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家老宅今日非常热闹。
江老爷子那一辈, 一共有七个兄弟姐妹,当年环境艰苦,健康长大并且结婚成家的只剩下四个。而这四个里面, 也只有江老爷子最争气, 年轻时凭着一股东风白手起家,四十岁时就成功带着整个江家挤进京洲的上流圈子,历经几十年的打拼,有了如今江家在京洲的地位。
虽然继承人的位置,是绝对要一直传给他自己的子孙, 但平日里其余江家的旁支他也都是会照拂一二的,大家感念他,平日里也都与江家老宅这边多有走动。
今天江鹤洲和家中联系过以后, 江母就第一时间通知了大部分江家人。她听得出来儿子在信息里传达的意思,他想结婚了,想和他的未婚妻定下来, 所以他需要带人来江家正式的见一面。
既然如此,她必须帮着儿子给未来儿媳做足面子,也就几乎把大半个江家人都喊来了。
这是楚鹿语穿到剧中世界第一次来到江家。
严格意义来讲,也是她第一次和除了男主大哥以外的江家人接触。
在路上时, 她又问了系统, 真的确定这次去江家吃饭没问题吗?她总觉得这个节骨眼上男主忽然带她回去,好像怪怪的。
系统当时替她跑了一趟, 回来时说:【我就说你想太多了吧, 江家老宅今天来了好多江家旁边支的亲戚呀,估计就是一场全家到场的聚会,你和男主也奔着结婚去的,他估计实在没法子了, 就只能把你也带去了呗。】
楚鹿语哦了一下,说:【那他们这个豪门大家庭关系还挺融洽的。】
系统翠花:【拜托,是男主的家唉,他的事业线和感情线已经走的美强惨配置了,那其他设定肯定要顶配啦!】
楚鹿语一想,觉得系统说得也有道理。
江家老宅位置建在京洲一处私山的半山腰,从山脚下开始,每隔一段路就设有安保亭,江鹤洲的车路过一处,拦车的杆子便自动让开,保安亭里值班的人也会自觉朝着车子方向行礼。
楚鹿语原来在现实世界里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完全没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穿到书里之后呢,陈家虽然富裕,但也远没到达江家这种程度。
如今还没真的到老宅呢,她就有点被震惊到了。
江鹤洲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淡然平静地开着车,一路到达老宅大门外。
管家带着几名佣人,此刻已经等在了大门口。楚鹿语下车后,看到了大门上面题着“江府”二字的贴金楠木匾,心中的震撼又微微加深一层。
楚鹿语:【翠花,你之前也没说过江家这么家大业大啊!】
系统翠花:【我跟你闹呢啊?男主人设卡里的背景设定白写的吗?人家都说了他出身京洲顶级豪门。】
楚鹿语:【嗯,确实给了小小的我一个大大的震撼……】
后面他们由管家佣人带着,一路从大门外去往主宅方向。里面院子设计的是仿古园林风格,假山小溪,长廊古桥,几乎处处都透着底蕴和富贵。
她后来实在忍不住,凑到江鹤洲跟前小声说:“江鹤洲,你家好像那种需要买票才是参观的古代王府哦。”
江鹤洲弯弯唇,没有回应她话里表达的重点,而是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轻声说:“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到了主宅那边,一大家子人几乎都等在那里了。楚鹿语不知道他们都是来看她的,还以为像系统说的只是家宴,见人来这么多,就觉得是不是他们到迟了。
她本来因为这个有些惴惴不安,但好在江家的人似乎都没在意这个,见他们来了,都很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楚鹿语都是第一次见,一会儿这个是三堂姑,一会儿那个是三表姐的,她每一个都好生打了招呼,但真正记下的人几乎没有。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反正后面她和男主分开,跟这些人也不会再有联系了,顶多就是今天见一面而已。
认人的过程里,江鹤洲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虽然他话不多,可适当的时候,如果有谁多说了两句,他也会替楚鹿语回过去。
话少,但姿态却百分百的维护,大家见着他这样,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江母是位看上去很端庄高雅的女性,原主曾经和她见过一面,如今再见到楚鹿语,江母也是微微一怔。
“几月不见,小语怎么感觉比前面那次瞧着更标致了?”江母看着她,忍不住笑笑,然后别有深意看了江鹤洲一眼,“怪不得有些人忽然急了。”
急了?急什么?
楚鹿语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江鹤洲,但对方却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只平静地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安安静静地剥着橘子。
他延续了在家里给楚鹿语剥橘子的习惯,皮剥好了以后,上面的白筋也要挑干净,末了,他将两瓣完全剥好的橘子往她嘴边一递。
“吃吧,很甜。”
楚鹿语一下子脸热,她慌张看了一眼四周,大家果然都一副调侃模样,尤其坐在主位上的江母,端庄的一张脸上面,此刻满是带着深意的笑。
她实在不好意思,凑过去小声控诉:“你干嘛呀,这周围这么多人呢?”
“那又怎么了?”江鹤洲眉眼淡淡,十分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给自己未婚妻剥橘子,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和你说不清。”楚鹿语实在没法子,只能顶着大家的目光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接着又小声说,“你别剥了啊,我又不饿,现在吃不下。”
“好,那就等下吃饭时,我再给你剥虾。”
“……”
江启游是后面回来的,他也知道今天江鹤洲和楚鹿语来老宅拜访,江母提前和他说了江鹤洲的意思,他虽然挺惊讶自己弟弟会这样看重这个小未婚妻,但到底还是听了母亲的安排,早早就结束了工作赶回来。
有两个爱开玩笑的旁支长辈,见江启游没到下班时间就出现了,一个两个还打趣起来。
“要我说这启游和鹤洲两个兄弟关系是真的好,江氏现如今都忙成什么样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最近启游整宿整宿的留在公司加班,结果今天知道弟弟领着未来弟妹过来,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人家两个是亲兄弟,关系好一些不是正常嘛,唉我也真是羡慕,可惜我家呀,是个独生子!”
江母瞧着大儿子,也是越看越喜欢的。
她朝那边点了下头,接着对江启游说:“今天你弟妹第一次来,刚才我和你的那些个长辈们都送了见面礼,你身为大哥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
“当然。”江启游笑着让助理拿来了一个包装高雅精致的礼品盒,说,“前不久我代表咱们江家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当时有一支古玉簪看上去品相极好,也有些年头了,本来我拍下来是想等着家中有女性生日或是什么重要场合送出去呢,没想到这回还赶巧了。”
他话说完,助理就将东西送到了楚鹿语跟前,系统这时候在她头顶哇哇乱叫:【我靠我靠,宝贝,这簪子三百六十万!!!天呐!你回头如果真的和男主分了,把今天这些东西卖掉,估计也能有小一千万啦!!】
楚鹿语也有些惊讶,她暂时没理系统,起身接过东西后,态度真诚的和江启游表达感谢:“谢谢大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应该的。”江启游说完,又看向江鹤洲,“你不然先把弟妹留下和大家说说话?之前那事,我们一直没好好说过呢。”
江鹤洲知道大哥说的是李月白的事,他默了默,转头看向楚鹿语:“你一个人可以吗?”
有亲戚看不下去了:“哎哟,江二呀,你这还怕我们吃了她不成!”
“就是就是!”
楚鹿语被调侃的实在脸热,她小声催了催他:“我没事,你快走快走。”
江鹤洲看着她这副软乎乎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唇角又弯了弯。
两兄弟去了后院的茶室,对着坐下后,江启游摆弄起桌上的茶具,准备给他自己和江鹤游泡两杯茶。
江鹤洲这时接过他哥手里的东西,说:“我来吧。”
江启游倒也没客气,只是笑笑便把茶具交了出去。
“月白的案子,真的已经确定了?”
“还在走程序,但大概率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江启游叹了叹,一副惋惜的模样:“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是不信他会杀了爸爸的,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他亲口承认了这件事,还是你们又掌握了什么证据?”
“他亲口说的。”江鹤洲冷白漂亮的手执着一个白玉茶壶,茶水倒进茶碗时,白雾袅袅,“至于证据……这件事太久了,当年给父亲车子做保养的那个修理工又一直找不到人,所以暂时没有多余的求证点。”
“这样啊——”江启游的声音有些悠长,接着他看向江鹤洲,问,“那你怎么想的?你和月白是一块长大的,你觉得他会是当年爸爸那件事的凶手吗?”
江鹤洲失笑了一下,良久之后才回:“大哥,你说我和月白一起长大,按理说我们确实应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这次事情出来以后,我发现我其实从来没有看透过他。所以你现在问我怎么想的,我只能说相信证据,如今没有证据的话,就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
他顿住一下,又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他应该也没什么理由说谎。”
江启游深深地看了江鹤洲许久,最后他才又笑笑,回:“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希望这次的事情能早日尘埃落定吧,我能看得出来,月白这回是真的让你伤心了。”
说罢,他忽然又想到别的,又问江鹤洲:“你和弟妹那边,真打算定下来了?”
江启游想到一开始,陈家来讨要这桩婚约时,其实全家都是不太看好楚鹿语的,但奈何爷爷重诺,人家找上门,自然要履约。
只不过他的婚事关乎江家未来,他注定是要联姻的,所以爷爷只能让江鹤游来承了这桩婚约。
江启游难得面露犹豫,他看着江鹤洲,说:“之前我还在想,你如果不是打心底里自愿接受这桩婚事,那我也可以找爷爷帮你去说说。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你情愿才行。”
江鹤洲一听大哥提起楚鹿语,控制不住的笑了,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意。
“大哥,你不需要担心我,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楚鹿语这边在江鹤洲走后,便一直被江母拉着说话。几个女性的长辈在旁边围着,也一副帮忙瞧看媳妇的样子,一边笑一边打量她。
后来她实在不自在,借了个由头去了趟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阵才再出去。
她本来想让系统去看看江鹤洲那边和他大哥说话说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呢,迎面就忽然被人拦下。
“半年前在夜色那晚,是你吧?”
来人是江家旁支的一个小辈,刚才楚鹿语好像和她打过招呼,但叫什么她完全记不住了。
对方之前态度还挺正常的,虽说看上去不算多想和楚鹿语亲近,可绝对是和善有礼的。但这会儿……
楚鹿语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气愤。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大半年前我们在夜色酒吧撞到一块,我明明就是不小心碰到你的,你却一直不依不饶,当时我身上衣服都被你撕烂了,头发也被你扯断好几缕,如果不是你有一个当律师的大哥能言会辩的,硬是把你全责的事情搞成了同责,我那次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越说越气愤,眼神明显开始变凶:“你这样人品低劣的人,凭什么嫁给我二堂哥啊?你压根配不上他!”
“她配不配得上我,你说了不算!”
远处,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楚鹿语回过头,发现是江鹤洲来了。
他身旁还跟着江启游,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过来,身影看上去都十分惹眼。
江鹤洲瞧着此刻情绪十分不悦,走近后拉住楚鹿语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被欺负过的痕迹时,还不放心地问了句:“有没有被欺负?”
楚鹿语觉得他有点大题小做了,这会儿十分尴尬的朝那边瞅了一眼,摇摇头:“我们就是聊聊天而已,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又没多大事。”
“你少在这里假好心!”那个旁支堂妹这会儿有种豁出去的感觉,指着楚鹿语的鼻子就说,“二堂哥,你千万别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从前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她人品一点也不好,得理不饶人!说话还特别粗俗粗鲁!完全就是坏女人!你一定不能和这样的人结婚!”
江鹤洲脸色完全冷下去,他压根不理会对方的话,只冷冷盯着她,用极凉的语气吐出两个字:“道歉。”
对面的人完全没料到他的态度,不可置信地喃喃:“二堂哥,你没听清你刚刚说的话吗?我说这个女人人品……”
“听到了。”江鹤洲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对未来堂嫂不尊敬,所以,道歉。”
那个女孩子自小被家里宠着长大,江家一向男丁多,女孩稀奇,所以她无论是在自家还是在江家老宅这边,从来都是很受欢迎也很受宠的存在。
江鹤洲以前见到她,也是随着大家挺惯着她的,如今忽然为了楚鹿语对她这样严厉的态度,她一下便绷不住了。
此刻正厅那边不少人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大伙赶过来以后,女孩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红红地跑到了人群那头。
“妈,大伯母!”她喊的是自己的母亲和江母,喊完以后,她趁着这股子情绪,一股脑把所有委屈和质疑都讲出来了,“这个女人真的不行,她真的配不上二堂哥,你们不知道她之前是怎样欺负我的……当初家里说二堂哥这桩婚事是大爷爷强塞给他的,是女方那边隔了许多年硬来要走的,我还在想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结果今天认出她,我就不意外了!这个女人真的很坏很坏!你们不要让她嫁给二堂哥!”
楚鹿语本来反应还不太大的,毕竟这是原主留下的祸事,不管对方怎么说怎么骂,她都不觉得是在说她自己。
但这会儿瞧见对方不依不饶闹得这么大,她也有点无语了。
好在江鹤洲这会儿先她一步,将所有异样的眼神都挡了回去。男人半步跨到她面前,以一种绝对安全的姿态,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楚鹿语看着他挺拔的脊背,心中又默默对男主极其靠谱这件事,有了更深的认知。
片刻后,只听见他带着凉意的嗓音在前面响起:“我不管从前家里人都听说过什么传闻,也不管你们对我的未婚妻有何种偏见,但现在,我只想说一件事——她是我已经认定的人,无论你们怎么想怎么看,未来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至于其他的……”
说着,他又看向江母,“妈,您如果心里也有什么疑虑,那以后我们不会再回老宅。”
这话说得很严重了!江母听得直皱眉,回他:“说什么呢!”
江鹤洲没再搭理任何人,他转身看了看楚鹿语,牵起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想过今天会这样,我们走吧,饭不吃了。”
江母见这情况,看他真的要带人走,赶紧出声阻拦:“这人都齐了,今天也都是为了你们才过来的,你现在把小语带走,算什么事呀?”
“如今这情况,再待下去她心里一定会不开心。”江鹤洲语气淡淡的,顿了下又回,“没什么事情能比得过她的心情重要。”
所有人都没料想到,江鹤洲会为了楚鹿语当众翻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江母此刻脸色已经难看极了,但她又拗不过自己这个小儿子,他从小就比旁人有主意,性子还倔,虽然这么多年没怎么让家里操过心,可她知道,他始终有自己的那一套原则和底线。
一旦有人越界打破,那他也是能什么都不顾直接翻脸的。
就像现在这样!
后来还是江启游追了出去,他身后跟着助理,大盒小盒的,帮楚鹿语把之前收的那些礼品都拿了出来。
“你刚才太冲动了,小嫣就那个性子,有什么误会我们慢慢解释就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直接走了,这让妈妈后面怎么面对那一大堆亲戚?”
江鹤洲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无礼了,但他也管不了这么许多。刚才刚到走廊那边,听见有人对楚鹿语说那样难听的话,甚至还说出她配不上自己这么严重的词句,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是他现在如何求如何念也要留在身边的宝贝,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是家里人。
反正他向来和江家其他旁支的亲戚不那么亲近,断了来往也就断了来往,他一点不在乎。
甚至老宅这边,如果妈妈因为今天的事情影响了对楚鹿语的看法,那他也可以少回来甚至不回来。
江启游见他不出声,无奈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楚鹿语:“弟妹,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母亲刚刚还嘱咐我,说让我好好和你解释一下,那个孩子平日里被家中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或许她从前对你有过什么误会,但也都不打紧,她的话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和鹤洲的关系,我们也不可能偏听偏信全然去信她,所以你不用担心。”
楚鹿语这会儿有点心虚,她心想人家小姑娘刚才说的估计真是半点水分没掺的,毕竟从她形容的那个场景来看,确实是原主能干出来的事……
只不过这会儿她也不能多说什么,人家给了台阶,她自然也得顺势回过去面子。
“您和伯母言重了,今天的事我原本也没放在心上的,也没想过闹成这样……”说着,她拉了拉江鹤洲的手,一副平日里撒娇时的模样,“都怪你。”
“嗯,怪我,我就是看不了你受委屈。”
说罢,江鹤洲又朝江启游道:“大哥,东西你叫人帮忙放我车上吧,我就带她先走了。”
江启游深深看了他半晌,最后无奈摇摇头,“倒真是难得看你这么失控的时候,算了,母亲那边我回去再帮你说说吧,不然回头她肯定要打电话骂你。”
回程的路上,楚鹿语趁着江鹤洲开车的间隙,一直在和系统讨论这件事。
楚鹿语:【我有点想不明白,男主正常来讲,对我应该是这个态度吗?我总觉得今天他在家里人面前这样维护我,甚至还说了那么严重的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系统翠花:【过啥呀过,他哪是维护你啊?他是维护他的未婚妻!现在这情况,换另一个人,他肯定也这么护着。毕竟他是一个超有责任心的人嘛,你只要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一天,他肯定就会看重你一天的。】
楚鹿语叹了下,刚想再说点什么,江鹤洲却忽然在旁边开了口。
“对不起,虽然刚才说过一次了,但我还是想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楚鹿语摇摇头,末了,她迟疑着开口:“其实刚才她说的事……”
“不重要。”江鹤洲打断她,“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你不需要再和我解释什么。”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道:“以后你如果不喜欢的话,老宅这边我们可以尽量少回来,也可以不回,我们结婚后就像现在这样,只过自己的日子。”
楚鹿语心想,他们还有什么以后呢?毕竟离原剧情里解除婚约的日子,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
想到这,楚鹿语忽然有些低落,她垂了垂眼睛,几乎是完全没多想直接便脱口而出:“江鹤洲,假设以后我们分开了……”
“没有这种假设。”江鹤洲再次打断她的话,语气比刚刚还要坚决,甚至声线里,还隐隐含着冷意,“你可以委屈,可以生气,但不要因为这种事就和我说赌气的话。”
楚鹿语愣了一下,回:“我就是说假设。”
“假设也不行。”
江鹤洲难得在她这里有这样强势不容反驳的一面,楚鹿语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敢再多说什么。
后来车子里变得异常安静,楚鹿语也明显感觉到周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旁边的男人没再说一句话,全程都静着一张脸开车,直到回了公寓。
眼看着车子在地下停车库熄了火,楚鹿语松一口气,以为能马上下车,却忽然在这时被人拽住手腕。
一阵疾风过来,楚鹿语只感觉眼前忽然一暗,再反应过来时,自己整个人都被按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疯狂又不讲道理的吻一下子朝她袭来,这一次江鹤洲吻得很没有章法,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似的,一会儿狠允一会儿肯咬,她下唇似乎都被他咬得破了皮,蛇尖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儿。
可即便这样他也依旧不满足,他越吻越狠,那感觉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吸到他身体里似的,她唇齿间的氧气完全被夺走,脑内一阵一阵的白光忽闪,想推开他,却又被反手扣住手腕。
她就这样被他按在那里狠狠欺负了许久,直到两个人都受不了缺氧的感觉短暂分开,他才抵着她的额头,一边粗chuan着气,一边沉声开口。
“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楚鹿语完全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分开的话。”
楚鹿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执着这件事,明明他心里很讨厌她啊,就算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跟责任心,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可是此时此刻的江鹤洲,身上真的带了很强烈的危险气息,她感觉自己如果不回他或是不顺着他说,那后果一定会有点惨。
她唇上的口子还在泛着疼呢,她可不想再被咬一次。
于是楚鹿语迟疑了几秒钟,慢吞吞的小声音说:“好吧,我收回。”
江鹤洲像是满意了,身上那种有点骇人的气势终于渐渐淡下去。他爱怜的又在她唇上轻唇了一下,接着还用蛇尖舔了舔他咬破的地方,动作缠绵又温柔。
“宝宝,千万别想着离开我——”
他低声轻喃着,一边吻着她,一边紧扣住她的手腕,“你跑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字数这么多,有没有夸夸!!!!
第42章
李月白被刑拘的第十天, 市局将所有案卷资料和证据,一并提交到了检察院,至此, 这个案子算是走到了下一个流程。
这几日张既庭和季沉频繁找江鹤洲出去聚会, 每一次出门他也都带着楚鹿语,而聚会的聊天内容,几乎也都离不开李月白。
后来有一次,张既庭把小颜也带上了,两个女孩子再次相见, 倒比第一次相处起来更加亲近融洽。
当时会所的包厢里光线幽暗,小颜坐在楚鹿语旁边扎着盘子里的西瓜吃,脸上也带了些愁容。
“这些天张既庭在家情绪都很不好, 动不动眼眶就红了,他一个大男人哭我也不好多问,怕伤他自尊心。但我知道, 他肯定就是因为李月白,唉,毕竟他们几个打小一块长大的,感情比谁都深厚, 结果李月白现在这样……”
楚鹿语听着小颜的话, 心里想着江鹤洲这些天的情况。
他其实看上去也是比往常更深沉的,只不过他好像故意克制过, 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多少。但前天晚上, 她翻身间朦朦胧胧醒过来后,好像看到了他去卧室阳台抽烟的场景。
现在夜里的冷风极凉,透着刺骨的寒,江鹤洲应该是怕冻着她, 抽烟时阳台的门也关着。第二天她迷迷糊糊在他怀里醒过来,隐约闻到一丝烟味的时候,还问过他这件事。
但当时江鹤洲没承认,只说她是不是做梦了,他睡了一整晚,根本没醒。
这种事楚鹿语也没必要和他争,所以当时只能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颜依旧在那边唉声叹气的,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说:“李月白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但私底下好像确实有点心理变态,他自己那套房子里设了一个解剖室你知道吗?张既庭他们之前去他家收拾东西,无意打开了那间房,那里面立着好多动物的肢体残骸,还有泡着福尔马林的剥了皮的人脑……也不知道是之前哪名死者的。哦还有他那些手术刀,我听说也全是法医会用的那种非常专业的,张既庭他们说他以前确实有过做法医的梦想来着。”
楚鹿语不知道小颜知道多少内情,不敢说太多,只顺着她的话回:“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但后来他按照父辈的要求,留在他爸身边做事了,江鹤洲做了法医。”
小颜又是重重一叹:“哎,造化弄人啊。”
当天聚会很早便结束了,因为几个男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趁着时间还不算晚,赶着去一趟李月白的父母家,看看李父李母。
毕竟都是他们从小就认识的长辈,从前小的时候他们几个也没少得两位长辈的照拂,如今他月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理应再去瞧瞧。
小颜嫌弃无聊,没再跟着,自己打车先回去了。
江鹤洲问楚鹿语要不要也先回家?如果她想的话,他可以先送她回去。但楚鹿语一想到她和江鹤洲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不舍感也越来越浓烈。
所以只迟疑了几秒钟,她便摇摇头:“我想陪你。”
其实这也是江鹤洲想听到的答案,他冲她笑了笑,满意地牵起她的手。
自打李月白出事后,李父就一病不起,江启游那边体量他的情况,特意批了无限期带薪休假给他,不管他后面什么时候好起来,都能马上再回去工作。
李家家庭内部的结构,是典型的男外女内男强女弱,如今他们唯一的儿子毁了,李父受不住打击倒下,李母也是整日的抹眼泪。
他们一行人过去时,李母来开的门,本就一张沧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力的悲痛。
看见江鹤洲他们几个,她更是一瞬间好像又瞧见自己儿子和他们玩在一块的场景,一时忍不住,眼泪又涌了上来。
楚鹿语心软,她一点看不了这样的场景,在客厅和大家一起坐了一会儿,她便拽了拽江鹤洲的衣袖,小声对他说:“我看这房子挺大的,你应该总来吧?有没有什么不重要的空房间?你送我过去待会儿。”
这房子原本也是江家的产业,但许多年前江老爷子就做主赠给了李家三口,江鹤洲从小到大没少来,自然熟悉。
不过他听完小姑娘的话,迟疑了一番,说:“我带你去李月白的房间吧。”
他和张既庭季沉打了声招呼,就悄悄领着楚鹿语起身了,李母还在那边哭,情绪非常崩溃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在意他们去干嘛。
李月白的房间像是许久不曾住人,房里的东西不多,处处都透着干净整洁,却缺了点活人气。
楚鹿语疑惑了一下,问:“他以前不在家住吗?”
“嗯,他有自己的房子,因为他后面一直跟在大哥身边做事,大哥就在他家小区给他也买了套公寓,平时他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这边,一般时候在公寓那里住。”
江鹤洲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也缓慢打量起四周。
这房间里的一切都透着熟悉,是他从小到大经常待的地方,墙上的奖状,衣柜侧面用来比身高的刻度尺,角落里的两台电脑桌……当时李月白为了方便和他一起打游戏,特意偷偷叫李父又加了一张桌子,彼时江家父母不怎么肯让江鹤洲玩网游,他们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偷偷的玩。
他和李月白其实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所以此刻再回故地,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楚鹿语一直安静地陪着他,并没有出声,她看得出来江鹤洲这会儿情绪又有些下沉,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回忆,又忍不住难过了吧。
江鹤洲朝房间里面走了走,他抚过那两张电脑桌,眉眼深沉。
这时,他忽然看到墙边一处角落上贴着的海报,上世纪最受欢迎的球星,也是他们很小时候喜欢过的人,海报看上去年头很久了,边缘泛黄,画面掉色。
他盯着海报又看了许久,脑海中忽然又回忆起以前的一件事——
“我看电视剧的时候,总看见那些王府里有什么暗格,藏着宝贝,咱俩也挖一个呗,然后有什么好东西都藏里面。”
“在哪里挖?”
“墙上啊,我都选好位置了,就在我这海报后面弄,等过几天我爸带着我妈去外地看我爷爷奶奶时候,咱俩就动工,争取等他们回来之后完事,神不知鬼不觉!”
“行。但不要挖太大,容易暴露。”
那个暗格后来真的挖了,但江鹤洲他们只新鲜了一阵子,因为空间太小,也没往里面放过什么东西,后来就那样空着在海报后面。
这会儿想起来,江鹤洲也不知怎么的,忽然鬼使神差地扯了扯墙上那张旧海报。
海报后面的背胶像是常年有人更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失去粘度。一角扯开后,藏在里面的小小“暗格”也露出一块,江鹤洲本来以为里面应该还是空着的,但却意外看到一个类似日记本的厚笔记本躺在里面。
他怔了一下,用力将海报完全撕开,伸手将里面的本子拿了出来。
这本子绝对是经常被人使用的,皮质封皮的边缘已经磨的有些褪色。
楚鹿语这会儿也忍不住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日记本以后,有些惊讶。
“这是李月白藏着的日记?”
“不知道。”
江鹤洲声音很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隔了许久,他缓缓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他太厉害了,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我想了好久好久的事!看着江二在葬礼上哭成那个样子,我整颗心脏都兴奋的一直颤抖!】
【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但我说会替他保密,他一开始不相信我,直到我说我也可以杀一个人,这样我们就属于互相揣着对方的把柄,致死都不会出卖对方。他看了我许久,后面真的开始认真教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掉一个人的性命!】
【我成功了!他真是太厉害了!我用了他的方式,搞死了那个小时候时常说我是奴才的狗东西,国外的警察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甚至还把他定义成吸食毒品过量致死。我把虐杀那个人的全过程拍成了视频发给了他,他夸我很聪明,还说以后会教我更多的东西。他是我的神!】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日记上许多文字此刻都像是带着声效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砸在了江鹤洲和楚鹿语的脑袋里。
眼看着下一页被翻开,楚鹿语又在上面看到了新的内容——
【江二居然有事没事就去那家面馆吃面,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们一直有他每一次去面馆的监控视频。每次我们都当成艺术品一样,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他常年久月的痛苦。看来他真的很爱他的父亲,那个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在耿耿于怀,不肯忘记。不过不忘也好,看着他那副想查明真相,却又无从下手……那种失落的样子,真是每一次都会让我血脉沸腾!】
这一页的文字好像带着刀尖带着刺,楚鹿语看着都觉得好难受。
她马上转头看向江鹤洲,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江鹤洲,别看了。”
说完,她控制不住地抱住他,心疼的感觉一阵一阵泛在胸口。男人就那样任由她抱着,安静地像一棵死气沉沉的树,隔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短暂地推开楚鹿语,伸出一只手牵住她,另一只手则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听筒里面响了几声,在等待的过程里,江鹤洲整张脸沉的像一尊在冷夜里迎着风雪的雕像,一丝生机也没有。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响动,他才再次出声——
“周队,那起连环杀人案或许还有隐情,我这里掌握到了新的证据,从上面看,案子的真凶,应该不止他一人。”-
因为案情出现变故,市局方面又向检察院申请重新提审了李月白。
江鹤洲是发现新证据的人,所以局里这边也要求他配合着在提审时进行旁听。
不过李月白从始至终都什么也不肯说,只一昧的咬定人就是自己杀的,当年江鹤洲的父亲也是他搞死的。几轮下来,局里分着去审他的人都累了,只有江鹤洲还维持着平静沉寂的模样。
后来回到家,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反反复复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看日记上的内容。
日记的原件他已经交到局里同事的手中,自己留下的是他做的复制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还是那么多,他从一开始看到时心中翻涌惊涛,逐渐到现在已经能心如止水的再完整看完一次了。
这天半夜,楚鹿语醒过来时,发现江鹤洲又没在床上。
最近这段日子,他们都一起睡在主卧,他看似作息规律,每天晚上也会耐心哄着楚鹿语睡去,瞧着与平常一样,但楚鹿语偶尔翻身时,总能察觉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她起初两次也没想管,但今天晚上吃饭时江鹤洲不停的在咳嗽,明显身体已经有透支的现象,她忍不住担心,还是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找过去。
“江鹤洲,你为什么又不好好睡觉?睡前你不是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吗?今天一定不会再熬夜了,你现在又在干嘛?”
江鹤洲难得反应有些慌张,他将手里那本复制的日记本放下,起身朝她走过去。
小姑娘睡醒后的样子总是这样可爱,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哪哪都透着乖巧。江鹤洲把人搂进怀里,心中的沉郁在这一刻仿佛也暂时被她的柔软抚平了。
他问她:“我吵醒你了?”
楚鹿语摇摇头:“我翻身的时候,迷迷糊糊发现你不在,就出来找你了。”
说着,她目光也扫向桌上那本日记:“你怎么又看这个,不是看过很多遍了吗?”
“我总觉得还有细微的线索是我没发现的,就想再看看。”
楚鹿语叹了口气,她想了想,牵起江鹤洲的手:“那我陪你吧。”
既然劝不动他,那她就陪着他吧。
江鹤洲其实舍不得她辛苦的,可是却也舍不得怀里这方温软离开。小姑娘现在于他而言,就好像最上好的止痛药,她在的话,他总归是没那么疼了。
抱着她重新坐到书桌后面时,江鹤洲伸出双臂,双手绕到小姑娘身前,又重新打开了那本日记。
楚鹿语很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她都不需要江鹤洲管,便自顾着在他怀里找了个最适合窝着的角度。
视线只轻瞥向下,便很容易就落在了日记上面。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看着上面的内容,灯火明亮,满室的温暖静谧。
后来楚鹿语忍不住,忽然问了江鹤洲一句:“江鹤洲,你是怀疑李月白其实是替人顶罪吗?”
江鹤洲摇摇头,回:“从证据链上面来看,之前那些死者确实都是死于他手里,现场发现的那些细微的痕迹,也都来自于他。”
“啊……”楚鹿语抿了抿唇,又说,“那你看过这本日记以后,是觉得你父亲的死,或许还另有蹊跷?”
江鹤洲在那里点了下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楚鹿语问。
“意思是,从日记上反映出来的内容看,李月白看上去只像一个执刀者,而他背后一定还有替他出谋划策的人。”
“你是说,合谋作案?”
“对,李月白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个‘他’的崇拜之情,而按照李月白之前袒露的,对我的怨恨程度,这个人一定是做了某些十分合他心意的事情,才会被他如此认可。他前面又同时提过那个人和我在父亲葬礼上的反应,所以我现在十分怀疑,是那个人先杀了父亲,然后两个人才碰到一起,李月白答应为对方保守秘密,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后面逐渐拉近。”
楚鹿语听见对方的话,稍微思索了下,接着便说:“假设你父亲不是李月白杀的,这个人还和李月白认识,那这个范围应该只能是你们圈子里的谁了。”
江鹤洲不知道为什么,双手忽然下意识握紧,隔了许久,他才回:“我知道,其实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但目前还没有证据,我也不想相信杀害父亲的凶手,真的是我想到的那个人。”
楚鹿语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没再出声,继续窝在男人怀里静静陪着他。
日记本被江鹤洲修长冷白的手指又翻动了一页,新的内容跃进二人视线里:【江二真的好蠢,他怎么会那么蠢呢?他居然没事的时候还会去那个面馆吃饭!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哈!】
楚鹿语反复看着这段话,接着伸出自己的手指了指:“我怎么总觉得这里,李月白是话里有话呢?那个面馆有什么问题吗?”
“我从前查过,没什么问题,面馆老板是从山城过来的,身份户口都在那边,我从前抽空去他老家查过,附近的邻居确实都见过他,也能证明他一直在那边生活。”
“那就奇怪了,既然没什么问题,李月白为什么写到这里的时候,这么意有所指呀?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楚鹿语顿了顿,忽然又问,“你这些年不是一直没有停止调查你父亲当年的案子吗?应该有查到过什么线索吧?”
“嗯,这些年因为一直有势力在干预,查的很慢,不过几个月前,季沉在国外也帮我查到——”
话说到这里,江鹤洲猛的顿住,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季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这些年难怪我们在国外怎么找都找不着那个修车工,原来他出国以后,直接就整了容,而且应该也被人秘密换了身份。】
作者有话说:
来咯,剧情线马上快走完啦,然后就到你们最期待的环节啦!
第43章
两天时间, 江鹤洲跟着市局的同事一起拿到了那家面馆老板的大部分资料。
山城那边警方提供的消息和江鹤洲之前调查的没什么出入,只不过有一户常年在那边做小超市的老板,偶然提到了一件事。
“强子啊?我认得他哩!他以前总来找我买酒喝, 人挺憨厚老实的, 就是命不咋好,年纪不大爹妈都不在了,也不见有啥亲戚来找他。”
“不对劲的事?那没有哩,啊!不过他好多年前我记得生过一场大病,在家里窝了好几个月, 再下来时,人都瘦得脱相了,一开始我差点没认出来他!”
一句话, 提供了很有用的信息。一个是面馆老板曾经有几个月完全在社会层面上消失的经历,一个是他再出现时,面容有所不同。
虽然拿着照片瞧, 大家都觉得现在的面馆老板就是当年的“强子”,可是谁也不是他真正的亲人,不会真的看仔细,大概瞅一眼觉得像, 估摸也就觉得是那个人了。
江鹤洲拿到这部分证词资料时, 瞬间觉得自己确实挺蠢的,也难怪李月白和那个人一直躲在暗处笑他。
毕竟这些年, 他无数次去过那家面馆, 也无数次对着那个面馆老板说过话,他们之间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面慢慢熟络,偶尔有的时候还会坐在一起聊些闲话,江鹤洲甚至也告诉了对方, 自己经常来面馆吃面的原因。
那个人当时听见他说自己一直在找当年的汽车修理工,是什么样的心情?对方应该一边在安慰他的同时,一边也在心里嘲笑着他吧?
看啊,这个人蠢的好像一条狗,仇人就在眼前,他竟然还什么都没发现。
后来江鹤洲和市局的同事开会讨论后,统一认为一本日记和一些邻居的口供还不够,如果现在直接对面馆老板进行逮捕审问,难免打草惊蛇。而他背后的人当年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他出了国,又秘密将人换了身份重新带回来,这身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案子发展至今,任何一步都不能再走错了。
所以江鹤洲想了半天的时间,还是决定先自己去面馆一趟。
面馆位置在老街上,邻着不远有学校,平日来往的客流不少,今天过去时,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老板瞧着江鹤洲进门,像往常一样很热情地出来迎他。
“最近你好久没来了啊,是局里太忙吗?”
“嗯,市里刚破获一起连环杀人案,案子结束,我才空出一些时间。”
“哎哟,真是辛苦!”
老板看着憨厚,一双眼睛瞧人的时候,也透着浓浓的老实人气息。
他又问江鹤洲:“还是老规矩呗?招牌牛肉面加一个卤蛋一瓶水?”
“行。”
面条端上来后,一如往日那般汤底醇香,筋道爽滑,江鹤洲慢条斯礼吃完一整碗,结束时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去前台结账。
老板这会儿在收银台后面算账,见他过来,又是一次笑脸相迎。
“吃完了呀?还是老规矩,一共21,给我20就成!”
这话他次次都说,但江鹤洲次次都没真正听他的去抹零,每一次结账都是按正常价格付钱。
这次依旧如此,对方在听见音响起传来“X付宝到账21元”时,憨憨的又笑了笑。
“你说说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客气,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也是我对老顾客的心意嘛!”
江鹤洲眉眼淡淡地看着对方,良久以后,他忽然扯着唇角笑了下,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你确实应该不差钱的,当年汽车修理部关门以后,你应该拿到不少好处吧?”
面馆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慌乱,可他还在强壮镇定,勉强维持着笑意说:“小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汽车修理部……”
“你应该明白的,我之所以现在找过来,那一定是我掌握了一些证据。不过我也很好奇,当年江启游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惜犯罪甚至后来还抛家舍业远走异国,回来后又完全扔掉了自己原本的人生。”
话已经挑明至此,面馆老板就算再蠢也知道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了。
他只沉默两秒,接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想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但江鹤洲一点机会没给他,劈掌夺过电话后,一把就扔进了收银台上的鱼缸里。
江鹤洲不打算再兜圈子,他目光淡淡地盯着面馆老板,道:“这么多年他留着你,大概率是你这里保存着什么足以让他暴露的关键证据吧?我如今跑了这么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江启游那边一定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你觉得,我如果再透露些假消息给他,让他以为你已经把证据给我了,你还有机会活命吗?我要是你,事情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就应该乖乖配合警方,至少后面我们会对你实施证人检举的保护流程。”
面馆老板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一样,江鹤洲的话就如同数道惊雷,砸在了他悬着多年的那颗心上。
后来从面馆出来时,江鹤洲身上多了个U盘。
外面天色阴沉,冷风呼灌,他站在面馆门口,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阴霾的天空。
或许今天又要下雪了,江鹤洲心想。
片刻之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急驶来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齐刷刷停在路边后,从上面走出来十几名黑衣保镖——
江启游坐在中间一辆车内,一名保镖过去打开车门,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就从车上走下来。
“今天还真是巧了。”江启游恍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笑着朝江鹤洲走来,身边十几名黑衣保镖明明将周围的氛围压至紧绷程度,可他依旧步履轻松,“早就听你提起过这家面馆的牛肉面好吃,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过来尝尝,没想到你竟然也在。”
江鹤洲没回应江启游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良久良久之后,他才沉声开口:“你知道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再做什么也没用了。”
江启游还在装糊涂,就那样看他:“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单纯过来吃个面而已。不过既然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那有件事我就现在和你说了吧,爷爷说今晚想和你跟小弟妹一起吃个饭,这会儿她人应该已经被保镖请去老宅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等下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江鹤洲听完江启游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捏紧成拳-
楚鹿语确实是被保镖“请”去老宅的,来接她的人似乎早有防备,不仅提前干预了公寓这边的信号,让她打不出电话,后面见她迟迟不开门,更是上了不入流的手段,直接强行破门。
楚鹿语知道一定是江鹤洲那边出了什么事,她不敢多反抗,一边顺从地接受和他们走,一边在脑内疯狂和系统说话。
楚鹿语:【翠花,查到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家人会忽然这么强硬的要抓我过去?】
系统翠花:【查到了查到了……刚刚男主又去了一趟强子面馆,你们之前不是看了李月白的日记后,一直觉得那家面馆有问题吗?确实有问题……那家面馆老板,就是男主这么多年一直找的那个汽车修理工。】
楚鹿语十分震惊:【什么?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这么放肆吗?】
系统翠花:【因为这些年他身后一直有人帮助,这个人帮他改了身份,又换了一张脸,如果不是这次李月白的日记被意外发现,这个人或许真的可以藏一辈子……】
楚鹿语:【能在这种情况下帮人改身份换脸的,那势力绝对不容小觑。】她联想到老宅那边忽然来找她,一下瞪大眼睛:【不会是男主的爷爷吧?】
系统翠花:【不是——!是,是男主的大哥。】
楚鹿语整个人都惊了,后来呆在车子后排,没再出声。
她人被带到江家老宅后,倒也没有被为难。佣人客气的将她带去二楼一间客房里,贴心替她准备了水果和零食,还说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打内线吩咐。
没给手机,房门紧锁,门外还有人守着……虽然客气有礼,但也态度明显。
楚鹿语在人走了以后,急得又追着问系统:【翠花,江鹤洲现在什么情况?我忽然被带过来,他那边肯定是出问题了吧!】
系统翠花:【嗯,他拿到了面馆老板那边当年保留的一份证据,只不过他大哥在他出面馆之后就把人拦住了,并且还说了你也被‘请’来老宅,反正就是拿你威胁他,男主应该是怕你遇到危险,这会儿也跟着他大哥回来了!】
……
江鹤洲和江启游带着一众保镖回到江家老宅时,江老爷子已经侯在主厅多时。
他坐在主位上,面容看着苍老却又满富精神,身体瞧着也很健朗的模样。
看见自己的两个孙子,他双手放在一根紫木拐杖的龙头上面,笑着朝他们说:“都回来啦?过来坐吧,徐伯,给他们都添杯茶,今儿这龙井真的挺不错,你们都好好尝尝。”
江启游一如往常,笑着先坐到江老爷子身边,江鹤洲紧随其后,脸上表情冷沉。
茶香在四周飘散开来,衬得周围环境都更加带有韵调,江老爷子笑盈盈说起当年发家的事迹,他怎样从小生意做起,一点一点的白手起家,然后再有现在的江氏。
“江家几十年的基业呀,其实靠的都是我们江家人拧成一股绳,永远是所有人都盼着江家好,就连你们爸爸生前时的愿望,也是想着如何能让江氏做得更大更强。好在启游这些年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和栽培,他做了江家的领路人后,真的又带领整个家族更上了一个台阶——”
江老爷子话里话外,其实想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了,江鹤洲那样聪明,怎么可能没听懂?
但他依旧不语,眉眼沉冷地坐在那里,表情一如刚才回来时那样深重。
江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孙子的脾气秉性还算了解,他看着江鹤洲的反应,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远:“有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到底是骨肉至亲的亲兄弟,谁要是出了事,你们彼此难道不难受不心疼吗?很多事情也不是非得非黑即白你死我活的程度。”
江鹤洲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以前他第一次找到家中,让家里帮忙调查爸爸去世的真相时,家里给出的反应。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启游当年只是一名大学生,却在犯了错之后,会这么轻松的就将一个大活人安排送出国,甚至还能把对方隐姓埋名地藏起来。
他忽然觉得好荒唐,不,太荒唐了!这件事太荒唐了!
“骨肉至亲?”他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爸爸不是您的骨肉至亲吗?”
“他当然是!”江老爷子回,语气忽然有些严厉,“可是他死了,我们还得活下去!”
眼看着老人家脾气上来了,江启游这时倒是气定神闲地开口。
“爷爷,让我和鹤洲单独聊聊吧,许多话或许我们兄弟之间说开了,也就好了。”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和身旁的老管家一起走了。
主厅只剩下兄弟两个人,江启游替江鹤洲换了一杯茶,白气徐徐飘起来以后,他头也没抬的就笑着说:“爷爷还是不了解你,你打小就不怎么喝绿茶,更偏爱白茶和红茶,这壶是我让人特别准备的白毫银针,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江鹤洲不语,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启游。对方一定察觉的到,但却丝毫没感觉任何不适,姿态依旧自然。
江启游后来又闲适的为自己添了一杯新茶,江鹤洲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喉结沉重地滚了一下后,他问江启游:“所以到底为什么?”
他虽然没明说,但江启游却完全能听懂他在问什么。
男人坐在对面笑笑,样子还是那样的慢条斯理。
“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很小开始,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做一名合格的接班人。所以家里安排的那些接班人礼仪培训,商业课程,我每天虽然上课很辛苦,但心里面也是充实且开心的。但爸爸却总是不满意我,他觉得我为人心狠,没有一颗怀揣仁善的心,他怕我这样的性格未来真正到商场上,会变本加厉,所以他后来渐渐动了想换继承人的心思。他觉得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智商高,学习能力也很强,如果在那个阶段马上转而培养你,未必未来不会比我厉害。”
江启游终于抬眼看向江鹤洲,脸上的笑意也在这时淡下去几分:“你懂那种以为胜券在握,却要被抢走一切的感觉吗?”
江鹤洲皱了皱眉头,有些急促地说:“可你明明说过自己志不在此,你……”
“骗你的。”江启游打断他的话,“那个只是为了让你打消对我的怀疑,毕竟你那时候一直咬着爸爸去世那件事,我不想让你察觉到任何我有害他的理由,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江家未来主事人的位置。人如果能够到顶峰高高在上地俯视万物,谁还会情愿做平凡的蝼蚁?”
江鹤洲心中此刻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狠狠戳着,他眼底满是难受和痛苦,当年父亲去世时的那场阴雨,这一刻像是又重新下了起来。
他对江启游说:“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未想过和你争这些,我从未想过!”
江启游又笑了笑,回:“这才是最气人的事情啊,你确实从来不争不抢,但却总能轻而易举得到我们所有人想要的一切。这件事起初只有我自己这样觉得,后来和月白相熟以后,我们围着你聊的话题多了,竟然发现他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都觉得你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被上帝优待的那个宠儿,你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把一切都递到你面前。”
江鹤洲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和江启游已经没办法再冷静地沟通。他起身想走,却被江启游拦住。
“把茶喝了吧,润润嗓子,顺便把东西留下。你知道的,今天你如果不把我想要的给我,那你和你的小未婚妻,都走不出老宅。”
江鹤洲又荒唐的想笑,他转头垂过眼,重新看向江启游:“所以,如果今天我不如你的愿,你也要像对待爸爸那样,把我也杀了?”
江启游唇角再一次弯了弯,回:“说什么孩子气的话,这么多年我们兄弟再怎么样,感情也是真的,我舍不得对你下手。但我们江家有许多海外岛屿,随便用私人飞机送你去哪里还是可以的,或者还有那种专门关着有精神疾病患者的疗养院,你进去待上一年,再出来时想说什么,估计也没人信了吧。”
江启游的话让江鹤洲定在原地许久,他一直深深地看着对面,江启游只闲适地喝茶,一丝不自在也没有。
然而江启游没有想到,过了大概半分钟,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江老爷子暴怒的声音同时响起,他问为什么警察来了山下的保安一点反应也没有!也没来人说一下!
佣人这时候支支吾吾地回:“那些警察说是二少爷的同事,过来找他的……他们给咱们的人听了二少爷提前发的微信……”
“混账!”
这一刻,一直气定神闲的江启游终于表情变了变,他难得眼底出现慌张,就那样忽然瞪向江鹤洲。
江鹤洲再开口时,声音很轻,他就那样看着自己从小敬重到大的大哥,说:“或许要让你失望了,从我踏出面馆的那一刻起,你就再没有继续逍遥法外的资格了。”
江鹤洲不是没做任何准备一时冲动去的面馆。
他和市局的同事早就做了准备,不仅有队里的人偷偷埋伏在面馆周围,他身上也安了一个微型的记录仪。面馆老板提供的证据是一段当年江启游去修车店的监控视频,当时在面馆播放确认证据的时候,江鹤洲身上的记录仪也在录像,并且实时传播到了云端。那会儿配合着那个面馆老板的口供,市局那边已经安排出警了。
而江鹤洲大概也猜到今天自己会有老宅这么一遭境遇,也提前为局里的同事做了上山准备,为的就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江老爷子这时拄着拐疾步走进来,他一脸怒气地扬起拐杖狠狠打了江鹤洲的脑袋一下,闷重的声音传出来以后,江鹤洲额头上瞬间溢下来一道鲜红血痕。
江母这会儿也到了,她哭着去拦老爷子,但老爷子此刻已然气疯,一把将人甩到了旁边。
他愤怒地骂着江鹤洲:“你们爸爸都死了那么久了,他早就死了!一个早就过去的事情就这么重要?值得你再把自己亲哥哥送进警局?!你想没想过,你哥如果出了事,公司怎么办?江家怎么办?你压根没想过这些问题!”
江鹤洲一动不动,任由头顶的血不断向下流,那道血痕一路从他的额角滑到脸颊,鲜艳的红色与他原本冷白的皮肤形成刺目鲜明的对比。
他声音很沉很稳,一字一句地回道:“爸爸去世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抓住杀害他的真凶。于我而言,您说的那些,都不如让真相大白让真凶伏法重要。”
“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爷子似乎急火攻心,喊了两句之后,捂着胸口就晕了过去。
这时市局的同事已经穿着警服走了进来,支队的周队长站在前头,表情严肃地开口:“江启游,现有证据证明,你与多年前一起车祸谋杀案件有关,现我局要对你实施逮捕调查——”
一阵兵荒马乱,江家老宅似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氛围完全沸腾了起来。江母一边揪心地哭着大儿子被抓走,一边担心公公的身体,末了还含着泪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江鹤洲。
而他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没着急动作,他全身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的重新坐回椅子上面。
他感觉心中一直沉压着的那口郁气像是忽然散了散,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重的情绪。他极少有顷刻间失去力气的感觉,但这一刻,他真的好像无力到连抬一抬手指,都是很艰难的事情。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低着头,先看见了对方的半截小腿和双脚,小腿上裹着的裤管好似被什么划破了似的,鞋子也很脏,还沾着雪化后的污渍。
江鹤洲愣了愣,抬起头便看见了楚鹿语的脸。
和下半身一样,她的小脸上也粘了些许脏污,江鹤洲看着她,轻声问:“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来这边之后,就被人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门口有人守着,我刚才实在着急,便跳了窗来找你……”
楚鹿语说话时,看到了江鹤洲额头上的伤。
真正受伤的地方被头发挡着,看不见伤口大小,但从出血量来看,他刚刚被打的那一下,绝对不轻。
楚鹿语看着他,难受的厉害。
但江鹤洲却恍若察觉不到自己脑袋上的疼,只起身扶住她,见到动作时一瘸一拐的,忍不住问:“疼不疼?”
楚鹿语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她红着眼眶仰头看过去,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混着眼泪——
“你呢?江鹤洲,你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这一趴终于写完了!!!!啊啊啊啊啊想嚎两嗓子!!!
第44章
江启游暴露并且被逮捕这件事, 江鹤洲后来找了个机会,叫局里的同事告诉了李月白。
当天晚上,同事就说李月白要见他, 江鹤洲去了, 刚进审讯室,他还没坐下,对方就隔着玻璃冲他嘶吼。
“那是你大哥!!!江二!!!!!那是你大哥!你亲生大哥!”
李月白情绪太过激动,旁边看守他的同事皱着眉严厉地呵斥了一声,狠狠拽着他的衣领勉强才将人按下去重新坐好。
可李月白表情依旧满是崩溃和怨恨, 从这一刻江鹤洲才切身实际地感受到,对面这个他从小到大一直长在身边的朋友,是有多么的恨他。
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过太多太多事情, 江鹤洲此刻心中竟然意外的有些麻木。
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在的李月白,眉眼平静, 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冰冷:“难道他当时杀害我父亲的时候,不知道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扔下这句话,江鹤洲没再理会他。
他起身要走,转身的那刹那,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表情淡漠地侧过头:“这次应该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好自为之。”
当天, 楚鹿语还陪着江鹤洲回了一趟江家老宅。
亲手将自己哥哥送进警局这件事, 在外看来或许是大义灭亲,但在江家内部,明显大家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一个是大家不理解他这个行为,明明已经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隔了十多年,还要揪着不放。一个也是因为他的举动,影响了江家内部所有人的利益,毕竟江启游这些年管理公司的能力有目共睹,江家没有那么多豪门狗血戏码,大家跟着江启游混,多多少少都能分到肉汤,背靠江家这棵大树,所有人日子也都很富裕。
而现在,江鹤洲却将这份和谐打破了。
如今虽然江老爷子重新上阵,亲自管理起公司来,可未来呢?他毕竟年纪这样大了,未来江氏又能怎么办?
不过他们的态度和看法,江鹤洲压根一点不在意。
他之所以还回到江家,完全是因为江母还在。
之前江启游被逮捕之后,江母没多久就病倒了,和江老爷子当时急火攻心时不同,江母完全是被消极的情绪整日整日磨的。
也就才过了三四天,江母和之前见面时的样子,就完全判若两人。
楚鹿语在老宅刚见到她那次,总觉得这位阿姨贵气逼人,一身端庄气质,如今再见面,对方半靠在床上,头发披散着,面容略带苍白,眉眼间甚至出了一些苦相。
她勉强冲着楚鹿语笑了笑,说了句“来啦”,然后又看向江鹤洲,说:“不是和你说了吗,要是忙就不用过来,我又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上火而已。”
楚鹿语总觉得该给这母子俩留下些私人空间,方便他们聊天,有她这个外人在,江母应该是很能彻底放开情绪的。
于是她悄悄扯了扯江鹤洲的衣袖,与他打过招呼后,就转身出了房间。
江家老宅和那日来的时候比,一切如旧,可是楚鹿语四下看了一圈,又觉得这偌大的豪宅,好像处处都多了丝压抑的感觉。
她叹着气,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概隔了半个多小时,江鹤洲也出来了。
挺拔高大的身影由远处走来,像一座笔直屹立的玉山,眉眼间带着的丝丝凉意,衬得一张俊脸越发清冷。
他走到她跟前,平静地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楚鹿语也不知道他和他妈妈都聊了什么,歪头打量了他一阵子,总觉得他表情好像还是那个样子,闷闷的,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周身一直带着些许沉重的感觉。
她后来没忍住,问他:“江鹤洲,你和你妈妈说话说的不开心吗?”
江鹤洲摇摇头,回她:“没有,她没有骂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
可越是这样,他却越觉得,妈妈心里是在怪他的。
昨夜下了雪,江家老宅所有古色古香的景观如今都被裹上了一片银装,江鹤洲牵着楚鹿语站在长廊下,望向远方,眼神有些深远。
“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楚鹿语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会!不管是于公于私,我都觉得你没有任何错!”
“那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不理解我,觉得我是错的?”
楚鹿语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然后说:“江鹤洲,我问你,你觉得太阳代表什么?”
“光明?温暖?”男人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有正义。”
“对吧?可是这样伟大的存在,也是有人觉得它好,有人觉得它坏的。春耕时顶着太阳下地里劳作的人肯定不想见到它,夏天那些高温地区的住民,肯定也烦它烦的要死……但你能说太阳就是错的吗?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问题和本质本来就不一样,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解我们呀。”
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黑亮的一双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江鹤洲最近久久沉冷的那颗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点点轻松的感觉。
他忍不住抬手将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气息温柔却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住。
“或许,我只有你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重深远,楚鹿语不太明白,问系统:【翠花,男主这话什么意思?】
系统翠花:【那意思就是说现在只有你相信他呗,这不明摆着的吗?】
是吗?
楚鹿语眨眨眼,没再多想,伸出自己的手臂,也反手回抱着江鹤洲。
“放心,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会是对的那个。”
江鹤洲没再回,只是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像是想一寸一寸,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离-
江鹤洲后面和局里申请了暂时停职,局里领导都知道案子的情况,也没多问,直接就给他批准了申请。
因为这个时间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江鹤洲也不必再去学校上课,所以他几乎每天都窝在家里,时时刻刻粘着楚鹿语。
只不过虽然他没有明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楚鹿语还是能从他平常的反应中看出来,他整个人是很消沉的。
他变得比从前更沉默,而且很爱睡觉。
楚鹿语只要在家,几乎都会被他强制着拉上床睡到昏天暗地。他们卧室的窗帘现在全天都不拉开,她有时候睡着睡着,甚至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偶尔她实在睡不着,江鹤洲又一直不放开她,她便会窝在他怀里,在脑内和系统聊天。
她和系统说,江鹤洲现在看着正常,但绝对是出问题了。
系统也回她说,那是,谁家好人一天能睡十五六个小时啊,男主应该是被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刺激到了,身体自动开启了逃避机能。
毕竟外面一直有一句至理名言嘛,逃避可耻,但有用。
楚鹿语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纠结了好几天,她有一次趁着江鹤洲洗澡的间隙,联系了他那两个朋友。
张既庭一开始接到她的电话时,还很意外,在听筒那边问:“小嫂子?”
“嗯,是我。”
楚鹿语怕江鹤洲临时出来,语速有点急,大致和对方说了一下他最近的状态,对面的人听完沉默了好几秒,回:“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带着季沉找个时间去你们那的。”
第二天,张既庭果真带着季沉一起来了,小颜也跟在他们身边,几个人身上都穿着冬日的户外装备,像是要去滑雪。
江鹤洲看着他们过来,先是皱了皱眉,但到底马上赶人有些没礼貌,所以便还是邀请他们进房子里坐了坐。
“怎么突然都过来了?”江鹤洲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你们三个这是要去滑雪?”
季沉回:“不是我们三个,是我们五个。”
江鹤洲即刻明白他的意思,眉头拧了下,拒绝的干脆:“不去。”
“别呀!”张既庭把话接过来,一屁.股坐到江鹤洲身边,“人家小嫂子悄悄准备好几天攻略了,昨天给我们打电话,目的就是为了带你出去散散心。你说你这直接说不去,多扫兴,多辜负人家心意!”
江鹤洲有点意外,他看了眼那边的楚鹿语,问:“你计划的?”
楚鹿语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不太想出门,所以才把他们也喊来了,希望他们能……”
她话没说完,江鹤洲就截住她的声音:“那走吧。”
张既庭和季沉一阵无语,两人悄咪咪凑到一起,小声蛐蛐:“我看小嫂子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她只要一张嘴江二肯定什么都答应了,哪用得着我们啊。”
“就是,现在江二估计在后悔她给我们打电话,不然这一趟滑雪之旅一定就是两人的甜蜜旅程了。”
江鹤洲确实后悔,早知道小姑娘有心思计划这些,他一定提前和她说好。毕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倾向只有两个人在一块,其他人,哪怕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他们跟着。
季沉从家里开了辆七座的商务,他们几个用刚刚好。
上车的时候,张既庭说怕季沉一路自己开会疲劳驾驶,就坐在副驾上想帮他看看路,顺便后面再替换他开后半程。
小颜一个人无聊,便想拉着楚鹿语陪自己坐在一起聊天。
但江鹤洲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他直接越过她,牵着楚鹿语去到最后面那排。安置好以后,他甚至连让她单独坐的机会都没给,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给她选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让小姑娘窝在自己怀里。
外面的街景处处透着银装素裹,江鹤洲像是为了方便她看风景,后面还特意为她调整了窝着的方向。
“这样舒服吗?”
“嗯……”怀抱暖暖的,整个人窝在那里几乎完全不用力气,直接靠着他就可以。
江鹤洲闻声,吻了吻她的唇,接着又调整自己的坐姿,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靠到椅背上。
张既庭坐在副驾上,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自己女朋友的消息。
小颜:【你回头看看后排。】
张既庭不明所以,按她说的回过头,虽然离得稍远,但他也几乎立刻看到了后面两个人此时的状态。
他微微诧异地张了张嘴,低头重新看手机。
小颜那边又发来消息:【江鹤洲现在这是把他家姑娘当成全部的精神寄托了呀,这缠的也太吓人了。】
张既庭:【最近这段时间,江二受了太多刺激,有点反常也正常。】
小颜:【你管这叫有点反常?】
她默了默,脑海里瞬间回想起第一次在温泉山庄一起玩的时候,江鹤洲对楚鹿语展现出的占有欲。
那时的他,表面还带着一些克制,但小颜已经能感受的到他藏在骨子里的偏执和强势。如今,他甚至连那些微小的收敛都没有了,如此肆无忌惮,又如此身心完全依赖。
她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时候楚鹿语要是再出现什么意外,或是离开他,江鹤洲要疯成什么样子。
车子一路向北,开了差不多七八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邻省比较出名的一个北城景区。
这里只有冬季会营业招待游客,大部分人过来也是来滑雪看雪景,偶尔运气好,也能在晚上看到极光。
楚鹿语没选太豪华的那种酒店,她想带着大家体验一下当地风情,这边带着小木屋和火炕的农家乐很出名,她选了其中一家,到达目的地后,便带着大伙拎着行李去办入住。
这一路车程太累了,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第二天醒过来后,小颜先试探着在群里发了消息,问他们都醒没醒。
隔了半个小时,季沉先回了一条,又隔了半小时,江鹤洲在群里也冒了头。
【她还在睡,你们先去玩吧,不用管我们。】
小颜拿着手机在这边撇撇嘴,和张既庭抱怨哪有一起出来却分开玩的。
张既庭笑笑,说:“江二现在把他未婚妻当眼珠子似的,人家小姑娘没睡醒,他也不可能狠着心去喊人,不心疼人家就不错了。你收拾收拾,咱们几个先去滑雪,等回头他们起来,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也只能这样了,小颜有些无奈地叹气。
楚鹿语确实太累了。
昨天晚上到了这边,江鹤洲难得的没什么睡意,本来俩人窝在小木屋里挺舒服的找了个睡前电影来看,打算消磨时间,结果那个男人不知不觉的,身子就攀了过来。
他起初也只是抱着她随意地吻,后来渐渐周围空气变得潮热,他呼吸加重,手下的动作也慢慢变得不那么纯洁……
一晚上,他们互帮互助了几次,楚鹿语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男人最后一回将自己从浴室抱出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三点。
她当时累得嗓子都哑了,小手握成拳头捶他:“都怪你,这个时间还没睡,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呀!”
江鹤洲当时只是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叫她无需担心,时间到了他自会喊她起来。
但楚鹿语怎么也没想到,江鹤洲说的喊她起来,是下午三点喊她起来。
小姑娘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木屋里的火炕一直维持着一个恒温状态,被子里的暖意几乎将她整张小脸都烘成了桃粉色。她歪着头躺在那里,头发凌乱着有几缕扫在脸上,双颊鼓着软肉,看上去可爱到都有些不真实。
江鹤洲其实舍不得叫醒她,但现在她差不多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再久一点害怕会影响她身体,于是他坐在那里,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宝宝,该起来了。”
他喊了几声,楚鹿语那边终于有了反应,她惯性像以往在家里一样,下意识伸手想抱他,江鹤洲见着,赶紧往那边又凑了凑,将自己的腰递过去。
小姑娘摸索着搂着他的腰往前凑了凑,蹭了蹭他腹肌的位置,男人脊背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只用刚醒过来时的小奶音,迷迷糊糊地问:“几点啦?”
“三点。”
“三点?”楚鹿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心想三点他们不是才睡着嘛,隔了两秒,她才忽然瞪大眼睛,拥着被子坐起来。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一时抱怨地嘟起嘴。
“你不是说会喊醒我嘛?”
江鹤洲直直看着她,回:“我刚才不是喊了?”
“什么呀!你三点才喊算什么喊醒,这一大天都过去了!”楚鹿语拥着被子,不死心的朝窗外眺,“外面这个天色,等我们收拾完,估计只能去夜滑了……但感觉晚上视线又很不好。”
“今天先不去滑雪。”江鹤洲掰过她的小脸,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他们已经回来了,就等着我们一起去吃饭。”
楚鹿语声音有点遗憾:“也只能这样了。”
收拾好出去时,其余三人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小颜和张既庭刚才搭了个雪人,胖墩墩的,这会儿俩人正围着雪人拍照,看起来不亦乐乎。
见江鹤洲和楚鹿语终于出来,小颜一下子跑到他们跟前。
“你们可真行,居然睡了这么久,我以为晚上这顿饭你们也要吃不上了呢。”
楚鹿语这会儿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江鹤洲怕她冷,里面除了毛衫外,还替她贴了几个暖宝宝。外面她穿了一件白粉色的羽绒服,帽子完全扣到了脑袋上,雪白的围巾挡在前面,几乎将她的小脸挡去大半。
听见小颜说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是我睡得太久了,一直没醒……”
江鹤洲不着痕迹地在旁边转移了话题:“餐厅定好了吗?”
“早定好了,滑雪场那边的一个北方菜,是这边当地特色,早早就让他们留了桌,就等你俩了。”
江鹤洲牵起楚鹿语戴着手套的小手,点头,“那走吧。”
说完,也不给他们再继续说话的机会。
小颜在后头,后知后觉地问张既庭:“江鹤洲刚才是不是有点不耐烦了?”
张既庭回:“那你说他家小祖宗,他能耐烦才怪了。”
“我哪知道是她起得晚了呀……”小颜小声嘟囔,“无语,护得这么紧。”
餐厅是很具有这边特色的一个北方餐厅,里面从装潢到菜品,几乎无一不是当地的风格。偌大的桌子中间,一口铁锅支在那里,桌下燃着的是柴火。
他们要了几斤排骨和几斤当地冰湖里打捞出来的鱼,还搭了一些土豆干豆角干之类的配菜,热气徐徐升腾起来,满室飘香。
吃饭前,楚鹿语想去洗个手,当时江鹤洲恰巧接了通电话,便没有陪着她一块去。
等再从洗手间出来时,竟然看见江鹤洲站在一群大学生跟前,而那些人里面,竟然还有……
楚鹿语怔了怔,问系统:【翠花,我没看错吧?那群人里面好像有女主?】
系统沉默半天:【没看错,我刚才看见她也很震惊。】
楚鹿语:【这算什么?有缘千里一线牵吗……】
这边,冯一一带着一群学弟学妹们来这边玩,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的江教授。
冯一一很开心的样子,像是刚从滑雪场下来,额前的刘海不知道是戴帽子捂的还是沾了雪,这会儿看上去有些湿。
“老师,您也来这边度假吗?”
江鹤洲点点头,情绪没什么变化:“嗯,和你们师母一起。”
“哇,那不然我们一块吃饭好了!难得这样巧!”
冯一一说完这话以后,她身后的孟晚甜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着江鹤洲的答案。
在这里遇见他,是孟晚甜万万没想到的,本来她还因为之前被他那种态度对待而难受,这次冯一一组织出门,她原本也是不想来的,同学见她放假前状态就很不好,便凑钱帮她交了份子。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来。
而现在,她已经万分感谢那些帮她凑钱的同学了,如果她知道在这里能碰到江鹤洲,那她当初一定早早就答应。
楚鹿语那边虽然离得远,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关注女主的原因,她竟然将对方眸子里那种期盼含情的神色,完完全全收进眼底。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又问系统:【翠花,我怎么感觉女主现在就有点喜欢上男主了呢?难道这一世男女主见面早了,她也提前喜欢上了?】
系统翠花:【这可说不准,你懂的,一般这种感情流的故事,男女主都是带着天然的宿命感以及互相吸引的磁场,俩人既然已经见到了,那估计彼此欣赏也是有的。不过男主因为现在还有你这个未婚妻在,他心里就算有啥波动,肯定也得忍着,女主就不一定了……】
楚鹿语听到这话,一下子有点难受。
其实这段时间,她已经在很刻意的去回避她和江鹤洲即将要分别的这件事情,可如今见到男女主站在一起,见到他们像是马上就要幸福了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的情绪低落。
她没有惊动江鹤洲那边,贴着墙走绕了两桌才回到他们的座位那里。
张既庭和季沉两人也在讨论着江鹤洲和那群学生的事,张既庭说:“这江二还真是在哪里都这么受欢迎啊,一般学生在外面碰到老师,不都是会绕着走吗?好家伙,他们拉着他快说十分钟了吧。”
季沉:“你还没习惯吗?江二从小到大到哪儿不是焦点。”
又隔了一会儿,江鹤洲才回来。
季沉问他:“那帮小同学拉着你唠什么了啊?这么久。”
“没什么,他们说想请我和鹿语吃饭,磨了一会儿,后来看我坚持才算了。我把他们送走,又找前台提前帮他们付了餐费。”说到这,江鹤洲侧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小姑娘,桌下的手掌覆上她的小手,“刚才怎么没过去找我?我以为你站着看了那么久,会主动过去呢。”
“我和你的学生们又不熟,过去干嘛呀……”
楚鹿语语气恹恹的,不知怎么回事,她脑子里只要一想到江鹤洲刚刚被女主那样看着,就有些不舒服,被他握着的手也不自觉抽出来。
“太热了。”她随便扯了句谎,解释。
江鹤洲洞察能力向来很强,大概只从她的表情神态里就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他皱了皱眉,随后抬手给他们几个发小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刚才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沉先回的:【没啊,就看你和那些学生说话来着。】
江鹤洲:【那她怎么不对劲。】
张既庭:【这可赖不着我们啊,你家小祖宗之前去洗手间了,你回来之前她才坐下没多久。】
江鹤洲皱了皱眉,没再回复。
后来整个吃饭的过程里,楚鹿语食欲都不怎么样,虽然从饭量上看,其他人看不出什么问题,毕竟再怎么样她也吃了好几块排骨和一碗汤汁泡饭。但江鹤洲多了解她呀,知道她平时的饭量不止这些,于是结束后,他单独牵着她走到了前面。
“你怎么了?”
楚鹿语的小脸埋在宽大的雪白围巾里,听见男主的问题,眨巴了下眼睛,装傻:“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呀。”
江鹤洲心里叹了口气,再出声时,语气带着无奈:“你应该知道的,我很了解你。你明显刚才吃饭时很心不在焉,看起来也不开心。”
楚鹿语在围巾后面咬着唇,心想她要说什么呀?难道要她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了他和官配站在一起,才开心不起来的?
她纠结半天,最后才小声回了句:“确实有点不开心,因为我之前看帖子说,这边最近几天应该都不会有极光出现了,可是我很想看极光。”
江鹤洲有些诧异,回:“真的就因为这件事?”
楚鹿语怕他继续揪着不放,故意发脾气瞪过去:“什么叫‘就因为’?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觉得我不至于为了这个伤心难受?”
说着说着,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的有了委屈的情绪,眼眶也忽然红了:“可这是小事吗?我看不到我想看的极光,抓不住我想要的一切,这是小事吗?”
江鹤洲一愣,完全没料到小姑娘会反应这样大。后来回到小木屋以后,她洗了个澡就钻进被子里了,也没管现在是什么时间,闷声闷气地说自己要睡觉。
身后的人难得没有吵她,隔了片刻,楚鹿语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几秒钟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楚鹿语一下子又有点委屈,她以为江鹤洲是生气了,躲在被子里问系统:【翠花,男主是不是因为我发脾气不耐烦了?】
系统翠花:【没有啊,我看他挺正常的,你别瞎想。】
楚鹿语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这会儿房间里安静的不像话,明明火炕还在烧,但她却总觉得心里一阵阵泛凉。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是被江鹤洲的电话吵醒的。
“还在睡吗?”
楚鹿语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也想起来睡前和他闹脾气的事,这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低落:“嗯,不过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听筒里有呼啸的风声,江鹤洲似乎还在室外,听了她的话,他低低笑了声,也没在意:“既然被吵醒了,那就出来找我吧。”
说着,他又补充了句:“晚上比白天还要冷,你记得多穿点。”
楚鹿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刚想多问一句,那边却匆匆的把电话挂了。
她实在疑惑,皱着小眉头起身,一层一层穿戴整齐后,到底还是圆滚滚地出门了。
江鹤洲像是掐着时间回来的,她刚出来,便瞧见他从远处过来。
走近后,他停下脚步检查了一下她的穿戴,见她确实乖乖地穿得很厚出的门,满意地牵起她的走。
“你要带我去哪呀?他们三个也来吗?”
“去滑雪场后面的空地。”男人的声音迎着晚间北城的极寒冷风,低低传来,“没有他们,就我们俩。”
楚鹿语不解,还想出声问点什么,但一阵冷风忽然又刮过来,她吃了一肚子寒气,到底是把嘴紧紧闭上,不再开口了。
他们住的木屋离滑雪场不远,俩个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呼啸着的风声几乎什么都没有,楚鹿语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江鹤洲。
“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
话未说完,远处的天空忽然像被什么一下子点亮,荧绿色的极光暗影如同薄纱一样,大片大片的轻舞在半空里。
楚鹿语惊得张了张嘴,一张小脸都被远处那些光染上了些许青黄色。
她瞪着眼睛朝他看过去,问他:“所以你一直没回去,就在这忙这个?”
江鹤洲在这一片“极光”下抱住她,笑着回:“嗯,我找人加急订了一批灯和发电机,好在卖家在这附近就有仓库,所以很快就送来了。”
男人低低的声音响在楚鹿语耳边,他问她:“这下有没有开心一点?”
这一刻,楚鹿语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捏住了,心跳骤停,就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屏住。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烫——
算了,她不要再纠结了,什么男女主之间不可撼动的宿命,什么注定走向分别未来……反正此时此刻,他还在她身边,还会为了她随便的一句话,就花这样的心思。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下一秒,楚鹿语站在一片荧绿色的光影下,仰头红着眼睛对江鹤洲开口:“江鹤洲,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下午的事情……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男人先是诧异,接着抱着她无奈笑笑:“没有,我家宝宝已经很乖了,偶尔发火我只会觉得你很可爱,觉得你是在撒娇。”
楚鹿语眼眶越来越热,她控制不住的将脑袋抵进男人怀里,他们身后是片片漫天盛大的极光,荧绿舞动,黑夜中的风雪甚至都变得格外浪漫。
半晌后,楚鹿语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江鹤洲。”
“嗯?”
“没事,就是想喊你一下。”
低低沉沉的笑声传来。
片刻,她又喊了一句:“江鹤洲。”
“我在。”
“江鹤洲。”
“嗯,我在。”
说完,他忽然用薄唇轻碰了一下她隔着帽檐的头顶,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夜空下响起——
“无论你喊多少次,我都会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请问今天的字数有没有掌声!有没有掌声!本来写到五千字的时候想断章来着,但感觉今天这章内容还是连贯着读更爽一点……于是!!!啊啊啊我要夸夸!要夸夸!
第45章
再回到京洲后, 江鹤洲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整日整日的睡着了,却也依旧是每天都不怎么出门的状态。
他比从前更加粘着楚鹿语。
除了睡觉要一直抱着她,平时在家里, 只要楚鹿语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超过一分钟, 他就会马上找人。每天醒过来时,楚鹿语也是被他抱去卫生间洗漱的,他时常掐着腰把她提上洗手台,然后亲自替她刷牙洗脸。每一次看见楚鹿语那张小脸重新白净润亮,他都忍不住将人按在镜子前面, 狠狠的亲上许久。
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以前两个人哪怕再怎样,吃饭时也是对着坐在餐桌前面, 或者挨着坐。但现在,江鹤洲每次都是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像照顾小朋友那样, 一勺一勺把饭菜递到楚鹿语嘴边,有的时候小姑娘唇上沾了油渍,一双粉唇透了亮,他也会忽然来了兴致, 把人拥在怀里吻上很久很久。
除此之外, 江鹤洲还有别的反常的地方。
往常他休息的时候,一般闲着的时间他都会在家中看一些专业相关的书籍, 或是国外的纪录片, 但这几天,他没事做就会陪着楚鹿语看综艺,不是那种敷衍的表面陪伴,是真的有看进去, 甚至还会和她一块讨论。
这些种种举动都太反常了,后来楚鹿语实在忍不住,和系统说了这件事。
系统翠花:【他反常才是正常的,你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和原剧情里的设定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吗?原剧情里他因为误判了案情,导致一个无辜的人丧命,于是他对自己失望,在被停职以后,无限的陷入自我怀疑当中,越来越消沉,直到被原主再刺激了一把,彻底把自己封闭,然后遇到女主……现在他这样儿,虽然和原剧情里的感觉有所偏差,但发展轨迹和阶段性的结果是没啥区别的。这次没有误判案情,却有亲兄弟和朋友双双被他送进监狱的打击,甚至江家那边对他的态度也挺差劲的,他几乎因为这一件事,遭到了自己原本的亲友世界全面崩塌……正常人这会儿都得疯了吧!所以他现在这样,就是剧情里他该有的表现。】
系统说完,楚鹿语一下子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感觉。
她低下头,有些失神地嘟囔:【我以为……我为剧情线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男主的人生轨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的。】
系统如今已经很了解它的宿主,看她这个样子,它叹了口气:【宝贝,你是不是心里面还留着一丝天真的幻想,觉得既然男主那边的剧情线都变了,那感情线或许也会有变化?】
楚鹿语抿了抿唇,沉默良久后,才回:【我只是在想,既然有的剧情可以有改变,那其他的或者我们也能努力一下呢……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嘛,我只是很矛盾很纠结,我现在很舍不得男主,但我也知道他注定是要属于女主的。翠花,你明白吗?我觉得我自己现在像个小偷一样,偷着本该属于别人的幸福。】
系统翠花:【什么呀!什么叫本该属于别人的幸福!现在这阶段,男主就是你的,他是你的未婚夫,你所感受到的他身上的好,对你的好,都是属于你自己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你别乱想啊宝贝!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刚刚我解释的你也听到了,不管剧情在过程里怎么改变,但结局的走向几乎是没法更改的,前面哪怕是剧情变成了天翻地覆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可男主被打击逐渐控制不住的消沉,不也是事实吗?宝贝,我不想打击你,可我也不想让你陷入这种反复纠结的情绪里一直难受。况且,你不一直能看见男主对你的厌恶值吗?厌恶值如今都-96了,这代表他对你的忍耐和讨厌在心里已经快到达顶峰,只差最后一个任务,这个厌恶值就能刷满了。】
楚鹿语这会儿正被江鹤洲抱在怀里看电视,男人头顶那个厌恶值一直挂在上面,确实如系统所言,是-96。
但她还是忍不住犹豫地想着,他现在对自己的种种反应,对她这样亲密又这样好,难道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因为人设赋予他的责任心吗?真的没有一点真心在?
她总觉得这件事很荒唐,但事实在眼前,她又不得不接受。
忽然,楚鹿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本来想直起身子去拿过来,但江鹤洲却快她一步,先替她拿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交给她,而且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在看到【陈冕】二字以后,他才将手机递到楚鹿语眼前。
“是弟弟。”
楚鹿语没注意到他对陈冕称呼里微妙的小变化,只拿过手机,声音有点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陈冕在听筒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楚鹿语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挣扎着从江鹤洲怀里坐起来。
“你先好好陪着妈妈,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她第一时间就去弯腰找拖鞋,想回房间换衣服。江鹤洲却拽了她手腕一把,问她怎么了。
其实他刚才大概听到了陈冕在那边说着什么,有“离婚”的字眼,可他还是想听楚鹿语自己告诉他。
楚鹿语那边只犹豫了一下,倒也如实和他说了:“我妈想和陈叔叔离婚,陈冕说他们大吵了一架,这会儿妈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他想让我回去一趟。”
江鹤洲点点头,也一起站起身:“我和你一块回去。”
楚鹿语有点犹豫,他看见她的反应,不自觉皱眉:“怎么?你不想让我陪你吗?”
“我是觉得这种事,你如果和我一起回去,妈妈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我就是陪你回去看一眼,到时候你们母女说话我会避开的。”江鹤洲说话的时候,眼底敛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他其实也可以和她说,自己只是开车送她,不会陪她一起到陈家,只不过他一想到陈家或许有他不想让她见的人,他就没把这话说出口。
楚鹿语实在担心楚梵音,这种时候倒也不坚持了。她和江鹤洲一起匆匆换好衣服,然后便出了门。
江鹤洲这一路开车都开得又快又稳,大概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到了陈家。
陈冕这会儿一个人待在客厅里,他看上去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们进去时他正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在看,只不过表情满是烦躁,瞧着就心里装着事的模样。
听见楚鹿语他们回来,他马上激动地起身迎过来,看到他姐,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你快去看看妈吧,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了,我每次进去的时候,她都在哭……感觉能连着哭六七个小时候了,不吃东西也不喝水,我真担心再这么下去她身体会受不了。”
楚鹿语点点头,刚想迈开步子,忽然想到江鹤洲还在旁边。
她犹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说:“你放心去陪阿姨,我就留在这里等你。”
“好。”
楚鹿语找去主卧,才一推开门,就听见了床上传来的极小声的啜泣声。
楚梵音背对着房门这边,楚鹿语看不见她的样子,只能瞧见她的身影让被子盖住大半,留在后头的长发十分凌乱,完全没有了平常的优雅。
她听见开门声,以为又是陈冕过来了,头也没回,声音含着哭腕,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什么事,等我自己调节一下情绪就好,你该干……”
话没说完,楚鹿语就打断她:“妈。”
楚梵音背影一僵,马上撑起身子转过来,看到楚鹿语之后,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又蓄起来。
“你怎么来了?小冕那孩子给你叫来的?我都说让他不要告诉你,不要告诉你,他怎么这么不听话……”
楚鹿语叹了口气,她没出声,只沉默地走到楚梵音身边,在床边坐下。
“小冕说你和陈叔叔吵架了,还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他实在担心,就叫我过来看看。”她说到这,替妈妈擦了擦眼泪,“所以你和陈叔叔到底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楚梵音见到女儿过来,一直强迫自己往下压的委屈似乎一下子爆发了,她抱住女儿,再没有往日里平和温柔的样子,声音里透着脆弱。
“你陈叔叔他出轨了,我亲眼看到了他和他的前妻去开房!”
这一刻,楚鹿语如遭雷击,她忽然想到之前系统的话,说无论剧情过程怎么改变,结局都殊途同归……
所以哪怕和主线感情线无关的剧情,只要设定过结局的情况,也都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结局的吗?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一边揪心着楚梵音的事,一边有种巨大的荒谬和不真实感。
系统在她头顶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叹了口气:【哎,宝贝,你看到了吧?我们之前以为可以更改的一条很小很小的线,如今结局也是殊途同归的局面了……】-
有楚鹿语上楼陪着,陈冕就没那么担心妈妈的状态了。
他见江鹤洲还在旁边待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夫,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家的事,还麻烦你陪着我姐跑了一趟。”
“没事,我最近也在休假,也没有其他事情。”
说着,江鹤洲打量了一眼四周,又朝二楼看了看:“家里就只有你和阿姨两个人在吗?叔叔和你大哥呢?”
“这个点他们肯定是去上班了呀,不过……不过最近要么也只有我和我妈在家,我爸昨天和我妈吵完架以后,直接被赶出去了,我大哥最近出差,差不多半个多月没回来过。”
“出差这么久?”
“对呀,不然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在……我妈怕影响他工作,不让我说,其实她也不让我告诉我姐的,但我实在太担心她了,想着她平时最宠着我姐,估计我姐说话她能听一听。”
江鹤洲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两声,是发小群里发来的消息。
张既庭:【你这突然说想求婚,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让我们怎么帮你张罗啊?】
季沉:【就是,你布置求婚场地,你还没办法到现场……要我说你干脆找个理由糊弄一下小嫂子,然后抽时间过来和我们一起弄。毕竟你亲力亲为的一定比交给我们,更能让小嫂子感动。】
这些话前两天他们就说过,但江鹤洲不想长时间和楚鹿语分开,最近发生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小姑娘的依赖感越来越强烈,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身上会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会不会也离开自己。
所以他明知道求婚这种事,不应该假他们之手,但他还是交给了自己的两位发小。
他也急着和楚鹿语结婚,急着和她有一段完全确定,不能再轻易更改的关系。
这会儿江鹤洲看完他们发的消息,捏着手机在陈冕旁边坐着,半晌没出声。
忽然,他开口和陈冕说:“家里出了事,你最好还是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哪怕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好。”
陈冕觉得自己姐夫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他又想着人家是大人,做事情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于是也没多怀疑,只点点头说了个“好”字,便很听话的给陈舟拔了通电话过去。
“大哥。”
“我没事呀,就是看你好久没回家了,打电话问问你出差出得如何。”
“没有没有,家里能发生啥事,那啥,你还有多久能回来呀?”
“啊……那行,那你忙吧,我回头把这事儿和爸妈也说一声,然后等你回来的时候,让阿姨做好吃的!”
后来挂了电话,陈冕见姐夫还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他有点不自在地笑笑:“我大哥说他还得三四天才能回京洲呢,还一直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啥事,不过我给糊弄过去了。”
“做得好。”
江鹤洲习惯性的像对楚鹿语那样,想揉揉陈冕的脑袋,但手抬了一半,又忽然默默停下。他现在好像有点排斥和他家小姑娘以外的人有亲密接触了,哪怕是同性也不行。
他收回动作,站起身,对陈冕道:“我临时有点事,你姐如果出来了,让她给我发消息,我回来接她。”
陈冕连忙点头,可迟疑了一下,他又说:“那个……姐夫,其实我有点想让我姐留下来陪我妈多待些时间,不然这几天就让她在家里住吧,你也可以忙自己的事。”
江鹤洲犹豫了片刻,只说:“这件事后面等你姐和我说,如果她也想留下,那我就过些天再过来。”
“好。”-
楚鹿语后面陪着楚梵音待了三四个小时,一直陪她说话,后来还哄着她睡着了。
再下楼时,看见楼下只有陈冕一个人,她有些意外。
“你姐……”她因为听陈冕叫习惯了,脱口便想说“你姐夫”这三字,但说到一半,又马上顿住,无声停了一会儿,才改回来,“江鹤洲呢?”
“姐夫临时有点事情忙,先走了,他还说让你空了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一开始说你打电话他就过来接你,但我说想让你在家住两晚,他就说等着看你自己怎么决定。”
陈冕今天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很欠很顽劣的样子,到底是才上大学的人,经历了父母这样大的变故,他如今也想找到一个可以能事事商量能让他依赖的亲人。
所以楚鹿语来了之后,他就不太想再让她走。
这会儿他凑到她跟前,明明个子比她高一个头,但却还是有些小孩子的模样:“姐,你就别走了,现在家里就我和妈两个人,我真的不知道咋办了。”
“嗯,你放心,我不走了。”
楚鹿语一口便答应下来,其实即使陈冕不留她,她也有这几天留在陈家的打算,毕竟楚梵音那样的状态,家里没有能支撑起来的人,确实有些危险。
而她和自己那位继父的事……
楚鹿语想到之前楚梵音说的话,心里还有些怅然——
“你陈叔叔一直说他没有背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又怎么就和他那个前妻扯到了一块,他们只是在酒局上遇见了而已,他真的没有多想。我其实也想信他的,但只要一想到他们躺在一个床上醒过来,我……我就止不住的心里犯恶心。”
“你问我想不想离婚,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现在除了担心我们本身的婚姻问题外,更担心的还有你和鹤洲的婚事。你知道的,这桩婚约本来就是属于陈家的,我们当初要过来给你,算是强求,如果我和你陈叔叔离了婚,我不知道江家那边会怎么想,哪怕他们不会直接和你取消婚约,后面你结了婚,难免他们要为难你,或是私底下议论你……妈妈实在不想你在外面被人看轻,不想你受委屈。”
楚鹿语当时听到这些,只叫楚梵音不要想太多。
她犹豫了一下,给楚梵音笼统的透了个底,说自己和江鹤洲目前还没结婚呢,谁也没法保证他们后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就走不到最后呢?楚梵音没必要为了还不确定的事情,一直委屈自己。
楚梵音那会儿只当女儿是在故意安慰她,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勉强笑笑,说自己再想想。
楚鹿语后来和江鹤洲说了自己要留在陈家住几天的事情,江鹤洲那边只回了个“好”字,没多说什么,似乎早预料到一样。
不过楚鹿语对他这忽然淡下去的态度,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本来她还想叫系统看看江鹤洲现在在做什么,但想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如果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在提醒她剧情里的结局没法更改,那她也应该让自己别再陷入那种荒唐的情绪里。
毕竟离开是迟早的事,她早一点把自己抽出来,也能早一点开心-
江鹤洲这边真的在忙。
他之前选的求婚场地,是张既庭名下的一家酒店顶楼。那边位置临江,视线四周开阔,平日里京洲有谁家想举办宴会,都喜欢定在这里,排队都要提前三四个月才行,可谓一地难求。
最近因为张罗着江鹤洲的事,张既庭大手一挥,直接把这里停了半个月,不再对外营业,就是为了专门给自己好兄弟求婚用。
今天江鹤洲亲自过来,除了和设计师定了最后场地的装饰风格和一些细节元素外,也找人拿到了他早早就定好的那枚求婚戒指。
戒指就是小颜之前推荐的那个设计师帮忙设计的,他之前侧面打问完楚鹿语的喜好以后,和设计师敲定了最后的图样。因为知道小姑娘挺喜欢粉色的钻石,他便找了季沉让他在国外留心着拍卖会上稀有的粉钻。前面一段时间,终于让他们等到了,在一场拉洲的拍卖会上,季沉帮江鹤洲以一亿多的价格,拍回了一颗12克拉,纯度极好的粉钻。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江鹤洲都和楚鹿语粘在一块,戒指成品做出来,他也是暂时寄放在朋友们那里,今天他一个人过来,倒是有机会把东西拿到手了。
硕大的粉色钻石这会儿已经被加工打磨成最完美的样子,江鹤洲看见它的一刹那,脑海中就想到了后面楚鹿语戴上它的模样。
一定很漂亮,很好看,或许她瞧见的时候,还会欢喜到落泪,他们会在一片掌声中相拥在一起,然后在那一刻,真正确定了未来两个人再也不分开的誓言。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江鹤洲就会带着他家小姑娘去民政局,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人死死的牢牢抓在自己身边,无论是身心,还是社会层面上的那一纸关系。
他们的名字未来会永远放在一排,不管这世界怎么变化,他们都会再也不分开。
一想到这些,江鹤洲整颗心脏就忍不住兴奋的颤栗,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楚鹿语于他而言,就是溺水时他紧握着的浮木。
只要她还在,风浪再大,他再被溺毙数次,也总是有再浮上海面,再活过来的机会。
所以,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可能再放楚鹿语走了。
她这一辈子,注定要永远留在他身边,一生一世,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来咯!!!!!!
咳咳,我又有了一个新脑洞,有没有人来看一看呀?喜欢的话能给点个收藏嘛,最近这一本灵感最足,如果收藏涨的快,下本就先插队开这个!
《我爸穿越,我妈重生》(或许也可能叫《谁说女配不能和男二HE》)
文案
许糖有一对奇怪的父母。
她妈说自己是重生的,她爸说自己是穿越的,她每天就像活在一本小说里,来回被这对重生女穿越男疯狂洗脑。
她爸说:“乖宝啊,男主角就是个der,他以后会为了别的女人把你沉江喂鱼,你可千万要离他远点啊!”
她妈说:“宝贝啊,你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能靠近一个叫xx的女生,那人是个扫把星,你挨上她会变的不幸!非常不幸!”
许糖是乖宝宝,当然会听爸妈的话。
但听话归听话,有些事情她还是很疑惑。
“你们只说了让我离谁谁谁远一点,但是却没说可以靠近谁呀。”
这话一出,老两口异口同声喊出来一个名字——
“楚灵渊!你可以去找楚灵渊!”-
上一世,楚灵渊为了许糖,赔光了祖上的家业,付出所有,最后却还是只得了一个被她捅死的下场。
重来一回,他忽然觉得厌了,腻了,不想再和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有牵扯。
可不知怎么的,他们一家子忽然莫名其妙都凑了过来。
原本酗酒成性的许父,这一世手握各种含金量极高的商业证书,一跃成为父亲最得力的总助;
而那个上一世只会打麻将,梳着卷毛叼着烟卷的许母,这一世也大变样,每日都勤勤恳恳带着家里佣人在别墅中忙碌,偶尔遇见他时,也会拿出大管家的态度,笑着和他打招呼“欢迎少爷回家。”
楚灵渊觉得真是见鬼了,而更见鬼的是,上一世避他如蛇蝎,讨厌他到骨子里的那个女人,这次竟然也主动开始接近他。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楚灵渊说。
“不行。”许糖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爸妈说了,你以后会给我买大别墅大钻戒,还会给我剥虾剥葡萄皮,遇到危险时你会替我挡刀挡子弹,哪怕被我一刀捅进胸口,也会笑着赴死……像你这样傻又这样有钱的不多了,他们要我好好抓紧你。”
楚灵渊:……-
【小剧场】
许糖最近老是和楚灵渊闹脾气。
爸妈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只是红着脸,半天才吞吞吐吐说了句:“那个狗东西最近老是要吃草莓!还只吃自己种的!”
当天晚上,楚灵渊再一次自产自销一堆“草莓”后,一脸慵懒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末了,他冷白的指尖一寸一寸从那些草莓上面划过,声音懒洋洋的。
“宝宝,你今天怎么不直接和你爸妈说,我想吃的是这种草莓啊?”
许糖刚刚被欺负的眼窝还含着泪,这会儿小脸涨的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不要脸!”
【元气小青梅×怨夫型偏执病娇】
第46章
那天, 江鹤洲因为不用接楚鹿语回家,在求婚场地忙碌到很晚。
他掐着要睡觉的时间,给他家小姑娘发了条晚安, 对面很快也回了一条晚安, 但没有多余的话。
江鹤洲看着简单的“晚安”二字,等了半天没等到后面跟着的碎碎念或是什么别的话,甚至连表情包都没有,下意识就皱起眉头。
他又等了一会儿,发觉楚鹿语那边真的不准备再发消息过来, 他有些忍不住,想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她家里的事。
其实江鹤洲也不是真的关心她母亲和继父的感情状况, 他单纯的是有些想她,想听一听她的声音,这个时间, 她如果陪着妈妈睡,应该会拿着手机去阳台压低声音和他说话吧。
她那把软软糯糯的嗓子如果很小声,是比平日里还要好听的。
眼看着就要去拨号了,江鹤洲这时忽然听见不远处, 传来别人喊他的声音——
“江老师?”
孟晚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鹤洲。
之前在北城景区的餐厅遇见他, 孟晚甜回来后就一直想着他。虽然他前面对自己态度次次都很冷淡,她也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可是后面她又仔细分析了一下, 或许江鹤洲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对的。
毕竟没有人比孟晚甜更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品优越的男人,他处在一段关系里面,就只会专心的去守护爱护当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上一世孟晚甜后来觉得江鹤洲很无趣, 觉得他对她的好很机械,很像都是设定出来的程序,但不可否认的,他也真的很专一,对待感情极其认真。
这个样子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得出,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再对别的女生热切或是另眼相看呢?
孟晚甜想通之后也就不急了,虽然这一世那个女人有所变化,但她还是不相信江鹤洲最后会跟她在一起。尤其是她之前还打听到,江鹤洲最后在市局那边停职了,这发展和上一世也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只要其他发展是一样的,那不就代表她后面还是有和上一世一样的机会吗?
只要她耐心等着,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意外,等到他们解除婚约,那江鹤洲就还是她的!
想到这些,孟晚甜看向江鹤洲时,不再像以前两次那样急迫,她站到他身边比较安全的一个距离位置上,就像普通学生遇到老师那样,打招呼。
“江老师,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碰到您。我最近两天在这里兼职工作,听说这边在布置一场求婚仪式,您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求婚的人,是您认识的人吗?您过来帮忙?”
江鹤洲也认出了她,知道她是之前拿着“梦境”当成线索,找去现场要给他们提供证据的人。
因为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过不太舒服的点,这会儿再遇见她,江鹤洲下意识就想皱眉。
张既庭瞧见这边的情况,也跑了过来,笑着搂住江鹤洲的肩膀,一脸邀功的模样。
“这小同学来应聘兼职服务生的时候,我恰巧在,知道她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后,破例让她过来工作的……咋样,哥们儿是不是替你给小同学们送了关爱?我还特别说了我和他们江老师认识!”
江鹤洲想斜他一眼,但张既庭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神色,转头又对孟晚甜说:“之前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呢,这顶楼现在布置的求婚场地,就是你们江老师要用!他要跟你们师母求婚啦!”
——“咣!”
孟晚甜手里的托盘忽然脱手砸到地上,上面原本放着几个高脚杯,这会儿杯子和托盘一块落地,全都摔得粉碎。
“我天呐,你听见你们老师要求婚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张既庭有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这杯子都是他从前在国外批量买回来的宝贝,一个好几万呢,平时别人过来租场地他都舍不得拿出来用,这次因为好哥们儿要求婚,他才叫人把东西拿出来用来摆香槟塔的,结果……好家伙!
孟晚甜这个反应,让江鹤洲也有些不耐烦,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能确定,自己之前对她的某些判断没有错,她应该确实对他别有用心。
至于这份别有用心里面掺杂的是什么样的成分,他没兴趣知道。他知道,他不能再让她靠近自己了。
想到这,他转头对张既庭说:“该怎么要求赔偿就怎么要求赔偿,哪怕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既然成年了,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说完,转身便走,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孟晚甜。
孟晚甜还沉浸在江鹤洲要求婚的这个消息里,耳边再一听到他一点情面不留的对朋友说的话,她一下子情绪又崩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都已经把自己劝好了,明明她都下定决心再继续等等了,为什么他又这样?
上一世没有求婚的,虽然他们是在他解除婚约后相遇,但她很肯定,上一世江鹤洲没有和那个女人求婚!为什么变了!为什么又变了!
江鹤洲后来大概又在求婚场地这边待了两个小时,快凌晨时,他才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起下班回家。
离开前,他给领班发了五万块钱,让她分发给今天留下加班的人。虽然张既庭那边肯定会付正常的加班费,但大家忙碌到这个时间,他也还要表达一些感谢。
他的车就停在酒店楼下,走过去时,发现车子旁边这会儿正坐着一个人。
江鹤洲只看一眼,便认出了是刚刚打碎杯子的女学生。她似乎喝了酒,整个人看起来醉熏熏的,有点意识不清楚。
他此刻对对方的不耐烦完全达到顶峰,想喊保安把人拖走,对面的人却忽然抬起头。
孟晚甜发现江鹤洲来了之后,傻笑着打招呼:“江鹤洲,你终于下来了呀,我就知道这是你的车,我没记错……”
很奇怪,明明“江鹤洲”三个字,楚鹿语平日里也叫过他无数回,但他次次都觉得好听,爱听,想一直听她喊。但如今再从别的女生嘴里听见,他只觉得好烦。
“你喝多了,我喊酒店的保安过来接你,让他们联系你的朋友或者亲人吧。”
江鹤洲说完就要去喊保安,可孟晚甜却急了,撑着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往他这边扑。
“你不要喊别人,我就要你,我就要你……”
说着,她真的朝江鹤洲身前扑过去,但男人压根没给她碰到他的机会,身子灵活的一侧,直接让她扑倒在地。
摔疼的孟晚甜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有点震惊地看着自己手心因为小石子而磨破的皮,眼泪唰一下就委屈地落下来。
“你怎么不接住我呢?以前你每次都会接住我的,不管我做了多蠢的事,你都会接住我的……为什么回来之后,你变了呢?江鹤洲,你为什么变了呢?”她说着说着,心中的委屈就伴着酒劲儿,被无限放大,“江鹤洲,你明明应该喜欢我的!你应该喜欢我的!我们会有很幸福的未来,可你为什么变了呢!”
江鹤洲站在那边,眼神居高临下看过去,镜片下的眸子早已挂上一层寒霜,面无表情地道:“不知所谓。”
说罢,他没再搭理她,直接喊了酒店门口的保安,让他把人拖走。
临走之前,孟晚甜还在喊着刚刚那些话,尤其是那句“你明明应该喜欢我的”,她喊得声音非常大,几乎响彻这附近整片的夜空。
江鹤洲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想,上了车之后,他皱着眉一丝犹豫也没有的,给张既庭拔过去电话——
“今天在酒店打碎酒杯的那个女学生,你叫人马上把她辞掉,我不想再在顶楼看见她。”-
楚鹿语在陈家陪着妈妈睡了一夜,第二天醒过来时,发现妈妈状态看上去好多了。
楚梵音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自己,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温婉漂亮的样子。
“乖宝,妈妈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和你陈叔叔走到现在不容易,我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想心平气和的再和他聊一聊,听听他说的所谓的误会是怎么回事……等下我叫阿姨做点汤,打算送去他公司,你陪妈妈一块去好吗?”
楚鹿语听见这话时,微微一怔,不过她很快也反应过来,点头说好。
这一路上,系统一直在脑内和楚鹿语聊天:【想不到呀想不到,这事后面居然还能有反转!如果这次老两口和好了,那这发展结局岂不是又变了?】
楚鹿语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心里也复杂的要命,明明昨天她还下定决心要慢慢放下对江鹤洲的感情,谁成想今天妈妈这边,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峰回路转。
但她也没有想太多,这会儿她的注意力也都放到了妈妈身上,听完妈妈的话,她便赶紧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陪着她去继父那边。
继父的公司在京洲只能算一个中小型的企业,他是做实业的,公司有独立的工厂,只不过办公区在市中心的一个写字楼里。
楚梵音以前来过这里数次,前台小妹当然认得她这位总裁夫人,于是很愉快的打了招呼后,便把人放了上去。
母女俩在电梯里的时候,楚鹿语还在轻声劝着:“妈,既然决定要和陈叔叔好好聊聊,那待会儿就不能再一直发脾气了,我们是过来解除误会的,两个人心平气和的说话,和互相攒着气说话,效果肯定不一样。”
“妈妈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楚梵音说着,有些慈爱地摸了摸楚鹿语的头发,“如今听见你说这种话,妈妈才觉得你是真的长大了。”
楚鹿语只是笑笑,没再回。
陈华年的办公室在四楼,母女俩上去后,办公区的人看上去表情都有点古怪。
他的贴身助理这会儿不在,只有一个小秘书迎上前。
“夫人,您来了呀。”
楚梵音点点头,说:“我给你们陈总送点汤,他人在办公室吗?”
“在是在的,但就是……”小秘书犹犹豫豫,看上去很是为难的样子。
楚梵音有着女性的敏锐直觉,她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推开小秘书直冲冲往董事长办公室走。
楚鹿语担心,也赶紧跟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时,里面暧昧不堪的画面一下子出现在母女俩的视线里——
陈华年此刻怀中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对方看上去底子不错,能看得出一张脸骨相极佳,但可能年纪大了没怎么注意保养,皮肤很松弛,老态明显。
她这会儿正搂着陈华年的脖子,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陈华年偏着头,大半的脸都侧在里面,表情看不太清。
两个人听见声响后,齐齐往门口看过去,在瞧见自己老婆就站在那里时,陈华年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小音,你怎么……”
陈华年慌张的将自己怀里的前妻推开,刚站起来,话还没说完呢,就听楚梵音抖着嗓子打断他。
“闭嘴!”楚梵音深吸一口气,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再看向陈华年时,表情里已经多了某种决心,“陈华年,我们离婚。”
楚鹿语随着妈妈离开时,整层办公区都陷入了八卦的氛围当中,董事长办公室那边还传来陈华年的怒吼声:“为什么夫人来没人通知我!还有——”
后面的话她离得有些远,便听不清了。
而在她们没注意的角落里,刚刚迎过来和她们说话的那个小秘书,去角落里打了通电话。
那边的人很快接起来,小秘书压低声音说:“刚才董事长夫人来过了,对,碰到了董事长的前任夫人……因为总助人不在,前夫人过来时,我按照您的要求,没问董事长就把人放进办公室了。前夫人好像和董事长举止有些亲密,恰巧被夫人撞见。是的,确实很巧,我也没想过夫人今天会过来……”
这通电话打完,小秘书的账户里马上又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她很开心地数了数余额,然后揣好手机,重新因到了座位上。
回去的路上,系统一直在楚鹿语头顶噼里啪啦地乱喊:【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有些确定的结局是真的没办法修改的,哪怕过程有变化,但结局就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你这个继父也真的是,看起来挺老实巴交儿的,这怎么背后这德性啊,居然真的和原剧情里设定的一样,和前妻搞在一起了!渣男!】
楚鹿语已经形容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好像有点复杂,又好像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是啊,就像系统说的一样,或许在这个世界,所有设定好结局的剧情,都是没办法更改的吧。
想到这里,楚鹿语转过头,有些心疼地看向楚梵音。
“妈,您……怎么想的?”
楚梵音上车后就一直在默默流眼泪,她哭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好半晌才说:“我其实到现在还感觉一切像做梦一样。你陈叔叔从年轻开始,就是一个很稳重,很懂礼的人。我们两个当年又遇见,哪怕各自都成年过,甚至各自都带着小孩,他一开始也很尊重我,一点一点慢慢追求的我,之后我们才在一起的……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忽然变了呢?”
楚鹿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处的发展,到底是她那位继父自己的选择,还是剧情强行给出的发展。
可不管怎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陈华年出轨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知道楚梵音一定不舍,所以她没有出声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等着对方自己捋顺情绪。
后来快到家的时候,楚梵音忽然下定决心,和楚鹿语说:“小语,这次妈妈真的决定离婚了,不会再变了。”
楚鹿语没多言,只点点头,说:“既然决定了,那后面我们就马上做准备,回头我们要先找一个房子,暂时落脚,还得问问陈冕的想法,毕竟他是你和陈叔叔两个人的孩子,你们如果离婚,他和谁一起生活得他自己决定。”
“这是肯定的,就算我和陈华年离婚,小冕也不会被我们任何一方冷落的,只不过……”楚梵音犹豫了一下,泪眼看向女儿,“妈妈还是担心你和鹤洲的关系,虽然你那天一直在安慰我,但如果我和你陈叔叔真的离婚,那你跟鹤洲的婚约就一定会变得很尴尬,到时候——”
“妈。”楚鹿语打断她的话,犹豫了两秒钟,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声,“你不用担心我们,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和他分开了,如果不出意外,最多过了这个月17号,我们就会分手。”
之前她问过系统,原剧情里原主和男主解除婚约的时间就是17号左右,所以她才这样说。
楚梵音愣了下,满脸的诧异。
“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说要分开了?而且这怎么还有个分手日期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鹿语摇摇说,回:“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你如果决定离婚就不要再想任何事,我更不会成为让你犹豫和负担的理由,妈妈,你现在只要想如何让自己更幸福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楚梵音一听女儿这番话,心头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眼底再次积满泪水,不住的冲楚鹿语点头。
“好好,妈妈知道了,妈妈知道了。”
系统这时候在楚鹿语头顶忽然开口:【宝贝,你不纠结啦?我还以为越到要解除婚约的时候,你越会难受犹豫呢!】
楚鹿语在心底叹了叹,语气说不上是放松还是放弃:【翠花,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之前总想着剧情会不会因为人为的干预,而发生什么改变。可是现在看来,不管如何改变,结局都还是一样的……既然结局早已经写好了,那我也就不挣扎了。】
说完,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语气也更加坚定:【等时间一到,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会像原剧情里一样,彻底和男主分开。】
后面的几天时间,楚鹿语一直留在陈家陪伴楚梵音,闲暇时,她就拉着陈冕一块去找房子。
楚梵音决定离婚后,当天晚上就和陈冕谈过了,男孩子虽然难过,但却也知道爸爸犯了错,他没资格要求妈妈为了这个家委曲求全去原谅。后来楚鹿语也问过他,想没想过等长辈们离婚后,跟着谁一起生活。
陈冕想都没想,直接便回:“当然跟着你和妈妈了!爸爸是过错方,平日又那么忙,我是疯了才会和他一起过。”
楚鹿语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在心里默默计划,想着这回租房应该最少要租个四居室了。
这期间,江鹤洲给她打过好些电话,有两次她在外面找房子的时候,他竟然也知道,问她出门做什么去了。楚鹿语当时很诧异,不过一想或许是她接电话时带着风声吧,这才让江鹤洲察觉到,她后来随便扯了个谎,就说出门陪妈妈散心而已。
江鹤洲倒也没怀疑,只是在那边沉默片刻后,说他很想她,还说等她这边差不多结束后,他便马上过来接她。
楚鹿语软声应了句“好”,后来挂了电话,旁边的陈冕还有点好奇,问她:“看你和姐夫关系挺好的呀,妈怎么说你俩也想分开呢?”
“有的好只是表面的,暂时的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姐弟俩正站在他们看好的一处四居室里面,中介还在那边卖力的推销,他们四下打量着,最后真的定了这一处。
签好合同时,楚鹿语拿到钥匙,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对旁边的陈冕说:“小鬼,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是我们的家了!”
房子租好后,姐弟俩便回到陈家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楚鹿语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之前卖了那么多的二手,房间里其余的东西所剩无几。陈冕是男孩子,东西也不算多,就是楚梵音大包小包的,这么些攒下的家底看着就要收拾好久。
家里的佣人这些天都一脸悲伤,很多人都劝过楚梵音,叫她不要冲动。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可能被别人一两句就动摇了。
而就在母子三人努力收拾行李的时候,出差多日的陈舟,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陈舟回到家以后, 佣人第一时间和他说了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进房间,衣服也没换,第一时间跑到了楚梵音跟前。
当时楚鹿语正陪着楚梵音收拾, 陈舟敲门进来后, 先是和长辈打了招呼,又温和的冲着楚鹿语点了点头。
“小语。”
楚鹿语还算客气,虽然之前对这位继兄印象已经有点不好了,但至少这会儿想着马上要离开陈家,她还是也笑着回应了句:“大哥。”
陈舟没再和她说话, 转头看向楚梵音。
“楚阿姨,我都听陈妈说了,父亲他和我母亲……我想说,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您和我父亲有好好聊过了吗?”
楚梵音笑笑,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能控制得住, 旁人再提及这件事,她也不会动不动就想流泪了。
她回陈舟:“我想过再给我和你爸爸彼此一个机会的,但那天我带着小语去到他公司,他正和你妈妈……小舟,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 我和你爸爸如今既然闹成这样,那可能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我们现在分开, 所以你也不必再劝了, 现在这种结局,对我们都好,也都是一种解脱。”
楚梵音其实还想说,她走了, 陈华年的前妻也好光明正大的回来,但一想到人家是陈舟的亲妈,她说太多或许会让那孩子不舒服,想了想,她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陈舟在那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听完楚梵音的话,表情看上去有些低落:“阿姨,无论怎么说,这次破坏您和父亲关系的人,是我的母亲,我……我替她向您道歉,对不起。”
楚梵音摇摇头,笑着上前,拍了拍陈舟的肩膀。
“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用不着你来道歉的。况且小的时候,你帮阿姨照顾小语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呢,这份情谊,阿姨一辈子不会忘。”
听见楚梵音这话,楚鹿语有点懵。
她赶紧问系统:【翠花,原主小的时候还被这个继兄带过?】
系统翠花:【那我哪知道啊?这事儿是脱离剧情外的发展了,而且太久远,我根本找不着啥情节痕迹……】
楚鹿语简直太好奇了,于是在陈舟走了以后,凑到楚梵音身前,小声问:“妈,你刚才为什么说大哥小时候照顾我呀?”
“你都忘了?”楚梵音看向女儿,无奈道,“也是,那时候你太小了,也就两三岁吧,然后我和你陈叔叔刚结婚,他的公司需要拓建市场,几乎每个月都要出差,我那时候就陪着他一趟一趟的跑外地,你和陈舟就都留在家里,被保姆照顾着。不过那会儿那个保姆很坏,每天对你们俩个也不那么尽职尽责,陈舟也只比你大四岁,六七岁的孩子,带着你,又当哥又当妈的,一天一天照顾你长大。后来这种日子大概过了大半年,那个保姆偷钱被我们发现了,我们才知道当时你们俩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所以再后面,我就减少陪你陈叔叔出去的频率,专心在家带你们俩个了。”
楚鹿语有点惊讶,想了片刻,问:“可是也不对呀,既然那个时候陈舟已经有记忆,也分得清好坏,那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们打电话呀?怎么还能让这种情况维持大半年?”
楚梵音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陈叔叔后来在他长大一些后,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说当时应该是太害怕了,怕被保姆发现他告状,然后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楚鹿语还是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但到底没再多问。
陈舟回房间换洗后没多久,陈冕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听说自己大哥终于出差归家,开心的不行,大咧咧地推门就进了他哥的房间。
陈舟才从浴室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头发,见到他之后,脸上闪过无奈。
“家里都出事了,你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
“那咋了,反正我已经决定好跟妈妈她俩走了,你和爸以前就长年不怎么在家待着,对我而言其实生活上没差别。”
陈舟擦头发的手一顿,听完他说的,他不着痕迹地道:“我听说,这次离婚,是阿姨和爸爸主动提的?”
“是啊,我妈撞见爸和你妈……咳,反正就是有点不太好的事,然后一连还撞上两次!这换谁谁不疯啊!”
“是吗?”陈舟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可是阿姨之前不是很看重小语和江家的婚约吗?她如果和爸爸离了婚,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的婚事有变故?毕竟这婚约一开始是我们陈家的。”
陈冕点点头,回:“怎么不担心呢?之前也因为这事儿犹豫过,你知道我妈那性格,把我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但这一次,好像是我姐说她想和江二分开了,所以妈妈才这么坚定的就提出了离婚。”
陈舟脸上明显闪过惊讶,像是很意外的样子。
“小语想和江家那位二少爷分开?她自己说的?”
“对,她说就算没有妈妈和爸的事情,她和江二应该也马上就要分手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问我姐她也不说。”
陈舟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之前在出差的时候,圈子里有认识的人曾经传出来,说江家那位包了一个酒店的顶楼专门布置求婚现场,还有人撞见这几天他甚至亲自到那边监工,看上去极为重视。
那个男人在计划着求婚,而楚鹿语这边却计划分手吗?
陈舟唇边忍不出漾出笑意。
有意思-
晚饭之后,楚鹿语拎着个小包从楼上下来,身上穿戴厚重整齐,看上去像要出门。
陈舟恰巧在厨房接水,两个人在楼梯那里迎面撞上。
陈舟脸上闪过诧异神色,问:“这么晚了,你要出门?”
楚鹿语点点头,说:“江鹤洲来接我了,他说最近的事情忙完了,今天接我回公寓。”
其实江鹤洲这个时间让她回去,楚鹿语也很意外。明明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没提要接她回去的事情,但晚上这会儿,他打过来闲聊,听见她说陈舟回来了以后,便问她那要不要回公寓住。
当时江鹤洲的声音在听筒那边还是习惯性的低磁清冷:“既然家里多了一个人,那应该不是那么方便了,不然我去接你回公寓住?”
楚鹿语听见这话,只觉得好奇怪。她心想这陈家虽然没有江家老宅那般大,但到底也是个三层别墅,房间这么多,怎么就不方便了。
不过当时系统建议她答应男主,因为现在离最后一个任务的发布时间很近了,她如果这次和男主回去,也方便后面做任务。
楚鹿语一听到这个,也没了再拒绝的理由,于是便顺势答应了江鹤洲。
这会儿差不多晚上十点,别墅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十二月的京洲已进入隆冬模式,早晚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江鹤洲站在车子旁边,在楚鹿语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她。
小姑娘今天很听话,他打电话时和她说外面冷,叫她多穿一些,她便真的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离远了看,很像一只雪白可爱的粽子。
江鹤洲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明明才几天没见而已,他却想她想得骨头缝都有些疼。他每晚布置求婚现场,要忙到深夜才回去,但躺在床上却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还是找到了一件她之前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的睡衣,他闻到衣服上有她的味道后,才略略安心的抱在怀里睡过去。
其实今晚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想让她回公寓的想法,但他考虑到她家中有事,害怕自己这个时候提出要求,会让她厌烦。不过后来听见她说她那个继兄回去了,江鹤洲便什么都管不了了。
那个男人在他这里,不是什么单纯的角色。他现在搞不懂对方对楚鹿语到底什么感觉,所以他很讨厌他接触自己的小姑娘。
好在他和他家姑娘提了要她回来的事,她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江鹤洲心想,她也是有些想他的吧,像他思念她那样,她应该也是思念着他的。
这会儿楚鹿语拎着小包走出别墅大门,江鹤洲马上便迎了过去。
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没控制住的,俯身在她唇边先浅浅碰了一下。
“想没想我?”
男人声音低低的,声线在这冬夜中更显性感。楚鹿语这会儿再见他心情有点复杂,也有点不自在,听见他问的以后,只表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用小手推了推他。
“先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江鹤洲好几天没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面痒的很,这会儿笑着拉住她的手,带着人一块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车子里完全密闭,里面的空调江鹤洲早早就调成了最适宜的温度,这会儿楚鹿语脱下羽绒服,正好不冷不热。
驾驶位上的男人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高大的身影倾身压过来。楚鹿语只感觉眼前一暗,下一秒,双唇就被人涵了住。
男人这一次吻得很急切,多日以来的思念仿佛在此刻都化为了唇间的炽热和税声,楚鹿语没一会儿就感觉嘴纯麻麻的还有些痛,蛇尖也发木发胀。
半晌,江鹤洲终于松开她。
他抵住她的额头,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轻.喘:“想不想我?”
楚鹿语此刻全身上下的氧气似是被他全部抽干了似的,脑袋一阵阵的空白,男人出声好久,她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反应:“那你呢?想不想我?”
“想,非常想。”男人又碰了碰她红种骄恁的唇,声音哑的不得了,“想的浑身都疼。”
说谎。
楚鹿语看了一眼江鹤洲头顶上的厌恶值,经历刚才的吻之后,-96直接飙升到-97,这和她亲一下的人都会涨厌恶值的人,怎么可能在分开时想她。
楚鹿语意识到这点之后,有点低落,不过想了想,她又觉得好像也无所谓了,反正最后一个任务马上就要来了,她和江鹤洲也会马上就分开。
所以都不重要了,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回去的路上,车子经过市中心某处商场时,楚鹿语在商场大楼上,看到了某个海外电影40周年的重映宣传海报。
她犹豫了下,还是喊了一声:“江鹤洲,我现在还不困,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江鹤洲对小姑娘多数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而这么简单的事,她既然提出来了,他自然也是会答应的。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影院只有凌晨之后还有一个场次,他们也不着急,在商场附近的小吃街逛了逛,买了两份宵夜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然后又走了两圈散步消食,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坐着偏门直达影院的电梯上了楼。
这部电影楚鹿语在现实世界就看过,讲的是一对有情人面临沉船事故时,男生将女生护到一处木板上,然后他自己活生生冻死在水里的故事。
电影的镜头上看去很有年代感,但故事却依旧能打动人心。楚鹿语看完之后心中的郁沉更重了,散场时,影厅的大灯打开,她坐在椅子上没动,然后忽然问了江鹤洲一个问题。
“江鹤洲,你如果是电影男主角,也会把生还的机会让给女主吗?”
她问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想问他,是否爱人会胜过爱自己。
但江鹤洲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她的话,沉吟片刻后,低声回:“我应该不会。”
楚鹿语有些意外,她朝他看过去。男人的侧脸在头顶明黄的光线照射下,轮廓更显清晰,下颌线如同刀削过一般,清楚锋利。
他没有回头,而是依旧目视前方,镜片下的眸子深邃沉远,片刻后,又接着道:“我如果和相爱的人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会选择和爱的人一起赴死。在我的概念里,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做不到无私的让她在没有我的日子去选择别人,我很想让她活着,可前提是她活着的时候,身边也要有我在。不然,或许我们一块面临死亡,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男人的话让楚鹿语诧异极了,她印象里,男主的人设是清冷却无私的啊,他在正片里和女主好像也讨论过相似的问题,他当时和女主说希望她好好活着,只要幸福的话,哪怕忘了他都行。
这怎么现在忽然这样说……
不过还没来得及让她多想,她脑内忽然就响起了久违的任务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在未来三天内,强行灌男主喝下崔青耀物,给他换上猫耳项圈,强迫他拍下修辱性照片,并说出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你求求我,我就帮你解决。】
【请注意,本条指令为宿主此次穿越的最后一项任务,任务完成后,宿主将完成脱离角色轨迹,掌控自己的人生。】
【未来的日子,祝宿主生活愉快。再见,】
提示音结束后,楚鹿语整颗心都像是忽然坠了一下,她依旧看着江鹤洲的侧脸,心里面呐呐地想——
分开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哈,你们懂的!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了!!!!!!!!!!!!兴奋!!!!
第48章
分开的时间真正到来的时候, 楚鹿语反而没有之前那样东想西想的,情绪总是很复杂了。
因为最后一个任务的时限是三天,所以后面的三天里, 她也并没有太过着急想着做任务的事, 反而更用心地感受着和江鹤洲在一起的时间。
毕竟是最后的时光了嘛。
而在这期间,楚鹿语也找系统用积分换了一个“心想事成”。
兑换之前,系统还在不停询问她真的做好决定了吗?真的决定好了吗?积分一旦兑换成功就返还不了了,它还想劝她慎重。
楚鹿语当时看着江鹤洲在不远处忙碌的身影,长吁了一口气, 说:【翠花,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想替男主换这个, 并不是基于我对他动心之后的选择,而是……我对这个人物的共情和心疼。所以哪怕我在这半年做任务期间没有喜欢上男主,我估计在陪他经历过这种种的一切后, 我也会做相同的事情,这并不是一时冲动,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我为自己的良知和共情力买单?】
系统当时叹了口气,回:【反正宝贝, 你想好就行, 那我现在就帮你兑换了。】
“心想事成”兑换成功后,系统给了楚鹿语一个陨石材质的吊坠。
它说:【等会儿你把这玩意儿给男主就行, 然后提醒他一下, 下次再有遇到彷徨或是感觉又有什么声音在影响他的时候,他在做决定时,可以握紧它。它会短暂的让他脱离剧情轨迹,专注内心想法, 不过这东西有效期只有一次,他一旦真的脱离剧情做过什么决定后,它就没用了。】
楚鹿语:【一次也够了。】
当天晚上,楚鹿语被江鹤洲抱在怀里看电视,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手机一直在响,他也一直在回消息。
其实从再回到公寓这边之后,她就发现他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她没有去深想他最近在忙什么,毕竟马上要分开了,他的事情和她也再无关系,她不想再让自己陷入和他有关的情绪里。
等江鹤洲终于把电话放到一旁时,楚鹿语抿了抿唇,在他怀里仰过头,看向他。
“江鹤洲,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说着,她摆出一副变魔术的姿势,将一只握紧成拳的小手递到江鹤洲面前,顿住两秒后,手掌摊开,一条挂着吊坠的项链垂直落下,悬荡着晃在男人眼前。
江鹤洲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一幕,镜片下漂亮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温柔的愉悦情绪冲刷掉。
“怎么会突然想到送我礼物?”他从小姑娘手里把吊坠接过来,放在手心里反复看了好久,然后弯了弯唇角,眼底笑意更浓,“我很喜欢。你能现在就帮我戴上吗?”
楚鹿语点点头,在替江鹤洲戴好以后,她语气略带郑重的又对他说:“你如果以后再遇到什么人生节点,然后又感觉好像脑子里有别的声音的时候,可以握紧它,再去做决定。它……它或许会给你力量,让你做出遵从内心的正确选择。”
江鹤洲挑了下眉,就那样看着她:“你是想说真爱的力量?”
“……你好油。”
男人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更加愉悦,平日里冷玉一般的一张脸上,有种冰雪消融的温暖感觉。
“既然宝宝送我礼物,我应该也要回礼才对。”江鹤洲笑着看她,“宝宝,你想要什么?”
楚鹿语思考了好半晌,像是真的在认真想她想要的。
但许久之后,她只是深深地看向江鹤洲,轻声说:“江鹤洲,你再给我做一顿饭吧。”
挺拔高大的身影,在这半年里,曾经无数次为楚鹿语进过厨房,但没有一次,她像现在这样,很认真的去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
男人身形真的很好看,从后面瞧,肩膀宽厚,肩线笔直,一把腰劲瘦漂亮,衬衫衣摆藏在裤子的腰线里,再向下,双腿逆天的长。
楚鹿语以前就知道男主身材很好,但却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肆无忌惮又认真地欣赏过。
江鹤洲原本一直背对着她在岛台那边切菜,像是感受到了身后一直没挪开的目光,他回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今天怎么了?怎么还想起来陪我过来做饭了?”
楚鹿语眨了下眼睛,微微笑道:“因为你做饭的时候好看呀。”
她这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夸赞,江鹤洲也感受得到,他手里握着的刀都没来得及放,就那样俯过身,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我的宝宝更好看。”
换作刚穿来那会儿,楚鹿语打死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和男主和谐成这个模样,虽然……对方有装模作样的嫌疑,毕竟厌恶值还挂在那里,但是无所谓了,她能感受得到的,就可以当成真正存在的。
后来饭菜做好,江鹤洲又像往常一样照顾着楚鹿语吃东西。
因为楚鹿语喜欢吃虾,所以在知道她这个小喜好之后,他几乎每顿饭都会换着花样给她做虾吃,吃饭时也会一直包揽着替她剥虾壳的任务,从认识他以后,楚鹿语就没再自己动过手。
这会儿看着男人又用他那双像艺术品一样的双手,替她剥着虾壳,楚鹿语忍了许久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疼。
楚鹿语:【翠花,怎么办呀,我一想到男主以后再也不会为我剥虾了,我就难过的想哭。】
系统翠花:【哎,宝贝,这也没啥办法,咱就……慢慢接受现实吧。】
她当然会接受,可是接受也不代表不会难过。
后面这顿饭,楚鹿语吃得比上坟的心情还要沉重。
结束时,系统提醒她该做任务了,如今距离任务最后的时限,也只剩下最后几小时。
楚鹿语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又吁了出去,她看着江鹤洲在厨房里收拾餐余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神终于变得坚定。
【来吧。】
她所谓的来吧,其实是让系统可以给她发道具的意思,这次任务的道具有瑟晴耀和绳子批编,她将那包瑟晴耀拿到手里的时候,心里还久久有种荒诞感。
她问系统:【翠花,这东西是不是只在短剧世界才会出现啊?正常情况,有这种能让人一喝就秒变禽兽的东西吗?】
系统翠花:【我滴妈呀,都啥时候了,你还研究这些,你赶紧想想咋让男主把这玩意儿喝掉得了!】
楚鹿语:【不是呀,我是觉得这个东西按短剧里的设定逻辑,那喝它的人一定挺难受的,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大一包,真的确定要男主全部喝掉吗?我如果只放一点点行不行?】
系统翠花:【这个剂量就是根据原剧情里原主给男主下耀时相等剂量弄出来的,如果想任务完成,那肯定要把它们全都喝完。】
楚鹿语仔细想了想,问:【那如果我帮他喝一半呢?耀效分摊,我们俩都吸收一点,耀也算是全部被喝掉了。】
系统翠花:【我天,找任务BUG小能手这不是又回归了吗?这做法应该能行,但你真确实要这样吗?这玩意儿肯定挺难受的……】
楚鹿语:【就是因为知道喝了它难受,才不能让男主自己来啊!反正已经最后一个任务了,今天过后不管如何,我和男主也都会按照剧情给的结局,解除婚约,所以别的细节也不重要了。】
后来楚鹿语泡了两杯牛奶,放到了床上。
江鹤洲从别一个房间洗澡回来,见她还没去洗,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去洗澡?”
“这就去了。”小姑娘说完话,抿着唇看了他两秒,“江鹤洲,我泡了两杯睡前牛奶,你待会儿记得喝哈。”
江鹤洲扫过一眼放在床边矮柜上的东西,笑笑:“宝宝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我都快不认识了。”
“……反正你记得喝!我去洗澡了。”
男人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还是止不住的笑。他也很听话,在小姑娘去浴室没多久,他便走到矮柜前,打算拿起一杯牛奶喝掉。
但杯子才递到嘴边,他的动作就忽然一顿。
天生比旁人灵敏的嗅觉,在这一刻又发挥起了作用,他很轻易的就闻到了杯子里的牛奶晗着不知名药剂,他表情迟疑了一下,接着又拿起另一杯,放到鼻端闻了闻。
一样有东西。
这一刻,江鹤洲有些失笑,他好像瞬间明白过来什么,转头朝浴室方向看过去一眼。
所以,他家姑娘这是又开始了?
楚鹿语今天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系统后来都看不下去了,不停的催促她。
系统翠花:【你可撒冷滴吧,待会儿都过十二点了,任务时限过了我看你咋整。】
楚鹿语还是慢悠悠地擦着身体乳,回:【哎呀,别着急,最后一个任务了,你怎么也要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毕竟这个任务真挺难的……
之前她就想过,原剧情里说男主是被原主最后刺激了一下,才会把积攒多时的气愤一起爆发出来,这才导致了解除婚约。她那时候做了许许多多极品过分的任务时,还在想,这最后一个任务是有多重口味多劲爆啊,能让男主崩溃成这样。
如今看来,确实是她天真了,被迫拍下修辱性照片和被吓耀这种事情,一般男人都受不了吧。而且根据那个关键台词来看,编剧当时给原主写的一定态度挺欠揍的……
楚鹿语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这些,她就连出浴室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她也知道没时间再耽误下去,于是深呼吸一下之后,拿着系统给她的道具,硬着头皮出了门。
开门的时候,楚鹿语还在想,那包耀男主喝了一半,也不知道最后效果会是什么样的,一般情况来说,短剧里的主角们如果正儿八经的被吓过一次耀的话,那大概率是没什么自控能力,完全寿性爆发。
那如果只被吓一半,是不是脑袋还能是清楚的?
但这样的话,楚鹿语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岂不是更加尴尬了!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床边,江鹤洲这会儿正背对着她,侧躺在那里,看不见脸。
楚鹿语有点疑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余光扫到了矮柜上,两个空着的牛奶杯。
两个空杯……两个?!
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楚鹿语:【翠花!男主怎么把这两杯牛奶都喝了啊!】
系统翠花:【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谁知道他这回咋滴了,突然就大馋小子属性大爆发,噗。】
楚鹿语真要受不了了,她将手里那些工具扔到地上,然后用力将床上的男人拽了过来。
原本侧躺的男人这会儿姿势完全直平,整张脸和前面身子终于暴露在视线里。往常清俊冷白的面容,此刻像是被蒸过一样,完全被红晕笼罩,就连浴袍下,没有被遮住的那一小片胸膛,现在也完完全全透着淡红色。
他好像很痛苦,眼神也没有睁开,就那样启伏着重chuan着粗气,眉头紧锁。
楚鹿语完全愣住了,看到江鹤洲这个样子,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系统这时在头顶大声嚷嚷着提醒:【你快点儿把东西给他换上,然后把照片拍完啊!这样任务完成,再看看怎么帮他解决一下耀性!】
对对对,系统说的对。
楚鹿语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反应过来后,重新拿起地上的猫耳和项圈,朝着江鹤洲靠近。
男人此刻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看着楚鹿语时,眼神中像是隔了一层混沌的热气。
“你……你在干什么?”
这嗓音极其低哑,语气中好似极力忍着克制着某种痛苦,楚鹿语听见,动作更急。
“你别说话,我……我得给你拍两张照片,你先配合我一下。”
江鹤洲像是听明白了她的话,又像是完全没听懂。
他看着她时,眼神除了挂着一层热雾之外,这会儿更多了一种带着寿性的狠实。
就好像久未饱腹过的狼,在野外发现了一只迷路的肥美小鹿,它闪着兽光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它,小鹿全身软乎乎的,每一处肉看上去都那样美味。
他看着她手里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挤出最后一丝理智,低声的艰难对她说:“你如果不想受伤,最好马上离我远些,或者更稳妥一点,把我锁在房间里。”
楚鹿语用力摇着脑袋,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都说了让你别说话了,我不可能扔下你不管的。”更别提她还有任务要做!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念叨了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馋,怎么这回就忽然这样了……两杯牛奶啊,你居然全喝了!”
小姑娘小声在那边说着什么,江鹤洲这会儿已经听不见了。他难耐地扯着浴袍领口,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不停的在巨烈燃烧着,而伴随着一块到来的,还有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的密密麻麻的痒。
楚鹿语这边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
床上的男人此刻顶着一对猫耳,脖颈上也挂着铃铛,看上去和他平日里风格相差极大,尤其再配着他此刻的一脸朝红,简直……
她不敢多耽误时间,马上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他拍了两张照片。
末了,她走过去,小声地说出任务关键台词:“鹤洲哥哥,你求求我,我就帮你解决。”
这一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江鹤洲克制了许久的寿性。
他一把扯掉头顶的东西,接着狠狠拽住小姑娘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床上。
那一刻,天旋地转,只见男人的眸子这会儿完全赤红,眼角全是红色的血丝,他就那样紧紧盯着楚鹿语,像是盯着马上要入口的美味猎物。
开口时,他的声音如同煮沸的红酒一样,醇厚中带着炽热的气息——
“宝宝,这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片改了十几遍死活不给过,然后换了完全没啥感觉的一版,我真是要烦死了!!!!!!!!第一版五千来字呢!!!!!!!!!!
第49章
那天楚鹿语被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的欺负了很久。
她仿佛被人扔到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她整个人随着海浪一起,时而被抛上半空,时而再次跌落。
可真要论起来, 其实江鹤洲也没有真的做什么, 但再仔细向下说……他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楚鹿语也万万没想到,那些耀明明都喝到了他的肚子里,但最后吃苦受罪最多的那个人,竟然是她。
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再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江鹤洲没在自己的身边,楚鹿语揉了揉眼睛后, 迷迷糊糊问系统:【翠花,男主呢。】
系统翠花:【我不造啊,你俩昨天那德性, 我也不敢多看了……等我休眠结束,家里就只剩下你自己个儿了。】
系统说到这里,犹豫了下:【男主应该是昨天受到了大刺激,清醒过来之后, 一怒之下……走了?】
应该是这样吧, 楚鹿语想。
昨天到最后的时候,她明显看见男人头顶代表厌恶的数值一节一节向上飙升, 直到到了-100, 她的心有种“终于……终于……”的跌落感,只不过那时她还被江鹤洲困在身下,来不及产生别的情绪。
而现在,那种被喜欢的人彻底讨厌彻底厌恶的感觉, 终于后知后觉袭到楚鹿语心头。
她又问系统:【所以男主这就算是受到了最后的刺激,然后彻底走向正片剧情了?】
系统翠花:【应该是吧。】
楚鹿语:【那他现在去哪了?】
系统翠花:【我不知道啊,我帮你去瞅瞅?】
楚鹿语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既然任务完全走完,那男主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他现在不在家也好,免得后面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想到这里,楚鹿语就抓紧时间从床上爬了起来。
反正和男主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算板上钉钉了,不管男主那边什么时候决定,她今天也都要离开这里。那还不如趁着人不在,自己赶紧收拾行李。
在公寓这边住了这么久,楚鹿语的东西比在陈家留下的还要多。她边收拾边想扔掉一部分,可是摆弄来摆弄去,这个也不舍得,那个也带着回忆,到最后,竟然装了满满当当七八个大袋子。
陈冕早早就被她喊来了公寓这边抬行李,他过来时,见他姐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你这是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楚鹿语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正常分手懂不懂?”
“谁家正常分手分得这么突然啊,昨天你还没消息呢,我和妈还想着你俩是不是和好了,不会再提分手的事。结果这一大早,你就忽然打电话喊我过来搬行李……”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陈冕吭哧吭哧帮他姐把那些大袋都抬进了电梯间,东西太多,里面几乎没有别人下脚的地方。
楚鹿语看了一眼,说:“正好我再检查一下房子里还有没有我落下的什么东西,你先下去,我赶下一趟。”
电梯合上以后,她重新回到公寓里。
房子整体瞧着几乎没有变化,除了某些角落里,少了些她常用的小物件,例如沙发上她总盖着的那条粉白色毛毯,洗手间里她用来卡刘海的草莓发箍……
楚鹿语带着回忆,重新将整栋公寓走了一遍。末了,她给江鹤洲留了个字条放在茶几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房间,转身离开-
江鹤洲此刻还在酒店顶楼忙碌着求婚场地的最后布置,并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一切。
昨晚小姑娘昏睡过去后,他于心不忍,强忍着身体要爆炸的感觉,在浴室里冲了大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后来身体状况有所减清,他又独自开车去了趟医院,打了两针对症的血清药剂,折腾到天快亮了,他的症状才算彻底好转。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小姑娘不可能醒过来,于是江鹤洲只犹豫了几秒钟,就转了方向盘,又来到酒店这边。
明天就是他打算求婚的日子,场地这边其实已经差不多都布置好了,只待最后彩排一遍。
他上午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对了几遍流程,看时间差不多了,江鹤洲拿出手机,给楚鹿语打过去电话。
他本意是想问问小姑娘起床后想吃什么,待会儿回家时,他买回去。
但电话打通,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
难道人还没醒,手机没电也没人充,所以自动关机了?
江鹤洲完全没往其他的地方去想,自然也没去查手机里的定位程序。恰巧这时工作人员又找他核对一个流程上的事情,他没再多想,放下手机就去忙了。
等一切结束,已经到了中午。
楚鹿语的手机依然没开机,江鹤洲也没急,开车去酒楼打包了一些她爱吃的饭菜后,便往家里回。
结果回到家后,推开大门,满室诡异的寂静。
主卧的门没有关,从玄关这边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江鹤洲心下一沉,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一路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直奔卧室。
本该有一道娇小身影躺着的大床上,此刻空无一人,被子也难得的被人叠得整整齐齐,仔细看过去,房间里似乎还少了很多小东西。
不止是卧室,就连洗手间,客厅,厨房,甚至之前放在他书房里的那几本少女漫画,如今也都不见了。
江鹤洲的一颗心此刻完全沉进谷底,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姑娘不见了,甚至还是收拾好了所有行李,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慌忙逃走。
江鹤洲一张脸完全冷下去,他用很短的时间让自己消化掉了刚刚冲上来的情绪,又以绝对专业的意识,四下扫了一眼。
终于,他在茶几上看到了楚鹿语给他留下的那张字条——
【江鹤洲,我们取消婚约吧!我知道昨天给你吓耀用绳子绑你又chou你这一系列举动让你很生气,你现在一定恶心坏了吧?所以我们取消婚约,我放过你,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鹤洲:……
他觉得自己快被她气疯了。他真的很少有这种情绪一下子冲到头顶甚至失去理智的时候。
他脸色冷到极点,一把将那张字条团进手里,然后打开手机,找到了楚鹿语现在的定位。
江鹤洲本来以为她最多是回到陈家,但程序打开以后,上面显示的位置,竟然是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的一个小区。
江鹤洲镜片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后面的三天里,楚鹿语一点和江鹤洲有关的消息都没收到,他甚至好像都没找过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默认了他们解除婚约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想着要不要换一下手机卡,但是开机之后,江鹤洲一通电话都没再打来过,楚鹿语就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系统这时候也对她说,剧情走到这里,男主就是该彻底和女配告别了,既然女主主动留了字条给他,他估计只会觉得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摆脱了她这个大麻烦,不用再被她继续恶心了,怎么可能还主动来找她。
系统这话其实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楚鹿语也明白这中间的道理。
但是明白归明白,她情绪还是很低落。虽然按道理来讲,她这情况连失恋都算不上,但……她就是不开心!
系统连着开导楚鹿语好久,后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翠花,我的任务都做完了,你怎么还在?】
系统翠花:【每一个世界在剧情任务完成后,系统都有一个月滞留期,来确保主线剧情真的完完全全走向了正轨。按正常来讲,我应该去到男主或是女主身边,然后悄悄观察他俩,但我不想去,我想陪着你。】
楚鹿语一听这话,又有点想哭:【呜呜,翠花,你怎么这么好呀!幸好我来到这边一直有你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系统翠花:【嘿嘿,啥也别唠了,我们东北系统向来仁义。】
旁边假装看电视的陈冕和楚梵音两个人,此刻都在悄悄地观察着楚鹿语。
陈冕凑到自己老妈跟前,小声说:“妈,我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乐的,她不会分个手把自己弄傻了吧?”
楚梵音一巴掌拍到儿子脑袋上,眼刀子扔过去:“你能不能盼你姐姐点好?什么傻不傻的,谁遇到事情还没点情绪了?那不是要给她些时间消化一下嘛!”
“可是你当初决定跟我爸离婚的时候,也就用了几天啊……我看你现在也没被影响到啥,天天该吃吃该喝喝,不像她,食欲都减了一大半。”
……虽然他姐平日里平平常常的一顿饭,也抵得上别人吃三顿了,但不管怎么样,食欲就是不如从前了!
楚梵音叹了叹,心里想着,她怎么会不被影响呢?只是觉得自己再如何也是大人,不该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家里的两个小孩。
想到这,她默了默,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我今早出门时,看到大街小巷现在已经有人在卖年货,不然我们带着你姐出去逛逛超市,采购一些年货回来吧?就当带她去散心。”
“成!”
陈冕听见这个任务后,马上就去缠着楚鹿语,说要带她出门。
楚鹿语本来不想动的,但无奈他实在磨人的很,她最后只得答应。
外面的温度依旧很低,楚鹿语在家中窝了几天,忽然出来,一时还有些冻得不习惯。
她扯了扯围巾向上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又往羽绒服里面缩了几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不远处好像有谁在看着他们这里,她下意识回头瞧过去,但那边只有一条空着的小路和小区内堆着积雪的花坛,并没有任何人影。
她心里纳闷,心想难道是看错了?
陈冕这时在前面又喊了她一声,叫她快点,楚鹿语回了句“来了”后,便没再多想,抬脚朝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来咯~~~~~~阴湿男鬼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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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里, 江鹤洲正坐在驾驶座上,安静看着车窗外的场景。
今天京洲的温度最低已经逼近零下20度,小姑娘出门时幸好知道给自己添衣服, 帽子围巾也戴得很严实, 看起来应该不会被冻到。
相比她而言,他自己今天倒是穿得很随意,出来随便拎了一件黑色的昵大衣,版型很好很修身,但却不怎么御寒。可是江鹤洲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他的一切注意力,在这几天时间里,完完全全的都放在了楚鹿语身上。
副驾驶座位上, 现在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厚厚的全是最近一个月时间里,楚鹿语的行踪。
抛开那些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他完全没想到,她在陈家陪伴她妈妈的那几天,竟然已经在悄悄计划着逃离他身边。
租房子,搬家, 帮助母亲离婚, 脱离陈家……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发生在那短短的几天里, 而那些日子, 他因为一直忙着布置求婚场地,忽略了很多她异常的地方,却不想,竟酿成现在这种局面。
为什么呢?
江鹤洲一开始完全想不通, 明明他们前一晚还那样的好,她在自己身下阮成了水,他们差一点就要血肉完全合一,甚至后来他收拾好自己后,又连夜去到酒店,就是想隔天能给她一场完美的求婚仪式。
结果,她倒是先给了他惊喜。
不,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恐慌。江鹤洲长这么大,几乎很少有像那天那样害怕的时候,第一次是爸爸出了车祸,满身是血的被救护车抬走时,而第二次,就是三天前。
这几天江鹤洲不是没想过去找她。
他想她想得快疯了,他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如果有问题,她可以说出来的,只要她不离开,他都能改。
但他思来想去,在楚鹿语新租的那个房子楼下徘徊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暂时没有上楼去敲门。
按照江鹤洲对他家姑娘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么不合理的举动,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像那一次一样,或许是有谁引诱了她,又或者是哄骗着她,让她不得不与自己提分手。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能太过着急,他现在除了要把楚鹿语抓回来以外,更多的还是要揪出背后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他的小姑娘年纪还小,性格也单纯,旁人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她或许就会意志不坚定了。
这完全不能怪她,要怪,也要怪那些想从他手里,把她抢走的人。
是那些人该死,是他们该死。
想到这里,江鹤洲注视着车窗外的那对眸子,更加深沉冰冷。他眼神一动不动的紧紧盯在楚鹿语身上,她向前一步,他的目光也跟着挪一寸。
那感觉就好像水里有一张挂着无数海草的大网,在小姑娘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将她完全裹挟在其中。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再无挣扎上岸的可能,只能任由粘腻湿绸的网身,将她整个人牢牢捆住,然后缓慢拖着她,一起溺去海底最深处-
离春节大概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可大街小巷已经年味很足,尤其超市里,处处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和春联,四周的音乐放着的也是刘天王唱的那首“恭喜你发财——”
这是母子三人第一次单独在外面过年,楚梵音虽然还没走出离婚的阴影,但她身为大家长,凡事总要多张罗一些。所以这会儿到了超市,她挑挑捡捡拿了不少年货,购物车很快就装不下了。
陈冕一副很夸张的样子,从他妈选的年货里,挑出了一大袋炸虾片。
“妈,这东西是我老小的时候老吃过的吧,这怎么你现在又想起来买它了?”
“就是因为你们小时候吃过,妈妈这次才想在过年的时候再给你们做一回呀。”楚梵音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就涌出以前的回忆,“小时候你姐姐掐尖儿,又喜欢和你抢东西,但好在你那会儿还挺懂事的,每次这个虾片炸出来,你知道她喜欢吃,都会举着小胖手跌跌撞撞给她端过去,让她先吃。”
“你可别说了,我那时候是怕她打我。她以前多霸道啊,吵不过就动手……”
楚鹿语本来只是闲着无聊随便在旁边跟着,这会儿听见陈冕的话,她忍不住搂过他锁住臭小子的脖子,“现在我也可以吵不过就动手。”
陈冕一副要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模样,直嚷嚷:“妈,你看她!”
楚梵音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宝贝,含着笑的眼底全是溢出来的温柔。
后来又逛了一会儿,楚梵音接到了陈华年的电话。这不是对方最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自从决定离婚,并且告知对方年后就去办手续后,陈华年那边就电话消息不停,但楚梵音一次没搭理过。
这回他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开窍了,打了一次见楚梵音又没接,他直接给陈冕打过去,陈冕给他挂断后,他干脆直接找到楚鹿语。
楚鹿语看着一直响铃的手机,有点无奈地看了妈妈一眼。
“妈,你看这……”
楚梵音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鲜少像现在这样,出现烦躁的神色。
她皱着眉迟疑片刻后,说:“你挂断吧,我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打回去。”
后来姐弟俩给长辈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他们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先往前走,没走两步,陈冕忽然问楚鹿语。
“姐,你说妈和我爸会复婚吗?”
楚鹿语斜过去一眼,不答反问:“你希望他们复婚?”
“当然不是。”陈冕摇头,“但我其实也挺纠结的,我还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但我又不希望妈不开心。”
楚鹿语听完他的话,还算满意地笑了笑:“还算妈平时没白疼你。不过大人的世界一直挺复杂的,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妈妈的每一个决定,并且全身心的支持她。”
陈冕听了自己老姐的话,有些迟疑的朝她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姐,我发现你真的变化太大了,好像是从和姐夫……咳,和江家那位二少爷订婚之后,你就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你以前绝对说不出这种话,你应该巴不得妈和我爸别离婚,这样你和江二的婚约才能不被影响。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们为啥突然就分手了啊?明明之前看上去感情那么好啊。”
“和你没关系的事儿少打听。”
一听陈冕提起江鹤洲,楚鹿语本来被转移走的思绪,再次被拉回来。她刚想再说些什么,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竟然是女主!
楚鹿语意外的很,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碰到女主,而且看她身上穿着的就是超市员工统一的着装……难道是女主在这边兼职?
孟晚甜跟了楚鹿语他们一路,这会儿眼见着她要往收银台那边去了,孟晚甜实在忍不住,终究还是拦在了她面前。
她盯着楚鹿语看,表情不算多温和,半晌,她对女孩子说:“楚鹿语吗?我们聊聊。”
一旁的陈冕早就感觉到这个女人不太对劲,这会儿完全下意识的就挡在了他姐前面。
“你谁呀?你说找我姐聊聊就聊聊啊?脸怎么这么大呢?”
“小冕,没事。”楚鹿语推了推陈冕的肩膀,一边看着对面,一边低声说,“我们认识。”
应该算认识吧?反正她单方面是认识女主的,至于女主那边……难道是之前在市局食堂见过一面,对方就记住了?
后来两个人在超市里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面对面站着。
孟晚甜目光安静地打量了楚鹿语半晌,心底那团火,迟迟都灭不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找这个女人的,可是刚才在超市里无意看到对方,她就完全忍不住了。
女孩子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也格外漂亮惹眼。她身上明明穿着厚重臃肿的棉服,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孟晚甜不想做那种让人讨厌的人,但她忍不住,她真的忍不住。
这会儿,她心底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块,看向楚鹿语时,终于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我知道你和江老师有婚约,但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你明明和他一点也不般配,为什么还要一直赖在他身边,不放手呢?”
女主这一段话,直接给楚鹿语砸懵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着问系统:【翠花……我这是被女主当成雌竞对象了吗?】
系统翠花:【大概率是的。可是不对啊,这……这女主怎么……哎呀妈呀,我也蒙圈了。】
楚鹿语:【你之前不是说过,等我和男主解除婚约后,男主和女主的正片剧情就会开始了吗?她现在莫名奇妙来找我,明显还没有开始的样子啊。】
系统翠花:【哪有这么快啊,你和男主才分开两三天,男主还没有对外宣布要找保姆吧。】
楚鹿语:【可现在女主明显已经喜欢上男主了,甚至对我都有了敌意,这怎么办呀?】
系统翠花:【反正剧情发展的细枝末节也不那么重要了,不然你就实话实说,说你跟男主已经解除婚约了,剩下的让他俩自己看着发展吧,咋整最后结局俩人也能噶古上。】
楚鹿语犹豫半晌,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她重新看向孟晚甜,有些无奈的表情,开口:“我觉得你找错人了,你如果喜欢江鹤洲,大可以直接去找他,前几天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不存在你说的一直赖在他身边不放手的情况。”
孟晚甜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雀跃兴奋。
“抱歉,真的抱歉……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孟晚甜说完,像是开心到了极点,一把就将身上套着的超市工装拽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出口方向跑。
陈冕一直守在不远处,这会儿见人跑走,他皱着眉走过来。
“这女的神经病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就问了点别人的事。”楚鹿语说完,目光也看向孟晚甜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楚鹿语的错觉,她总觉得女主现在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超市人多,江鹤洲又戴了帽子和口罩,所以哪怕他一路跟在小姑娘一家三口后面,也没有被发现。
孟晚甜找上楚鹿语时,他也看见了。
那会儿江鹤洲眼瞧着就要控制不住上前,把那个女人拖开,不想让对方打扰楚鹿语。想迟疑半晌,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知道她们俩说了什么,他对那个女人也完全没有兴趣,后面见楚鹿语他们终于要走,他也缓缓跟着出了超市。
小姑娘他们是打车过来的,这会儿三个人就拎着大包小包,在路边等车。
江鹤洲率先上了车,打算等他们回去时,再悄无声息地跟上。
可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女人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在了他的车前。
“江鹤洲,我知道是你!”
孟晚甜也没想到会在超市外面看到江鹤洲的车,上辈子他车库里也停了无数辆豪车,几乎每一个车牌她都记得,今天他开出来的这辆不是平时最常开的,但她也知道这就是他的车。
那边,楚鹿语他们已经等到了车,三个人陆续上去后,车子缓慢朝主路驶去。
可自己车前的那个女人还像疯了一样,死死堵在那里,一点没有让开的打算。
江鹤洲从未有过对一个异性这样烦躁恶心的时刻,他甚至刚刚一瞬间,都有种想直接从她身上碾过去的冲动。
孟晚甜这会儿绕到驾驶位这边,用力拍了拍车窗。
“江鹤洲,你把车窗打开,我有话要说。”
她听到那个女人和他已经解决婚约的事,甚至连江老师都不想叫了,直接喊着他的名字。
江鹤洲很不耐烦,脸色已经降至冰点,车窗降下去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外面。
“什么事?”
孟晚甜尽量克制着心底的亢奋,就那样看着他:“你已经和那个女人解除婚约了对吧?你现在家里是不是缺一个照顾你生活起居的人,你想雇佣保姆吧?我可以,我能胜任!”
江鹤洲完全没理会她后面那些莫名奇妙的话,只是紧锁着眉,眼底满是凉意。
“谁和你说的,我们解除婚约了?”
“就是你原来的未婚妻啊!我们刚才在超市遇见了,她亲口告诉我的!”
天知道孟晚甜刚才知道他们解除婚约时,心底有多高兴。她有种“终于”的感觉,重生后她最期盼的一件事,终于没什么意外的发生了!
现在他们的婚约顺利的解除,那也就代表上一世所有轨迹还是会按照原本的样子发生,她和他还会在一起的!
可让孟晚甜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车子里的男人竟然冷冰冰地开口否认:“我从来没说过要与我的未婚妻解除婚约,她或许是因为什么事情,和我闹了些脾气,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纵容她单方面放弃我们的关系。”
说到这里,江鹤洲平静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的朝孟晚甜看过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来找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以前那么多次,我每一次的态度应该已经很明显了,但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是不懂。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我深爱着我的未婚妻,于我而言,她是比我的生命和信仰更重要的存在。我不会和她分开,更不会与其他异性有多余的牵扯,她是我这辈子感情道路上的起点和终点,我不可能因为任何人放弃她。”
“所以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样的心思或者情感,都请你马上停止,对我而言你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存在,但我不想让我的未婚妻有任何误会产生。”
镜片下的一双眸子,此刻完全古静无波,他就这样对着眼前这个对他有爱慕之心的女人,说着对楚鹿语的誓言。末了,他看着她,又道:“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街边冷风肆意,孟晚甜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都被这周围的寒气打透了。
江鹤洲的车子已经走远,可她还立在原地,像一个完全失魂的雕塑,久久没有动静-
这边,楚鹿语和楚梵音陈冕刚到家,陈冕就接到了陈舟的电话。
陈舟在那边似乎问了陈冕今天两位长辈联络上的事情,陈冕严防死守,没有透露太多妈妈的态度,末了,陈舟在听筒那头又说:“不然我今天买些食材去你们那里煮火锅?当成替你们庆乔迁之喜。”
“就只是租了个房子而已,这算哪门子乔迁啊。”陈冕满是疑惑,“大哥,你不会是爸派来的间谍或是说客吧?”
“当然不是。”陈舟在那边失笑,“我保证只是去看看你们,绝对不提阿姨和爸之间的事情。”
陈冕有些犹豫,捂着听筒和楚梵音说了陈舟的意思后,见她点点头,便又对那边说:“那你来吧。”
楚鹿语这会儿已经跑回了自己房间,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
她还是有点没想明白女主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哪怕这会儿对方已经喜欢上江鹤洲了,但也不至于来为难她吧……
并且她还说起了自己和江鹤洲不般配的事情,这话,总觉得好像是对从前的原主说的。
系统其实也很懵:【我也不理解,但这个世界现在大部分剧情线可能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女主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也说不准,但不管咋的,他俩现在都和你没关系了,宝贝,不要再为了男女主浪费情绪,以后你的人生,就只是你的人生啦!】
楚鹿语被系统搞得也有点热血,重重【嗯】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陈冕来敲门喊楚鹿语出去吃饭,她才知道陈舟来了的事情。
面对继兄朝她扬起的温润笑意,她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拽着陈冕去到一边。
“有人来家里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大哥又不是外人,提前说什么呀?”
他确实不是外人,但……楚鹿语就是对他感觉很奇怪呀!
尤其这回从家里搬出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再坐在一块吃饭,陈舟一改往常温和随意的态度,全程对楚鹿语都很照顾,甚至恍惚间,都让她有种翻版江鹤洲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把饭吃完,楚鹿语一个人悄悄地去了阳台想透透气。
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去,冬日的夜空是一种混沌闷沉的暗色,她向上望了一会儿,鼻尖的呼吸一阵一阵涌成白雾。
身后阳台的门又被人拉开,她转身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陈舟。
“怎么没穿厚一点就出来了?”陈舟手里拿了一件大衣,这会儿说完话,直接替楚鹿语披上,她隐约间闻到衣服上好像是他身上的味道,低头一瞧,竟然真是他穿来的那件外套。
楚鹿语像过电似的,一下子就把衣服扯了下来。她动作有点大,做完以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好,表情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陈舟。
“大哥,衣服你拿回去吧,我就是太热了才出来透气的,不冷……”
陈舟顿住两秒,好像没有在意似的,很自然的就把那件外套又接过来。
他没有马上回去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步,和楚鹿语一块并肩站在了栏杆旁边。
“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呃……我的兴趣班开得还挺好的,暂时没有换行的想法。”
“不是,我说的是感情方面。”陈舟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轻,他看向旁边的女孩子,“小冕说你和江家那位好像分开了?”
提到江鹤洲,楚鹿语握着栏杆的手,下意识握紧。
“是分开了,但就算我们分开,我暂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她语气听上去还算轻松,“或许我以后会一辈子不嫁人,也说不准。”
毕竟和那样优秀那样好的人在一起过,楚鹿语觉得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阈值都拉高了,而江鹤洲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显然也是这个世界方方面面最厉害的异性。
她谈过这样的,怎么可能还瞧得上其他人?
陈舟听了她的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隔了一会儿,他忽然也笑了笑。
“不谈也行,反正小的时候大哥就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的。”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楚鹿语眼前那截栏杆的切面上,“这卡给你,大哥以后会每个月定时往里面打钱,我知道之前你和江家那位在一起时,都是他在负责你的生活,现在忽然分开,你手头肯定会紧,没钱不要忍着,就刷这张卡。”
楚鹿语意外的不行,她反应过来后,赶紧拿着卡想还回去:“不行,大哥,这卡我不能要,我……”
陈舟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笑着摆摆手就说自己先进屋了。楚鹿语有点无语,她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想着等下不然让陈冕悄悄还回去好了,反正她是不可能留下的。
这继兄看起来小的时候还真和原主有过很深的过往,竟然可以对她这样好。
陈舟要走的时候,楚梵音喊着陈冕下楼送人。
但陈冕才开了一把游戏,正是初期刷野的关键时候,头都没抬,扯着嗓子就说:“我大哥也不是外人,送什么送!”
“就是。”陈舟笑笑,“我确实不是外人,往后或许还要经常来过来蹭饭,不用和我客气。”
楚梵音觉得还是不妥,想了想,看向楚鹿语:“小乖,你去送送你大哥?”
这回陈舟倒没反驳,而是同样看向楚鹿语。
楚鹿语:……那她还能咋样,都把她架这里了,她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出去了啊!
正好家里垃圾桶都满了,楚梵音收拾了两个垃圾袋,让她顺便带下去。
下楼的时候,陈舟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和楚鹿语说着话,她看着从11楼向下的数字,第一次希望电梯的速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不容易挨到楼下,陈舟倒也没再多逗留,和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便径直出了小区。
冷风阵阵,楚鹿语站在那里悄悄松了口气,接着转身想去垃圾桶那边把垃圾扔掉,可三秒过后,原本她站着的位置上,再无一人,只有两袋垃圾很突兀地掉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楚梵音见楚鹿语一直再没回来,心下惦记,赶紧找出电话给她拔过去。
幽闭的车厢内,楚鹿语一双眼睛挂着薄薄亮亮的一层泪花,她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双腕被银亮的手靠困在身后。
似乎是刚被人欺负过一般,她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全是殷红吻痕,双唇也又红又肿,沾着水光。
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就这样紧贴在她身后,还吻着她后面的脖颈。
楚鹿语感觉身上一阵阵的苏麻,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她下意识的想动,但身后的人却先她一步,把她的手机拿了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备注,楚鹿语下意识就软着嗓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句:“江鹤洲……”
男人伸出手,忽然轻捂住她的嘴,然后用双纯轻叼了下她的耳垂,就这样,在她耳边低声的说——
“嘘,宝宝别吵,我要替你接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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