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齐焉大叫:“你不住学校你住哪儿,不会是……”
“住你那老情人家里吧?”
“我住我哥家里。”
两个人两句话同时出口,齐焉倒还善解人意:
“哦对对,忘了你也有个哥,我就说呢,哪有跟旧情复燃得这么快的。”
方知有这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齐焉就算因为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一个人在宿舍也没抱怨,反而语气兴奋:
“既然你不在那我也就走了,刚好Lily说她想我了。”
“……”
门外餐厅内,桌上是粥和几份清淡小菜,方知有后知后觉嗓子难受,坐下便收声开始喝粥。
费聿依旧坐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客厅沙发,说来也奇怪,方知有都到锦城一个多月,曾经日日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俩居然还没有单独一起吃过一顿饭。
接近凌晨的和悦楼底,锦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仍然川流不息人声鼎沸。
不过这都与顶楼内的两人无关,方知有简直觉得周围的环境静谧到可怕。
他咽下最后一口粥,决定主动引起话题:
“哥哥,我那天梦到你了。”
杂志翻页传来沙沙声,方知有有点后悔开口说话了。
“什么梦?”
其实按理来说听见费聿有回应的意思,方知有应该离人再近一点。
但方知有却没有动作,他有些不敢面对费聿那张跟梦里完全重合的脸。
“我梦见你谈恋爱了,和……嫂子同居,不欢迎我来你家。”
嫂子这个词,本身是想试探费聿,结果方知有自己先被噎了一下。
两个人不过十米,却云树遥隔。
方知有牵起唇角,完成了那个晕倒前未完成的苦笑:
“不过梦都是相反的,对吧?”
梦正得反,梦反得正,方知有早就信了。
费聿在他梦里和五年前并无差别,这算正。
从他见到费聿起,他总在想怎样才会能让桀骜不羁的少年沉默寡言。
他想象不出来,这算反。
“谈恋爱也没关系,”方知有没听见回答,给自己找补,轻声说。
毕竟成年人需要性/活。
这句是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没说出口。
“我没你那么闲。”费聿居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怎么听怎么嘲弄。
“我也没有!”方知有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理所当然地认为费聿的意思是在揶揄他,解释道:
“我没接触什么新人,也没有男朋友。”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在这句话后开始沉默着对峙。
这样隐晦而的话题被重拿轻放,方知有不安地重新拿起筷子,反复戳碗里最后一片绿菜叶子。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方知有看着邹文耀发来的长达四十秒语音,认为这简直是天赐的逃离尴尬的好办法,接着毫无防备点开外放。
“Zane,晚上好。”
男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仅有两人的空间里响起,荒唐又离谱:
“在被你拒绝邀约后我思考了一整天,回想起我们的初见,是在上个月的十三号……”
方知有预感大事不妙,想点暂停手机却不慎滑落到地毯上,紧接着目光所及就是一双男士拖鞋。
费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餐桌前。
邹文耀自以为深情实则略显油腻的嗓音像3D环绕版,萦绕在两人附近的每一个角落。
“上次在华愈,我以为你对我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方知有绝望了,他死死低下头,只敢看着手机上语音一秒一秒的倒计时。
“……你那天说,你没有在谈恋爱,所以我想问一下,我有这个机会吗?”
话音终于落下,刚还旖旎的氛围被这条语音弄得冷如北极圈,方知有在心里暗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视线内,递给他刚摔落的手机。
“现在要有男朋友了。”
费聿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方知有连忙摇头:
“我跟他关系不好的,我不会跟他谈恋爱。”
“吃药,睡觉。”费聿眉宇间开始显现不耐:
“这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方知有这才看清了费聿另只手里拿着药品包装。
他自认已经知道了费聿的习惯。
只要他开始强调自己与他的独立个体性,就证明这个人现在心情不好。
方知有知道原因,却只能干着急。
邹文耀是他自己招惹上的,虽然他确实没想到那男的这么随便。
病后的大脑是锈的机器,运转又慢又费力。
方知有决定先养精蓄锐,再想解决方法。
他被笼罩在黑色的情绪里,端着热水走进房间时头顶仿佛写满了——
我好无助。
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方知有正欲从被窝里起身。
费聿推门而进,方知有虚弱躺回枕头上。
男人疾步走向床边。
方知有视线里一只骨节修长青筋分明的大手伸向自己。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方知有起先还不明白费聿要干什么。
而后在看清费聿脸上的神色后,鬼使神差握住那只手。
缓缓贴在自己脸上。
大抵是刚吃过药,药效还没起来,方知有觉得自己混身依旧在发热。
费聿的手是冷的,贴在脸上很舒服。
皮肤相接,脸颊感受到蜿蜒的伤疤覆盖在掌纹上。
方知有眯了眯眼,下意识在人手心蹭了蹭,语气心疼:
“你又骗我,你的伤明明没好。”
费聿眼眸深深沉沉,半晌才开口:
“给我。”
方知有动作一僵,握着费聿的手上都泄了几分力气,语气里充斥着不确定:“什么?”
“包装袋,药的。”费聿抽回手,目光转向别处:
“刚才你握在手里,我拿去扔了。”
一直空闲着的那只手被缓缓张开,里面静躺着一个被紧攥成一坨的包装袋。
方知有恨不得现在躺下去一睡不醒。
颤颤巍巍将包装纸还到费聿手里,这下皮肤相触之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火速弹开。
凌晨一点,费聿离开方知有房间。
主卧隔间的的洗手台,水流如柱。
洗手液被用到只剩可怜一点贴在瓶底上,费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擦干双手。
第13章 他不能爱人了
【我时常觉得他很幸福,拥有的爱比锦绣还绚烂。——August4th,2035】
年少时方知有尤其相信宿命论,相信命运是一根漫长复杂的线,穿透每一个存在于世间的灵魂。
这种感觉在他去到锦城后尤为强烈,这座同样阴雨的城市,像是他命的终点。
即使他的终点告诉他,你离你的一切都已经太远。
十七岁,按理来说心比天高,正是信什么都不信命的年纪。
方知有偏偏相反,在他的十七岁彻底过去后。
夏天终于结束了,他终于认清事在人为。
那不然为什么命运将他带到费聿身边,又狠心剜肉剔骨般将他抛弃。
他从蓝雪花丛下被流放到泰晤士河边,远隔万里的爱人,杳无音信。
方知有终于不再怕黑,他的命里,再无天光。
锦城上午时分,方知有站在观景台上俯瞰。
即使周末费聿还是一早就去了公司,方知有想起来廖也说他自从去了多伦多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反观方知有,昨天一场发烧,能让他现在悠闲站在费聿家的露台上看风景。
“方知有?”
身后居然有人在叫他。
方知有吓了一跳,看着脚下高楼大厦差点眩晕一瞬。
撑住栏杆后回头才发现居然是余辛乐。
余辛乐居然有这儿的密码,方知有及其不爽,全然不顾现在是自己穿着费聿尺寸的新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站在费聿家的露台上。
“上次你跟你哥吵架,和好了?”
面对余辛乐的主动搭话,方知有不作回应。
谁让他一上来就挑着人不爱听的说。
余辛乐站在入户阴影里,笑了一声。
方知有被他那一声笑得心里发毛,正要反问关你什么事,就听余辛乐接着问:
“你和费聿,不是亲兄弟吧?”
“你们,是亲戚?”
方知有认真疑惑道:“你是来查你老板户口的么?”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余辛乐又笑笑,朝着费聿卧室的方向走去,“我替费总回来拿份资料。”
费聿的书房是主卧隔开的一间,方知有还没进去过那扇门。
看样余辛乐对这套房子无比熟悉,没多久就拿着文件出来。
方知有皱眉沉思。
“恕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你跟费总,有血缘关系么?”
这人进门说的第就有够冒昧的了,方知有直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