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想睡你吧
沈家举办的是慈善活动是一场慈善马术晚宴, 说是晚宴,但在晚间的正式宴会之前,还有下午的马术观赏。
林嘉卉跟着薛蘅先去了薛家大宅, 不期然看见了身着正装的薛广清。
失策, 没想到他也要去……
薛广清皱着眉看了眼林嘉卉, 没说什么,随后坐进了已经等候在门口的车里。
“你跟阿蘅坐后面一辆吧,不用紧张, 就当是去玩玩。”薛夫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随后也坐进了车里。
“走吧。”薛蘅带着她去了后面的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沈家名下的一家私人马术俱乐部。这类晚宴中的到场媒体都是由主办方筛选邀约的, 并且拍摄权限分时、分区。今天的慈善活动虽然没有设置采访环节, 但是门口的媒体都拍下了薛家四人在红毯上的合影。
不想被媒体拍照的嘉宾是可以直接跳过这个环节的,薛广清心里想也不会高兴和林嘉卉一起来个“一家四口”的合影。
但谁让薛家是医药行业的龙头呢,又向来是媒体的焦点, 维护慈善形象是重要的宣传工作之一;而且老婆、儿子、儿子的女朋友, 三人都在红毯上, 如果就缺他一个, 各种不好的猜测又要铺天盖地。
通俗地说, 薛广清被架起来了。
进入会场后便离开了媒体的镜头, 林嘉卉顿时放松了许多。这种慈善场合, 相比做慈善,社交倒像是更要紧的目的。
她跟着薛家三人与各种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打招呼, 笑得脸都快要僵硬。
虽然她现在名声好、公众形象好、也受薛家人重视,看起来和薛蘅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圈子里出人意料的事情太多了,了解薛广清脾性和薛家台面下那些事的人也多,因此虽然人人都是笑脸相迎、态度亲热, 但眼神里的探究林嘉卉依然感觉得到。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薛蘅低头问道:“马术表演过一会才开始,你先去休息区歇一歇吧?”
有人调侃道:“阿蘅真是体贴啊。”
“有了女朋友,总归不一样的咯。”
在大家的笑声中,林嘉卉脸颊微热地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开了。她先去冷餐茶歇区拿了碟甜品,然后慢慢晃到了无声慈善拍卖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正式晚宴上的慈善拍卖才是重头戏,这里的拍品一般都是些价值不高的小件,算是预热。
本次晚宴的主题是古建筑保护,因此这里除了马鞍、马具、大师课程、画作名酒之外,还有一些古建筑的木雕原件、微缩模型、文房摆件等,虽然不算太过珍贵,但还是比市面普遍流通的要精致漂亮许多,让不懂建筑的林嘉卉都很感兴趣。
看了看一旁的出价表格,都已经到了大几万的水平,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今天的消费自然都是薛家买单,这点钱虽然不算什么,如果是薛蘅陪她逛街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买,但跟着他父母一起出来,总感觉不太好。
毕竟还只是女朋友……
她摇了摇头,继续瞎看看。
现在来这里的人不多,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与荷。
看见她的一瞬间,林嘉卉猛然想起,回来后她一直纠结着薛家的事,还没有拜访过这位在自己低谷时期慷慨解囊的天使投资人。要是没有姜与荷,她不知得多吃多少苦头,可能都不会有凤尾村那个让她“咸鱼翻身”的项目。
这是真的失策了呀!
虽然她平时实在是非常低调,朋友圈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她也不应该想不起来啊……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或许她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跟裴慎如沾边吧……
好在今天碰巧遇上了,还是她一个人在这,这下自己真得把握机会了。
姜与荷正站在一座微缩的古建筑模型前聚精会神地看着。能出现在这里的模型自然不是网上几百块的大路货,用料做工比真正的古建筑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嘉卉看着她面前的那座园林模型,只大略看得出白墙似乎是蝶贝材质,芭蕉叶用碧玉雕成,窗棂的雕花繁复精美,庭院里的海棠铺地看起来是用玛瑙磨成小石子,再一块一块拼成。
见姜与荷低头在一旁的表格上填好了信息,她上前打招呼:“姜小姐,好久不见呀。”
对方先是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她时又瞬间眼睛一亮,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在网上看见你啦!”
“咳……”林嘉卉讪笑两声,“网上都乱讲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姜与荷一脸八卦。
“这……说来话长了。”林嘉卉语焉不详。
姜与荷热情地拉着她去一边的沙发上坐:“来来来,去那儿聊!”
“你到底是为什么辞职的啊?”姜与荷看起来有点疑惑,“那个项目不是你辞职之后弄的吗?”
林嘉卉支支吾吾地问道:“薛蘅没跟你们通过气吗?”
“他是跟我老公说过啦,但我老公没问啊!”姜与荷一拍大腿,看起来极为不满。
“其实,我……”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姜与荷,她也不好扯谎,便还是坦诚说道:“我是因为跟薛蘅告白被他拒绝了,所以辞职的。”
不出所料,她见到了姜与荷呆滞的脸。
“你们……你们这是在……?”姜与荷歪着脑袋,想来想去也没想通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么……”
在林嘉卉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解释的时候,姜与荷又兴奋地抢答道:“追妻火葬场是吧?”
她微微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曾经刷到过的狗血剧情:“没想到薛蘅看起来脾气挺好的,其实也是个渣男哦?”
“不是……他不是渣男,”林嘉卉连忙澄清,“他对我一直挺好的。”
“……”姜与荷皱起眉,一脸的不太相信,“他对你怎么好了?”
“他……”林嘉卉垂下眼帘,慢慢回忆那短短几个月时光中的点点滴滴,“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工作上有时出错他也不会发火,一直很耐心地指点我,帮我担责。”
姜与荷点点头:“是个好领导啊。”
“后来我们去英国出差,我不会做饭,还是他现学了煮粥……”林嘉卉都觉得有点好笑。
姜与荷不以为意:“煮个粥很简单的嘛,加点水加点米就好了呀。”
林嘉卉的眼神有些怀念:“离开前我们去逛了集市,他帮我买了一条项链。”
这下,姜与荷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男上司这样对女下属,算正常的吗?”
“他性子太好了……让我不敢多想,”林嘉卉笑了笑,“后来他送了我更贵的项链和礼服,只是作为陪他出席晚宴的辛苦费,我就更不敢多想了。”
“也是,对他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后来……他开始暗示我跟在他身边不是好事,希望我离开,又给我引荐了深云基金的md,说我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得到他们的扶持。”
“这么好?”姜与荷有些惊讶。
“是啊,但是我没抓住,”林嘉卉自嘲般地笑笑,“我告白失败后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没想到,在我决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又来找我了,”林嘉卉无奈地叹气,“我还意外知道了,在我离开后他又把我爸从一个投资骗局中捞了出来。”
“我当时真的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睡你吧。”姜与荷淡淡地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林嘉卉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否认:“他不是这种人,从来没提过这种要求……”
倒是自己,有贼心没贼胆。
“那就是晚一点睡啦,”姜与荷的话里有种老油条般的淡定,“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就是已婚人士的从容吗……
薛蘅他……到底什么打算?是她说的那样吗?
她要趁现在咨询咨询姜与荷吗?
但这要怎么说啊?
林嘉卉虽然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也时不时琢磨这事呢,但到底还没有任何经验,和外人谈起这种事总还是有些羞涩。
还是算了吧……大不了她自己试试嘛!
嗫嚅半天,她还是打着哈哈,把话题转移到了姜与荷投资的项目上。姜与荷此前从没过问过这个项目,听她聊起便笑道:“现在那个项目怎么都不会亏了吧。”
林嘉卉也笑着点点头:“就算不亏,也不一定能挣多少,做原材料加工没多少利润空间。”
“那你要不搞个品牌什么的?”姜与荷随口说道。
“有这个想法……但没想好做什么产品。”林嘉卉早就考虑过这些事,“养生、保健、日化行业都已经够卷了,想来想去,竞争少的也就是……”
“中药奶茶。”她开玩笑般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姜与荷发出一阵爆笑,“我都喝奶茶了还管健康……”
林嘉卉也无奈地笑笑:“万一哪天全球健康意识一夜之间提高一万倍呢。”
姜与荷都笑出了眼泪:“我看你只能……开个高价,卖给我老公那种人了,对这方面可讲究得很呢。”
“借你吉言。”林嘉卉怂怂地应道。
谁不想做有钱人生意?也得有那个命呀!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薛蘅和裴慎如一起过来了。
“走吧,马术表演要开始了。”薛蘅和姜与荷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林嘉卉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与荷的脸上笑意未消,对着丈夫埋怨道:“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他们的事情!”
“他们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裴慎如揽过她的肩,“走吧。”
“是吗?”姜与荷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薛蘅找你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裴慎如说道:“他只是跟我说希望能隐去裴家的基金会,正好我们需求一致。”
“你也不问问他干嘛要这么干。”
“那不重要。”
“啧……”姜与荷翻了个白眼,“他们现在算是修成正果了吧。”
“或许吧,”裴慎如的语气有些嘲讽,“薛蘅居然能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这不是挺快的吗?才几个月吧,”姜与荷一时嘴快,漏掉了大脑思考的环节,“比你快多了呀。”
话刚出口她就立刻咬住了唇,缩了缩脖子,瞪大眼睛朝上偷瞄着裴慎如的脸色。
对方的脸上并无愠色,只是垂下眼帘,淡淡地看着她。
“才几个月,都不了解对方,谁知道他们以后怎么样呢!”姜与荷一把搂住他的腰,“谈恋爱之前还是多相处相处比较好,知根知底,以后也不容易吵架!”
“是吗。”裴慎如温和的声音冒着点凉意。
“当然啦!走吧走吧,马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林嘉卉看着
观看马术表演的时候, 林嘉卉见到了萧泽元。对方身边跟着萧泽文,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陌生男人长相俊朗端正,皮肤微黑, 身上虽然穿着高级西服, 但还是隐隐透出点淳朴的气质。他言行举止略显拘谨, 低眉顺眼地跟在萧泽元身后。
萧泽元过来与他们打招呼,并向他们介绍了身后的男人:“我的新任助理。”
“薛总,林小姐, 初次见面, 我叫卢松云, ”男人恭敬地上前自我介绍, “我是萧董事长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啊……林嘉卉看了看一旁的萧泽文,只见他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地看了卢松云一眼, 脸上带了点鄙夷的神色。
林嘉卉有点懂了这个“生活助理”岗位真正的工作内容。
但是萧泽元一开始只说他是助理, 应该算是给他留些体面, 但卢松云却直接挑明了, 似乎还有点出乎萧泽文的意料。
卢松云看起来倒是坦坦荡荡, 虽然此前应该不是干这行的专业人士, 但他面上也丝毫没有露出委屈受辱的表情, 像一个普通员工那样自然。
让林嘉卉觉得这人还行,敞亮。
挣钱嘛, 不磕碜。
和他们打完招呼,萧泽元又走向了裴慎如和姜与荷那边。看着双方轻松交谈的样子, 压根想不到萧泽元的亲爹至今还因为裴慎如而躺在医院里。
哦,今天没看见萧泽颖的身影,估摸着也没出来呢。
亲爹和亲妹都不在身边, 只能自己扛下冰冷的董事长位置,真是苦命的女人啊~
马术表演刚结束,林嘉卉又见到了一个熟人,久违的王总,王骄。她穿着高定礼服,踩着恨天高,脚步匆忙,一脸的风尘仆仆,把慈善活动走出了赶场的紧迫感。
王骄一路笑容满面地与人打招呼,很快到了他们这里。
“薛总,嘉卉,好久不见呀!”她极是亲热地开口问好,“我当时就觉得你们天生一对,现在果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恭喜!”
“借你吉言。”薛蘅问她:“你这又是从哪里赶回来的?”
“德国呀,本来规划得好好的,结果飞机晚点!”王骄一脸气愤,“差点害我赶不上!”
薛蘅笑道:“消消气,只是一个慈善活动,赶不上也没什么。”
“我哪能跟您比呀!”王骄嗔道:“这对我可是难得的机会!”
“你时差都没倒啊?”林嘉卉一脸敬佩。
王骄大手一挥:“这种小事,不用在意!”
她很快便像花蝴蝶一样飞走了,采蜜一般在人群中时而停驻时而飞走。看着她和萧泽元谈笑风生的样子,林嘉卉猛然想起,王骄的男朋友,和萧泽元那位“生活助理”,好像属于差不多的类型?
除了外形,性格似乎也挺像的,一样的坦荡,也一样的没什么过分的“自尊心”,都很适合当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众人陆续移步宴会厅,晚宴开始前的暖场时间,薛蘅带着林嘉卉去找了萧泽元。
“你先跟表姐聊聊天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裴先生谈谈。”他嘱咐道。
林嘉卉点了点头,看不远处的裴慎如一个人站着。扫了会场一圈也没见到姜与荷的身影,她忍不住有些疑惑:“姜小姐没在这里吗?”
“可能是先回家了吧。”薛蘅说完便朝裴慎如走去,沈滋兰和她的妹妹沈树蕙也在那边,四人不知在谈些什么。
“放心吧,沈家姐妹跟阿蘅没什么的。”萧泽元调侃的声音在林嘉卉耳边响起。
林嘉卉收回视线,看向了她。她身边这会没有别人,萧泽文和卢松云都不在。
知道她在开玩笑,林嘉卉便也玩笑道:“他们两家长辈都没想过联姻什么的吗,难得这么门当户对。”
萧泽元挑起眉,摇头道:“门当户对有时反而不好,又不像以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女儿当继承人的也不少见。”
“尤其是沈家姐妹这样的厉害女人,跟她们联姻,自己家以后会不会姓沈都不一定。别家我不敢说,反正姑父是绝对不会高兴的。”
想到薛广清的老爹,薛老爷子的种种事迹,林嘉卉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确实。”
作为薛老爷子的继承人,薛广清应该也不遑多让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薛老爷子至少还摒弃了养小老婆的封建糟粕。
“联姻又有多少用处呢,时代不同了,”萧泽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嘲讽,“只要利润足够大,仇人都能欢欢喜喜地合作;而没利润的事,亲人也不爱搭理。”
“大难临头各自飞,真遇上危机,对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仁义了。离个婚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自己家也拖下水?”
“要是两个年轻人碰巧看对眼,联姻还能算锦上添花的好事,否则也没什么按头结婚的必要,除非有必须抱团的理由。”
“薛家不需要,所以找个小门小户的反而更合适。”
林嘉卉听得心里一喜,这么看来,自己跟薛蘅确实很合适咯?
“……就像我姑姑,”萧泽元继续说着,“家世和性格都很合适,所以当年薛老爷子也非常满意。”
哦,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啊……
还好她刚才没说什么……林嘉卉在心里暗自庆幸。
萧泽元看着她变幻的脸色,许是会错了意,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只要阿蘅真的喜欢你,什么都不是问题。”
“嗯!”林嘉卉对此倒是毫不怀疑,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
王骄这会又不知从哪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不得不说她的社交能力简直恐怖如斯,竟然和萧泽元谈起了她远在美国的二叔的身体健康状况,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的。
“他不是去华尔街了吗?”林嘉卉有点难以置信。
“听说过六人定律吗,”王骄对她眨了眨眼:“你和地球上任意一个陌生人,最多只需要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联系。”
对于这位二叔,萧泽元看起来要比对自己的亲爹更为尊敬,她对王骄笑道:“你真是有心了,我正打算找时间去看看他呢。”
王骄热情说道:“我过阵子也准备去美国呢!到时候要是凑巧,我也上门看望一下!”
“那也太辛苦你了,你的行程也很忙吧,不用特意抽时间过来。”
“哪里辛苦了,我本来也要先在纽约停留两天再去洛杉矶,顺便的事!”
“那到时候联系。”
“好好好……”
……
看着两人的商务寒暄,林嘉卉顿时感觉自己还得再练。
王骄这执行力要是能分一点给她,她现在哪至于还跟薛蘅分睡两个房间?
唉……
王骄离开后,林嘉卉略显惆怅地跟萧泽元说道:“王总真是个充满精力的女人。”
“不然她的公司也做不起来,她这行最吃人脉和资本。”萧泽元的眼神里也满是赞赏。
“还不耽误生娃带娃,她家里有个男朋友带着,”林嘉卉八卦地对萧泽元说道:“你以后也会选这种模式吗?看着挺不错的……”非常适合有钱的女人。
萧泽元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我不打算生孩子。”
“啊?”林嘉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萧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以后从家族里选个最合适的当继承人就行了,”萧泽元说得云淡风轻,“挑选余地可比我自己生大多了,我自己生还不一定生出什么玩意。”
她这宽广的胸怀让林嘉卉着实震惊:“把你挣下的家产给别人的孩子,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我和王总不一样,她的家产都是她自己挣下的,自然不甘心让给别人,”萧泽元很是淡定,“而我的严格来说是萧家的先人挣下的,不是我挣下的,我只是在萧家这一辈里最优秀,所以得到了使用权而已,我的职责是把它们好好地交给萧家下一辈里最优秀的人。”
“我可以尽情享受它们带来的好处,又不需要承担生育的风险,没什么不好的。”
她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都是有钱人,靠自己打拼的和有财产继承的思维方式也不一样。换成薛蘅,他可能也会觉得萧泽元的想法非常好。
但她可不觉得!
她也是靠自己打拼的啊!薛蘅的财产一定得给她自己的孩子!
林嘉卉此刻油然而生一种紧迫感。
既然早晚都要生,那晚生不如早生,早点生了还能早点恢复,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薛蘅又回来了。
这会晚宴也要开始了,众人陆续开始入座,欣赏暖场表演。
晚宴上的慈善拍卖是重头戏,拍品中不乏难得一见的珍品。薛蘅低声问林嘉卉有没有喜欢的,但她此刻的心思都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而且又和薛广清坐了同一桌,神经不自觉地紧绷,压根对这些没兴趣,便都摇头说没有,薛蘅便只随意拍了两个。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这次他们不需要再跟薛家夫妇一起走,薛蘅便带着她直接回了他们住的家。
进了门,她便脱了高跟鞋,一下躺到沙发上。
“今天累了吧?”薛蘅俯身吻了吻她,随后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直接抱到了她房间的浴室里。
林嘉卉的心脏瞬间砰砰直跳,脸红耳热的时候,就听见薛蘅说道:“很晚了,早点洗澡休息吧。”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帮她关上了浴室门。
也是,都没有把她抱到他房间的浴室……
林嘉卉百感交集地洗完了澡。
站在卧室门前,她转来转去,走一步,退两步,犹豫不决。
转了半天,她丧气地垂下头,往自己的床走去。快走到床边的时候,似乎还是觉得不甘心,她咬了咬牙,扭头快步打开了门。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走廊温柔的夜灯。
薛蘅也回卧室里了。
林嘉卉看着薛蘅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天上的明月
屋内没有开灯, 但是窗外月明如水。
薛蘅正坐在窗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酒。他穿着黑色的睡袍,衣襟松松系起, 胸前的皮肤在月光下莹白如雪。
很久以前, 在深夜的客厅里, 她见到的似乎也是这幅景象。
见她开门进来,薛蘅看起来很是惊讶,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一会, 才起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刚才一鼓作气地打开了门, 林嘉卉现在却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气球, 正一点一点地瘪下去。
她硬着头皮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了半天, 只是开口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怎么现在还喝酒啊?”
薛蘅低下头看了看那杯红酒, 声音有些模糊:“喝点酒, 有助睡眠。”
他说完后, 林嘉卉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卧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尴尬的、死一般的寂静。
薛蘅站在窗前, 珍珠般莹白明净的月光在身后铺开, 为他描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他的脸背着光,漆黑的眼眸在幽暗的室内晦涩不明, 冷白的肌肤几乎要融进皎洁的月色。
像被蛊惑一般,林嘉卉无意识地抬起手, 又马上意识到——这个房间很大,薛蘅离她很远。
慢慢垂下手,她在黑暗里看着地板, 无声地笑了一下。
地板上传来微弱的窸窣声,她朝前看去,是薛蘅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了她的心跳上。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他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抬起手,伸向了墙壁,似乎是想开灯。
“不要——”林嘉卉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温温的,却让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放开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握了握手而已,明明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
他们拥抱过,接吻过,好多次。
她想起了和他曾经的那些吻……想起了他的拥抱、气味、温度,和衣衫之下肌肤的触感……
“怎么了?”薛蘅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柔,轻缓,是情人暧昧的呢喃。
林嘉卉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来,牙齿也忍不住轻轻战栗。
为什么会发抖呢?她不太明白。
或许是因为冷吧。
所以她向前迈了一步,抱住了薛蘅的腰,把自己的脸颊贴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肌肤很温暖,身躯却有一点僵硬。隐约的酒香混进他身上清冽的味道里,让她也开始微醺。
醉了吧,醉了才好呢。
无论真假。
醉了之后,不好说的话就可以说了,不好做的事就可以做了,代价只需要一句——我醉了。
那她就醉了吧,薛蘅也醉了。
“你……”薛蘅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声音迟疑而喑哑。
她抬起头,眼前是他修长的脖颈。她踮起脚,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喉结。
“嗯……”他闷哼一声,浑身瑟缩了一下,大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背上。
她不管不顾地用力拉下他的脖子,在幽暗的光线里,胡乱咬上他的唇。
她尝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红酒味。
好了,她现在真的醉了。
酒气在这一小片昏暗的区域里蔓延,她的手慢慢伸进了他松垮的睡袍里。
他的皮肤光滑,温热,覆盖在结实劲瘦的男性躯体上,她能摸到皮肤之下肌肉的轮廓。
相贴的肌肤越来越烫,不知道是谁的温度。唇舌交缠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黏腻火热,让人脸红心跳。
薛蘅的睡袍已经滑落在腰间,微弱的光线里,他的上半身像一块莹白美玉,由她上下其手。
她的脚动了动,触碰到了一堆柔滑的丝绸衣料——是她的睡衣外套。他们的肌肤之间,只隔着一条轻薄的真丝睡裙。
细细的吊带从她肩头滑落,她感觉到薛蘅的手在她手臂上摸索,然后……帮她把吊带拉了上去。
“嗯?”被他按住肩膀向后推开,林嘉卉双眼迷蒙地看着他,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
“我……”她听见了薛蘅干哑的声音,“我觉得现在……还不合适。”
像是春梦乍醒还被人发现了,林嘉卉瞬间羞愤欲死,只想立刻逃回自己房间,再也不出来。
可是来都来了。
好不容易迈出了这一步,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她都不敢想第二天怎么再见他。
这是真的羞耻得想死。
羞耻的同时又渐渐生出一股火气——她下了极大的决心、用了极大的勇气做的一件事,被人轻飘飘地打了回来,让她不得不恼羞成怒。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正当她心一横,想霸王硬上弓的时候,就听见薛蘅又开口了。
“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体验。”
什么……什么意思?
她呆滞地抬起头,看着薛蘅朦胧的脸。他漆黑的眼睛在光线的阴影里发亮,可她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他们都没有经验呢……她忽然想到。
他是指这个吗?
可这……这能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纠结了半天,终于问道:“什么才叫完美?”
“爱,与婚姻。”薛蘅给了她一个没有想过的答案,“只有爱,或者只有婚姻,都不算太好。”
这话让林嘉卉心里五味杂陈。
掩饰般地低下头,她捏着裙角,躲避着薛蘅的视线。
薛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晚了……”
“不一样的,”林嘉卉深吸一口气,又猛地抬起头,“你不是你父亲,我也不是舒小姐。”
她定定地望着他,漂亮的大眼睛在门外夜灯的光线里熠熠生辉。
“错误的人,并不应该成为你和我之间的阻碍。”
“我爱你,所以来找你。因为是你,所以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完美。”
她再次走上前,环抱住薛蘅的腰:“只有你不爱我,才会让它变得不完美。”
“我当然爱你……”薛蘅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然后是额头,脸颊,嘴唇……
打开的房门内,薛蘅的睡袍落在了地板上,门口的两人不见踪影,稍远处的大床上却传来些微暧昧的声响。
林嘉卉的睡裙被急躁的男人不小心扯破,团在了她身下,屋内的地暖温度似乎太高了,让她即使光裸着也有些出汗。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说不好是紧张、害怕还是期待,她咬紧牙关,颤抖着抱住薛蘅埋在她颈间的头颅,下一秒他却又按住了她的双肩,抬起了头。
“等一等,”他粗重地喘息着,“我叫人买东西过来……”
如雪的月光下,他玉白的脸上满是红晕,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深不见底。
“不用……”她抓着他的肩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不需要……”
她跨坐在他的腰间,俯身吻上他泛红的唇。
窗帘没有关,天上的明月悄悄地看着这一对交缠的恋人,直到月落日升。
林嘉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阳光明媚。
巨大的玻璃窗前挂了一层白色纱帘,让灿烂的阳光可以温柔地洒进屋里。她有些茫然地撑起身子,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
昨夜的记忆爆炸般在她脑中回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如此大胆。
可能是喝醉了吧。
男女朋友,酒后乱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呆呆地坐在床上胡思乱想,她就听见了两声敲门声。
“想吃点什么?”薛蘅站在门口问她,“我帮你端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身体却似乎有些拘谨,远远地站在门口,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倒像是颜嘉卉的客房。
乍一看见他,她忍不住脸颊发热。虽然昨晚“成功”了,但她依然感到无比尴尬。
“不用,我出去吃……”她低下头,掀开被子。
怪异的酸痛感从身下传来,她光脚踩在地毯上,双腿微微颤抖。她想像平时那样走过去,却冷不防一个踉跄。
“小心!”薛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住了她,然后把她直接抱了起来,走进了她房间的浴室。
昨夜凌乱的记忆里,他们已经去过了浴室,她身上也换好了干净的睡衣。薛蘅把她放在洗手台前,帮她挤好了牙膏,放好了水,然后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嗯。”林嘉卉连连点头。
“我还是把早餐端到房间里吧?”
“好。”
“你的东西……要搬过去吗?”
“啊?”
林嘉卉茫然地抬起头,见薛蘅看着镜子前她的护肤品。
这是客卧的浴室,自然没有主卧大。薛蘅的浴室看着空空荡荡的,她在这里的东西也不多,搬过去也只能填一个小角落。
“嗯……我等会拿……”她含含糊糊地应下。
“我帮你拿吧,”薛蘅转身出去,“好了叫我。”
她答应着,低下头,伸出手,开始用力地洗脸。
薛蘅很快回来了,把她抱回了他的房间。她坐在他昨晚坐的沙发上,面前的红酒换成了一份精致的早餐。
“先垫垫肚子,等会就吃午饭了。”薛蘅在她对面坐下。
温柔的纱影里,她慢慢喝着一杯牛奶。阳光淡淡地洒在她身上,让她有种懒洋洋的倦意,即使她刚刚才起床。
“今天……好好休息吧?”薛蘅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边的奶渍。
“嗯……”她故作镇定地向侧边看去,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简洁空旷,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本来只是个薛蘅睡觉的地方。
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卧室,林嘉卉和薛蘅的卧室。
他们以后或许会换很多个卧室。住在哪里都不重要,只要他们在一起。
在一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林嘉卉就这
林嘉卉曾经在网上刷到过某项研究, 大意是说男女之间发生关系后,会短暂地觉得彼此格外亲密。
她不知道这个“短暂”是多短,但她觉得研究者或许找错了方向。
至少她最强烈的感觉是尴尬。
对面沙发上的薛蘅这会正穿着休闲的家居服, 米杏色羊绒针织上衣, 浅卡其长裤, 阳光透过纱帘轻吻着他精致漂亮的脸,让他看起来温润端净,君子如玉。
但林嘉卉脑中却遏制不住地想起他昨晚的样子。
黑色的睡袍, 潮红的脸, 扣在她腰间的大手, 和蛮横冲撞时的喘息……
让她两颊发烫, 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薛蘅也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咖啡,或许和她有同样的尴尬。
一个沉默地吃早饭, 一个沉默地喝咖啡, 两个人待着的房间里和外面的阳光一样静谧。
吃完了早餐, 薛蘅终于问道:“要在这里躺一会吗, 我把沙发调低一点?”
“不用了……”林嘉卉忽然觉得封闭的房间有些太闷, “我想去露台看看。”
“好。”
薛蘅起身过来扶她, 她强作镇定地想握住他的手, 却不想被他直接抱了起来。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咬着唇, 把头靠在了他的颈窝。
他没有坐电梯,抱着她走上了二楼。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夜, 她只顾着看头顶的星空和远处的灯火,现在已是初春时节,她见到的是绿意盎然的景象。
暖风, 艳阳,花木飘香,确实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就是空了点。林嘉卉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改造了。
“我们要不要换套房子?”薛蘅忽然问道。
“啊?”她不解地扭头看他,“这里不是很好吗。”
他回道:“这是我家里的房子,还不在我名下。”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不太懂他为什么提这茬,她依旧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薛蘅无奈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突然打不开吗?”
“当然记得啦。”她简直印象深刻。
他有些艰难地说道:“那是……我父亲的意思。”
“什么?!”林嘉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什么要这样?”
薛蘅抿了抿唇:“或许……是希望我和他一样吧。”
这个阴险的老登!
颜文龙在他面前简直啥都不是!
林嘉卉正气不打一处来,就听见薛蘅又说道:“我之前只是来这里睡个觉,所以也无所谓,但现在……你想换个地方住吗?”
“不用,”林嘉卉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这里挺好的,又方便你上班,不用换了。”
薛蘅看起来有些愕然,但也点头答应了:“好吧。”
林嘉卉心中正斗志满满——薛广清想让她跟薛蘅睡觉,那她现在就真的睡了!
她就住这套房子里,让薛广清看着她和薛蘅结婚!
气死他!!!
他们在楼上待了一会,然后便下楼吃午饭。薛蘅向她介绍餐桌边穿着制服的中年女性:“陈姨,老宅拨过来的,以后你应该会经常见到她。”
平时薛蘅几乎就只回来睡一觉,饭都很少在这里吃,陈姨基本每天过来打扫一下卫生便离开了,因此林嘉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所房子里的保姆,客气地和她打了招呼,陈姨微笑着对她躬了躬身,没有说话。
薛蘅吃过午饭便去了公司,林嘉卉一个人在这套房子里消磨时光。陈姨为她准备好了水果和点心茶水,然后安静地回了自己的保姆房。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躺在客厅的贵妃榻上,无所事事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河流、人群……
无所事事,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薛蘅在六点左右回来,吃过了晚餐,他们又去了二楼的露台。那里有个小茶炉,薛蘅拿了一饼老白茶,撬了一小块,配了几片陈皮,淡淡煮了一壶茶。
“晚上别喝太浓。”他倒了一盅茶给她,琥珀红的茶汤清澈透亮。
这会忽然下起了雨来,淅淅沥沥地落在玻璃顶上,像一首轻快的小调。
春夜里品茶听雨,本就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身边有爱人相伴,就更幸福了。
还是薛蘅这样的爱人。
林嘉卉啜饮一口柔糯清润的茶汤,身后的小尾巴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很快还开始打雷,他们便回了室内。陈姨收拾完就准备告辞,但外面的雨实在太大,林嘉卉便想留她在这里住一晚。
陈姨是位职业素养很高的家政从业者,做事麻利又细致,平时寡言少语,对于林嘉卉这位增加了她工作量的“新人”没什么怨言,也没什么存在感。房子里准备了她的保姆房,但她似乎从来没住过,无论什么天气、待到多晚都不想住在这。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但陈姨还是坚持婉拒了林嘉卉的邀请,告辞回去了。
陈姨走后,她忍不住看着薛蘅:“你怎么也不留她一下,外面这么大的雨。”
薛蘅只是笑笑:“陈姨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在老宅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做事,做完了事就回自己房间,很少和别人来往,所以才派了她过来。”
薛家佣人的住处在另一栋楼,每一层都有许多宿舍一样的单人间,林嘉卉上次散步的时候见到过。
“这种天气,陈姨回去也要淋湿了吧。”林嘉卉看着窗外说道。雨下得太大,玻璃窗上只看得到外面模糊的亮光。
“她在外面买了房子,司机会直接送她到地下车库,”薛蘅搂着她进了卧室,“早点休息吧,你也累了。”
“嗯。”林嘉卉缓缓地点了点头。
主卧里,林嘉卉躺在床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从浴室出来的薛蘅。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微微有些湿润,水汽裹挟着一股浅淡的香气氤氲在他身边。
那是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气。
薛蘅上了床,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脖颈……在她纠结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忽地起身关了灯。
“睡吧。”
黑暗里,他的声音低沉喑哑。
她躺在薛蘅身边,他们没有相贴,但她的手臂感觉得到男人身上的热气。屋内静谧无声,窗外狂风骤雨,朦胧的光线透过纱帘悄悄点亮了几寸地板。
倏忽间,她感到很安全。
她侧过身,屈起腿,把头轻轻地靠在薛蘅的肩膀上。他的身体有短暂的僵硬,然后伸出手,缓缓把她搂进怀中。
背上被人轻拍着,在这有节奏的韵律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林嘉卉就这么正式开始了和薛蘅同居的生活。
知道陈姨的性子后,林嘉卉也不用跟她没话找话,相处起来轻松了很多。她现在不需要再上班,每天的时间多得用不完,就突发奇想准备跟着陈姨学学做饭。
陈姨尽心尽力地教她,她也认认真真地学。做饭说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切菜、炒菜、放调料……但说来奇怪,明明一模一样的步骤,一模一样的分量,她做出来的饭味道就是说不出的奇怪,和陈姨做的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看着陈姨欲言又止的眼神,林嘉卉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薛蘅上个班也挺累的,还是让他回来吃点好的吧。
这天薛蘅回来后忽然问她:“给你配个助理吧?”
“我又没什么事,要什么助理呀。”林嘉卉躺在沙发上回道,目前应该是她人生最悠闲的一段时间了。
薛蘅坐到她身边劝道:“有时候你需要参加一些慈善活动,平时有个助理也方便一些。”
她想了想,还是推辞了:“现在还好啦,等以后事情多了再说吧。”
等他们正式结婚了再说吧。
最后两人商量下来,林嘉卉有事的话暂时先用薛蘅身边的助理,等需要的时候再找一个专职的。
过了一阵子家里蹲的生活,林嘉卉忽然感觉有点空虚。
她以前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幻想过成功勾搭上薛蘅后要干些什么,带着他去颜文龙面前耀武扬威,去同学会露露脸享受一下吹捧,去奢侈品店来一句“这几个不要,其余全给我包起来”……
现在她真的和薛蘅在一起了,情况却跟从前的想象大相径庭。
她和颜文龙早就决裂了,压根都不想见他;而经过之前的直播风波,她跟薛蘅的恋情何止同学会,估计都传遍了大江南北,她那阵子的烦恼反而是怎么躲避熟人各种各样的打探。
至于去奢侈品店血拼……也有那么一点出入。
薛蘅的那位唐助理很是贴心,各个大牌的新品还没发售,产品图册就已经送到了她面前。她只需要挑选,其他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如果您想去门店亲自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通知他们清场。”唐助理在电话里这么跟她说道。
换以前她肯定会兴奋地体验一下清场服务,但真的放在她面前,她的心态反倒平和了起来。想想还是挺麻烦的,她就一直没去商场逛过,只是有时在家翻翻图册。
除了这些,衣食住行也都有专人打理,所有东西都像是凭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很多还都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东西。不用问价,不用付款,她恍然发现,“购买”这个行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她对于“价格”也已经很不敏感了。
虽然也有薛蘅不注重这方面,所以一切都按照惯例来的原因,但林嘉卉还是莫名感到了一点危机感。
她似乎一下子飘得太高了,需要脚踏实地一点。
她打电话给了朱念松。
“你那边还好吗?”她久违地问了问凤尾村的情况。
“很好呀,工厂和田里都好,”朱念松的声音听着挺有精神,“大家现在全都知道了你是大老板的女朋友,这项目肯定挣钱,都干劲满满呢!”
“额……这……”也……也不能说错吧,林嘉卉又问起了别的,“上次不是让你雇两个人吗,你找好了吗?”
“找是找好了……”说到这里,朱念松有些支支吾吾,“其实……我觉得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林嘉卉不用想就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我不在,你在那边就是老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难道还要被你招来的人踩在头上?不好的就开掉,又不是不给赔偿金!”
“我们开的工资在堰城也算高薪了,你还怕招不到人?”
朱念松说道:“其实我本来就想着过两天跟你说这事的,但我怕他们闹……”
林嘉卉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在村里还怕他们闹?你去工厂那随便喊几个人来站办公室里不就行了?”
“我们这不是公益项目嘛,我怕影响不好……”
说到这个,林嘉卉下巴一抬,很是傲娇地说道:“无所谓,我们又不靠公众募捐。”
“那好吧……”朱念松也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管着很多人,很多事,该有的态度要有,别人不会只因为你是主管就老老实实听你的话,”林嘉卉忍不住对她多说了几句,“哪怕你是皇帝,自己太软弱也会被人阳奉阴违。”
“嗯!我知道的。”朱念松认真地答应着。
挂了电话,林嘉卉看着简约又空荡的家,寻思着自己出门买点家具回来,正好露台也需要布置布置。都说由俭入奢易,她这阵子好东西看多了,连网购app都没点开过,是时候出门找找买东西的感觉了。
她跟薛蘅的事情热度早已经降了下来,但为了避免麻烦,她跑去衣帽间翻了翻,特意翻出了自己带回来的简单的上衣和长裤。
万一被人认出来了,还可以出个不忘初心勤俭节约的通稿呢!
简直完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我现在困了
临出门, 林嘉卉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给姜与荷发了一条信息,约她出来逛街。
一方面是想跟她搞好关系, 另一方面, 毕竟人家是她项目的“金主”, 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不说正式感谢一下,请人家吃顿饭总也是要的。
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出来呢……林嘉卉看着她毫无动静的朋友圈, 又想了想她的性格, 心中不抱什么希望。
有些出乎意料, 对面很快答应了。这位姜小姐虽然平时不活跃不主动, 但似乎还挺好约的。
不过这么一来,逛的地方就得好好选了,想来想去, 还是约在了元和大厦的爱马仕之家。
姜与荷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没有什么保镖和助理, 穿得也和她差不多, 普普通通的上衣长裤, 就是质感跟她身上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嘉卉对她笑道:“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一直想好好感谢一下你, 就是怕你没空。”
姜与荷随意地摆摆手:“不用啦,一点小事, 没什么的。”
“今天约得匆忙,还担心你有事呢。”
姜与荷笑了出来:“我基本每天都没什么事。”
“但也很少见你出来。”
“偶尔也得出来跟人聊聊天嘛。”她对林嘉卉眨了眨眼。
林嘉卉没有联系唐助理, 两个人就这么进店随意逛着。
本来她今天出门是打算花自己的钱买点小玩意装饰一下家里的,但现在还是刷薛蘅的卡吧。随便买两件家具就几乎能清空她的存款了,她实在是舍不得。
很快她就看中了一张原色的橡木桌, 感觉放在露台上很合适。姜与荷则看上了一根鸡毛掸子……不,应该是鸵鸟毛。
“这个是干嘛用的?”她皱眉问道。
“不知道,”姜与荷举起它笑道,“挺好玩的。”
手柄尾部装着一个形似卡通鸟头的饰品,有尖尖的鸟喙,算是这根鸡毛……鸵鸟毛掸子唯一的亮点。
林嘉卉也觉得挺好玩的,正准备看看别的配色,就听见了一个有些聒噪的声音。
“莞菀啊,你那个经纪人哦,真是不上道!让你错过了多少机会!不如让大姨来当,自家人总归更贴心的咯!”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女人,约莫五六十岁,脸上的妆有些厚,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看着也是养尊处优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土气。
而她说话的对象,则是……戴着墨镜的明菀柔。
林嘉卉下意识地看向姜与荷,发现对方也正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身,挪到了更不起眼的位置。
“他是爸爸安排的。”明菀柔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那位大姨沉默了一会,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低了许多,但在安静空旷的室内依然很清晰:“你也要自己长点心,你爸爸才不在意你的事业,你得抓住机会给自己打算,趁你现在年轻漂亮,又有名气,赶紧找个好男人……”
明菀柔的声音里有着抗拒:“我又不喜欢这些。”
大姨急了:“哎哟,这么大的娃了,怎么还不懂事!你要是找个有本事的男的,以后也好帮上你妈和你哥呀!”
“大姨,你也想得太多了。”明菀柔不高兴地嘟囔着。
“是你想得太少了!等你舅舅回来让他跟你说说!”大姨又转而嘀咕,“他怎么出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也不晓得给家里打打视频……”
明菀柔也自顾自地说着:“我书还没读完呢。”
“读书有什么要紧,擦亮眼睛找个厉害的男人才最要紧,”大姨不屑一顾,“我当年累死累活供你妈妈来海城读书,没想到她能遇到你爸,还好她聪明,抓牢了。她那些大学同学成绩再好又怎么样,一年工资都买不起你妈一只包……”
明菀柔似乎是听不下去,转身向林嘉卉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唉,唉……”大姨随手捞起身边桌子上的一个水晶摆件,也跟在了她身后。
虽然明菀柔和林嘉卉两人并没有真正见过,但对于林嘉卉的脸肯定也不陌生,林嘉卉并不想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和她们打个照面,便拉着姜与荷急匆匆地从另一边下了楼。
准备刷卡的时候,sales又笑容满面地表示不需要麻烦,看中的货品稍后便会送到家里。林嘉卉也没有多问,跟姜与荷直接出了店门。
对于明菀柔这个人,林嘉卉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看起来确实不喜欢女明星这个身份,也没什么功利心,与其说私生女,更像是薛广清和薛蘅斗法的牺牲品。
更别说她还被薛蘅利用了一把,林嘉卉能顺利跟薛蘅在一起,她也算功不可没。
可谁让她是舒小姐的女儿呢……林嘉卉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以前见过她吗?”姜与荷一脸八卦地问她。
林嘉卉摇了摇头:“只见过她妈妈。”
“哦?”姜与荷眼睛发亮,“她妈妈是什么样子?”
“就……挺艺术的,很白很瘦,身材保持得很好,人也挺有气质,”林嘉卉回忆着,“跟她女儿像姐妹,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和那位大姨是姐妹。”
“因为胖吧?”
“估计是。”
“这个大姨应该是她们家最爽的人吧。”
“为什么?”
“又不用伺候男人,又有钱花,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哈哈哈……”林嘉卉笑了出来,“那么关心外甥女的对象,也是给自己找长期饭票呢,就是不知道明菀柔懂不懂。”
“懂又怎么样,亲人之间的事情,麻烦着呢。”姜与荷皱了皱鼻子,“人越多越麻烦。”
所以才说独生子女好嘛~
两人继续逛街,姜与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提了一嘴:“好像不少股东对薛蘅的爸爸有点不满。”
林嘉卉心下一凛:“因为舒家的事?”
姜与荷点点头:“怕影响公司决策,以后再闹出什么控制权纠纷吧。”
“是裴先生跟你说的吗?”林嘉卉问道。
“不是啦,我平时又不关心这个,”姜与荷回想着,“有次薛蘅来找他,我听到了一点。”
“哦……”薛蘅没跟她说过这些事,她也没问。
不过问了又能怎样呢?
如果帮不上什么忙,问了也是徒增烦恼,还不如少让人烦心。
现在是下午三四点,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她便问姜与荷:“去买点东西喝吧?你想喝奶茶还是咖啡?”
“奶茶吧,我很久没喝咖啡了。”
林嘉卉不解:“为什么?”
姜与荷微微一笑:“我现在困了就可以睡觉。”
林嘉卉笑了一声,随后发现自己现在也是这样,又多笑了两声。
今天出来得真是巧,俩人刚买好奶茶就撞见了一对情侣吵架,俩人情绪激动地互骂,还动起了手来,周围以半径三米左右围了一圈人看。因为其中的女性身法彪悍,占了上风,所以也没什么人上前劝架,都很有边界感地默默围观。
包括林嘉卉和姜与荷,正好边喝奶茶边看。
结果没多久俩人似乎是打累了,收拾收拾走了,还是手牵着手的,留下一地满头问号的吃瓜群众。
林嘉卉抿了口奶茶说道:“这就是叫……欢喜冤家吧?”
姜与荷的脸都皱了起来:“真的欢喜吗?”
“有的人就喜欢这样的,觉得有激情。”林嘉卉根据过往的经验告诉她。
“我可不喜欢……这多累呀,”姜与荷摇了摇头,“过得下去就好好说,过不下去就分嘛。”
林嘉卉轻叹:“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呢,有时候分个手都不容易。”
姜与荷沉默半晌,换了个话题:“你跟薛蘅应该没吵过架吧。”
“那倒是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林嘉卉笑了笑,又随口问道:“你跟裴先生应该也没吵过架吧。”
“额……差不多吧,”姜与荷点点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过日子嘛,就是得互相包容一点。”
俩人边走边聊,到了一楼的中庭。这里正布置着一个画展,许多人正在忙碌。
说来也是真的巧,难得出一次门净遇见熟人了,这次是许久未见的谭小玉,她穿着职业装,正指挥着工人小心搬运。
再次见到她,林嘉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她们见面的时候,她还是颜嘉卉呢。
谭小玉一转身,也瞧见了她,霎时愣在原地。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微笑着上前和她们打招呼:“裴太太,嘉卉姐,今天真是凑巧。”
林嘉卉也客套地与她寒暄了起来。颜家相关的一切在她心中都已经很淡了,不值得浪费感情,谭小玉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只是一个曾经的熟人而已。
谭小玉告诉她:“爸爸他……近期可能会去找你,知道你和薛蘅在一起后他特别高兴,但是薛蘅这次并不理会他,让他很恼火。他在媒体上发不出声音,但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小心一些。”
感觉得出她的善意,林嘉卉向她点点头:“嗯,多谢。”
“你也快结婚了吧?”她随口问道。
谭小玉却说道:“婚约早就取消了。”
“啊?”林嘉卉很是意外。
谭小玉抿起唇,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本来就是冲着薛蘅才接近我的,想赌一把自己未来能当他的连襟。后来你辞职离开了海城,他自然也就和我取消了婚约。”
“哦……”虽然不关她的事,林嘉卉还是表示了一下遗憾,“这种人离开了也好。”
谭小玉自嘲般地笑笑:“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想法,我也是在赌,只不过我们都赌输了。”
怪不得这母女俩当时都那么着急……林嘉卉的心情难以描述。
“你也不算输啦,”姜与荷插嘴道:“这种人就算结婚了一样会离的,到时候很可能比分手更惨呢。”
林嘉卉也接道:“是啊,这种人的手段多着呢,不沾边最好了。”
谭小玉笑道:“是啊,最后发现我最不能离开的还是工作。”
她没有和她们聊太久,很快便回去继续布置了。
林嘉卉边走边想着,谭小玉以后会怎样呢?
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打拼自己的事业,还是继续寻觅可以上嫁的青年才俊?
无论怎样,都与她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别人是旅馆
“你还有妹妹啊?”姜与荷忽然问她。
林嘉卉这才想起来, 她对颜家的事情应该是一无所知。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嘉卉很上道地满足了她的八卦欲:“不是亲的,是我后妈带过来的女儿。”
“哦……”姜与荷点点头, “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也谈不上好不好的, 只是没有正式吵过架, ”林嘉卉的语气很平静,“现在我又已经离开颜家了,过去的事情更不算什么了。”
曾经那些让她满腹委屈的旧事, 现在都可以一笑而过, 这或许也算是成长的代价。
“你离开家里……不是因为她们吧?”
“不是。”林嘉卉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懂事的时候会觉得是她们抢走了我的爸爸, 没有她们就好了,后来才明白,没有她们也会有别人。”
“她们母女是外地人, 在海城没有任何亲戚, 来的时候几乎是一穷二白, 我爸爸却是个挺有钱的公司老板。就算家里平时都是后妈在管, 但真正说了算的人一直是他。我过的生活, 都是他默许的。”
“甚至他还会来算计我, ”林嘉卉嘲讽地笑了笑, “我那个后妈,也只是他的挡箭牌罢了。”
“我和他决裂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或早或晚而已,早点走还少受点罪。”
姜与荷听完倒没说什么诸如“到底是你爸爸”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安慰道:“有的人就是父母缘浅嘛,也强求不来。”
林嘉卉笑了笑:“你说得对。”
作为一个家庭幸福的独生女,她能这么说还是让林嘉卉挺意外的。就算是因为她心里不在乎, 但有边界感的冷漠还是比自以为是的指手画脚更让她舒服。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喝喝奶茶,聊聊八卦。因为离开了几个月的缘故,今天倒是姜与荷跟她说的八卦比较多。
自从工作后,林嘉卉就几乎没有这种和人出来单纯逛街闲聊的体验了,今天难得出来一次,倒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
偶尔和同学出去逛街,那会虽然她的生活费不少,但为了照顾别的同学去的也都是些平价的地方,步行街、小商品市场之类的,连堰城的那些商场都很少进。
逛街也是真的逛,很少买,拿着一杯几块钱的廉价饮料走半天,手上购物袋没提两个,八卦倒是交换了一箩筐。
说实话,那会是真的挺快乐的,比她后来陪着贵妇逛奢侈品店更快乐。
但是嘛……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虽然她还没真的成贵妇……但不用小心翼翼讨好别人,能轻轻松松逛街的情况下,海城的顶奢商场和堰城的步行街,她能不知道哪个更好吗!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她问姜与荷想吃什么,对方只说别太辣就行。
她掏出手机边刷着这阵子元和大厦有没有什么新开的餐厅,边吐槽这里的餐厅就是看着高大上,顶着米其林的名头整一堆花里胡哨的玩意,其实味道也一般般。
“是的呀。”姜与荷颇有同感地点头附和。
“那我们要不要去外面吃?我知道有家粤菜很不错,海鲜做得特别好。”她建议道。
姜与荷想了想,还是说道:“算了吧,就在这吃吧,省得麻烦。”
“也不麻烦,离这里挺近的,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是说……”姜与荷压低了声音,“我老公挺麻烦的,他不喜欢我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啊?”林嘉卉思考了两秒,“就去吃个饭,你别跟他说不就好了嘛,他也不知道。”
姜与荷抿了抿唇:“……他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林嘉卉皱眉看着姜与荷,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姜与荷耸了耸肩,“反正就是能知道。”
“你是说,他……”监视你?
林嘉卉一下小心了起来,不敢直言。但姜与荷明显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点点头道:“算是吧。”
林嘉卉顿时浑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怎么……你也没意见吗?”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内疯狂检索自己以前有没有无意间说过什么裴慎如的坏话。
“我是跟他说过啦……他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姜与荷抬起头努力地回忆着,“哎呀,乱七八糟的,记不起来了。”
看着姜与荷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林嘉卉感觉自己读出了“我没招了”。
“过得下去就好好说,过不下去就分嘛。”她想起了姜与荷刚才说的话。
反正换成她,她是绝对不可能跟这么个神……这么个男人过下去的。
你没想过跟他分手吗?——在说出口的前一秒,她及时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种男人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甩掉的。
甩不掉,那还能怎么办?
林嘉卉脑子里又冒出了一句话——“过日子嘛,就是得互相包容一点。”
原来是这种“包容”啊?
她就说有钱人里不正常的比较多吧!真是食得咸鱼抵得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也就姜与荷这种性格受得了裴慎如那种男人!
没有她,他这辈子上哪找老婆去啊!
林嘉卉此刻爱薛蘅的心也达到了顶峰。
上辈子究竟是积了多少德,才能遇到他这么个无比正常的高富帅啊,让她不用面对“嫁给金钱还是嫁给爱情”“你为了钱能忍到什么程度”的难题。
相比之下,有爹这个缺点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嘉卉收拾了一下心情,艰难地开口说道:“他也是关心你嘛。”
姜与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最后她们去了一家林嘉卉曾经吃过觉得还可以的西班牙餐厅。姜与荷以前没有来过,也没什么忌口的,点菜就都交给了林嘉卉,她自己则掏出手机点开了某款游戏,做了两个任务。
“你现在还玩游戏啊。”林嘉卉有些惊讶,但想想她以前是程序员又觉得很正常。
“好玩呀,”姜与荷得意地挑了挑眉,“现在时间又多。”
林嘉卉笑笑:“听说这个游戏容易玩得上火哦,小学生还多。”
她虽然不玩游戏,也听说过它的鼎鼎大名,无数人表示打开游戏的时候就到达了他们此生素质的最低点。
“还行,主要就是攻击一下父母嘛,”姜与荷潇洒地笑了笑,“伤害性不大。”
嗯?她怎么会这么说?
林嘉卉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眼神,姜与荷眨了眨眼睛,解释了一下:“哦,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
“那你跟谁啊?”
“跟我奶奶呀。”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林嘉卉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不好开口问人家这种私事的细节,但从姜与荷的性格和她对父母的态度来看,她得到的父爱母爱肯定微乎其微。
估计还不如她呢。
有些后悔提到这个尴尬的话题,林嘉卉只好硬着头皮安慰道:“跟我一样,父母缘浅嘛,也强求不来……”
姜与荷倒不怎么在意,还笑了笑:“省了两个人的养老,也不错啊。”
这等心胸,怪不得丈夫脑子有病也能包容……林嘉卉简直肃然起敬。
她赶忙岔开话题:“你这段位很高啊,现在遇到的队友应该都还行吧。”
“感觉都像上班族,没人开麦,打字的都少。”
“背着领导偷偷玩的吧。”林嘉卉略表同情。
“估计是哦……”
吃完饭姜与荷就要回去了,林嘉卉毫无挽留,与她就地道别了。
回到家里,薛蘅已经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没有见到陈姨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林嘉卉脱了鞋就飞奔过去,一下扑到了他怀里。
“怎么了?”薛蘅被她砸得闷哼一声,放下书环住了她的背,“难得出去一次,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知道我们晚饭吃了什么吗?”她抬起头问他。
薛蘅无奈地笑道:“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很好,都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逻辑。
“我们晚饭吃了西班牙菜。”
“好吃吗?”
“还行吧。”她随口说道:“没想到姜小姐还喜欢打游戏。”
“不需要出门,也没有什么危险,”薛蘅笑了一声,“是个挺不错的爱好,你要试试吗?”
“我又不喜欢,”林嘉卉说得有些惆怅,“找点别的事情做吧。”
“你想做什么?”薛蘅问她。
“不知道……”林嘉卉一时也想不出来,趴在他胸膛上玩笑道:“中药奶茶吧,哈哈哈哈……”
薛蘅却回道:“挺不错的。”
“嗯?”林嘉卉皱着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薛蘅却似乎对她的疑惑也很疑惑:“凤尾村的项目本来就是中药材相关的,不是很合适吗。”
林嘉卉耐心地给这个平时不喝奶茶的人解释:“喜欢喝奶茶的人,一般只在乎口味,不讲究健康。”
“开在街边的自然不行……”薛蘅建议道:“你可以试试开在济古集团旗下的医院或者疗养院。”
林嘉卉的眼珠转了转:“这样……合规吗?”
“你的公司可以挂在外婆名下。”
“这样行吗……”林嘉卉有点犹豫。
“试一试而已,不用有压力,失败了也没关系,”薛蘅拍拍她的背,“生意场上,失败本来就是常事。”
“嗯!”林嘉卉咬了咬唇。
她打电话跟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在电话那头开心得不得了:“哎哟,没想到我刘秀琼到老了还能当上老板了!还是我们幺儿有出息!”
林嘉卉提醒道:“婆婆,老板也不是好当的,麻烦事很多的哦!”
“怕什么,你外公也做了不少年的生意,你以为婆婆什么都不懂啊,”外婆的语气很是得意,“我都快满75岁啦!”
这么一说,林嘉卉也感觉可以。并且她现在跟薛蘅还没有正式结婚,倒还省了不少麻烦。
接下来她就忙着开公司——琼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其实也没有多忙,各类手续和法律文件有专业团队来处理,原材料的供应也完全不用操心。她准备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现点现做,人员的招聘和培训倒是最要紧的事,但她也并不担心——只要工资足够高,总能招到好的。
资金不是问题,资源也不是问题,不仅不用踩各种创业的坑,还能得到济古集团的背书……
如果最后还是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不会有任何影响。这种小打小闹还可以尝试一次、两次、三次……只要次数够多,总能成功的。
我没有什么梦想——她隐约想起,薛蘅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
倏然间,她又想起了薛广平,那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猪精。
世人总爱夸赞薛蘅这样优秀耀眼的豪门公子,不吝各种溢美之词,而对薛广平这种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贬低嘲讽,就像从前的她。
但她现在却觉得反过来才对。
豪门子弟再优秀,和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本就已经拥有了无数金钱和资源的人,如果自身还聪明能干会挣钱,那还有别人什么事?
反而是薛广平这种酒囊饭袋、败家好手,只会花钱不会挣钱,才能让别人有更多机会。
这样出身的人,没有什么梦想,对别人来说才算好事。
他们明明牺牲了自己,促进了财富流通、拉低了贫富差距,按理说给个勋章都不过分,却遭受了巨大的恶意。
不要误会,她自然是喜欢薛蘅的优秀的,非常喜欢,那是因为她能靠薛蘅得到巨大的利益,可那些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追捧他有什么好处呢?
真是令人不解。
虽然跟薛蘅还没有正式结婚,但她有时也要陪着薛夫人出席一些活动,这些活动上又有许多是熟面孔,林嘉卉这阵子已经跟不少人混成了朋友。
出席这类活动的大多都是家族里的女性,除了太太小姐们,还有嫁进去的媳妇们。她们中许多人本就是这个圈子的,也有些人算是阶级跨越上嫁的。
这种社交场合无论出身背景如何,大家一般都会做做表面功夫,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但是出身上流的人里许多从小就认识,关系自然会比后来的亲密许多,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上嫁的人里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不同,对于这种情况的应对方式也不同。
有的人压根不在乎,只管完成自己的社交任务,跟谁都亲亲热热地合照,才不管人家对待自己和对待一旁的名门小姐到底有没有不一样;
有的人则敏感许多,少和她说一句话都会疑心你是不是瞧不起她,在心里暗自难过。
比如林嘉卉身边坐着的白珊珊。
她前几个月才嫁给黄家的二儿子,看起来还没适应嫁入豪门的生活。她可能是觉得林嘉卉的背景跟她最接近,所以每次只要碰见她,都喜欢来找她。
林嘉卉其实并不喜欢应付这类心思太过敏感的人,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但奈何这是慈善活动,她又得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也只得耐心地陪她聊天。
或许是她装得太成功了,白珊珊看起来真的把她引为知己,喜欢跟她诉说婚姻生活中的不容易。
在哪里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婆婆也不好相处、老公又不帮她,还总是听到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风言风语……
林嘉卉都无奈了,黄家那个二儿子她早就听说过了,很出名的花花公子,她不信白珊珊婚前不知道。
又捞不到好的,又做不到只为钱嫁人,心思还重,结这个婚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但她能怎么说呢?只能安慰呗。
“不要胡思乱想了,别的女人怎么能跟你比呢?”林嘉卉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别人是旅馆,你是家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只要足够有
白珊珊似乎是被她安慰到了, 面色稍霁,喃喃自语道:“我是应该相信他的,我们那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一双纤眉微微蹙起, 她苍白清秀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愁绪, 颇有些我见犹怜的味道。
说什么梦话呢……林嘉卉在心里煞风景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种慈善场合有时也会邀请一些明星参加, 今天场上就来了不少大小明星,其中就有薛广平的新宠,一位入圈几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女星池晚晴, 最近事业运才忽然起来了, 接连拿下了几个好饼, 时尚资源也急速飞升。
看着那位正笑颜如花地与人寒暄交际的女星, 林嘉卉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不确定池晚晴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也不确定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薛广平这个人虽然极度好色,但对不愿意跟着他的女孩子也不会干些强迫的事情。他狭小的猪脑里只装得下简单的吃喝玩乐, 没有任何略微高级一点的精神追求, 所以诸如“女人,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戏码也是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
他喜欢的只是女人的美貌, 而对他来说美貌的女人又实在太多, 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有那个强迫别人的功夫都可以多睡几个美女了。
但这并不代表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就都是自愿的。
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为了富贵而压抑自己爱美的天性, 而且能进圈的女孩子本身多多少少就有一点背景,有些人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宁愿养没钱的帅哥也不想傍有钱的猪头。
可自古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伥鬼就更难缠。
薛广平虽然是个边缘人,但他是薛家的边缘人。
相对于精明厉害的薛广清、薛广贤,薛广平这个最蠢的反而是最好的谄媚对象——难度低、风险小、容易捞, 因此跟在他身边的各路帮闲清客、牛鬼蛇神反而是最多的。
他们伺候薛广平比伺候自己爹娘更为尽心,方方面面无微不至,生怕他有一点点不开心。
有人拒绝,薛广平还没说不高兴,他们就先替他不高兴起来,想方设法地让对方“愿意”。脾气强硬不肯听话的也是有的,但人生就得暂时性或永久性地受到一点打击,许多人怕影响自己的前途,只能捏着鼻子逼自己吃两口猪肉。
薛广平是不管这些事的,他只知道美女来了。人傻钱多又大方,这算是他能给的唯一一点安慰。
谁说中国人不在乎心理健康?只要足够有钱,连心灵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白珊珊对这些女星则面露鄙夷,很有些愤愤不平的味道:“这些女人,整天只想着怎么抢有钱的男人。”
林嘉卉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因为她的老公最近刚和某个小明星传出一点风言风语。但是鉴于那位黄二少爷一贯的口碑,谁勾引谁可真说不好。
白珊珊的婚礼是在巴厘岛办的,办得异常低调,他们结婚又没多久,搞不好人家压根就不知道她老公已经结婚了。
虽然是句不太正确的话,但林嘉卉还是在心里默默吐槽——谁让你没本事管住自己老公。
白珊珊很是关心地叮嘱她:“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薛总不知被多少女人盯着呢。”
林嘉卉只是笑笑:“男人要是想做什么,我再小心也没用啊,又不可能24小时跟着他。”
“她们这些人都是手段百出的,就算男人不想,也指不定哪天就被算计了。”白珊珊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林嘉卉只是慢悠悠地说道:“一个年纪不小的大男人,身边还有助理,有保镖的,要是能被女明星算计了,我倒觉得是他们俩合伙算计我呢。”
“……”白珊珊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来,似乎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她终于闭上了嘴,但脸色非常不好。
林嘉卉无所谓她生不生气,轻轻地瞥了眼她有点扭曲的脸,林嘉卉的脑子里莫名浮出一个问题。
她结婚前也是这样吗?
应该不是吧。
如果没有结这个婚,她那张秀美的脸上或许就不会出现这么难看的表情。
一个让自己变得扭曲又难看的婚姻,有什么继续的必要呢?
林嘉卉微微摇了摇头,起身和白珊珊告辞去找薛夫人了。
今天的慈善拍卖活动是每年的固定项目,由万隅艺术中心举办,薛夫人与艺术中心的创始人袁蕙是好友,所以有空就会前来捧场。
艺术和时尚不分家,袁蕙在两个圈子都人脉广泛,邀请的宾客也都是重量级的,因此这项慈善活动虽然不要求正装,但也有点Art Gala的意思,在娱乐圈属于咖位认证的标准之一,每年的活动上都星光熠熠。
林嘉卉一路上都在跟各路明星们打着招呼,虽然他们此前从未碰面,但这种场合,谁与谁都能一见如故,更何况是已经公之于众的薛蘅女友。
很意外的,林嘉卉居然在薛夫人身边见到了一个熟人——苏曼曦。
她目前势头正盛,担纲女主的电影入围了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无论最后能不能拿到影后,圈内地位也很稳。见到林嘉卉过来,苏曼曦也惊喜地和她打招呼。
薛夫人笑道:“你们认识呀?”
“嗯,之前一起吃过饭的。”林嘉卉跟她提了一下之前的饭局。
“都是花一样的女孩子,怪不得会玩在一起。”一旁的袁蕙女士也笑眯眯地和薛夫人玩笑。
苏曼曦还给林嘉卉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是她公司的新人,叫冯千云。
这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面容干净,眼睛又大又清澈,有种未成年般的稚气。林嘉卉此前就因为某部爆火的电视剧知道了她,她在里面演了个很讨喜的配角,人气都要盖过主角了,有一阵社媒上到处都能看见她。
“千云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我们都很看好,还请林小姐以后多多关照啦。”苏曼曦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后辈,对她很是照顾。
林嘉卉笑道:“我能关照什么,这你得找王总。”
“能找的当然都得找啦~”
苏曼曦和林嘉卉开着玩笑,冯千云则在一边睁着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
薛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阿蘅说要过来呢,你问问他到哪了?”
林嘉卉回道:“他在路上呢,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苏曼曦笑道:“薛总真是个体贴的儿子。”
薛夫人嗔道:“是体贴的男朋友才对!”
大家都笑了起来,苏曼曦推着林嘉卉:“快去接一下吧!”
林嘉卉被笑得有点害羞,咬了咬唇,还是转身去了门口。薛蘅很快就到了,牵着她的手再次进入了会场。
一路上遇见的人更是热情,好不容易到了薛夫人那里,薛蘅跟袁蕙女士和苏曼曦打了招呼。苏曼曦也和他介绍了冯千云,他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今天的重头戏就是慈善拍卖,拍品除了传统的书画古董之外,还有艺术家的即兴作品、明星捐赠物品等等,比普通的义拍有趣一些。
“你今天可以认真挑一挑,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薛蘅提醒她。
“你们今天捐的那只松石绿六棱瓶我就挺喜欢的。”她语带怨念地说道。
薛蘅笑道:“那你不早说,让管家换一个。”
她撅了撅嘴:“算了。”
都还没结婚,她管人家要捐什么呢。
哼,等他们正式结了婚,她第一时间就把薛家的库房翻一遍!
薛蘅没有多问,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快了。”
“嗯。”林嘉卉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应道。
苏曼曦带着冯千云去与别人交际寒暄,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自若,显得身后寡言少语的冯千云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
“她以后应该会做自己的公司吧?”林嘉卉和薛蘅闲聊着。
薛蘅回道:“地位和人脉都有了,想试一试也是人之常情。”
看了看冯千云,林嘉卉感叹道:“带一支队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娱乐圈难道还会缺人吗。”薛蘅笑道。
林嘉卉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再往苏曼曦那边看去,却见她的脸色变了一点,正侧过头看着冯千云。而冯千云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大眼睛瞪着对面的中年男人。那个中年男人打扮体面,身形微胖,面上有几分不悦。
苏曼曦拍着她的背,脸上仍带笑意,她嘴里说着什么林嘉卉听不清楚,只觉得那边的氛围有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她推了推薛蘅:“过去看看吧?”
薛蘅点点头,两人便去找了苏曼曦。见他们过来,苏曼曦宛如天降救兵,整个人都放松了,笑眯眯地给双方介绍。那个中年男人也笑逐颜开地跟薛蘅攀谈起来,丝毫不见刚才的愠色。
薛蘅应付了两句便带了林嘉卉三人去了休息室,进门后苏曼曦便跟林嘉卉道谢:“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都怕她跟人家当场吵起来。”
她说完便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起冯千云:“脾气这么大进娱乐圈做什么,戏没拍几部,人倒得罪了不少,我的人情都要被她用光了!”
冯千云则默不吭声地站在一旁,头虽然低着,但脸上还留着几分倔强。
知道苏曼曦嘴上骂,心里还是护着她的,林嘉卉便劝道:“她年纪小嘛,还在读书吧?脾气冲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她都大学毕业了,就是看着小而已!这个年纪,在这行里早已经不能再当小孩子了。”苏曼曦对着冯千云无奈叹息,“你虽然资质好,但也只是个新人,耍性子也要有个度,我不可能每次都在老板面前保下你。”
“难道我就要给别人占便宜吗?”冯千云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冷淡,语气直接,也没管在场还有两个陌生人。
苏曼曦无奈地闭了闭眼:“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担心这种事吗?我只是想让你的情商高一点,不要开口就得罪人!”
冯千云依然梗着脖子:“他们说的话让我不舒服。”
“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你回家当公主好了!”苏曼曦也忍不住骂道。
有点好奇苏曼曦为什么愿意这么照顾冯千云,但这会也不好问,林嘉卉便只能劝她消消气。
薛蘅也开口劝道:“多历练两年就好了,我刚进公司时候也什么都不懂。”
苏曼曦深吸口气,笑道:“她怎么能和您比,不懂倒不怕,可以慢慢教,她是天生犟脾气,要不是运气好刚出道就爆了一部剧,早就被雪藏了!”
薛蘅淡淡笑了笑:“有你关照,总会好的。”
“希望吧。”苏曼曦无奈地摇摇头。
薛蘅带着林嘉卉出去了,留下苏曼曦在休息室里对冯千云耳提面命。冯千云一脸的不服气,咬着唇扭过头,默默看着门口的方向。
拍卖会正式开始,林嘉卉这次颇为认真地看着展品,时不时问薛蘅几句。拍卖进行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顺便补个妆,薛蘅陪她一起过去。
薛蘅站在一旁的落地窗前,边等她边回了一个简短的工作电话,刚挂断便撞见了从一旁的楼梯上下来的冯千云。她的眼睛有点红,似乎是刚刚哭过。
薛蘅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冯千云见到他也有些惊讶,在楼梯上愣了一会,慢慢走了下来。
“谢谢您。”她小声对他道谢。
薛蘅疑惑地皱了皱眉。
冯千云解释道:“刚才……帮我解围。”
“那不算什么,不必放在心上。”薛蘅客套地回道。
“但这对我很重要……”冯千云落寞地垂下眼皮,“这个行业总是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打我主意的人多,肯帮我忙的却没几个。”
薛蘅提醒她:“苏小姐很照顾你。”
冯千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但她……也很难。”
“你可以努力减轻一点她的负担。”薛蘅转身想要告辞。
“等等……”冯千云叫住了他,“我可以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薛蘅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冯千云一咬牙说道:“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你刚才应该已经见过了我的未婚妻。”薛蘅平静地说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冯千云急忙解释,“只是觉得您是个很好的人……”
“无论如何,你私下问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要联系方式都不合适。”薛蘅说得不太客气,“你既然知道这个行业容易招人误解,就更应该懂得避嫌。”
冯千云死死地咬着唇,面色涨红,薛蘅不想再说什么,转身欲走,却听见了冯千云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最好的路!我有什么办法!”她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求求你帮帮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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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可能是遇到
薛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把她推开了。
“你想干什么?!”饶是薛蘅也有些动怒。
冯千云穿着高跟鞋,后退的时候一下没有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她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自暴自弃地哭道:“反正都要陪, 我想找个最好的有什么错!”
“错在找别人的男朋友。”林嘉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她从洗手间里出来, 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冯千云没想到林嘉卉也在,脸色煞白,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让人担心眼珠会有掉出来的风险。
“你有苏曼曦关照, 完全可以不用走这条路, 她也告诉过你不必担心。”林嘉卉抬起刚补完妆的脸,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冯千云却冷笑了一声:“有什么用呢,没有金主,就谁都想来占点便宜。她的力量有限, 我还是得不停地应付那些人。”
她看起来恨极了:“我不想见谁都陪笑, 也烦透那些没完没了的试探了!!”
林嘉卉冷冷地说道:“受不了就改行, 以你现在的名气, 随便干点什么也饿不死。”
冯千云咬着唇不说话。
“你厌恶这行, 又舍不得离开这行, 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冯千云垂头看着地板, 轻声说道:“已婚的都司空见惯,谈恋爱又算什么。”
林嘉卉嗤笑一声:“所以你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冯千云又沉默着不吭声, 像她刚见到她时一样。
“我们才刚刚认识,你不在乎我也正常, ”林嘉卉歪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但你连苏曼曦也不在乎?从刚才到现在, 你没提过她一次。”
地上的女人抿着唇,垂下了眼皮。
“你是她介绍给我们认识的,你就算年纪再小也应该知道,做这种事很可能毁掉她跟我们之间的关系,”林嘉卉为苏曼曦感到不值,“只知道享受她给你的好处,不为她考虑一点,你还真当她是你妈了?”
“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你是她人好,不是你有多优秀。”
冯千云的面色有些胀红,强撑着说道:“如果我成功了,对她也是好事……”
“好事?”林嘉卉都笑了,“你要是成功了,她就成什么人了?不择手段的掮客、老鸨,现在苦心经营的人脉几乎都要清零。她如果想当这种人,还轮得到你跟在她身边?”
“你跟苏小姐差得太远了,”薛蘅忽然开口,“至少她知道应该感谢谁。”
“走吧。”他不欲多言,揽过林嘉卉的肩,带她离开了这里。
他们身后,冯千云眼神空洞,低垂着头在大理石地板上坐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薛蘅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她那个样子,自己就会害死自己,”林嘉卉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倒是苏曼曦实在倒霉。”
虽然不知道苏曼曦为什么对冯千云另眼相看,但她觉得还是得提醒她一下。
她们俩一共也就见过两面,不算很熟,之所以会认为今天这出不是她安排的,并不是相信她的人品,而是相信她的智商。
就算她真有那个心思,也不会做得这么简单粗暴——谁会在刚认识的两小时内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撬人墙角啊?
虽然看中冯千云这个人算是一步臭棋。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无论是朋友、恋人、甚至家人……都会有背叛的可能。
人这种生物,没有规律、不讲道理、无法控制。相信谁,就要先做好被谁背叛的准备。
到了会场门口,林嘉卉给苏曼曦打了个电话,说有点事要告诉她。
苏曼曦过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应该是预感到了不是什么好消息。见到他们,她有些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千云又得罪谁了?”
林嘉卉面色古怪地回道:“算是吧。”
“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了,一出来就惹祸……”苏曼曦看起来很是头痛,“她这次得罪的是谁啊?”
“我们。”
这个回答让苏曼曦愣住了,她神情有些呆滞地看着林嘉卉。
林嘉卉挑眉看了看薛蘅,向她示意。苏曼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她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只能说,没有误会的空间。”林嘉卉告诉她,“你可以自己再问问她。”
“好……”苏曼曦有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林嘉卉和薛蘅回了自己的座位,过了一会,她看见苏曼曦也走了进来,步伐依旧优雅端庄,落落大方地坐下与身边的人继续谈笑。
拍卖结束后,薛蘅便带着林嘉卉先行离开了。回到家里,薛蘅看着林嘉卉,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道。
薛蘅眼眸低垂,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林嘉卉直接笑了出来:“我相信你,你不高兴吗?”
他弯腰贴近了她的脸:“倒也可以不用这么相信。”
“我其实是个多疑的人,”她捧住他的脸,“会这么相信你,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你足够好。”
她都愿意相信他会永远爱她了,还有什么不肯相信的呢?
薛蘅漂亮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你不怕我让你失望吗?”
“会让我失望的人,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让我失望。”她踮起脚,慢慢贴向他的唇,“我爱你,所以我不怕。”
“如果你让我失望,我就不爱……”
剩下的话被堵在薛蘅的唇间。
轻微的拉链声响起,丝绸小礼服滑落在地,薛蘅大手一捞,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小牛皮的质地细腻又泛凉,让她瑟缩了一下,紧紧环着薛蘅的背,摸到的是软糯的海岛棉。脱去了礼服的她只有内衣,而脱下西装的薛蘅还有白衬衫和领结。
她有些生气地扯开了他的领口,他们很快肌肤相贴。黏腻的接吻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薛蘅的吻慢慢游移到她的颈间。抱着他的头,林嘉卉看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想起这里是客厅。
陈姨每天都会在这里做饭打扫……
“回去,回房间里……”她一下子脸上发热,连身上都感觉热了,用力地推着薛蘅。
没想到却被他置若罔闻,反而强硬地抬起她的腿,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嗯……”大腿被他牢牢握在手里,她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头发,咬着手指,徒劳地想忍住溢出口的呻/吟。
天花板上的灯开始晃动,她与薛蘅十指相扣,紧紧地抓着他,害怕自己会掉下宽大的沙发……
薛蘅伏在她身上喘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累极了。闭上眼想这么直接睡过去,却又被薛蘅抱起来坐在了他身上。
“干什么……”感觉到了危险,她挣扎着想起来,却因为双腿发抖,坐得更深了。
“嗯……”薛蘅咬了咬牙,刚掐住她的腰,就听见林嘉卉的手机响了,铃声异常吵闹。
林嘉卉却叫了起来:“我的手机……有电话!”
薛蘅抿着唇,就这么抱着她换到了单人沙发上,重重地坐了下去,惹得林嘉卉呜咽一声,环抱着他的脖子发起抖来。
平复了一会,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来,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机。
是苏曼曦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已经问过她了……实在抱歉,我不应该带她来的,希望没有影响你们的感情。”
“没事……我也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林嘉卉实在好奇她为什么这么照顾冯千云,忍不住问道:“她是你的亲戚吗?”
“不是,”苏曼曦的声音里充满自嘲,“我会特别照顾她,是因为她拒绝潜规则的态度最强硬。”
“真的吗?”林嘉卉有些怀疑。
“至少当时,只有她没有任何犹豫。”苏曼曦直接告诉她,“我也是有过金主的。”
“这……”知道人家这种事,林嘉卉还是有些尴尬。
苏曼曦却很平静:“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只有过一个愿意出钱出力的金主,没两部剧就红了,又机缘巧合认识了贵人……但我有时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我态度再强硬一点,拒绝了那位金主会怎么样。”
“后来看见冯千云,就像看见了另一个我。她本身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演员,前途无量,我照顾她,就像照顾曾经的我。”
“但是我没想到,这样的她居然会去勾引薛总……居然不是别人,而是她……”苏曼曦嘲讽地笑了一声,“我以为她脾气犟、总得罪人是因为还不懂事,但我错了。”
“总得罪人是因为总有我兜底,抗拒潜规则是因为看不上那些人。她什么都懂,只是什么都想要。”
林嘉卉叹息道:“你也是个聪明人,不应该到现在才看出来的。”
苏曼曦笑道:“可能是遇到属于我的杀猪盘了吧。”
“哈哈哈……啊!”林嘉卉忽然惊呼一声,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苏曼曦担心的声音传来。
“没……刚才磕了一下,我去洗澡了,下次再聊~”林嘉卉慌乱地跟她道别,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电话薛蘅就抱着她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紧紧抱着他:“干嘛?”
“去洗澡啊。”薛蘅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他抱着她走到了浴室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忽然笑道:“我是不是也遇到属于我的杀猪盘了。”
林嘉卉一下子恼羞成怒起来,张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很快被放到了洗手台上,头一下一下地嗑着镜子。
“冷……呃……”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薛蘅把她抱到了淋浴间。热水洒下,靠在瓷砖墙上也不觉得冷。
水汽蒸腾间,她只觉得湿漉漉的薛蘅异常漂亮。
第二天,她到了中午才和薛蘅相拥着醒来。
打开手机想刷点新闻清醒一下,就刷到了一个巨大的标题——济古太子爷新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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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那是他的乌
醒目的标题下是醒目的照片, 照片上是冯千云和薛蘅。
虽然新闻写得模棱两可,不敢下定论,但抓拍的时机和角度都很刁钻, 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准备拥抱, 俨然一对偷偷幽会的男女。
评论里完全炸了, 冯千云虽然是新人,但刚出道就爆了,类型又独特, 死忠粉吸了不少, 还有组织有纪律, 战斗力完全不是薛蘅那种路人粉能比的。
况且冯千云是单身, 薛蘅却刚公开了女友,无论是什么情况,在慈善活动上和一个女星单独见面, 怎么看都是他问题更大。
舆论明显偏向冯千云, 薛蘅几乎被骂得狗血淋头, 甚至还牵扯到了济古集团。
林嘉卉转身把手机递到了薛蘅面前,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您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薛广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起来心情不错:“没什么, 开个小玩笑。”
“这也会影响公司声誉。”
“一点小事,叫人压下去就行了。”
“删帖堵不上网民的嘴。”薛蘅的声音很冷。
薛广清笑了:“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而已, 这么认真?就算晾着不管,过几天也无人在意了。”
“但嘉卉和我会一直被人非议。”
“人生, 总要有点不完美。”薛广清的语气很是悠然,“这点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个小明星就生死攸关了, 以你的风格,应该不会做得太绝吧?”
薛广清挂断了电话。
薛蘅面色紧绷地坐在床上,眉头蹙起,眼神里有些纠结。
林嘉卉靠在他的肩上,对他轻声说道:“让她自己出来澄清吧?”
薛蘅却摇了摇头:“公众只会同情她被资本威胁压迫,到时候火还很可能烧到你的身上。”
“那要怎么办?”
薛蘅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担心,我来处理。”
文山娱乐CEO方胜的办公室内,冯千云失去了一贯的沉默傲气,红着眼睛哭道:“我真的不知道有人偷拍,媒体也不是我联系的……”
“别跟我说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个能耐!”方胜看起来怒不可遏,“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你!”
“没有!真的没有……”冯千云泣不成声。
“你是说你昨晚一拍脑袋、主动自愿地去勾引一个刚认识的、带着公开女友一起来的男人?!”方胜气得面目扭曲,简直要跳起来了,“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签了你这么个蠢货!”
“平时给你介绍,你跟我装清高,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硬骨头,结果是有野心没脑子!”方胜捶胸顿足,“有这心思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想撬墙角也得先跟人混熟啊!”
冯千云抽抽噎噎地说道:“昨、昨天你又骂我,我一气之下正好遇见了他……”
“合着是我的错?!遇见他就想勾引他,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还是以为谁都是苏曼曦,愿意惯着你!”方胜调转矛头,对办公室内的另一个人说道:“你一次次保她,现在好了,闹出这种事,叫我怎么收场!”
苏曼曦闭了闭眼:“是我识人不明。”
她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方胜有些诧异,也让冯千云急了:“曼曦姐,你认识他们,能不能帮我说两句话……”
“你现在知道我认识他们了,问薛总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把我置于何地?”苏曼曦美丽的脸上是罕见的疾言厉色,“我愿意帮你是我的事,不求你回报,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毁掉我的事业!”
“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我当时真的没有多想……”冯千云泪流满面。
“你这脑子,进这行干嘛?”方胜一脸嫌恶地看了看她,又对苏曼曦说道:“话说回来,要是没有你,她也不会被惯得这么蠢。”
“曼曦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帮帮忙,给我个机会吧,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冯千云拼命地想办法,“我开发布会道歉,澄清只是误会行吗,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作为娱乐公司老总,方胜的经验很丰富:“你那些粉丝把人家连带公司都骂得一文不值了,现在轻飘飘说句摔跤就想蒙混过关?到时候再让你粉丝心疼你被强权压迫,虐一波粉?”
“那我还能怎么办,曼曦姐……”冯千云肿着眼睛看向苏曼曦。
苏曼曦的声音很平淡:“我帮不了你,我在薛总面前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人家父子闹矛盾,轮得到你说怎么办?”方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就祈祷薛总心慈手软吧!”
“什么父子……”冯千云根本听不懂。
懒得跟她说话,方胜平缓了一下语气,对苏曼曦扯出了个笑容:“曼曦啊,你看能不能给薛总递句话,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早就想把她雪藏了……”
他话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埋怨的味道,但是自己确实也有责任,苏曼曦点点头:“我尽量吧,薛总也不是会胡乱迁怒的人。”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秘书拿了个平板进来,方胜看完就把平板扔给了冯千云:“就这样了。”
冯千云哆哆嗦嗦地看向屏幕,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从她遇见薛蘅,到投怀送抱,到被薛蘅推开,最后林嘉卉出现……都被高清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完了,真的完了……
她知道自己吸粉的点就是干净倔强的形象,平时也一直向这方面靠拢。而被这种形象吸引来的粉丝是不会追一个想做小三的女人的……更何况她还失败了。
虽然成功了也不光彩,但失败了更是耻辱。
追这样的明星,在粉圈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没有人会再粉她了……就算还留下几个死忠,又有什么用呢?
平板从失魂落魄的冯千云手里滑落,重重砸到了地上。
方胜不耐烦地吼道:“赶紧滚吧!老子还得收拾你的烂摊子,还好没给你接多少代言……”
冯千云崩溃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什么玩意?”方胜怀疑她疯了。
“为什么明菀柔跟他传绯闻可以蹿红,我却要完了!”冯千云尖叫着。
方胜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知道她爹是谁吗你就跟她比?”
冯千云破罐子破摔地大吼:“我不知道!她爹是谁?”
“她爹……”方胜到底不敢说,又憋了回去。
“她一个学工商管理的,半路出家,演得像块木头,也能当大制作女主;我科班出身,已经有了火爆的角色,却费尽心思也只能在那部电影里当个小配角,凭什么?!”冯千云愤怒极了。
方胜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想勾搭薛总的原因?”
冯千云只是死死地咬着唇,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确实不公平,”苏曼曦平静地开口,“但这就是个不公平的世界。”
冯千云睁着泪眼看向她。
“你生来长得漂亮,算不算对丑人不公平?”苏曼曦问她。
她答不上来。
苏曼曦继续说道:“有人生来智商超群,算不算对笨人不公平?”
“生来有个厉害的爸爸,和这些又有什么区别?电影是他们投资的,演员是他们找的,亏损是他们承担的,你应该庆幸明菀柔的存在让你多了一个上大荧幕的机会,而不是恨她没把主角让给你。”
“而且……你的家境不好吗?”苏曼曦审视地看着她,“我记得你父亲在你家乡也算个人物,你能考上电影学院,能没毕业就有戏拍,敢说一点不靠他的资源?”
“你不能在拼爹拼不过的时候才讲公平。”
冯千云垂下眼帘,没有看她。
苏曼曦冷笑一声:“家境优渥,一炮而红,还遇到了我……你已经是个非常幸运的人了,却从来都不知足。”
“哇——”冯千云终于捂住了脸,嚎啕大哭起来。
“嗯,放心,我知道的,不关你们的事……好,下次见面再聊吧。”林嘉卉在车上接到了苏曼曦的道歉电话,挂断后她对身侧的人扯了扯嘴角:“你爸爸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折腾人?”
简直损人不利己!
薛蘅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能年纪大了吧。”
“不会老年痴呆了吧?”
“这要医生看过才知道。”
“早点劝他去看看吧……”
车子停在郊外一栋精致的别墅前,薛夫人正在这里散心。走进大门,便见到她在院子里喝茶。
院子外是一条河,河对岸有大片的农田,这会已经插满了秧,绿茵如毯。这个地方有着市区没有的静谧悠闲,空气里都是田野的草木清香。
“开车过来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薛夫人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别被你那个爸爸气坏了。”
“他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薛夫人一脸厌烦。
林嘉卉不好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下喝茶。
薛蘅抿了一口茶,斟酌着告诉她:“我认为爸爸不适合再担任董事长了。”
“只有你吗?”薛夫人问他。
“自然不是。”
“你有多大把握?”
薛蘅没有直言,只说道:“姑姑跟我说过,Gyllenrosen家族也选择支持我。”
薛夫人笑了笑:“她还是疼你。”
“也不只是疼我,”薛蘅看着对岸宽广碧绿的稻田,“如果爸爸能和爷爷去世前一样,没人会想换掉他。”
“怎么可能呢,”薛夫人轻嘲,“他等的就是那一天。”
“爸爸他恨爷爷吗?”薛蘅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薛夫人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敬他,又怕他。”
“他想成为你爷爷,却早早地没了资格。”她的嘴角有一抹讽刺的笑容。
薛蘅淡淡地问道:“爸爸这阵子都在舒小姐那里吗?”
“或许吧。”薛夫人并不在意。
他还能去哪儿呢?
那是他的乌托邦,他在里面称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如果你不介
回去的路上, 薛蘅接到了薛广清的电话。
“真没想到,我善良的儿子这次居然这么心狠,一点余地也没给那个小明星留, ”薛广清的声音很轻松, “是被你的林小姐逼的吗?”
薛蘅冷冷地回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与她无关。”
对面笑了一声,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早就该学会舍弃掉多余的心软。”
“我会的,爸爸。”
挂断电话, 薛蘅在红灯前缓缓停下。林嘉卉坐在副驾驶, 安静地看着他。
宽大瘦削的手掌伸了过来, 握住了她放在大腿上的手。
林嘉卉的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 冷白的肌肤上微微有青筋凸起。她轻声问道:“你爸爸他……并没有犯什么大的过错,可以罢免吗?”
薛蘅告诉她:“薛家人在济古药业的股份总和只占48%,其中还有我的10%。”
“你的意思是……”
“股东会理论上可以直接罢免他的董事身份。”
董事身份没了, 董事长的职位自然也没了。
虽然听起来很爽, 但林嘉卉看了看薛蘅没有表情的脸, 还是说道:“这样的话, 你和他就完全撕破脸了。”
“只要我不肯受他摆布, 这就是早晚的事。”薛蘅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但也可以先通过董事会。”
“用什么理由呢?”林嘉卉想不出来, “董事会里外部董事也不少。”
“明菀柔吧。”红灯转绿,薛蘅踩了一脚油门。
“她?”林嘉卉有些惊讶。
“济古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女, 应该会是个大新闻。”
薛家无论公司还是人的对外形象都极好,薛广清和薛广贤两家人都热衷慈善, 家庭美满,最重要的是颜值爆表,在豪门里是毫无争议的T0级别。
即使有薛广平这个异类, 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薛家平时都极力淡化他的存在感,很多路人甚至压根不知道薛广清还有这么个四弟,所以薛家向来被当作豪门典范,在网上备受追捧。
可是登得越高,跌得也越重,要是薛广清私生子女的事情爆出来,搞不好服务器都要被搞崩……
但这样的话……
“不知道她到时候受得了吗。”林嘉卉难得生出点同情。
“她本来就不喜欢娱乐圈,回到学校对她更好。”薛蘅的语调很平淡。
“你爸爸为什么非要让她进娱乐圈?”
薛蘅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觉得所有人都该是他的玩具,任他摆布。”
对这样的人,林嘉卉根本无法理解,只得摇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但是明菀柔的新闻还没出,倒是先出了颜文龙的新闻。
视频里,这个男人一脸憔悴地诉说着对女儿的想念,说已经很久没能和她联系了,实在不知道怎么找她。他拍这个视频只是希望她能接一接自己的电话,家里的弟弟妹妹也都很想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关心女儿、却被女儿辜负的可怜慈父。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林嘉卉有什么不好,但比说了还狠。
什么样的女儿会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但却让父亲联系不上,被逼无奈地上网喊话呢?
更何况这个女儿还是以扶贫慈善的形象出名的,却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冷漠?
不过互联网时代,各种反转大家都看得太多了,并且林嘉卉此前的形象太好,又刚刚经历了冯千云事件,因此网上的舆论还不算一边倒,但是评论区里也是战况激烈。
“让子弹先飞一会。”
“刚攀上高枝就不认穷爹了?能不能嫁进去还不一定呢。”
“楼上的酸味熏到我了,她就算嫁不进去也轮不到你哟~”
“她现在算是拿到大结果了吗?”
“到底有没有人去那个凤尾村看过啊,她做的那项目不会有啥猫腻吧?”
“别人说是真的你也要怀疑人家是水军,不信就自己去看呗。”
“一码归一码啊,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怀疑起人家做的慈善了,这世道真是好人难当~”
“最近怎么回事啊,三天两头上热搜,是不是有对家要搞薛蘅啊。”
“粉圈滚粗行吗,薛蘅的对家在国外呢,特意跑内网来黑他?”
“高端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吗。”
“问了一下我的人脉,那什么弟弟妹妹都是后妈生的,林嘉卉的亲妈很早就去世了,没多久后妈就进门,还是带球的。”
“我就说这老登隐瞒了很多事吧!”
“就是,真爱女儿哪会上网坏她名声?”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俩父女一个姓颜,一个姓林?”
“哇靠,是不是赘婿啊?老婆去世就吃绝户?”
“NoNoNo,她在济古药业上班时还叫颜嘉卉。”
“到底发生了啥,让她把姓都改了?”
“攀上薛蘅了呗,还能有什么,发达了就踢开亲爹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亲爹太不做人?”
“到底是她亲爹呀,再怎么也把她养到这么大了。”
到底是她亲爹呀——简直是句无敌的话。
林嘉卉看完视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忍不住有点想吐。虽然早就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他,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涌上一股掺杂着愤怒和恶心的郁气。
“我来处理吧,别生气。”薛蘅轻轻顺着她的背,“你的脸都红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气得微微颤抖。
“不用,我自己来。”她抬头问他,“你上次不是说帮他摆平了一个投资骗局吗?相关的资料给我一下。”
“你想做什么?”
“拍视频啊!”她恨恨地一咬牙,“他能拍视频,我就不能拍?!”
林嘉卉等到了晚上,估摸着大家都吃完晚饭,有空吃瓜了才发了视频回应。
视频里的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长发披肩,脸上特意找化妆师化了妆,显得她面色苍白,明媚艳丽的五官在素净憔悴的脸上也生出了几丝我见犹怜的味道。
她对着镜头,眼眸含泪地说道:“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并不想把家事放到公众面前,但我更不想因为我的家事影响到薛蘅和济古集团的声誉,不想让做了好事的人承受负面舆论。”
“我的父亲曾经参与了一个投资骗局,被骗的金额足以让公司破产,全靠薛蘅出手相助才让他全身而退,保住了公司。当时我和薛蘅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即使是男女朋友,这么大的金额也让我无法心安理得地面对他。”
“我既没有能力偿还这笔钱,也没有能力让我父亲还……所以我只能对他避而不见。”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让几滴眼泪缓缓流过素白的脸颊,“后来他还是来了堰城找我……我们最后在一起了,但我也没法再面对我父亲。”
“我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堰城读书,很少回来,和我的弟弟妹妹也相处不多。我本以为这个家并不需要我,没有想到我的父亲会在媒体上找我。该说的我从前和他都说过了,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可以保证上述发言的真实性,我的父亲有不满也只是对我,希望大家不要波及到无辜的人。”
这些发言确实都是真的,只不过在时间上有一点小小的模糊。她也没有说什么颜文龙的坏话,只是隐隐约约地表达了一点委屈,但八卦的网民自会脑补。
薛蘅捞颜文龙的相关证明她也放在了评论区,实打实的钱比什么话都硬。
“卧槽,这跟我爸非要投的那个项目差不多啊!他还跟我说稳赚!”
“稳赚的项目轮得到你爹?他几品大员?”
“妈呀,还不是女朋友就肯花这么多吗?”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辞职的啊?”
“555这种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谈……”
“接接接”
“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老登又想问女儿要钱啊?”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嘛~”
“我朋友跟她一个高中的,听说她当年本来是准备出国的,高二时候突然转到国内的班了,你们猜最后出国的是谁?”
“她妹妹?”
“Bingo~而且她妹妹是她后妈带来的女儿,不是这老登亲生的,去的还是英国,贼贵。”
“我靠,果然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啊!”
“不敢想象她以前在家里过得多惨。”
“这老东西,太不要脸了!”
林嘉卉边看着视频底下的评论边卸妆,心中得意极了,感觉自己颇有演员天赋,要不是颜文龙太没用,自己高低也得去娱乐圈混混。
颜文龙估计早就忘记了薛蘅捞他的那笔钱,在他心里只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或许会辩解是林嘉卉辞职在先,但他没有证据。
并且在巨额的金钱面前,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根本无人会在意,只会得到铺天盖地的的嘲讽。
看他还敢不敢再到网上喊话!
“你爸爸下一步还要折腾谁!”她忍不住跟薛蘅抱怨。
对方亲了亲她刚洗完还带着水珠的脸颊,低声安慰道:“不用在意他。”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直接去办理婚姻登记。”
这话让林嘉卉呆滞了几秒,随后想到了什么,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我们俩应该很难办婚礼吧。”
“为什么?”薛蘅不解。
“你的爸爸不会高兴出席,而我的爸爸我也不高兴请他。”
薛蘅笑道:“没有就没有,不要紧。”
“那多难看呀……”不知道要被人在背后嚼多久舌根。
“姜小姐结婚的时候也没有邀请父母。”
“啊?”林嘉卉瞪大了眼,“真的啊?”
“嗯。”
“裴先生的家里人也没有意见吗?”
“这只是小事而已,”薛蘅歪着脑袋看她,“婚礼最重要的是让新娘高兴。”
“不怕被宾客背后说闲话吗……”
“会说闲话的人无论怎样都会说,但也只能在背后说,”薛蘅从身后抱住她,“其实没有宾客真正在意婚礼如何,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谁来了婚礼。”
“所以按你喜欢的来就好了。”
林嘉卉看着镜子里,薛蘅的双手圈着她,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她轻轻握住薛蘅的手臂……“嗯。”
颜家别墅里,气急败坏的颜文龙正在客厅里大发雷霆。
“我是她老子!薛总帮我点忙怎么了,我要是真出事了他脸上不也没光?”颜文龙咬牙切齿,“对他们薛家九牛一毛,这点钱也要拿出来说!养她这么大白养了!”
“网上那些人都是傻逼吗,帮着这个不孝女来骂爹!都没儿没女是吧!”
罗蔻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算了吧,别再得罪她了……”
“我是她亲爹,她能拿我怎么样!”颜文龙的怒气找到了出口,对着罗蔻勃然大怒,“我这么干不也是为了你儿子,你跟我说什么风凉话!有了薛蘅这个姐夫他下半辈子还用愁吗,这点事都拎不清!”
罗蔻闭紧双眼,咬着唇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是我拎不清还是你拎不清!你听薛董的话去败坏嘉卉的名声,得罪她还想要她帮你?”
“谁让她根本不和我联系,除了靠舆论逼她回家我还能怎么办!”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还想玩这套?你被薛董骗了一次还不长记性,又被他骗第二次!”罗蔻也愤怒极了,“现在人家也不搭理你了,你把薛家人老的小的都得罪完了!”
“这些话你早不讲,现在放什么马后炮!”
“我没讲过吗?你听过吗?!”
“公司都要倒了,不想办法找个靠山,还管这些!”颜文龙梗着脖子。
罗蔻却笑了一声:“靠山……哪来什么靠山,只有靠山山倒。”
“你现在知道说这话了?”颜文龙嘲讽道:“这些年你不靠我?没有我,你只是个拖着孩子的乡下女人!”
“颜文龙!你敢说这些年我全靠你?”罗蔻一反常态,与他争锋相对,“这些年公司的订单有多少是我千方百计帮你拉来的,你心里有数!当年我自己也不是没有生意!没有你我是会多吃些苦头,但我不信我会混得比现在还不如!”
第一次被罗蔻如此激烈地反驳,颜文龙都愣了,他微张着嘴,沉默地看了罗蔻一阵,随后无所谓地笑了:“说这么多,不就是看我现在彻底没希望了,所以没有顾忌罢了。”
“你爱说就说吧,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怎么样?你厉害,你要想离婚也行,东西分一分,我看你这把年纪开启新生活。”
罗蔻没有说话,垂着头,缓缓坐到了沙发上。偌大的客厅里,两个人对坐无言。
颜文龙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了薛广清的电话,不出所料,永远是无法接通。
薛广清此刻正在海城的某处宅院里,一个人坐在水榭边喝茶。
管家走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舒小姐想见您。”
“让她过来吧。”他放下茶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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