说:“只是想留些惊喜给你而已。”
“所以你是背着我偷偷藏了一张卡?不然你怎么付得钱?”
“没有,无人机表演是餐厅提供的服务项目,我提前付了钱。”
“哦,还以为能抓到你藏私房钱的小辫子……”
江鹤洲沉默片刻,认真回道:“你如果想的话,我微信里确实还留了几百的加油钱。”
楚鹿语在他怀里噗的笑出声,她睫毛都湿了,就那样窝在他怀里,不敢抬头:“江鹤洲,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
“是的,在你这里,我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
楚鹿语不再出声,只是更紧地搂住他,想享受这一刻的满足和幸福。
二人从餐厅出来,大概快十点了。江边冷风阵阵,不少小商贩趁着这时候没城管,沿街卖着小东西和零食,观景栈道上还有许多路人正在走走停停看江景。
“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也走一走?”江鹤洲帮楚鹿语整理了一下围巾,问她。
楚鹿语也舍不得回去,好在她今天怕出现什么意外,特意把剧情手册随身带了出来。
这会儿她听了江鹤洲的话,点点头:“好,那我们也沿江走一走吧。”
今晚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话多了起来,他一边散步,一边问了楚鹿语许多问题。
问她小时候的事,问她成长时候遇到过的烦恼和痛苦,也问了她以前有过什么美好或是深刻的回忆。楚鹿语把这剩下的时间当成最后的晚宴,甚至都没有刻意去隐藏模糊,而是真正的选择性的答了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经历。
“我曾经和一个深交了二十几年的朋友闹掰了,那段时间我非常恍惚,总是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她表面上和我相处的很亲密,但实际上背地里和其他人不止一次说过我的坏话,好多事情啊,我后来才知道,自己在她嘴里原来那么不堪……我当时痛苦极了,因为我们以前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小的时候她为了第一任男朋友自杀时,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所以后来我才想不明白,我们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开心的事情当然也有呀,我在网站连载的第一本漫画……咳,是我偷偷连载的,家里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第一本漫画当然收益破了十万呢,我可高兴了,那个月下单换了新的绘画设备和电脑!”
………………
楚鹿语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江鹤洲做了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偶尔听见她疑问和苦恼时,他也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替她去分析理解,话题停下后,他又不着痕迹的重新问出了另外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在楚鹿语都没察觉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在外面待到了快凌晨。
手机的闹铃在这时候响起,是楚鹿语特别定的时间:11点55分。
她按灭闹铃以后,脚步沉重地停下来。江鹤洲和她一起停下,只回头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楚鹿语没想太多,只是低着头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很吃力地扯出一抹笑意,抬眼看向江鹤洲。
“江鹤洲,我想吃刚才路过的那家糖炒栗子,你帮我去买。”
男人看着她,眸色深沉,隔了大概几秒钟,他眉眼平静的和她确认了一遍:“确定要吃吗?”
“嗯嗯。”楚鹿语故意笑得更深了些,“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男人没出声,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又隔了许久,楚鹿语见他还是不动,便催促道:“你快去呀。”
“好。”这一次他没再耽误,转身折回去走到栗子摊前。
江鹤洲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从背后看,路灯昏黄的光打亮他的发顶和肩头,身影颀长挺拔,脊背笔直。
楚鹿语目光贪恋的在那抹身影上流连很久,最终,在只剩下两分钟的那一刻,她终于从包里将手册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她身前就有一个长椅,她蹲下身将手册在长椅上,拧开了钢笔笔盖。
【男主在这一天被女配下.药并捆.绑羞辱,过程中她踩着男主的生值弃观,问男主爽不爽。男主在这一夜过后,彻底从身到心厌恶恶心女配,并患上了厌女症,态度很坚决的和女配解除了婚约】
最后一个字写完,只差一个句号,这页剧本的修改就算完成了。
可就是这一个句话,楚鹿语却迟迟的落不下笔。
她知道,只要这一点点下去,男主就会完完全全变成厌恶她的那个人,他不会再用那双永远深情温柔的眸子看向她,不会再时刻照顾她的情绪,更不会像以前那样爱她守护她。
楚鹿语忽然很想哭,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可是却是她不能不选的结局。
江边的冷风呼啸着不断往女孩子的身体里灌,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握着笔的那只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竟然控制不住的开始轻颤。
下一秒,她强迫自己将手按下去,就在笔尖马上要接触到纸面上时,身后忽然幽幽地响起一阵熟悉的嗓音!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做什么,你都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我,是吗?”
楚鹿语错愕地站起身,发现刚才还在栗子摊那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正一动不动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看上去还算平静,只不过眸底的神色深的像一片海,让人完全猜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楚鹿语不知道为何,这会儿被他盯着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有些害怕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册子捏的很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男人看着她,忽然扯出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不,宝贝,你知道的。你比谁都清楚,我到底在说什么。”
说着,他目光扫过她手里捏着的那几页纸,笑意加深:“今天又写了什么内容?是说你又做了什么事情,然后我又如何如何更加讨厌你了?”
楚鹿语一脸的震惊,她完全没想到江鹤洲会察觉到这本册子的存在。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鹤洲慢条斯理地勾着唇,笑容看上去比平日里优雅的多,但吐出的字句,却也更加可怕。
“我不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这里的一切——”他看了看四周,语气轻松的好似在讨论天气一般,“都是假的。”
男人话落,整方天地都开始地动天摇!
楚鹿语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地震现场一样,江水汹涌倒流,栈桥坍塌,大楼一层一层的陷落,人们在灾难中四窜,唯有她和江鹤洲还定定站在原地。
那一刻,她想起了系统曾经说过的话——
【主角如果自我意识完全觉醒,是有颠覆这个世界的能力的。】
她吓得麻木站在原地,恍惚间,她又有种重重坠落的感觉,再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到了她和江鹤洲七天前睡着的那张大床上。
身后有一道让人脊骨发凉的视线压过来,楚鹿语完全来不及多想,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
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走,很可能永远都走不掉了!
片刻之后,她后面也窸窣传来了脚步声,身后的人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跟着她,楚鹿语急切地往大门口跑,可是下一秒,她却忽然发现,往常随便打开的门锁,此刻牢牢扣住,无论她怎样按压门把手,都完全按不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鹿语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在倒立,她知道是江鹤洲过来了。
高大的身影压过来,随着一起到来的,还有他带着叹息的嗓音——
“你不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把门锁设置成了夜间全锁模式,除了我的指纹以外,任何人都打不开的。”
说着,男人倾身朝她靠近,轻轻将她握着门锁的手指一根一根挪开,又温柔的将人抱进了怀里。
“我之前说过了,如果以前的相处模式让你有了什么我很好说话或是很容易摆脱的错觉,那以后我们就换换规则。”
男人顿了顿,低头吻住她后方的侧颈,薄唇最后停在了她的耳廓上。
再开口时,他微微叹了下,声音听着好似无奈,但字句里全是让人胆寒的强势。
“宝宝,无论我后面做什么你都不要恨我——”
他薄唇贴着她的耳蜗,声音幽幽,“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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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从发现异端到确定, 江鹤洲只用了一个小时。
那天楚鹿语的手指受伤,他在她睡着后替她换纱布时,看见本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指腹光滑红润, 除了一些残留的药膏外,再无其他。
江鹤洲当时第一反应是屋子里光线太亮,或许他看错了。可是他定睛又仔细看了两秒钟,发现自己视力并没出问题,那根手指的指腹, 就是没有一丁点伤过的痕迹。
这太荒谬了。
他察觉到这件事情后,马上就朝躺着的楚鹿语看过去一眼——
女孩子当时半侧着身子躺在那,几缕长发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平日里黑亮漂亮的双眸那时轻瞌着,看似睡得安稳,可是仔细观察, 却能看到她的睫毛偶尔在轻颤。
她在装睡。
江鹤洲意识到这件事情以后,脑海中闪过了更大胆更荒谬的念头。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又装成给她上药的样子,所以他后来在她偷偷出去卧室时,也没有出声阻拦。
整个公寓除了卫生间以外, 角角落落都是有监控的, 这件事楚鹿语一直不清楚,他也没特意说过。
后来她去客厅写东西, 他放大了监控画面, 几乎一帧不落的,就在卧室里,看到了她的所有举动。
等女孩子再次回到房间,真正睡着以后, 他在黑夜中睁开了眼,一步一步走到她放着那本册子的地方。
她找了家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柜子来放东西,那个柜子平时只用来放一些长久不用的杂物,江鹤洲几乎不翻,小姑娘应该也是因着这个,才放心将东西藏在了那。
柜门打开,一本薄薄的册子侧着立在柜子边缘,如果不是有心寻找,估计也很难发现。
江鹤洲将册子拿到手以后,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法医大佬和小保姆》正片前传剧情修改】
人物:男主江鹤洲、女配楚鹿语
后面跟着场景,情节,江鹤洲将那页纸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每一个字都看懂了,又好像每一个字都没明白。
他觉得很匪夷所思,他不懂楚鹿语写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而且为什么她写他是男主,她自己却是女配呢?
那一瞬间,江鹤洲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总是担心连环杀人案他会误判一些线索;
她直言他一定会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语气好似已经见过一样的笃定;
她在他生日那天送的那幅画,那些吊着他手脚的丝线,以及除夕夜时,她小声嘟囔的那一句“或许她如果出了事,这个世界也会跟着出事呢!”
还有那个奇怪的女学生,几次三番的接近他,又在喝醉后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江鹤洲,你明明应该喜欢我的!你应该喜欢我的!我们会有很幸福的未来,可你为什么变了呢!】
这些星星点点的异样,如今组合在一起,像是一股从上至下急冲过来的洪川,江鹤洲以往近三十年的理智和认知,在这一刻都被毁的稀巴烂。
他那一夜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坐了好久好久,他在黑暗中平静地扫视着四周,明明一切都这样真实,却一切又都是假的。
是的,他在确定了册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起初他是不敢相信的,可是冷静过后,他就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现实。
或许因为楚鹿语和他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某种没按照剧情走的BUG,所以这幻境才会诞生。她写的他是男主,她是女配,男主如今这样深爱着女配,可不就是很糟糕的很让人头痛的发展吗?
江鹤洲那晚在暗夜里坐到了天快亮才起身回到卧室,他安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子好久好久,外面天光都微微亮起来,他才佯装着上床躺了一会儿,然后陪着她一块起床。
后面的日子,几乎和第一天是重复的,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起,楚鹿语对他释放的感情浓度非常高,他几乎没见过她这样主动热情过。换作以前,江鹤洲或许会真的发自内心的很享受,毕竟被自己爱的人热烈亲密地对待,这确实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可是江鹤洲清楚,于楚鹿语而言,这个虚假的世界,或许只是她最后狂欢的场所。因为知道没有未来,所以不再有所顾及。
江鹤洲明白无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可能对她放手的。哪怕他们本来是不该相爱的一对男女,但他已经爱上她,他就不会再让她有离开或是逃跑的机会。
前面那几天,他一直都在给她犹豫和选择的时间,他希望她能自己产生迟疑,产生不舍,可是遗憾的是,那本册子从第一页到第六页,每一天她都按时写满,一页不落。
第七天时,江鹤洲无法再冷静下去。他提前叫来了以前就约好的律师,这个假的世界果然一切都是一比一还原的,蒋律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想在合适的时候将自己的财产过户给楚鹿语,如今喊他来,也只是提前一些日子而已。
江鹤洲还抱着幻想,他想或许他的女孩在充分感受到他能用实际行动表达出来的爱意以后,会在最后一天,改变决定呢?
哪怕拖到最后一秒她后悔了,他都可以原谅包容她前面所有做过的那一切。
但是很可惜,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地动天摇的那一刻,江鹤洲从她眼底看到了震惊和些许惧怕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觉得很满意。
或许让她害怕他,她才不会再总想着离开,总想着从他身边逃跑了吧。
他应该折断她的羽翼,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应该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锁住她这件事,他很早就想做了。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想象的时候,产生兴奋的颤栗感。如今,这样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回到现实世界后的楚鹿语,完全被江鹤洲限制住了自由。
系统在她的主意识回归之后,有些意外的问她什么情况,它说它留在剧情世界里观察着她写的那些修改剧情,进展的明明都很好很顺利,为什么最后一天却什么都没有了?
楚鹿语和系统说了男主或许早已觉醒的事,他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们身处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因为他在说起那本手册时,反应一点也不强烈,似乎早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也早就接受。
系统听了这话,很是头疼的样子:【那完蛋了,主角如果完全觉醒的话,这个世界真的就彻底失控了……】
楚鹿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问系统:【翠花,那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办法吗?】
系统沉默良久,回:【抱歉大宝贝,我目前能量不足,已经没有办法再为你做什么有效的帮助了。】
楚鹿语知道它一定是尽力了,说这样的话,肯定也是真的没了办法。
她一下子就很迷茫,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因为男主的感情线偏挪到她身上以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个世界会崩塌吗?她……会被剧情杀死吗?
后面三天的时间,楚鹿语几乎完全是在床上度过的。他没了之前提到的那些顾及,什么清心药,营养补剂……他任何东西都没有准备。回归当天,他只沉默着把主卧的帘子拉紧,然后便跪在她身前,一颗一颗解开了身上衬衫的纽扣。
那一刻,楚鹿语躺在那里,眼底的惊慌非常明显,她试图解释一些什么,让他恢复冷静,但男人却一点机会都不给,倾身去矮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手考,一左一右将她两只手腕牢牢考在床头。
“嘘,宝宝,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等之后结束,我会给你时间骗我。”
后来的一切,几乎都和江鹤洲之前想的完全一样。窗帘三天没有拉开,房间里只有落地灯一直亮着,地上一层一层总是有新的用过的纸巾覆上去,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些带着东西的橡胶。
第二天洗澡的时候,楚鹿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两个人当时都泡在浴缸里,他没有出来,就那样维持着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偶尔他有坏心思,就稍微动一下,紧接着就能听见一声娇气的软音。
浴缸里溢着的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少半截长发飘在水面上,像浓密的海藻。她就那样完全没有力气的依附着他,声音低低地问:“江鹤洲,如果闹出人命怎么办?”
他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在她身后轻划着,她敏敢到抽汽,他也不管,依旧这样慢刀子惩罚似的折磨。
“我转到你名下的那些财产,应该足够养一个宝宝了。”
楚鹿语沉默半晌,有点无奈的语气:“你明知道……”
“嘘,宝贝,我说了,骗我的话等过些天再说,最近这几天我没心情听。”
“……”
几天过后,男人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欲.望终于短暂地得到了一些满足,他开始稍微放过楚鹿语,频率不再像从前那样强。偶尔休息的好了,他也会心情不错的把房间收拾干净,再去厨房为她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只不过楚鹿语还没有被允许出房间,他在的时候,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她就还有小部分的自由。可一旦他走出那间屋子,那必然会先将她的手考在床头的栏杆上。
楚鹿语抗议过,可是抗议无效。
男人说她是小骗子,说她有前科,还说她的话他不会再听再信,以前他一直宠着哄着顺着她的心思,以后,就只听他的规则。
楚鹿语都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她每天被没日没夜的拉着做恨,有时清醒,但大多时候都是疲惫的睡着。
这天,她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好像有些声音,乒乓作响,像是在组装什么东西。她很困,但大脑的意识又很混乱,想睡却睡不着了。
腕间那抹熟悉的冰凉触感依旧还在,都不用睁眼,楚鹿语就知道自己又被考住了。
她迷迷糊糊的和系统说话:【翠花,今天几号了?】
系统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反应都慢半拍,这回也一样,隔了一会儿才回她:【一月三十号,也是年初八了。】
楚鹿语窝在被子里,吃力地抬眼朝半空中看过去:【翠花,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变笨了。】
系统翠花:【还不是因为你这边情况太棘手,我每天想办法想的太烧脑啦,才这德性了!】
楚鹿语“哦”了一声:【那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积分换的,让你升级程序的东西?你如果补丁齐全做了全新的升级,应该就可以像以前那样聪明了吧?】
系统翠花:【哎呀妈呀,大宝贝儿,有你这句话我就可开心了,但你那些积分还是自己留着用吧,等这几天我找个机会,把你剩余的所有积分都兑换出来。你也抓紧想想,想要什么东西,或者干脆都换成钱也行。】
楚鹿语疑惑:【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突然的要兑换全部积分呀?】
系统犹豫了下,之后才说:【那这个世界都啥德性了,我是怕这边啥时候真出现意外,你积分再剩下没花……没听过一句话吗?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没了,钱没花了。】
楚鹿语明白它话里的意思,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还带着玩笑的态度:【所以说,我早晚还是会被剧情杀死的,对吧?】
系统再次沉默,这一次它没有选择安慰她,只道:【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到最后一秒。】
楚鹿语此时感觉到了系统语气里的沉重,她反倒笑笑安慰起它来:【没关系呀翠花,其实算下来,这大半年的人生也算是我捡到的了,我在现实世界里,很小的时候就被妈妈抛弃了,但在这里,我有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妈妈。还有,现实世界我也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和异性对视都会觉得不自在,可是穿越过来以后,我体验过了被人狠狠爱着的感觉,甚至还开出了AB款人设盲盒唉!就问谁能一起交往过清冷禁欲系和阴湿偏执狂!我被捧在手心里宠过,现在又被强.制.爱了,这都是多大的人生彩蛋了呀!】
系统没想到她居然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可是你真的不怨恨男主吗?我的数据认知里,好像没啥人儿真的喜欢被别人限制自由,尤其你这还一直被考着,像个犯人一样。】
楚鹿语:【他又不会一辈子这样。我始终觉得江鹤洲就是我心里原本的那个正直善良的男主,不管他现在变的如何可怕,但他始终还是一个好人。好人会犯错,却不会一辈子都犯错。我只要等他自己缓过来情绪就好啦!而且我觉得也还好吧,难道是我的主体性没那么强?我觉得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地照顾着,然后还提供,咳……提供那方面的服务,这种日子还挺爽的。】
系统翠花:【……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属于当代最典型的咸鱼体质,只要不让你干这干那,你就啥都可以。】
楚鹿语:【嘿嘿。】
一人一统正聊着的时候,江鹤洲忽然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楚鹿语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莫名奇妙想装睡。
她眼睛闭的太快,睫毛都轻颤了两下,江鹤洲瞧见,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没有拆穿她。
他先把她手腕上的手考摘了下来,能接触到她腕间皮肤的金属都被他缠了薄薄的一层绒布,哪怕一直考着,也不会伤到她。
见她还没有转“醒”的意思,江鹤洲掀开被子,栖身覆过去。
薄唇熟练的从后颈一路向前方流连,压到她耳边敏感的那一寸皮肤时,他故意在那里不停厮.磨,楚鹿语如今被开发的里里外外都是闽感点,平时稍微碰一下,她都忍不住无力抽气,更别提他这样了。
只几秒钟而已,她就忍不住动了动,有点烦地推了他一把。
“你走开。”
男人低笑了下,含笑的声音莫名带了些以前少有的邪气:“别做梦了宝宝,让我走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说着,他抱着她下了床,说要给她看一个礼物。
楚鹿语没多想,只以为是什么平常的东西,哪想刚一出卧室,客厅里的景象就完全惊住了她。
原本七八米开间的宽敞主厅,这会儿忽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笼子四周间隔着围了一些藤蔓绿植和粉白玫瑰,里面铺着一张柔软的白色毛毯。毛毯上,摆了两个枕头,以及两条长长的锁链。
楚鹿语搂着江鹤洲的脖子,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男人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痴迷着在她耳后亲了亲。
“我早在梦里就见过这个金笼子了,如今终于找工人完美复刻出来,宝宝,你喜欢吗?”
这一刻,楚鹿语终于真正感受到了一些恐惧。她看向江鹤洲,问:“你真的要把我关起来吗?”
江鹤洲笑着否定她说的:“不,是把我们关起来。”
里面的枕头是两个,限制人自由的锁链也是两条。江鹤洲不会让他的女孩感受到任何耻辱,所以,他选择和她一起进入牢笼。
这天夜里,他们真的是在笼子里休息的。
洗过澡以后,楚鹿语就被江鹤洲抱到了客厅,一路进了笼子。他将她安置在毯子上,转身给笼子上锁,这还不够,躺下后,他又分别在两个人的脚踝上,把那两条锁链扣好。
做好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觉吧。”
楚鹿语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了,而当天半夜醒过来,她发现江鹤洲一直没睡,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时,那种不安和恐惧的感觉,几乎升到了最高点。
黑夜里,楚鹿语甚至都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问他:“江鹤洲,你在干什么?”
男人没有瞒她,很直白的就回:“怕你会忽然跑掉,忽然消失,所以想看着你。”
这话听得楚鹿语有些沉默,她看着他,问:“那我们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呢?你难道真的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江鹤洲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回:“至少要等我们先领完证,办完婚礼,或者还要再有个宝宝……那之后,我们应该就能暂时回到原本的样子了吧。”
之前那位风水先生测过的日子,已经完全错过,江鹤洲后面又打电话拜托对方重新算了一个日子,那边重合八字看了看,说同样的好日子只能等三个月后了。
楚鹿语听完他的话,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能好好聊。她斟酌了一番,很认真地开口:“江鹤洲,我们从回来之后,就没聊过在那个电子幻境里面的事,你也从来不问。但我知道,你既然能靠觉醒意识,摧毁那个幻境,也猜到了剧本的事情,那应该是知道了这个世界其实……”
男人打断她,不想让她再继续说完。
“嘘,宝宝,别说了,后面的我不想再听。我只知道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我都不可能放你离开的。”
他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在黑暗中,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不顾一切的笃定。
“还记得之前那个电影结束时,你问我的问题吗?今天,我的答案也还是一样,如果有一天,命运一定要让我选择和你分开,那我宁愿我们一起拥抱着赴死。”
他说着话,心头又控制不住的轻颤,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后,他又认真的,带着渴求的语气——
“所以,如果你想我们都好好活着,就别再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咳,小江就这么平静的疯了……嘿嘿嘿!
有没有人看看我的预收啊!!!下本定好了,这回真的不再变了,就写《成了疯批绿茶男的白月光》这本!主要是这个文案挂上后,我一次都没单独吆喝过它,但它却涨得最好,那我就先写它吧!
给大家看看文案,喜欢的可以去收藏!(不喜欢也可以收藏的,当成助力小作者下本能成功走榜好嘛!球球啦拜托拜托!
《成了疯批绿茶男的白月光》
文案:
许小乔的弟弟从小对她极好,明明小小的一只,却总是用小大人的语气叮嘱她小心这个,小心那个,看上去像是拿她当妹妹在养。
后来长大了,他又叫她离那种偏执疯批男远点,说那种人哪怕长得再好看,心也是黑的,手更是狠。
许小乔作为弟宝女,当然会牢记他的嘱托,只不过她后面没遇到什么偏执疯批男,倒是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病秧子——-
景善白上一世直到死才觉醒过来,知道自己是一本言情小说的男配。
剧情安排了他所有的人生选择,包括他需要喜欢谁,又要讨厌谁。
可是他心里始终记得,自己曾经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过。
剧情抹杀掉了他的记忆,再见到那个女孩时,他为了别的女人,将她当成十恶不赦的反派处理掉了。
结果她死后,他的记忆莫名回溯,他终于想起来她,可是为时已晚。
再次睁开眼,他穿到了一个病弱的豪门大少爷身体里,彼时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她。
保护她。
这一世和她好好在一起-
许小乔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与京洲来的那位豪门大少爷走近。
对方看着文文弱弱,走两步一咳,走三步一喘。
她生怕他哪天嘎巴一下死自己跟前,所以平日相处的时候,她都尽量事事依着他,顺着他,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他心情愉悦。
直到有一日,残阳如血,她看见那位大少爷用平日里咳嗽时捂嘴的帕子,擦手上的血迹。
地上被扎穿肩膀的人痛得一直哀嚎,他恍如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动作慢条斯理的。
帕子一直在他冷白如玉的指尖上穿梭,那一抹抹艳红色在那一刻,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点亮了,妖冶的厉害,也邪气的厉害。
许小乔心跳如鼓,当天很晚才再次鼓足勇气去找他。
大少爷见到她后,还是一如往常柔弱无力的模样,靠在她肩头,气若游丝:“乔乔,我好难受,你疼疼我。”
许小乔:……
所以她弟说的偏执疯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像这种黑芝麻汤圆的假柔弱真病娇算吗!-
碍于发现了景善白的真面目,所以在他提出交往后,许小乔不敢不答应。
但是后来他越来越变本加厉,一会儿说药太苦了,要她哄,一会儿说走路好累,要靠着她做人形拐杖,甚至就连在两个人()的时候,他都要装作无力,做下面那个。
许小乔无语的厉害,后来实在忍不住,委屈巴巴的控诉他:“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压根没病,身体好的很!”
景善白在那边笑了笑,接着语气漫不经心的:“所以宝宝是因为我总是让你在上面才委屈了?”
他俊美如妖的一张脸,缓缓朝她靠近,唇边挂着邪气浅笑——
“那今晚让你在下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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