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到跟前,他手往迟砚肩上一搭就使劲往下按,迟砚顺势背过身蹲下,他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把自己挂得牢牢的,这才凑到对方耳边兴师问罪:“你到底怎么跟我干妈说的?她以为我们是亲兄弟,有你这么占便宜的么?”


    赵萍大概没特意提那张童年合影。迟砚掌心托住时钦的屁股,将人稳稳往上掂了掂,让他贴得更牢。


    “就这么说的。”


    赵萍的三轮车还停在瓦房前,旁边多了辆旧小电驴,是她上下班的代步工具。


    时钦手臂一收勒紧迟砚脖子,晃着两条腿调侃,语气里藏不住的轻快:“可以啊你,还会学雷锋呢?看在你做好人好事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占我便宜了,行吧哥?”


    迟砚呼吸顿了半拍,感受着颈间的温度和耳边的气息,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


    他放慢脚步,寒风吹来,又加快步伐。


    “我看她还在用旧手机,”时钦想起正事,问,“我送给她的手机和首饰,她是不是都给你了?”


    迟砚:“嗯。我暂时收着,回去给你。”


    时钦忽然想起迟砚书房角落的保险柜,随口问:“收保险柜了?算了,等搬了家再给她。”


    说完,他脑袋一歪,蔫巴巴地贴着迟砚:“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劝她,她同意周末跟我去看房子,就是不肯写她的名字,说以后死了房子还是我的,叫我别折腾。”


    “慢慢来,多劝劝。”迟砚走到车旁,稳稳放下时钦,拉开副驾车门,顺手拢了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今天周一,赵萍周末才休息,时钦心里犯急,就怕沈维回来前房子买不下来。


    他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路灯下绕去主驾的男人,要不……到时候让闷葫芦去办?这装货今天又大方又积极,总不至于反悔。实在不行,他晚上就陪睡呗。


    这么一想,时钦稍稍定神,打算这几天再对赵萍软磨硬泡。等迟砚坐进驾驶座,他扭头宣布:“对了老公,园区保安队缺人,我去兼职顶个班。”


    时钦下午出现在园区,迟砚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刻意监视,只是时钦刚好穿了那双带定位的黑色运动鞋。


    “这你别管我啊,队长之前帮过我,现在缺人,我不能不帮。”时钦话一拐弯,为了房又换上一副讨好的口吻,“我答应你戒烟,肯定会做到。”


    “下午去园区,同事递烟我都没接,一想到你,我就忍住了,坚决不抽,坚决不买,就买了薄荷糖。”他倾身往主驾座那边凑,半邀功半撒娇,“刚才犯的瘾也忍住了,不信你亲我一下,嘴里全是薄荷味。”


    本是逗着玩,可对上迟砚投来的沉静目光,时钦被那眼神勾得心头一跳,胳膊不由自主地伸过去一搂,把人压过来结结实实亲了一口,舌头探进去蛮横地扫了一圈才退出来。


    清凉的薄荷味在唇齿间散开,微甜,迟砚静了两秒,说:“安全带系上。”


    时钦顿时不满:“操,亲你都没反应了?”


    等回到地库,被迟砚牵上楼,又被伺候着洗完澡,最后被搂着肉贴肉一起睡下时,时钦才得意地确认,这闷葫芦哪里是没反应啊?反应那叫一个大!


    他故意喊:“老公,睡了没?”


    迟砚抽了下“小暖炉”的屁股,把人按进怀里,揉了下毛茸茸的脑袋:“睡觉。”


    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时钦不老实地扭了扭,存心捣乱地又故意问:“你不难受么?”


    迟砚:“明天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一剪。”


    时钦:“操。你这跟我问你吃了没,你说要去拉屎有什么区别?别答非所问。”


    迟砚:“……”


    时钦:“再说我明天要去顶班呢,没空,你拿个剪刀随便给我剪两下就行了。”


    迟砚:“……”


    想到赵萍说明天中午给自己带疙瘩汤和鸡蛋饼吃,时钦就高兴,笑着说:“老公,你给我买个保温饭盒,我值班的时候就带饭,把牛排装饭盒里带给我干妈尝一尝,她可能没吃过。”


    时钦铁了心要去做保安,迟砚管不住,也只能纵容。这几天过得松散,娱乐公司一堆鸡零狗碎的烂摊子等着处理,他接下来有的忙。迟放的订婚宴就在三天后,还得回趟迟家老宅。时钦回园区工作倒也行,有李望帮着照拂,赵萍也在那边。


    “以后顶班,跟我说一声。”迟砚的声音低缓,温和了些许,“想吃什么也提前说,我让人送过去。”


    “你怎么回事,默默忏悔呢?”时钦的肚子被迟砚那手心捂得热乎乎,舒服是舒服,心里头直嘀咕:这急色鬼被柳下惠附体了?真够老实的,之前可不这样,明明会往下让他爽一爽的。操,他悟了,死闷葫芦明显在等他主动啊,怪不得今晚这么有耐心,嘴也不亲。


    他权衡着,等沈维半个月后回来,房子后续的事少不得要交给迟砚去办。如今就差这临门一脚,赵萍如果不那么固执,明天请个假都能把房子给定了。


    失眠了两晚,迟砚一抱住时钦,便感到安宁,睡意如潮,缓缓地袭来。他不免想,过去那些年里,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以后会一直这么安宁吗。突然,被……他睁开眼,怀里的小暖炉拱了又拱,翻身正对着他,黑暗里,他清晰地捕捉到时钦的呼吸,那气息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唇被堵住,睡意也褪得一干二净。


    “你就是故意的……”时钦摸黑去亲迟砚,边亲他边含混地数落,“真能装,看你今天对我好,赏你一次机会……”他咬了口迟砚的下唇,又贴着警告,“注意时间啊,我明天上班呢,啵啵——”


    迟砚猛地将时钦箍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情难自禁地低唤着时钦的乳名,那一声里,掺杂着他最赤.裸的执念。


    “小钦……”


    “操,要勒死我……唔……”


    ……


    终于,时钦也能在事后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起个大早。腰腿只是微微发酸,半点不影响他下床活蹦乱跳,就连看迟砚的眼神都浸着笑意,黏糊糊的。


    在迟砚陪他吃早饭时,他乐呵呵地大方表示:“老公,我批准你今晚再来。”


    “吃完再说话。”迟砚拿起餐巾,替时钦擦了擦油汪汪的嘴。


    时钦赶紧吞下蒸饺,顺势一屁股坐到迟砚腿上,他眉梢眼角都挂着笑,一脸讨好:“晚上再给我嗦一嗦啊?欸,你是不是下过海啊,片子没少看吧?”


    迟砚利落夹起个蒸饺,塞进那张叽叽喳喳的嘴里,世界都清静了。


    哄哄傻子罢了,吃个东西还跟他臭来劲。


    做爽了,睡饱了,吃美了,出门还有专属司机和专车接送,时钦麻溜套上昨天那件旧棉袄,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今天能直接巡逻两栋楼!


    结果下车前,就被司机迟师傅叮嘱,上班不能乱跑,尽量待在岗亭里。


    时钦觉得好笑,掏出手机递向迟砚:“不行你给我这新手机也定个位呗?”


    迟砚只说:“今天降温,别着凉了。”


    “你当我傻逼呢,冷了我还不知道躲啊?”时钦揣好手机,解开安全带,又说,“今天中午别给我叫外卖,晚上也不回家吃,我上我干妈那儿。”


    迟砚:“嗯,结束给我消息。”


    目送奔驰远去,时钦慢悠悠地从西门晃到东门值班室,钱亮已经到岗,给他拿了件尺码偏大的制服,他正好套在旧棉袄外头,按老规矩去西门岗亭值班。


    王广强滚蛋了,时钦打开空调,暖风吹散寒意,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同事基本处得来,闷葫芦对他好,昨晚还用嘴伺候他,简直比做神仙还快活。赵萍也对他好,给他带饭,中午会来陪他吃,沈维再过半个月也回来了。


    他抬头,望着岗亭外萧瑟的树桠,却感受出勃勃生机,心头蓦地涌起个念想,日子要是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他妈好啊。


    可能越盼什么,就越没什么。


    时钦算是看透了。自己的好日子才痛快两天,闷葫芦居然玩起了失踪。迟砚只在微信上跟他说“有事回家一趟”,当晚就没了人影,另派了个司机接送他上下班。


    害他昨晚都没睡好,上班都没精神。幸亏有赵萍在,白天能一起吃饭,不至于闷得慌。


    中午和赵萍吃完午饭,把她送进写字楼后,时钦回到岗亭就坐不住了。他给迟砚狂发微信,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用手机一搜,才知道今天是迟放的订婚宴,在远川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场面盛大,媒体云集。


    不搜还好,这一搜,时钦立马看到一条扎眼的消息,推送里赫然写着“迟家三少也即将订婚”的消息。配图虽模糊,可那身形化成灰他都认得,不就是昨晚抛弃他的渣男么!难怪突然搞失踪,原来是借着二哥的婚宴,又他妈去相亲了!


    操,这个狗日的闷葫芦!


    除了昨晚没回来,连着三晚缠着他不放,说好一小时,能他妈杵里头赖半宿。这才好几天啊,转头就敢背着他找女人订婚?微信不回是没脸面对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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