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一个鬼是没办法在上面久待的, 所以不能一直陪着你,我要回下面去了, 老公再见。”
狐久留下这么一句就再也没了声音。
没有办法久待?
靳戎环顾空荡荡的卧室,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唇,这上面都还残留着属于胡硕的温度。
这样鲜活的总是夹嗓子喊他老公的胡硕不是无趣的他能幻想出来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凭什么死了就如烟雾一样此生不复相见?
鬼魂重返人间又有什么稀奇的,他们回不来只是因为家人太穷了。
而他,恰好有钱。
可以为爱人铺一条重生之路。
坟墓再豪华于胡硕而言也无用,要想让胡硕重新做人需要的是大量的金钱。
那些宝石动辄就需要几十几百万, 他要养胡硕一辈子, 想想便知数额有多大。
所以他不能再倦怠了,他得工作。
靳戎拉开窗帘,胡硕早晚有一天会活在阳光之下的。
靳戎下楼,楼下任骁还没走, 正在拍桌狂笑。
“不可能, 我不信,哈哈哈哈哈哈……”
薛秘书简直疯了, 什么姐姐弟弟复仇的故事, 还胡硕已经死了,这么能编, 他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小崽儿拖着篮子拿着铲子从后院进来,气喘吁吁:“管家爷爷, 宝宝渴了,要喝奶。”
任骁一抬眼, 对上一张缩小版胡硕的脸, 笑容当场僵住。
啊啊啊~oh,my god, 你吓到我了~
“嗨呀。”看到陌生叔叔,小崽儿礼貌打招呼,“你是谁呀?怎么来我家?也是我大爷吗?”
“他不是大爷,他是叔叔。”靳戎说。
“哦,叔叔好。”小崽儿改口。
叔叔没反应。
因为叔叔的脑子里在放BGM。
啊啊啊~oh,my god~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叔叔你干嘛一直盯着宝宝看?”小崽儿打断他的BGM,走过去仰头看着这个眼珠子快瞪出来的奇怪叔叔,“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我小爸爸说宝宝是最好看的小狐……孩儿。”
任骁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
这肯定是胡家人没错了。
大大方方自恋是胡家人的天赋。
任骁扶住额。
所以薛秘书说的都是真的?
胡硕死了?
那他今天看到的人是谁?
难道是见鬼了?
不可能。
胡硕怎么会死呢?
任骁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是人是鬼,找出来就知道了。
叔叔就这么带着他的BGM飘走了,给小崽儿搞得小脑袋上全是问号。
这个叔叔好奇怪哦,看起来傻傻的。
小爸爸总说靳戎傻,他觉得这个人可比靳戎傻多了。
比任骁聪明一点的靳戎在茶室找到项毓文和靳川林:“妈,爸,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想通了,明天我就回公司上班。”
“真的吗?”夫妻俩有些惊喜。
项毓文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小儿子。
这些日子一直恍恍惚惚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有了神采,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精气神一样。
“想通就好,人死不能复生,宝宝还要你照顾呢,你得振作起来。”靳川林说。
“嗯,我知道。”靳戎看他一眼。
爸,虽然你博学多才,但其实你不知道,人死是可以复生的。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后院的……坟呢?”项毓文问。
那巨大的坟墓建造工程看着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儿子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我会让人来修建。”他现在的关键是赚钱买宝石,而不是建坟。
项毓文观其神色,确实是以前那个理智又冷静的儿子回来了。
既然儿子已经走出来了,那靳川林和项毓文就打算收拾收拾搬回家去住了,虽然他们很舍不得小崽儿,但靳戎总归需要正常生活,他们住在这里不方便。
“把小崽儿带回去。”靳川林小声说。
项毓文白他一眼,都懒得说他。
小崽儿跟他们回家,儿子怎么办?
靳川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选择沉默,等靳戎心情再好一些,他就会来把崽儿偷走的。
薛秘书旁观一切,默默摇了摇头。
不对劲。
老板非常不对劲。
以前闻着味儿去找胡硕的人,现如今突然就放下了?
他不信。
靳戎又找到老管家跟他说:“从今天开始不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上二楼。”
除了后院又多了个二楼的禁地。
老管家不懂但也不敢问,只点头应着:“我会传达下去的。”
薛秘书往二楼看了一眼。
为什么二楼不能去?
二楼到底有什么?
“鬼魂。”靳戎平静看着薛秘书,“二楼有胡硕的鬼魂。”
啊啊啊~oh,my god,你吓到我了~
薛秘书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忍不住喊出声:“……胡硕的鬼魂?”
“对。”靳戎并不想瞒着薛秘书。
薛秘书从他进公司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和胡硕的事情薛秘书知道的最清楚,小崽儿是胡硕给他生的这件事情,全家也只有薛秘书最了解,瞒他也瞒不过,而且他也需要薛秘书的帮忙。
胡硕的鬼魂?
薛秘书最近才刚刚接受了男人能生孩子这个设定,突然又冒出一个鬼魂来,他属实是……有点儿消化不良。
也没说当秘书需要接受这么多东西啊。
“等有机会让你见见他,以后他有什么需要还得麻烦你。”靳戎说。
“……”薛秘书一脸为难。
到底是真有鬼魂还是老板中邪了?
他中医才学了个开头,还没真正给项总把把脉,这难道又要去道观或者佛寺进修一下?
“加工资。”靳戎说。
“好的,老板,竭诚为您服务。”
鬼嘛,有什么稀奇的。
到处都是鬼,老板看到鬼怎么了呢。
项总的一胎三宝比老板看到鬼要可怕多了。
这事儿他都还没敢提醒老板呢,等老板心情好一些时再说吧。
“那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呢?”薛秘书说。
“你查一下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尤其是花城的仙山,整理成报告发给我。”
“好的,老板。”
为了让胡硕能够在这个家里更自由一些,靳戎把他能想到的都做了,又反复想了想细节后对薛秘书说:“不要再对外说胡硕死了的事情了,以后等胡硕活过来就不用解释了。”
还能活过来???
“要怎么样才能活过来呢?”薛秘书小心翼翼问。
夺舍?
借尸还魂?
“宝石。”靳戎将胡硕那套说辞说给薛秘书听,“只需要足够的宝石就可以,以后你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找宝石,无论金额大小,找到了就买。”
“买宝石?又买宝石?”薛秘书脱口而出,“以前就买宝石,现在还是买宝石?”
靳戎一愣。
对啊,胡硕没生孩子以前就喜欢宝石。
鬼魂胡硕说宝石的灵气吸完就没有了,所以一直需要新的,以前的胡硕跟如今的胡硕一样,宝石只把玩几天就扔到一旁不再搭理。
这段时间他往坟堆里埋了那么多宝石,胡硕还总缠着他要新的。
以前的胡硕怎么会跟现在的胡硕一样呢?
以前的胡硕也是鬼魂?
不,他明明是因为大出血死的。
“老板,这是宝宝的手机吧?”老管家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给靳戎看上面的图片,“小区保安在业主群里发了照片,说捡到了个手机,我怎么看这手机像是咱家宝宝的呢?”
靳戎和薛秘书同时看过去。
“是,是宝宝的。”薛秘书点头,胡硕的手机实在是太扎眼了,毕竟几十万的钻石手机壳呢。
“那我去取回来。”老管家往外走,嘀咕着,“宝宝今天也没出门啊,手机怎么丢外面了?”
靳戎闻听这随口一言,心中一动。
手机拿回来,靳戎接过去瞧了瞧,虽然已经擦拭过,但手机上还是有很多泥渍。
“保安说是在小区附近的捡到的,就是修路那里,应该是进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老管家说。
靳戎拿着手机去找小崽儿,小崽儿正抱着奶瓶歪靠在项毓文怀里看电视。
“你的手机,怎么弄丢了?”
“嗯?”小崽儿眨眨眼,这是小爸爸的手机哦。
怎么会在靳戎那里?
弄丢了?
小爸爸弄丢的吗?
他搞不明白哦。
小爸爸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要回答了。
小崽儿不说话,只吨吨吨喝奶。
“你今天出去了吗?”靳戎又问。
这个能回答。
“没有哦。”小崽儿摇头,“宝宝只在后院玩儿了呢。”小爸爸才出去玩了呢,但这个不能说。
“那手机怎么丢了呢?”
这个不会回答。
所以只滴溜溜转着眼珠吨吨吨喝奶。
“丢了就丢了呗,爷爷给买新的。”
“谢谢爷爷。”小崽儿立刻响亮回答,“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靳川林乐的牙不见眼。
“手机可能坏了,我修好再还给你。”
“好哦。”小崽儿乖乖点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转头就忘了。
靳戎又看了一眼那手机。
“怎么了,老板?”薛秘书看他眉头紧皱,低声询问。
“没事儿。”靳戎摇了摇头。
胡硕骗他跑出去找任骁玩,即便是真的,在他看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明白胡硕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他能现形是好事儿,告诉他,他还能帮他遮掩。
哪怕他想见任骁,他又不是不让他见。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崽儿的手机就是胡硕带出去的,那就说明崽儿其实一直知道胡硕的存在。
不然,是谁在仙山上把崽儿养大的。
“胡硕爸爸跟你说过话吗?”靳戎突然转身问小崽儿。
“没有呀。”小崽儿摇头,一脸真诚,胡硕爸爸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话,他大出血死了呀。
“那你为什么知道胡硕大出血死了?”
“我就是知道呀。”小崽儿歪头,“因为宝宝聪明呗。”他这么聪明,是不会供出小爸爸的。
胡硕的话颠三倒四,崽儿的话也前后矛盾。
靳戎眼睛慢慢眯起来。
胡硕是真的,在他怀里那样真切,但他一定有事儿瞒着自己。
他的人身如果能坚持那么久,为什么不肯在自己面前多待一会儿呢?
*
狐久从靳戎的卧室出来后先去坟堆那里修炼,晚上回去陪小崽儿睡觉,顺便用小崽儿偷运回卧室的宝石继续修炼。
第二天,狐久又美美化成了人形。
他现在化形越来越熟练了呢。
靳戎不允许别人上二楼,而靳戎自己一早便去上班了,所以二楼就成了狐久的天地。
他又去靳戎的卧室找了一身衣服换上,昨天化形后掉落在地的衣服和手机被他藏在草丛里了,等他出去时再捡回来就行。
他今天没出门,而是在小崽儿的房里开着空调打游戏,顺便试试自己的人形到底能坚持多久。
游戏机是老管家给小崽儿买的switch和ps5,小崽儿不会玩,便宜了狐久。
小崽儿用篮子一趟一趟帮他运送了西瓜桃子可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上来。
狐久打游戏空不出手,小崽儿就在一旁用勺子一勺一勺喂他。
简直神仙日子。
这边,靳戎的车子驶出小区,想到老管家的话,便往路边看了看,这一瞥间,就看到建公园的工地保安亭外挂着一身洗干净正在晾晒的衣服,有些眼熟。
靳戎让司机停车。
靳戎下车走过去,到了近前他就确定了,蓝衬衣黑西裤,这是自己的衣服。
因为他最近暴瘦的原因,新买的衣服并不多,所有大都有些印象,而这两件他前几天才刚刚穿过。
靳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上?
胡硕在他怀里是光溜溜的,他说下面的衣服不能带到上面来。
靳戎上车,让司机掉头。
过了门卫岗时,靳戎突然又让司机停车,自己下车走回了家。
没有车子的声音,靳戎悄无声息进门,又对发现他的老管家比了个嘘,然后悄无声息的上楼。
房间里,狐久对小崽儿抬抬下巴:“崽儿,再来一勺西瓜。”
“好的,小爸爸,宝宝喂你哦,你张大嘴,啊……”
狐久就听话的张嘴:“啊……”
“咔哒”一声。
房门被推开。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很尊重小崽儿,进门前都会敲门得到允许才会进。
所以崽儿一般不会锁门,毕竟一个小孩儿天天关在卧室里锁着门才会更让人觉得奇怪。
谁会不敲门就进来?
已经来不及想了,因为门已经被推开了。
电光火石间,狐久压抑住自己变回狐狸的本能,先闭上了眼睛。
靳戎站在门口,就看到了阳光洒落的地毯上,盘腿坐在那里,同时仰着脑袋转过来的一大一小。
没有出血没有吐舌头干干净净俊美好看的一张脸。
让他魂牵梦萦的。
属于胡硕的脸。
第22章
“哎呀, 靳戎?”
小崽儿瞪大眼睛,反应迅速地爬起来张开小胳膊挡在狐久面前:“快, 藏起来,小……狐。”不能喊小爸爸,会暴露狐狸身份的。
人类可是最小心眼的,他们容不下狐狸精哦。
藏起来?
小崽儿的这三个字让靳戎如坠冰窖,僵立原地。
为什么藏起来?
这么怕见到他吗?
明明昨天还趴在自己怀里喊老公来着。
狐久慌忙背过身去,拿起小崽儿的一件衣服套住了脑袋,结结巴巴:“你你你,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去上班了吗?
突然推开门, 搞得像是特意回来抓他现行似的。
突然长脑子了?
不应该啊。
“我不能回来吗?”靳戎看着他的动作,心底翻涌出苦涩来。
屋内吃的喝的玩的,还有小崽儿熟稔的语气保护的姿态,都说明小崽儿对胡硕很熟悉。
但小崽儿让他藏起来。
小崽儿单纯稚嫩, 只会因为胡硕的想法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昨天他说不能离他太近会吸他的阳气, 还说他不能在上面待太久。
全是谎言,都是在骗他的。
原因只有一个, 胡硕不想看到他。
“当然能回来了。”狐久罩着脑袋疯狂想话术, “我以为你去上班了呢……老公嗯~我又能现形了,你开心吗?”
“是不是很惊喜?”狐久转过身来, 小崽儿大耳朵驴的小衣服正好卡在他的鼻尖处,只露着他的两瓣薄唇, 开开合合。
方才的警惕又变成了夹子音,但还是不肯露出脸来看他。
即便刚刚他已经看到了他的脸。
靳戎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遮住脸?”
是啊, 为什么要遮住脸呢?
这是个好问题。
狐久很想回答, 但他现在编不出来。
“你,你, 你说为什么呢?”狐久反问。
“……”靳戎自嘲地笑了一声,舌尖苦涩,“我知道,你不是不能现形,你只是不愿意在我面前现形罢了。”
他偷拿他的衣服偷跑出去玩,在他面前谎话连篇,落在他怀里时紧张慌乱,其实都是生怕他色欲熏心,连鬼都不放过。
“你讨厌我,厌恶我,所以才不想看到我的,对吗?”!!!
“当然不是。”狐久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只知道这个结论肯定影响靳戎掏钱买宝石的速度,于是立刻反驳,“老公,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连崽儿都给你生了,你竟然说我讨厌你?”
靳戎因为这话又生出一丝希望来,他捏紧手指,小心翼翼寻求最后的救赎:“所以,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狐久:“……看屁股行吗?”
脸也不比屁股高贵,他的屁股很好看的。
他自己从镜子里看过一次就迷上了呢。
靳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他明白了。
靳戎咽下满腹委屈,不再为难他,转身离开。
小崽儿歪歪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小爸爸,靳戎走了诶,他好像不开心。”
当然不会开心了,老婆不给看脸,怎么开心?
狐久揪下脑袋上的大耳朵驴扔到一旁,整张脸皱成一团。
靳戎为什么突然回来已经不是重点,而是下一步要怎么办。
小崽儿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坐到狐久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小爸爸,靳戎发现你了诶,他不会把咱俩赶走吧?”
“不会,别怕,崽儿。”狐久抱紧他,“小爸爸在呢,小爸爸厉害着呢,他不敢赶咱俩走。”
父子里抱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一起想对策。
我爱你,但就是不给你看脸。
这个故事怎么编?
狐久编不出来。
换个思路。
怎么样才能让眼睛变黑呢?
哦,对哦。
狐久猛地睁大眼睛,他可是狐仙诶。
他之前一直困与没有灵力所以不敢用法术,抠抠搜搜的,生怕在靳戎面前露馅,但他现在坟堆里有好多好多宝石呢,小小用一下也不成问题的。
变个眼睛的颜色多简单一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狐久仰天大笑。
“小爸爸,你别这样。”小崽儿小手捂住他的嘴,“宝宝害怕。”
“崽儿,小爸爸又有新招了。”狐久抑制不住喜悦。
“真的吗?宝宝不想被赶走。”
“当然,拿捏靳戎,对小爸爸而言易如反掌。”狐久举高小崽儿,“小爸爸是仙山的什么?”
“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小崽儿举手回答,“我们是最聪明的狐狸父子。”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骗靳戎。”
父子俩抱在一起嘿嘿笑。
*
靳戎坐在后院的坟堆前,背影寂寥。
胡硕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已经不需要细想了,因为大概都是谎言。
一句话总结,胡硕讨厌他,但胡硕需要他的钱。
但无论胡硕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还给他生了个崽儿。
所以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养着他,也不能强求他喜欢自己。
靳戎幽幽叹了口气,捧起一抔土添到坟上,轻轻拍了拍坟头:“你开心就好。”
只要他开心,为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坟头塌陷。
靳戎一怔,起身绕到坟堆后面,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发现坟堆里面被掏了个大洞。
靳戎扒开看了看,里面全是宝石。
这个起先立了碑的坟堆并不大,靳戎买回来的宝石围着坟堆埋在了四周,而现在这些本来埋在四周的宝石都被倒腾进了坟堆。
胡硕在坟堆里挖了个坑?
为什么要挖坑?
他想要他就给他买了,他想建坟他就给他搞了个大工程,何苦在这里挖个坑?
既然要挖个坑直接告诉他多好?
一头雾水,头疼欲裂。
别想了,胡硕既然对他满嘴谎言,自然也不会跟他说这些,多想无用。
靳戎将坟堆埋回去,又帮他把里面的大洞加固了一下,以免再次坍塌。
做完后,靳戎回到客厅,老管家看到他小心翼翼问:“老板,没事儿吧?”
“没有。”靳戎摇摇头,沉声道,“按照以前胡硕的尺寸定做一些衣服,鞋子,再去买个新手机。”
“用来烧的吗?”老管家问。
“烧?”靳戎不解,“烧什么?”
“往下面烧啊。”老管家以为靳戎年轻不懂,给他科普,“下面人得用冥币,穿冥衣,现在做这一行的可厉害了,扎的轿车跟真的似的,还有大别墅,要不要给胡硕来一套?他肯定喜欢这些。”
“……不用。”靳戎额角跳了跳,“他穿活人穿的衣服,跟我穿一样的,你明白吗?”
“哦……”行吧,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他其实已经偷着给胡硕烧了很多了。
靳戎揉着疼痛的眉心回到二楼,经过小崽儿的卧室时看到门关着,步子顿了顿后越过那道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进门,关门,往床边走,刚走两步,又停住。
靳戎放下手,抬起眼,看到阳台的玻璃门处背对着他站着一人。
清瘦的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碎花短袖,黑色长裤,两臂撑在门框上,双腿交叠单脚踮地,似乎是在……摆pose。
听到进门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来,薄唇里叼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眉眼间带着盛大的笑容,朝靳戎抛了个媚眼:“老公嗯~,惊喜吗?”
靳戎怔愣原地。
狐久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将嘴里的玫瑰花拿在手里拂过靳戎的脸。
靳戎微微闭眼。
狐久凑到他耳边朝他吹了口气:“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我为了这个惊喜准备了好几天,所以才一直躲着你,不让你看,是你破坏了我的惊喜。”
惊喜吗?
很惊喜。
但凡一个小时前他在小崽儿卧室里这么说,他就信了。
但现在胡硕只是在为之前的谎言打补丁罢了。
胡硕太知道他吃哪一套了。
狐久见靳戎只看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由有些忐忑:“你看到这样的我不开心吗?”多么完美的谎言,色坯靳戎肯定深信无疑。
靳戎还是只看着他。
他想告诉胡硕,不需要这样费尽心思表演,他还是会把他的钱全都给他和小崽儿。
但感情上他却想狠狠抱住他,亲吻他,将错就错。
狐久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眨了眨,黑莹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个男人怎么不好骗了?
算了。
想不通,就直接上吧。
狐久往前一步拱进靳戎怀里,双臂从他胳膊肘下穿过紧紧搂住他精瘦的腰身,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这样还不行吗?”
靳戎喉头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紧。
还是这一套,大半年前他也是这么投怀送抱的。
靠,这个男人怎么还不抱他?
难不成想得寸进尺?
不可能的,不可能让他日的。
但摸一下可以。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打算化成人形后下山行骗的狐久对这些东西研究的很透彻。
狐久手往下抓住靳戎的拳头。
攥这么紧干嘛?
一根根给他掰开,然后抓着他的手扯开裤子顺着自己的裤腰放到了屁股上。
没穿内裤哦,滑溜溜的,很好摸的。
“摸一下,老公嗯~”狐久邀请他。
摸完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靳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目赤红。
感情终于战胜了该死的理智。
靳戎猛地抽出手将人死死嵌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诶……”靠,让你摸,没让你亲。
狐久挣扎,被靳戎搂着腰转了个身,用一只手擒着他两个清瘦的手腕举高桎梏住,膝盖抵进双腿将人抵在门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然后攻城略地。
小狐狸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他甚至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已经完全沦陷。
灼热的身体变化让狐久心脏怦怦跳,他浑身发软,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所有的精神都在对抗自己的身体,他怕自己会突然变形。
也因此他清晰的感知到靳戎的唇舌如何亲吻他,搅弄他。
小狐狸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靳戎气喘吁吁放开他,后退一步。
狐久顺着门滑下去,被靳戎攥住胳膊扯进怀里打横抱起。
把人放到床上,狐久扯过床单裹住身体钻了进去,只剩一双眼睛像是喝醉了一样带着水汽看着靳戎。
晕乎乎想,不能被白亲,不能做亏本买卖。
靳戎站在床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但眼睛死死盯着狐久。
他习惯了,以前也这样,只管撩拨不管灭火。
操鬼犯法。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对他做什么,毕竟他讨厌他。
狐久慢慢缓过神来,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靳戎的双腿。
他好奇地抬手指了一下:“诶,你大了。”
“我能看看吗?”他还没看过别人的呢。
“……”靳戎转身进了洗手间。
狐久啧了一声,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肯定很小,自卑了。
第23章
狐久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靳戎一直没出来。
他实在好奇,于是下床走过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靳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呢?”狐久绕过去上下扫视他,嘿,已经小下去了,他这么快吗?
那这样说起来应该是一夜七次,而不是一夜三次。
到底是时间久次数少比较好,还是时间短次数多好呢?
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刚化形的小狐狸还不懂, 但非常好奇。
靳戎从镜子里抬头看着他。
好奇的带着懵懂的眼神, 天真里带着狡黠。
连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一样。
靳戎看到这样的胡硕总恍惚间回到了大半年前他与胡硕刚认识的时候。
他与胡硕相识是在一个夜店。
平日里他并不怎么去那种地方,但那天是任骁的生日,任骁说自己要是不去他就跳楼,于是他便去了。
胡硕实在是长得太耀眼了, 在喧闹的人群里, 他一定是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个,绚丽多彩的灯光都掩盖不住。
靳戎端着一杯酒坐在那里看着他游移在人群里找了一晚的猎物。
胖的看不上, 瘦的看不上, 没钱的看不上,有钱的不好看的也看不上。
最后, 靳戎成了他选定的猎物。
容貌俊美的男人一个不小心就跌坐在了靳戎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看我一晚上了, 我长得好看吗?”
一个在夜店里找猎物的人,本应该是久经情场的老手, 但却又异常的懵懂无知。
往往雷声大雨点小, 撩拨的时候看起来很快乐,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但真要做什么了,他又跑的比兔子还快。
就是这样一面火热一面至纯,把靳戎勾的死死的。
靳戎从镜子里看着他:“过来。”
狐久走过去,靳戎抬手把他抱在了怀里,紧紧搂住。
他不是他一开始就选定的猎物嘛。
为什么讨厌他?
他对他还不够好吗?
钱而已,他可以都给他,为什么还要骗他?
狐久抬起下巴压在他的肩头,手臂垂着,身体往前偎依在他的胸口处,整个人懒散又放松,仿佛被这样抱着是一件很日常很习惯的事情。
“以后都可以这样出现在人前吗?”靳戎问。
狐久不敢再撒谎,老老实实说:“应该可以吧,我也不敢保证,可能突然就消失了。”
“我会给你买更多的宝石,你乖一点,等你的身体状况再稳定一些,我就找机会把你带回来,让我爸妈大哥他们都见见你。”让他们相信胡硕并没有死。
“嗯?见你爸妈?什么意思?”
靳戎抬手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以胡硕的身份,以小崽儿爸爸的身份回到这个家,过正常人的生活。”
以胡硕的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还把鬼带给爸妈看?
疯了吗?
“你以后要跟一只鬼一起生活吗?”狐久诧异。
“不然呢?”靳戎微微往后退了退,垂眼看着他,“你想一辈子偷偷摸摸往外跑?”
当然不想。
但他也不想用胡硕的身份生活啊。
“不了,那对你不好。”狐久干笑一声,头摇的像拨浪鼓,“你怎么可以有个鬼老婆呢?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靳戎双手攥住他的肩,微微弯腰与他平视,“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只要有足够的宝石,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咱们一家三口永永远远在一块,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
因为我在骗你啊,傻子。
一句谎言需要一万句谎言去圆,他起初只想骗靳戎给他买宝石,但猝不及防在他面前现了身,还那么巧跟某狐前辈长得一模一样,事情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狐久眼神闪躲:“我现在人形还不稳定,以后再说吧,我去看看崽儿。”
靳戎看着狐久慌乱离去的背影,慢慢敛去了脸上的表情。
果然,他还是在骗他。
但他到底要什么呢?
就只是宝石?
*
“崽儿啊,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狐久着急忙慌回到小崽儿的卧室,“靳戎竟然妄想让我当胡硕,给他当鬼老婆,咱们可能要重新做打算了。”
“崽儿?”屋内空无一人,他崽儿呢?
下楼玩去了?
狐久往床上一躺,赶紧想对策。
扮演胡硕给靳戎当老婆,跟他一起养崽儿?
狐久摸摸自己的脸。
不行,他不甘心。
他才不要给一夜三次男当胡硕的替身呢。
他有洁癖,不要跟某狐前辈共用一根棍。
“小爸爸。”
崽儿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嗯?”狐久坐起身环顾四周,“崽儿?你在哪儿?”
“小爸爸你太大了,你成大爸爸了,你快起来,宝宝要被你压死了呢。”
狐久慌忙跳下床,转头看过去,只见看着挺平整的床单底下有东西在蛄蛹。
狐久伸手撩起床单,就看到了一个趴在那里比巴掌还要小的小小狐狸。
竟然是只蓝狐狸。
狐久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狐狸。
冰蓝色的毛发并不纯,里面也间或夹杂着许多纯白色的毛,而纯蓝色的小尾巴处只尾巴尖是小小的一截白。
小小的蓝狐狸此时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委委屈屈:“小爸爸,宝宝怎么了?宝宝动不了。”
“别慌,崽儿。”狐久自己都有点儿慌,忙跳上床把化形的小小狐狸托在掌心,心疼地摸着他,“你怎么会突然化形了呢?”小肚子上是纯白色的毛,软软的,很好摸。
狐久第一次rua狐狸,才明白人类为什么那么喜欢rua带毛的宠物了。
“宝宝化形了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突然变得很难受的小崽儿眼睛一亮,“宝宝变成小狐狸了吗?”
“是,你变成小狐狸了。”狐久稀罕地摸着他的毛,“你是只串儿狐,所以毛毛也很特别,但很漂亮,崽儿,你这个毛色肯定是仙山最靓的崽儿。”
“真的吗?”小崽儿忙用小爪子拍拍狐久,“宝宝要看。”
狐久托着小崽儿来到洗手间给他照镜子。
小崽儿看到镜子里小小的自己,顿时星星眼:“小小的狐狸可真漂亮啊,小爸爸,我咋这么漂亮呢?”小崽儿被自己迷得晕晕乎乎的,想往镜子处爬,但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个人类幼崽,所以他还不会用狐型走路,爪子一动就往狐久掌心外歪倒。
狐久忙将他抱好:“别着急,小爸爸教你走路。”
*
靳戎下了楼,老管家过来说午饭好了,问他在哪儿吃。
靳戎想了想:“送到二楼的小会客室,我和宝宝在那儿吃。”
“好的。”老管家往二楼看了一眼,“老板,小崽儿总一个人待在二楼,不让人上去是不是不太好?孩子太小了,需要人照顾的。”
老管家说的对。
一个那么小的小孩儿没人照顾,是会更加引起别人注意的。
靳戎在老管家身上打量了一番,沉吟几秒后说:“以后你可以上去,但进小崽儿的房间一定要敲门,他让你进你再进。”
“……好,好的。”老管家表情古怪,二楼有什么需要这么谨慎?
靳戎率先上楼敲响了小崽儿房间的门:“崽儿,爸爸可以进去吗?”
房门倏地被拉开,狐久堵在门口,一脸笑容:“嗨呀,老公嗯~”
“……”靳戎实在是不太习惯他这么喊他,他还是习惯他叫他的名字。
“吃饭了。”
“我们不饿。”狐久紧紧把着门把手,一看就是不想靳戎进去。
靳戎微微皱眉:“崽儿呢,让我看看他。”
“他睡了。”
“睡了我也看看。”
看什么看。
都成小小狐狸了,怎么看?
“他他他……”死脑子快转。
老管家端着餐盘上楼,靳戎看到他出现在拐角的身影,迅速往前一步,勾着狐久的腰将人带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小崽儿总一个人待在二楼不好,所以我允许老管家上楼,你以后小心一些避开他。”
“嗯嗯嗯……”狐久慌忙点着头,踮着脚尖试图挡住他的视线,“我知道了呢,老公嗯~”
“怎么了?”靳戎觉得不太对,“你要消失了吗?”
“我……”
“靳戎,小狐,你们在干嘛呀?”小崽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狐久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只见床上坐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娃娃。
小崽儿朝他歪着头笑:“嘿嘿。”
“怎么没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靳戎皱眉,正欲走过去给小崽儿穿衣服,狐久抢先一步挡住他,“我来我来我来,我刚刚在给他换衣服。”
靳戎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背影都写着心虚的某人,刚刚不是说小崽儿在睡觉吗?
小胡?
小崽儿叫一只狗叫小爸爸,叫亲爸爸叫小胡?
狐久拿过床上小崽儿之前变身的那身皱巴巴的衣服给他往身上套。
靳戎抱臂靠在墙上沉默看着,换衣服要换穿过的?
狐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靳戎的目光,将小崽儿罩在身下,小小声问:“怎么回事儿啊?”
“就这里想一想就好了呀。”小崽儿指了指小脑袋,一脸兴奋,“你看,咻。”
小崽儿就这么突然的在狐久眼前化成了蓝尾巴的小小狐狸。
“诶!!!”狐久惊得喊出声。
“怎么了?”靳戎看不到小崽儿,直起身上前。
咻。
光溜溜的小娃娃再次出现,小脸上全是得意:“嘿嘿,小狐,宝宝厉害不厉害?”
“……”
狐久心脏差点儿让他吓出来,扑通一声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小崽儿扑到狐久身上抱着他,开心地喊:“我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小……宝宝,嘿嘿。”
第24章
午饭在二楼的会客室, 餐桌上跟往常一样摆了三副碗筷。
靳戎正打算跟老管家说多准备一副碗筷,就见狐久在狗的位置上施施然坐了下。
他还没用人形吃过东西呢。
筷子怎么拿?是不是需要学?
嘿, 他一拿起来就能夹起东西诶。
他实在是太天才了。
“崽儿,你看爸爸厉害不厉害?”狐久夹着一片肉在小崽儿眼前得意地晃。
小崽儿立刻捧场的鼓掌:“小……狐好棒,宝宝还不会用筷子呢,只能用勺子,但宝宝会咻。”
“不许咻。”狐久立刻阻止。
“宝宝现在不咻,宝宝待会儿咻。”
小崽儿自己围上围兜,拿起他的勺子挖着碗里的蛋羹吃:“靳戎, 这个蛋羹好吃哦, 那个土豆臭臭的,宝宝不要吃。”
虽然所有的菜都是实验室检测过后才送过来的,但小崽儿依旧有的吃有的不吃,像是小鼻子上自带检测器一样, 能精准的知道哪种食物可以吃哪种食物不可以吃。
靳戎之前又在网店里买了一些菠菜回来, 那些菠菜是小崽儿最喜欢的,最近网店又上新了西红柿, 西红柿便有成了小崽儿的新宠。
那个网店里的东西比实验室到处搜罗来的纯天然蔬菜品质竟然好那么多。
靳戎四处看了一下, 问小崽儿:“你小爸爸呢?”
“我小爸爸在……”小崽儿的勺子指向狐久,指到一半, 转了个方向指向窗外,“外边呢, 出去玩了吧。”
最近这只小爸爸吃饭都不怎么积极,靳戎也习惯了。
靳戎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到狐久碗中, 狐久嫌弃地皱皱鼻子。
靳戎笑了笑, 跟以前一样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
“鬼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靳戎突然想到这一茬。
“可以啊。”狐久笑眯眯, “你看我不就在吃嘛。”
“那确实跟正常人一样。”靳戎看了看腕表,从他一早发现狐久在小崽儿屋里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了,他一直没消失。
“这什么东西?”狐久从鸡汤里夹起一个香菇放在眼前看了看,“蘑菇吗?好吃吗?”
“诶……”靳戎正要阻止,胡硕不喜欢吃香菇,但又喜欢香菇放在鸡汤里吊味,所以厨房里习惯往鸡汤里放一整个的香菇,方便他挑出来。
狐久咬了一口然后“呸呸呸”:“好难吃。”
靳戎看着狐久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遍,然后点评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以后别做了。
与胡硕的口味一模一样,但却不应该同样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靳戎恍惚间以为自己精神错乱,时间在回溯。
狐久吃饱喝足,餍足地舒了口气,还是人形好啊,饭都能多吃两碗。
吃过午餐,狐久就抱着小崽儿回房了,靳戎正要跟进去,手机上来了电话,没等接起来呢,狐久就回头说了句:“老公,你忙吧,我和崽儿不打扰你了。”说完,也不等靳戎有所回应,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还咔哒一声上了锁。
何意味?
意味很明显。
靳戎看了一眼手机上项琛的名字,接了起来。
“亲爱的弟弟,中午好。”项琛彬彬有礼,“你一母同胞的哥哥听说你今天要来公司上班,在公司里燥候一上午了,请问亲爱的弟弟,你走到哪儿了呢?是否需要为兄亲自去接你一趟?”
“我今天有事儿,不去了。”靳戎转身下楼,他要去找找那只不见了的小爸爸。
别是跑出去走丢了。
“为什么呢?”项琛猛地站起来,嗓子都劈叉了,“爸妈不是说你已经振作起来,要来上班了吗?”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过于激动,深吸几口气,微笑:“人,还是要找点儿正常的事儿干的,不能总是沉迷于悲伤,这是著名心理学家托尔夫斯基琛经过多年研究得出的结论,你懂吗?”
靳戎嗤了一声:“什么是正常的事儿?上班吗?告诉那个什么托尔夫斯基琛,我这几天心情不好,都不去上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项琛看着对面的薛秘书,声音轻柔:“不是说今天来上班吗?”他从昨天就开始兴奋,没想到被一盆凉水给浇灭了。
薛秘书耸肩:“不道啊,也没通知我。”
“哈。”项琛笑了一声,然后双手撑在桌上,狂吼出声,“啊——”
薛秘书后退一步,项总是不是过于激动了?
至于吗?
多大点儿事儿啊,不至于的,毕竟平常还是挺温和一人的。
除非,孕期激素波动。
薛秘书顶着土拨鼠的怒吼声上前,冷静的伸手捏住项琛的手腕。
怀孕应该是滑脉。
手指按压时能感觉到脉搏如同珠子滚动般流畅圆滑,来去较快。
这是医书上的描述,薛秘书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薛秘书感受了一下,努力记住项总现在的脉象。
“……”项琛看着他,“你干嘛呢?”
薛秘书不敢说话,怕忘记他感受到的脉象,于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项琛:“???”
他弟疯了,他弟的秘书也魔怔了。
薛秘书飞快跑出项琛的办公室,然后叫住怀孕的女员工:“来来来。”
薛秘书捏住女员工的手腕,玉珠滚动,来往流畅,好像确实跟项总是一个脉象。
项总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如果能生个小崽儿一样可爱的宝宝,其实也挺不错的。
薛秘书竟然莫名的有了一种期盼。
*
卧室里,狐久正在观察小崽儿。
小崽儿光溜溜躺在床上,咻一下变成小小狐狸,咻一下又变回来,咻咻咻,不会疲惫也不会难受,想变就变,变得特别丝滑。
狐久羡慕了,还得是串儿啊。
确定小崽儿变身很顺畅以后,狐久就跟他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在人类面前变身,第二,变身时必须经过小爸爸的同意,第三,还没想好,以后补充。”
“好的呀,小爸爸。”小崽儿晃晃小脑袋,“宝宝可机灵了呢,不会暴露小小狐狸身份的。”
狐久还是不放心,毕竟崽儿实在是太小了,大脑都还没发育完全,怎么能要求他遵循约定的章程呢。
他想到小崽儿突然在靳戎面前变成小小狐狸的模样就觉得害怕。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动物,将秘密交托,最后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聪明的狐狸绝不会主动上交把柄,将自己置于被动的险地,当初某狐前辈离开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秘密是永久的,但人却是会变的,所以绝对不能相信人类一时的真心。
故而……
“崽儿啊,咱们怕是得跑啊。”
“跑?为什么?”小崽儿晃晃小脑袋,“宝宝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呢,宝宝跑了谁去上幼儿园?”
幼儿园?
去幼儿园里变小小狐狸吗?
非跑不可了。
他不想给靳戎当鬼老婆,也不想暴露他和崽儿的秘密。
但跑之前,得先做好准备,比如搞钱。
珠宝虽然值钱,但拿走后还得变卖,还可能招惹一些是非,实在是太麻烦了。
所以还是钱最简单最安全。
哦,难怪某狐前辈放着一保险柜的珠宝不要,只拿了一百万,原来是这么想的呀。
某狐前辈看来也挺聪明的,赶上他的三分之一了。
*
靳戎楼上楼下找了三圈也没有找到那只小爸爸,老管家也疑惑了:“我没看到它下楼啊,我让人去小区里找找。”
众人在小区里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小爸爸,老管家说:“我去物业那里调监控。”
靳戎下意识拦住他:“算了,它聪明,可能躲到哪儿去玩儿了,再等等吧,别搞这么大动静。”有个鬼主人,狗真的是正常狗吗?
“确实聪明。”老管家感慨,“现在的狗都快成精了。”
“老板你有没有没刷到过那些狗狗视频,狗算数狗认字狗拖地狗看孩子狗拿快递,狗就差能做饭给人喂到嘴里去了。”
“但这些狗都没咱家这只小爸爸聪明。”毕竟是《一家三口》里的绝对C位,能上桌吃饭呢,左爪叉右爪刀。
“诶,狗狗今天不在,楼上是谁在吃饭?”老管家突然想到这件事情,因为靳戎不允许别人上楼,所以楼上的饭菜都是老管家推着小推车亲自收的。
小爸爸虽然每次吃饭都会有刀叉和筷子,但它其实根本就不会用,但今天的餐具可是都被用过的。
“狗真成精了?”老管家忍不住发散思维,老板不许人上二楼,难不成狗变成人了?
当然,这不可能。
但人要是得了精神病,就不止狗变人了,什么都能变人,人也能变成狗。
老管家再看靳戎时眼神都变了。
要不要提醒老板去医院看个病?
“老板,狗可变不成人呢。”老管家小声嘀咕。
“什么?”靳戎瞥他一眼。
老管家忙摇头,说老板是精神病,他怕是不想干了。
父子俩关在卧室里一下午没出来,直到晚饭时才再次出现。
靳戎再次问起小爸爸,狐久摆摆手:“没事儿,它经常跑出去玩好几天不回家,等它玩够就回来了。”他暂时不想变成原型,毕竟他不如小崽儿变形丝滑。
靳戎看了一眼小崽儿,小崽儿以前没有小爸爸陪着睡觉是会哭的,但此时此刻的小崽儿对小爸爸丝毫不关心,还在嘿嘿笑:“宝宝最厉害。”
“是是是,你最厉害。”狐久在小脑袋上揉了一把。
靳戎听不懂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对话,但显然父子俩一个“德性”,都很自恋。
用过晚饭,小崽儿拖着篮子下楼玩,狐久沿着后楼梯到了后院然后出了院子。
之前掉进水坑时他的狐形带不了东西,就把手机衣服就地掩埋,现在他要趁着人形借着夜色去把手机拿回来。
手机呢?
衣服呢?
鞋子呢?
那一沓没花完的钱呢?
狐久站在工地外的水坑旁,一脸茫然,怎么会都不见了呢?
靳戎靠在二楼书房的窗边看着狐久兴冲冲出去蔫巴巴回来,几分钟后敲开了书房的门。
“靳戎,我手机丢了。”狐久怏怏地走过来投怀送抱。
“丢了就丢了吧,一个手机而已。”靳戎搂住他,“我再给你买新的。”靳戎看了一眼抽屉,他的钻石手机就躺在那里,手机进水,他打算等确定没坏后就还给他的,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谢谢老公嗯~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当然可以,等有了新手机,我就帮你绑定我的信用卡,你想刷多少刷多少。”
“信用卡?”狐久微微皱眉,信用卡这个东西他知道,提现转账之类的好像有限制,而且每花一笔钱都会发消息到持卡人的手机里,买了什么在哪儿买的都特别清楚,这跟放了个定位装置有什么区别?
信用卡不方便他搞钱。
“怎么了?”靳戎摸摸他的头,“放心,额度很高。”
胡硕以前的消费其实并不高,不过是跟任骁他们出去吃喝玩乐而已,出去玩一次也就花个几万块。
“可,可那还是你的钱呀。”狐久眼珠滴溜溜转,想着措辞,“我想花我自己的钱。”意思就是不要让我花你的信用卡,而是把钱实实在在给到我手里,让它成为狐久的钱。
靳戎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着怀里人。
是,又时间回溯了。
胡硕当初拿钱跑路的前一个星期,也问靳戎要过钱。
靳戎有些奇怪,问他信用卡不够他刷的吗?要什么他可以给他买。
那时胡硕就说了同样的话,说那是他的钱,而不是胡硕的钱。
靳戎听后觉得他说的非常对,自我反省后,他决定用胡硕的名字买套房子,然后再给他的卡里打一笔钱,胡硕要是愿意,他还可以给他开个公司,让他融入一下社会,因为他总觉得胡硕非常天真,天真到仿佛没怎么踏入过社会一样。
他打算都准备好后给胡硕一个惊喜,只是不等他的惊喜落成,胡硕已经拿了他保险柜的一百万现金跑了。
同样的套路。
靳戎真的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循环。
所以,目的是一样的吗?
跑路?
他一只鬼带着小崽儿跑去哪儿?
靳戎不动声色:“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随便花。”
被拒绝了。
“行吧。”这个男人没上当,不急,慢慢来。
总有办法的。
晚上睡觉时,靳戎试探着说了句要跟父子俩一起睡,父子俩齐齐摇头。
小崽儿:“宝宝是大宝宝,不跟大人一起睡哦。”
狐久:“宝宝是一只鬼,不跟老公一起睡觉哦。”
父子俩都有正当理由。
靳戎也不强求:“以后总有机会一家三口一起睡的。”
没有机会的哦。
我们狐狸父子马上就要跑路了哦。
……
靳戎独守空床思索一夜,翌日一大早,先去书房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绝大部分的现金装进塑料袋藏到了书架后面。
他不会再给胡硕偷偷跑路的机会。
然后又给薛秘书打电话,让他带两个保镖在小区门口守着。
最后拿着胡硕的钻石手机上班去了。
狐久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老管家在外面敲门喊小崽儿起床吃饭。
小崽儿去打开门,老管家笑眯眯递给他一个盒子:“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新手机。”
“谢谢管家爷爷,靳戎呢?”小崽儿歪着脑袋问。
“老板去上班了。”
“哦,好诶。”小崽儿关上门,开心地扑到床上,小小声,“靳戎不在家,小爸爸你又可以出门玩了。”
狐久当然要出门,但不是出门玩,而是要出门准备跑路事项。
首先他得租一套房子,租房子倒是用不了多少钱,先从保险柜里拿一些就可以。
保险柜里的钱呢?
怎么就剩几沓了?
狐久蹲在保险柜面前一脸懵逼,以前这里面的现金很多,他拿几沓靳戎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现在这里面总共也只有七八万,他拿了靳戎肯定会发现的。
狐久有些愁,诶,花别人的钱就是这么被动,他要是跟靳戎一样能自己赚钱就好了。
可惜,他没学过赚钱,只学过骗钱。
狐久小心翼翼从每一沓里抽几张出来,嘿,这就是天分。
狐久穿着靳戎的衣服拿着靳戎给他买的手机顶着阳光大大方方走出了小区。
黑色商务车里的三个人同时惊得发出一声:“胡硕???”
商务车里坐着的是薛秘书和靳戎的两个保镖,他们以前都见过胡硕,只不过不同的是保镖不知道什么姐姐弟弟孩子的故事,只是猝不及防再次见到了老板跑路大半年的小男朋友。
而薛秘书!!!
oh,my god,他真的见到了鬼!!!
那不是老板的臆想,老板没中邪,老板真的见到了给他生了个孩子大出血死了的胡硕!!!
薛秘书的三观再次被冲刷。
“薛秘书,你没事儿吧?”保镖在薛秘书直愣愣的眼睛前打了个响指。
薛秘书恍然回神。
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没事儿,我就是……现在……什么都信。”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都是会发生的。
鬼啊怪啊精啊崽儿,他都信!
他什么都信!!!
薛秘书咽了咽唾沫,低头给项琛发消息。
“项总,你今天身体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刚进办公室已经是一身班味的项琛收到这条消息,狐疑地挑眉。
他弟的秘书突然关心他?
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
项琛谨慎回复:不太好,头晕无力,身体疲惫,没有食欲。
薛秘书扶住额。
造孽啊。
他可能真的造孽了啊。
薛秘书:多喝热水。
项琛:“???”
赶紧下单冰美式,往死里给我加冰块。
他不会让他弟得逞的。
第25章
狐久选房子有几个要求, 第一,房子不能太小, 得让小崽儿有足够的空间玩耍,客厅要大,至少要两间卧室。
第二,房子必须要处在市中心,因为他没有车,也没有驾照,去哪儿都不方便, 所以不如直接住在一个交通便利的地方。
一连看了几套, 狐久都不满意。
太小了,装修太差劲,客厅不够大,阳光不够好, 没有小花园, 没有绿植……
“其实您的要求可能需要住别墅。”看房中介微笑。
“别墅贵吗?”狐久问。
享受过别墅生活后确实有点儿受不了这种普通房子。
中介打量他一番,看穿着打扮挺有钱的。
“我这里有一套处于市区的二百五十平的联排别墅, 一个月租金只需要两万五, 胡先生要去看看吗?”
“好,去看看。”
联排别墅第五层是一个大平层, 上面还有一个阁楼,空间很大, 装修也还行,虽然跟靳戎的大别墅没法比, 但已经是狐久看过的房子里最好的了。
一个月两万五, 一年需要……狐久掏出计算器,一年竟然需要30万?
他和小崽儿大半年就花了某狐前辈的一百万, 而现在租个房子就要三十万,他和小崽儿要想活下去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某狐前辈一共才骗了靳戎一百万,自己能比某狐前辈骗的多吗?
那不得让靳戎给日死啊?
钱花完了需要小崽儿捡垃圾养他的狐久再一次直面生活。
穷日子他可不想再过了。
他要是找个班上呢?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正好一张贴在墙上的招聘广告映入眼帘,狐久定睛一看,一个月工资三千?还得本科毕业?
狐久摇头,这种班他上不了。
“刚才那套房子胡先生觉得如何?”中介问。
“……我考虑一下。”贫穷又想过好日子的狐狸说。
看了这么多房子,狐久充分认识到了靳戎多有钱,日子过得有多好,普通人一个月三千块,租房子只能租一千块的房子。
一千块的房子怎么住?怎么配得上他可可爱爱的小崽儿。
难道自己真的要回去扮演某狐前辈让靳戎日?
*
“租房子?”
“对,他已经看了好几套了,但好像都不是太满意。”薛秘书趴在车窗下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路边跟中介沟通的人。
租房?
果然要跑路。
靳戎胸口起伏,到底是为什么?
他真的就这么厌烦自己?
“去问问那个中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好的,老板。”
薛秘书很快回电话过来:“他看中了一个大平层,一个月房租需要两万五,中介说他可能钱不够。”
当然不够了,因为保险柜的钱都被他藏起来了。
晚上靳戎下班回去时,小崽儿正在楼下跑,老管家跟在后面:“诶呀,小祖宗,这衣服怎么又脱了?”
“咻咻咻……”小崽儿撞进靳戎怀里,看到他扬起大大的笑容,“靳戎,你回来啦。”
现在是夏天,小崽儿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小T恤,此时短裤在老管家手里拎着,T恤一半挂在小胳膊上,小内裤还露了半拉屁股在外面。
“怎么了这是?”靳戎随手帮他把小T恤套好,老管家气喘吁吁过来将短裤也递给他,“诶呦喂,这一天儿给我累的,一个看不住衣服就扒光了,这要去了幼儿园可不能这样了。”
“只有在家里才会咻。”小崽儿洋洋得意,“宝宝不会去幼儿园咻的。”虽然小爸爸说必须当着小爸爸的面才能咻,但他忍不住嘛,所以他就躲在一楼的小储物间里关着门咻,那里不会有人去,他咻来咻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咻到底是什么?
脱衣服吗?
“不许随便脱衣服。”靳戎让他趴在怀里,拎起他一条肉乎乎的小腿套裤子,顺手给他小内裤提一下。
“你这里怎么红了一块?”靳戎动作一顿,小内裤又给他往下扯了扯,尾巴根处红红的。
靳戎眉头皱起来:“今天摔了?”
“没有吧……”老管家也不敢保证,毕竟小崽儿经常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没有哦。”小崽儿晃晃腿,“宝宝没事儿哦,靳戎你不要担心,可能是咻多了,宝宝今天不咻了。”
靳戎按了按那处地方,小崽儿乐的嘎嘎笑,往他怀里钻:“你干嘛呀,靳戎,好痒。”
不疼,不像是撞得,像是胎记,但靳戎给小崽儿洗过澡,以前可没见到这胎记。
给小崽儿穿好衣服,靳戎拍拍他的小脑袋:“不许再脱衣服,不然打你屁股。”
“好的呀。”小崽儿捂着小屁股飞快地跑走了,才不要,他还要咻呢。
靳戎上了楼,敲响了小崽儿的房门:“是我,可以进吗?”
屋内没有声音。
靳戎推开门,看到小崽儿的床上躺着那只昨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的小爸爸,此时正用两只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看。
“你回来了?”靳戎走过去抱起它,“昨天跑哪儿玩去了?”靳戎将他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干干净净的毛发,没受伤。
狐久歪靠在他掌心里,没力气说话。
这次变身坚持了两天一夜吧,现在已经蔫了。
靳戎抱着狗在屋内找了一圈,都没听到胡硕的回话。
薛秘书和保镖跟了胡硕一天,胡硕没租到房子后便一个人去吃了火锅,看了电影,直到半个多小时前才回来。
所以,他人呢?
回下面去了?
“你主人呢?”靳戎举高掌心里的狗狗与它对视,“扔下你不管了?想不想我管你?上一次给你买的小裙子呢?”!!!
狐久惊呆了。
靠,变态男的本体又出来了。
“呸。”狐久朝他呸了一口。
靳戎闭了闭眼,叹口气:“你也想跑吗?”
靳戎颠了颠掌心里的重量:“最近倒是长大了些,离开这里吃得饱吗?”
这都长走样了,有点儿不像小狗了。
既然胡硕不在,晚饭便是在楼下吃的。
狐久蔫蔫的,靳戎撕了鸡肉喂它。
老管家在那看着,发现狗狗的餐具确实没被用过,所以楼上到底有谁在?
小崽儿看小爸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小爸爸要多吃饭饭哦,以后跟宝宝一样随便咻。”
“……”
被儿子鄙视了。
狐比串儿,气死狐。
吃过晚饭,靳戎带着狐久去了书房,打开保险柜看了看,里面钱的沓数倒是没少,只是每一沓都少了几张,钱也松散了些,靳戎被他逗笑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靳戎关上保险柜的门又从书架后拿出自己藏的一兜子钱看了看,这个倒是没动过,应该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一手。
趴在桌上的狐久惊呆了,这男人竟然背着他藏钱?
何意味啊?
哦,对。
某狐前辈上一次就是偷拿了他的钱跑的。
原来是防着他呢。
狐久眯了眯眼,哼。
明天就给你全都拿走。
这一夜,靳戎没等到胡硕出现,等来了小崽儿揉着眼睛过来要小爸爸,靳戎将小爸爸塞到他怀里,崽儿就抱着狐久回房了。
狐久等崽儿睡着后,拱到后院的坟里进补去了。
靳戎站在二楼的书房看着它钻进去,原来坟里的洞是它打的。
胡硕跟胡硕的狗狗都需要宝石?
胡硕是鬼需要宝石,那胡硕的狗呢?也是鬼?
说不通啊。
靳戎捏着眉心,总觉得自己找到了很多线头,但太乱了,串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靳戎起床,洗了个澡后先去看崽儿,还没到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崽儿的稚嫩的尖叫:“啊——”
靳戎疾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只见床上胡硕把崽儿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小爸爸在呢。”
“怎么了?”靳戎来到床边,“爸爸抱抱。”
“不要。”小崽儿似是有些慌张,小脑袋拱在胡硕怀里死死抱着他,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做噩梦了吧。”狐久手在后面把小崽儿的尾巴塞回被子里,干笑着朝靳戎挥手,“老公你先去忙吧,我哄他。”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靳戎看他。
“我是个鬼,我修炼好了就出现了呀。”狐久说。
“是吗?”靳戎环顾四周,没看到小爸爸。
“你的狗呢?”
“跑了吧。”狐久随口说了句,只顾着安慰怀里的崽儿,这咋还变着变着成了异形独尾狐了呢?
这异形还带传染的吗?
靳戎眯眼打量了一下明显有些慌张的父子俩,转身出了门后立刻去了后院看坟。
坟里空荡荡,哪有什么狗的影子。
又不见了。
……
卧室内。
狐久打量着人形却晃着根蓝色尾巴的小崽儿,百思不得其解。
这咋就异形了呢?
“崽儿啊,你昨天干嘛了?”
“我……”小崽儿噘着嘴红着眼低着脑袋两根小手指对对碰,心虚地说,“宝宝昨天变了好几次小小狐狸……”
“……我就知道,”狐久伸手在小崽儿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还学会不听话了。”
“小爸爸……”小崽儿扑进狐久怀里,哇哇大哭,“宝宝咋办呀。”
“别慌,别慌,小爸爸想办法。”狐久碰了碰那摇晃着的小尾巴,“收不回去?”
“收不回去……”
“能变小小狐狸不?”
“不能,呜呜呜呜……”
昨天还得意洋洋的小崽儿现在哭唧唧。
第26章
父子俩关在屋内研究了半天, 小崽儿的尾巴就在外面晃着,怎么也收不回去。
“我错了, 小爸爸。”小崽儿抽抽噎噎,“宝宝以后再也不咻了。”
“哎呀哎呀。”狐久忙把可怜巴巴的崽儿抱进怀里安抚,“怎么能怪宝宝呢,是小爸爸没跟宝宝说清楚,是小爸爸没搞清楚串儿狐怎么变身,都是小爸爸的错。”
“不是小爸爸的错,都是宝宝的错, 呜呜呜。”
父子俩抱在一起惨兮兮哭唧唧。
狐久以前修炼还能找狐大仙询问, 这次一觉醒来,没见到狐大仙的面,有些问题也没办法问,只能自己琢磨。
现在好了, 一个异形独臂狐, 一个异形独尾狐。
这变身怎么还能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的变呢?
狐久找出小崽儿的恐龙睡衣,把尾巴部位掏空, 给小崽儿穿上后, 把小崽儿的尾巴塞到了里面。
“嘿。”小崽儿晃着恐龙尾巴,又开心了, “小爸爸真厉害。”
小崽儿穿了一天恐龙睡衣,不知什么时候尾巴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小爸爸, 没了哦。”小崽儿开心地跑回去找狐久,兴高采烈, “尾巴回去了。”
“能变小小狐狸吗?”狐久问。
“可以咻吗?”被吓到再也不敢随便咻的小崽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渴望地看着狐久。
“可以, 小爸爸要搞明白你到底怎么了。”
“好的哦,小爸爸, 你看,咻。”小崽儿在狐久眼前变成了一只小小蓝狐狸,再咻一下又变了回来,没有尾巴。
“小爸爸,宝宝又可以咻了。”小崽儿惊喜,“你搞明白宝宝怎么了吗?”
抱歉,崽儿。
小爸爸没搞明白。
这怎么搞得明白?
这品种的串儿他也是第一次见。
“崽儿啊,你一定得加倍小心,等小爸爸租好房子咱们就就跑。”
小崽儿太特殊了。
跑路迫在眉睫。
不然等父子俩都变成狐狸就跑不了了。
隔天狐久就拿了靳戎藏在书架后的钱抓紧时间去找中介租了个房子。
三千块一个月,一室一厅,押一付三,当天就拿到了钥匙。
*
“租了?”
“对。”薛秘书握着手机,“租了前几天看的一个普通房子,看起来非常着急。”
靳戎手指在桌上敲着,胡硕是个耽于享受的人,明明喜欢大平层,却妥协租了三千一个月的普通房子,为什么这么着急?
难道是他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的事情了?
不。
不可能。
胡硕没这个脑子。
靳戎下班后回到家,没脑子的人跟进来往他腿上一跨,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哼唧:“老公嗯~”
“……”靳戎往后靠了靠,跟他拉开距离,“怎么了?”
听这个动静就知道他要搞事情。
狐久朝他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目标明确地朝靳戎的嘴巴上亲了上去。
靳戎用手拦住他的嘴:“你先等等。”
“嗯?”被阻止的狐久坐在他身上皱眉,“干嘛?你不想亲我?”
奇了怪了,色坯不色了?
靳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扣住狐久的后脑勺将人压下来,狠狠亲了上去。
狐久:“……”
他就说色坯怎么可能拒绝送上门来的吻。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被亲的晕乎乎的小狐狸本来想反客为主的,但被靳戎压得动不了,只能任由让予取予求,又开始脑袋发晕。
但在靳戎的手钻进他衣服里时,小狐狸还是蹭一下跳了起来,捂着屁股瞪着他:“你干嘛……你干什么都行。”上一次摸屁股还是自己主动的。
狐久发现崩人设后,迅速反应过来坐回靳戎腿上,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你继续。”
“……”靳戎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假笑的狐久,“干什么都行?”他和胡硕虽然真正在一起的次数只有一次,但平日里亲亲摸摸的事情可没少干,胡硕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狐久一噎,干脆扑到他怀里,提出今天投怀送抱的要求,“老公嗯~能不能给我买黄金?”
“黄金?”
“对,黄金,用来修炼的。”
“不是需要宝石吗?怎么又用到黄金了。”靳戎故意问。
“搭配着来才营养均衡嘛。”狐久心虚地解释。
因为黄金是硬通货。
“……”靳戎点头,“好,买。”
“真的?”狐久睁大眼,这么简单吗?
这个傻子又信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谢谢老公嗯~”
“那继续?”靳戎的手往下游走,狐久慌忙跳下去:“我我我我,我听到小崽儿哭了,我去看看他,回来再继续,等我哦,老公嗯~”
看着狐久仓皇逃窜的背影,靳戎叹了口气。
自然,他永远也等不回一个逃跑的胡硕。
第二天靳戎去买了十几万的黄金回来交给狐久,第三天黄金就被狐久带到了新租的房子那里去。
不止新买的黄金,还有一些珠宝也被选择性的带走了。
靳戎不动声色地默默看着,然后每天给他带新的珠宝和黄金回去。
作为一只修行的鬼,明明需要靳戎提供大量钱财上的支持,但他却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厌恶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靳戎有很多怀疑,有很多想不通,但在胡硕厌恶他的这个事实面前,一切都没有什么深究的意义了。
眼看着胡硕一点一点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倒腾走,靳戎知道大概也到了他跑路的时候了。
放他走。
为了给你生孩子他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别让他走。
将他锁在家里一辈子,只当你一个人的鬼。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靳戎问薛秘书。
每天负责跟踪胡硕的薛秘书自然知道胡硕在做什么,说实话他真的有点儿同情老板了。
别人是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他家老板是被甩和被骗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见薛秘书不说话,靳戎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可能真的特别厌恶我吧。”
“你去买套大房子,附近要有幼儿园和小学的,到时想办法租给他。”
这是要放胡硕走的意思?
薛秘书有些不敢相信:“老板你想好了?”老板找了胡硕大半年可想而知这执念有多深。
“想好了。”靳戎闭上眼,手指掐入掌心,“只要他好好活着,他想要的我都给。”
*
狐久要跑路了,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这大半个月以来,靳戎给他买了几百万的黄金,之前的那些珠宝里也有黄金,他挑拣后也全拿走了。
最近靳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保险柜里突然多了好多好多现金,狐久也都一点一点给他搬空了。
而这一切,靳戎丝毫没有发觉。
狐久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实打实的天才。
走之前,应该要道个别的。
狐久从靳戎的酒柜里找了一瓶红酒打开倒入醒酒器。
毕竟靳戎这个人除了某狐前辈手机里说的那些缺点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色坯,但也没霸王硬上弓真日了他。
狐久甚至有种没让靳戎日,有点儿对不起他的错觉。
“小爸爸。”还不知道马上就要跑路的小崽儿拖着他的篮子从电梯里出来,“靳戎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哦。”
“不回来?”狐久皱眉,“为什么不回来?”不是每天都准时准点下班的吗?
“不知道哦,管家爷爷说的。”
“给他打电话。”狐久有些不爽,最后一晚,他还想跟他喝一杯聊几句呢。
他是他化成人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也是相处最久的一个人类,还是亲了他摸了他的人类,不应该道个别吗?
小崽儿拿过狐久的手机拨了靳戎的视频通话。
靳戎接了起来,那边音乐声震天,灯光闪的小崽儿眼睛都眯缝了起来:“靳戎,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我在加班。”
狐久抱臂靠在桌上听着那些喧嚣,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什么加班,明明就是在吃喝玩乐。
是不是已经腻了他们父子俩了?
“那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小崽儿不懂,只好奇地看着视频里的那些绚丽光彩。
“不回了,你早点儿睡。”
视频挂断,靳戎竟然都没提一句胡硕的名字。
狐久气笑了。
亏他离开之前还有些不舍。
现在看来有什么好不舍的。
他在这里提心吊胆,整天想破脑袋骗来骗去,早跑早安生。
狐久坐下倒了杯红酒,面对着平常靳戎吃饭的地方举了举杯。
“我们仙山的狐仙讲究因果缘分,不能平白受人好处,我拿了你的钱,按理来说是要报恩的,但因为崽儿是你亲生的,我用你的钱养你的孩子,天经地义。”
其实狐久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上有天道,对因果自有它们的评判标准,不是狐久说什么便是什么的。
他这个与崽儿毫无血缘,与靳戎更是没什么关系的小爸爸,其实是在卡天道的bug。
如果天道觉得他过分,是会用雷劈他的,但这么久了,天道也没对他有所警告,他这个bug应该是卡成功了。
“呀,小爸爸……”小崽儿突然指着他,“你你你你,你脑袋咋了?”
“什么脑袋?”狐久抬手,摸了一手毛。
哎呦我去。
他和崽儿才是最大的bug吧?
*
靳戎下了车,悄无声息进了门。
他今天晚上本来确实是不打算回来的。
他有预感,胡硕大概率这两天就要跑路了。
他想喝的酩酊大醉,一醉解千愁,但最终还是不舍得。
他想清醒的回来看一看崽儿,看一看胡硕。
“小爸爸。”小崽儿的声音从小会客室里传出来。
靳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没睡。
但也说明还没跑,他还能再多看看崽儿。
靳戎松了口气,转了方向往小会客室走。
“宝宝的尾巴咋又收不回了呢?”
什么尾巴?看动画片吗?
“别慌,崽儿。”胡硕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小爸爸我的脑袋也没收回去,平常心对待。”
什么尾巴?什么脑袋?
靳戎听得一头雾水。
小爸爸?
小爸爸!!!
靳戎步子猛地一顿。
就在这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仿佛一根针在将他之前所怀疑的凌乱线头迅速串联。
胡硕爸爸。
小崽儿喊胡硕一向喊胡硕爸爸的。
小爸爸是一只狗。
但那只狗从来没有与胡硕这只鬼一起出现过。
靳戎胸口起伏,心脏开始狂跳,一步一步挪动着步子。
小会客室的顶灯下,小小的崽儿光溜溜站在那儿,尾骨处一条毛茸茸的蓝色小尾巴一甩一甩……
而他旁边的沙发上半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带着繁复花纹的蓝色衬衣扎在腰间,领口处几颗扣子松散着露出洁白的胸膛,他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那里。
靳戎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他没看错,这样一副完美的躯体上顶着一只狗脑袋。
“小爸爸,我们快回卧室藏起来吧,万一被靳戎发现会把我们赶走的。”小崽儿甩尾巴。
“放心好了,崽儿,靳戎人傻钱多,发现不了的。”狐久喝的有些醉了,晃着酒杯轻哼,“说我是鬼他就相信我是鬼,让他买宝石他就买宝石,让他买黄金他就买黄金,就这样的傻子,你小爸爸我一个能骗十个。”
这样的傻子,以后不好找了吧。
“而且,咱们明天就要跑路了。”狐久伸手摸摸小崽儿的脑袋,“以后再也不怕他发现了。”
“如果现在发现了呢?”
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狐久猛地睁开眼睛,小崽儿慌乱转身。
父子俩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在那里的靳戎,齐齐瞪大眼睛,又因为太过惊慌,咻的一下……
靳戎看着地上出现的两小只毛茸茸,久久无言。
第27章
狐久蹲在地上将小崽儿拦在身后, 警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是,变成原型时, 靳戎于他而言像巨人,非常危险。
“小爸爸,我们暴露了,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狗吐人言,还是小崽儿的声音。
胡硕是只狗,所以他跑了,然后又给他生了一只小小狗, 钱花完了, 养不起小小狗了,所以回来找他。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要再跑一次。
这是靳戎发僵的脑子里短暂拼凑出来的东西。
他接受……良好。
经历了死人复活,用宝石修炼的鬼后, 靳戎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无非就是鬼变狗嘛。
不止一只。
老婆孩子都是狗。
……这好像确实比鬼更惊世骇俗一些。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靳戎蹲下身试探着伸手, 然后手背上就挨了一爪子。
狐久目光带着寒意,冷冷盯着靳戎。
靳戎与那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对视。
靳戎人傻钱多。
说我是鬼他就相信我是鬼。
让他买宝石他就买宝石, 让他买黄金他就买黄金。
就这样的傻子, 你小爸爸我一个能骗十个。
哈。
哈哈。
靳戎手撑在地上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不是鬼, 是骗子。
胡硕没死。
他们没有天人永隔。
失而复得,实在是人生幸事。
狐久看着这个人类男人又笑又哭的样子, 皱了皱眉。
完了,这个人类男人要疯。
狐久凝神, 在靳戎眼前大变活人。
光溜溜赤条条的人依旧顶着一个狗脑袋把哭哭啼啼的小崽儿抱了起来。
他脑袋好像要坏了。
小崽儿可能是受了惊吓, 缩在狐久掌心里瑟瑟发抖。
狐久心疼坏了:“乖,不怕, 小爸爸保护你。”
靳戎盯着眼前放大版特征明显许多的毛茸茸脑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是……狗吗?”
狐久倏然转过脑袋对着他,声音冷淡:“狐狸,老子是狐狸,不是狗。”他忍他很久了。
狐狸?
靳戎倾身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只狐狸。
狐绥。
靳戎突然想起给小崽儿起名字时小崽儿说过的话,有狐绥绥,有只小狐狸。
原来小崽儿早就告诉过他了。
是他笨,没想到这些。
狐久后退一步,看着靳戎的目光里全是提防和戒备:“被你发现了,我认栽,我和崽儿很快就会离开。”但是钱,是不可能还给他的。
靳戎瞥他一眼,狐久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墙上。
“你怕我?”靳戎有些诧异,他天然认为眼前这两只小狐狸是他的爱人和孩子,他们是一家人,但胡硕似乎并不是这样以为的。
“你觉得我会对你们做什么?”靳戎眯眼,他当祖宗一样供着,竟然一点信任都没有博取到。
“我哪儿知道。”狐久哼了一声,“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你有这个警惕心很好,继续保持。”靳戎对这只笨狐狸提出表扬。
“?”
狐久表情一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傻子。
“但我这个人类与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狐久嗤笑,“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嘴。”
“因为他们没被狐狸骗过,而我倒是被一只狐狸骗的团团转。”
“……”骂狐骂的挺脏啊。
狐久斜他一眼,倒是无法辩驳。
“不是一只哦。”小崽儿可能觉察出靳戎没有恶意,从狐久怀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得意,“宝宝也骗了哦,宝宝骗人可厉害了呢。”
狐久捂住小崽儿的嘴。
“……”被父子俩组团骗的靳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内裤,顺势拍了拍狐久的腿:“抬脚。”
狐久听到这话,习惯性顺从,等到反应过来,内裤已经提到腰了。
靳戎又给他穿裤子,狐久干脆由着他。
“就为这个,才要跑的?”
“谁要跑了。”狐久心虚。
靳戎起身,双目直视他,手下给他裤子扣上。
狐久觉得这个动作比接吻还要色.情,裸露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靳戎不想跟他理论他这些天为了跑路做的那些准备,而是直视眼前漂亮的狐狸脑袋,先表示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不怕狐狸,我也不会伤害你们,我很开心你还活着。”
靳戎语气温和真诚,但狐久并不怎么信。
轻易相信一个人类的花言巧语肯定是要吃亏的。
“真的吗,靳戎?”小崽儿在狐久掌心里说话。
“当然是真的。”靳戎低头看着那小小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蓝尾狐,很漂亮的毛发,是他的……崽儿。
“是我的崽儿吧?”靳戎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安全感,“亲子鉴定是真的吧?你没骗我吧?”
狐久瞥了靳戎一眼,有些犹豫。
靳戎如果害怕狐狸,那他就可以直接带着小崽儿离开。
但如果靳戎不怕狐狸,反而真的爱某狐前辈爱的要死,那他势必要跟他抢崽儿。
所以要不要直接告诉他崽儿不是他的,然后带着崽儿跑路,一劳永逸?
“别骗我。”靳戎眯眼,“不是我的崽儿,我也养。”
狐久:“……”
好吧,这事儿他确实干得出来。
“哼。”狐久将小崽儿往他面前怼了怼,“生出个小狐狸,就问你怕不怕。”
“当然不怕,我要开心死了。”靳戎终于忍不住伸手连人带崽儿一起抱进了怀里。
狐久背靠墙壁,避无可避,就这么顶着一个狐狸脑袋被他搂的死死的。
“你真不怕?”
狐狸变人是什么很大众的事情吗?
他如此奇形怪状,他的眼睛里似乎真的毫无波动,仿佛这只是一副皮囊,无论长成什么样子他都能接受。
“怕什么?鬼我都不怕,我还怕狐狸。”
那不一样。
对于人类而言,似乎鬼更能令人接受一些,因为总有人类信誓旦旦说自己见过鬼。
“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的。”靳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戒备,他跑路的原因似乎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想要掩藏狐狸的身份,靳戎胳膊收紧,唇贴着他尖尖的耳朵,“胡硕,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狐久情绪复杂。
亲眼见过这个男人信鬼建坟买宝石买黄金种种事件后,狐久哪怕再不懂情爱也有所触动。
只是那个被他爱着的是某狐前辈。
“我不是胡硕。”狐久淡淡出声。
“……什么?”靳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退一步看着狐久,“你说什么?”
狐久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突然间很不爽。
到底不爽什么也说不清,像是有些排斥自己不是胡硕这件事情似的。
“我不是胡硕。”狐久甩开靳戎的手,抱着小崽儿往卧室走,“你认错人了。”
说到这里,狐久突然嘲讽道:“怎么,你连给你生了个孩子的枕边人都不认识了吗?”
“还是,其实你只看脸,只要长得好看,谁都可以是胡硕?”
“看起来痴情实则只是个色坯。”
狐久一句一句,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狐久停在门边转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靳戎静静跟在他身后,脸上表情非常古怪。
“干嘛,被我说心虚了?”狐久也不知哪儿来的气闷,骂道,“渣男。”
狐久推开门回手就甩,被靳戎伸手抵住。
“做什么?”狐久突然一眯眼,迅速后退,“你不会是想跟我抢崽儿吧?”
靠,他刚刚被这个男人搞乱了情绪,把这茬给忘了。
“我告诉你,崽儿是我捡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狐久眼中的情绪迅速退散,再次变回了刚刚那副戒备的样子,威胁靳戎,“我告诉你,我可是狐仙,你要真跟我抢孩子,我就对你不客气。”
“不许抢小爸爸的宝宝!!!”小小狐狸突然在狐久怀里变成白嫩嫩的小孩儿,狐久被他这一变拽的往地上踉跄两步,被靳戎伸手托住。
父子俩同时推开他,小崽儿在狐久怀里瞪着靳戎,气呼呼:“你干嘛要抢宝宝?”
“我又不是你的宝宝,我是小爸爸的宝宝,你凭什么抢我?”
小崽儿搂住狐久的脖子,小手摸着狐久气得毛都炸起来的狐狸脑袋:“小爸爸别生气,靳戎坏,靳戎不好,咱不骗他了,咱们换个人骗。”
“小爸爸,咱们去骗大爷吧,大爷也有钱,比靳戎还好骗,就说宝宝是他的崽儿,他肯定信。”小崽儿开始背诵,“大爷你好,我是胡硕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的崽儿……”
“咳咳咳……”眼见着父子俩已经商量着给孩子换个爹了,靳戎紧急打断,“你们俩,闭嘴。”
狐久:“……”他崽儿确实离谱了。
他再找,也不能找项琛啊,那多尴尬。
“哼。”小崽儿在狐久怀里扭动光溜溜的小身子用屁股对着靳戎,“你干嘛凶我?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你,也不要胡硕,我只要我小爸爸。”
虽然时机不合适,但狐久听爽了,没白养啊。
狐久的心情被小崽儿安抚了一些,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靳戎,亲生的又怎么了,不过是出了一夜三次的力,哼。
“小爸爸,咱们赶紧跑吧。”小崽儿拍拍狐久的脑袋,“再不跑就要被靳戎打死了。”
狐久:“……”
那倒也不至于。
“你到底想干嘛?”狐久没好气,“小崽儿都这么说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父子俩是不会分开的。”
“没有人想要分开你们父子俩。”靳戎无奈看着他,将自己的猜测问出来,“胡硕,你是不是失忆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胡硕……你说什么?失忆?”狐久气笑了,“太可笑了,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打算,你想让我给胡硕当替身,呸,我才不做这种事情呢。”
胡硕东一棒槌西一榔头,一会儿说他要跟他抢崽儿,一会儿又说什么替身,靳戎对他的话有些难理解,但他唯一确定的就是……
“胡硕,你失忆了。”靳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胡硕扮鬼的时候他就怀疑过不是一个人,只不过那时被胡硕从天而降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确定了,胡硕的记忆肯定出了问题。
“放屁,我不是胡硕。”狐久觉得靳戎简直是疯了。
“你是。”
“我不是。”狐久恼羞成怒,毛茸茸的脑袋往前一伸怼到靳戎面前,“你是不是有病,你连你的爱人都认不出来吗?”
“就因为我不会认错我的爱人,所以我非常确定,你就是胡硕。”靳戎抬手压住他的脑袋,倾身吻在了他的鼻尖上,心痛难忍。
为什么会失忆?靳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孩子的出生给他造成了身体的损伤。
狐久目瞪口呆。
我靠,这个色坯连狐狸都不放过。
“呸呸呸。”狐久退后一步连呸三声,小崽儿忙伸手在他嘴上摸,“宝宝给小爸爸擦嘴,靳戎,宝宝警告你哦,你不要随便亲我小爸爸,哼。”
“……”靳戎有些无法跟这父子俩沟通,这难道就是物种之间的代沟吗?
第28章
狐久觉得自己跟一个傻子人类说不通, 所以不想再沟通,于是粗暴的将靳戎推出门去, 关门落锁。
“小爸爸,怎么办呀?”小崽儿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狐久。
“不知道。”狐久喝了红酒又加上多次变身,已经力竭,于是往床上一趴,伸手把崽儿搂进怀里,“要不……先睡一觉?”
“好的呀。”小崽儿扯过被子盖在自己和狐久身上,拍拍小肚子, “天黑了, 该睡觉了,晚安哦,玛卡巴卡。”
“晚安,依古比古。”
父子俩互道晚安后, 抱在一起秒睡。
卧室门外的走廊里, 靳戎靠着墙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胡硕那个钻石壳手机, 梳理凌乱的思绪。
如果胡硕真的失忆了, 他为什么还会知道自己是小崽儿的人类爸爸呢?
胡硕的手机给了他答案,因为上面有胡硕的《人类攻略日记》
【靳戎人傻钱多, 特别好骗。骗男人就得骗有钱的男人,能住大房子吃好多好吃的。】
果然, 胡硕从一开始就是奔着骗他来的。
【靳戎对美色无法抗拒,是个色坯。】
色坯?
他要是色, 他还能三个月就只有那一次?
而且到底是谁比较色, 总求着自己伺候他。
【传言人类男人一夜七次,靳戎一夜只能三次, 简直丢人类男人的脸。】
一夜三次?
靳戎气笑了。
想要一夜七次是吧,他早晚会让他如愿的。
【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怕是有什么大病,避雷(五星)。】
怀孕。
靳戎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是自然受孕。
看来到底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有给他安全感,胡硕不信任他,所以才大着肚子跑了,以至于受了那么多苦。
靳戎想起他从仙山上把那只小爸爸带回来时,他虚弱又无力的样子,越想越懊恼。
以前的胡硕从来没有出现过突然变身这种事情,不然他们一直同床共枕,靳戎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而现如今他频频控制不住身体,自然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
靳戎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
狐久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小崽儿早就醒了,坐在一旁安静地玩玩具。
狐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诶,变回来了,不是狐狸脑袋了。
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他和崽儿会一会儿尾巴一会儿脑袋的,不过人身狐狸头总比人头狐狸身要好很多。
是,狐久现如今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不过他要真狐狸身子上顶个人脑袋,靳戎那个大傻子还能亲得下去吗?
嘿嘿。
狐久给自己想乐了。
“老板,你怎么坐在地上?”门外突然传来老管家惊讶的声音。
狐久坐起身,小崽儿立刻扔了玩具拱到他怀里。
“没事儿,坐会儿。”靳戎嘶哑的声音响起。
“……坐会儿?崽儿不让你进去?”
“嗯,昨天晚上惹他不高兴了。”
“哦……咱崽儿每天可可爱爱快快乐乐的,不咋生气,那要生气了,确实得是你的错,你反思一下吧,老板。”老管家突然眼睛一亮,“要不然我去报个班?”
靳戎:“……什么班?”
“《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靳戎:“你报?”
“对啊,我去学了,然后回来教你,毕竟你没空嘛。”老管家感慨,“家长不学习不考证就养孩子,其实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报。”
“好的,老板。”老管家喜滋滋走了。
房门打开,狐久抱臂靠在门框上,垂眼看着屈膝坐在地板上的人:“怎么,怕我跑路?”这傻子还是穿着昨天晚上那套衣服,一看就是坐了一夜。
靳戎抬眼,对上了一双冰蓝色泛着莹润光芒的眼睛。
那双眼睛漂亮的让所有宝石都失了色,像旋涡一样将人紧紧吸了进去。
狐久见他失神,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吗,我跟你的胡硕眼睛不一样,清醒一点吧,傻子。”
狐久转身进屋,靳戎从地上起来,先拍了拍发麻的腿,才慢慢踱进屋内。
小崽儿看到他,立刻哼了一声扭开脸不看他,表达小人的不满。
狐久则是坐在小沙发上,双腿交叠,双臂环胸,倨傲地看着他:“谈一谈吧,崽儿他……只出了几颗精子的爸爸。”狐久像谈离婚一样,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靳戎视线紧紧追随他,闻言叹了口气。
“你要崽儿吗?”
“要。”靳戎毫不犹豫。
呵。
“那我们商量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案出来,但我有几点要求你必须……”
“你能先听我说几句吗?”靳戎打断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加上昨天晚上的全面复盘,靳戎已经看明白了,胡硕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主儿,千万别听他说什么,不然容易被带进去。
“你想说什么?”狐久眯眼。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狐久皱眉,“讲什么故事?我为什么要听你讲故事?”
靳戎直接绕过跟他的对话,直奔主题:“从前有只狐狸,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人在一起后,狐狸发现自己怀孕了。”
狐久睨他,什么意思?讲他和某狐前辈的恋爱史?
谁想听?
“他是只狐狸,还是只公狐狸,公狐狸竟然怀孕了,会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狐狸还是人,还是不人不狐?”这些话说出来,靳戎都能想到当初胡硕的纠结。
“我这样的呀。”小崽儿听懂了,立刻指向他自己,“宝宝是个串儿,生下来就是人类幼崽哦,很厉害的。”
靳戎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如果被这个人类男人知道真相,又会怎么办?一只能给人类生崽儿的公狐狸诶,如果这个人类男人背叛了他,他还会有好下场吗?”
“那自然了。”狐久哼了一声,“人类能是什么好东西。”某狐前辈还是聪明的,知道跑。
“所以他偷拿了男人的一百万一个人跑了。”
“但狐狸怎么生孩子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也不知道。”靳戎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起,“他肯定经历了很大的痛苦,生下了孩子,但等到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不止变不成人形,还身体虚弱无法走动,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生了个孩子。”
“……”狐久又不是傻子,他自然听明白靳戎的意思了。
他张嘴正欲反驳,靳戎抬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先仔细想想,我说的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连贯,很通顺,很符合逻辑。”
狐久被靳戎的手指吸引,下意识消声顺着他的话去想。
想了想后,确实,这个故事是比较说得过去,但……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胡硕的眼睛是黑色的。”狐久提出疑点,“如果我是胡硕,为什么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你应该要想为什么你长得跟胡硕一模一样,而不是纠结于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的颜色。”靳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仰头看着他,温声说,“你别忘了,你是个骗子,从一开始骗我的时候就对我有所隐瞒,一双眼睛的颜色而已,对于狐仙而言,很难吗?”
不难。
因为前两天他才变过眼睛的颜色骗他。
狐久茫然地看着靳戎,突然间大脑有些宕机,喃喃道:“我是化形失败才身体虚弱的,只是醒来后恰好在的狐狸洞里发现了小崽儿,我跟他长得一样,是因为我化形前总看着小崽儿那张脸,所以才长成这样的……”
靳戎攥住他的手,循循善诱:“你这么聪明,这么睿智,这么有脑子,你好好想想,巧合多了还叫巧合吗?”
对啊,他聪明睿智有脑子……
狐久眨眨眼,这个傻子说的有道理哦,他以前也有过怀疑,但他没想过失忆这回事儿,当一旦知道这个词后就发现一切好像串起来了。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
小崽儿真是他亲生的?
狐久突然有些激动。
放在以前,谁要是告诉他,他一只公狐狸能生孩子,他早一巴掌甩过去外加两个回旋踢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亲手养了大半年的崽儿,要是他亲生的……
等一下!!!
狐久猛地抽回手,瞪着靳戎:“事情没弄清楚以前,你少对我动手动脚的,谁让你摸我了。”
“……我只是握了一下。”靳戎想到色坯,一夜三次男等话,有些心累。
“呵。”狐久嗤之以鼻,他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他有多色吗?
“反正我还是觉得我不是胡硕。”狐久嘴硬地强调。
“那你要做个亲子鉴定吗?”
“亲子鉴定?”狐久眼睛一亮,“你和崽儿做的那种吗?”
“对,科学骗不了人。”
狐久有些意动,他明明之前一直很排斥跟某狐前辈长了一张一样的脸这件事情,但现在却觉得这事儿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一定是因为他太想当崽儿亲生爸爸的缘故。
跟这个男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胡硕?”见他没说话,靳戎轻声唤他。
“别喊我胡硕,你听不出来这是化名吗?胡说八道的谐音,你个大傻子。”狐久白他一眼,“本狐仙有名字,我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是,这才是原汁原味的胡硕,不夹嗓子不喊老公。
靳戎低低笑了一声:“那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还是只能喊你胡硕了,胡硕!胡硕?胡硕……”
被骗这么久,才知道连名字都是假的。
行。
很好。
他甘之如饴。
“闭嘴。”狐久第一次发现这男人这么烦人,他抬起高傲的脑袋朝小崽儿点点下巴,“崽儿,告诉他,你爸我叫什么名字。”
“我小爸爸的名字特别好听哦,跟我的名字一样好听,他叫狐久,因为是仙山第九只化形的狐狸哦。”小崽儿也跟他爸一样得意洋洋,“但九不是一二三四的九,而是长长久久的久哦,特别独特。”
“胡久,不,是狐久。”连孩子都有了的人第一次知道爱人的名字,靳戎一连念叨了好几遍。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喊出来,狐久只觉得浑身发毛,耳朵尖发痒,于是忙打断他:“别喊了,你是不是有毛病,絮叨个没完。”
“那我以后喊你小久还是阿久?你喜欢我喊你什么?”靳戎故意调侃他。
小久,阿久?
狐久摸着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觉得这个男人确实是有点儿病在身上的。
“哪个也不许喊。”狐久咬牙切齿地看着蹲跪在他面前的男人,眼珠子一转,“你要想喊我,你可以叫我……”
“什么?”
狐久翘着二郎腿,一字一顿:“狐,仙,大,王。”
靳戎:“……”
“狐仙大王?”小崽儿眼睛一亮,“宝宝知道诶。”
说完站在床上朝着狐久扑通一跪,直接磕了个头:“串儿狐宝宝叩见狐仙大王。”
“……”狐久瞥了一眼面部肌肉抽动的男人,忍着笑抬手,“串儿狐宝宝平身。”
“谢狐仙大王。”小崽儿美滋滋站起来,看靳戎一声不吭,指责他,“靳戎,你咋不给狐仙大王磕头呢?”
靳戎:“……”赶紧做亲子鉴定吧。
这父子俩太跳跃了,他怕夜长梦多。
第29章
薛秘书开车到了楼下, 靳戎抱着穿着恐龙衣服的小崽儿下楼,跟老管家交代一声后便出了门。
薛秘书接上老板后又绕到后门处, 亲眼看着穿着一身宽松休闲装戴着棒球帽白色口罩包裹严实的青年打开后车门上了车。
青年朝小崽儿伸手要抱他,小崽儿竖起一根小手指晃着:“不不不,抱宝宝会累的,让靳戎抱。”
狐久不吝夸赞:“我崽儿就是聪明。”
靳戎:“……”
靳戎把崽儿塞进了安全座椅里。
薛秘书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往狐久脸上看,等到狐久察觉到看过来时,薛秘书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你在下面过得好吗?”
下面?
看来他知道自己是鬼的事情。
有意思。
“还不错。”狐久勾唇, 逗他,“你想不想去参观一下?我可以带你去哦。”
“暂时不是很想去,对了,下面也需要打工吗?”薛秘书非常好奇, “下面有没有银行?我能不能提前存点儿钱等下去时花?”
“能啊, 当然能。”狐久扒在两个座椅中间,问他, “你打算存多少钱?”
“汇率怎么算?”薛秘书问。
“汇率……是啥?”文盲狐反问。
“就是人类的一块钱能在下面换多少钱。”
“哦……那你觉得汇率多少划算?”
“那要看下面买东西贵不贵了。”薛秘书认真思考, “下面买一瓶矿泉水需要多少钱?”
“我们那不喝矿泉水,喝孟婆汤。”这秘书也太好骗了吧。
“那孟婆汤怎么卖?”
狐久正要张嘴, 被靳戎捂住嘴巴扯了回来。
狐久转头瞪他,干嘛?
管天管地管狐说话?
靳戎头痛地捏捏眉心:“你……我……”狐久是鬼的事情是他告诉薛秘书的, 薛秘书信了,然后又碰上了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狐狸, 这事儿就很难办。
“他不是鬼。”靳戎压了压狐久脑袋上的帽子, 然后对薛秘书说,“他是人。”
“成功了?”什么都信的薛秘书震惊, 这才几天啊,就从鬼魂变成人了?
“……”靳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艰难点了点头,“嗯。”
薛秘书羡慕地看了一眼狐久,还得是有钱啊,死了都能复生,不像他们这些穷人,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孟婆汤到底多少钱一碗?
靳戎凑近狐久耳边,低声道:“不许骗人钱。”
狐久懒得搭理他。
他以为骗钱很容易吗?薛秘书这种钱要真骗了,那是要被天雷劈的,这属于纯骗,是不被天道允许的。
……
医院的鉴定中心又迎来了他们最爱鉴定孩子的老板。
看着趴在窗口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脑袋,鉴定人员一脸无语,长得一模一样,到底需要鉴定什么?
最应该鉴定的不应该是这种美貌是如何长成的吗?
靳戎不允许父子俩抽血,所以只用棉签刮了口腔。
狐久怕靳戎搞小动作,一定要在这里亲眼瞧着,只是越等越焦虑。
如果崽儿不是他亲生的怎么办?如果他不是胡硕又怎么办?
一旦有了期待就会特别害怕落空。
狐久突然就开始慌了。
不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无所谓,但现如今他发现他好像有些承受不住结果。
“怎么了?”一旁的靳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偏头看他。
“都怪你。”狐久把气撒在靳戎身上,细长的眼睛瞪着他,“如果,如果……你……哼。”狐久扭过头不看他。
“……”靳戎愣了愣后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另一只手将他的帽檐往上挑了挑,露出光洁的额头,笃定地告诉他,“没有如果。”
“什么?”狐久气恼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什么叫没有如果?你是不是骗我的,打算篡改结果,然后让我糊里糊涂当胡硕的替身?”
“不许胡说。”靳戎用力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惩罚他的胡说八道。
狐久吃痛地嘶了一声,在他手上甩了一巴掌。
靳戎纹丝不动,看着狐久,神情认真,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如果的意思就是,如果这个结果出现了问题,那就是科学出现了问题,证明科学并不可信。”
科学不可信?
“?”狐久惊呆了,“你疯了吧?”
靳戎一脸平静:“如果真的如果了,那我会再找更好的办法来证明这件事情,但结论只能有一个,你就是胡硕,我非常确定,这份确定连科学也无法打破。”
“……”这个男人真令人无语,真以为霸道总裁可以霸道全世界,连科学也一起霸道吗?
但狐久不知为何却有些脸红,耳朵尖也泛了热,心奇迹般的定了下来,然后又慢慢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科学都得绕着你转,你脸真大。”狐久眼睛有些不敢看他,脑袋摇啊摇的将下巴从他手里拯救出来,然后转过头去跟小崽儿一起看动画片。
靳戎靠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工作,还接了几个电话,全程冷静不见忐忑,与昨天晚上守在房门外那个有些颓废的男人判若两人。
狐久又忍不住问他:“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
靳戎头也没抬地在手机上打字:“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我爱你这件事。”
“……”小狐狸从未听过这么直白的三个字,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又因着没有记忆,这三个字就像飘在云端,看得到摸不着,但又静静停在那里,似乎只要他伸手随时都能采摘。
狐久故意道:“我当然不懂了,因为我又没爱过什么人。”
“那最好。”靳戎并没有被狐久的话伤到,依旧冷静,“不爱我可以,但也不许爱别人。”他奢求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这是他最大的妥协。
之前那些什么放他走的鬼话都是建坟建出来的后遗症,等他回去就把坟拆了,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都随风散了吧。
看完一集动画片的小崽儿正好听到这句,瞬间炸了毛:“小爸爸最爱宝宝,靳戎实在是太坏了,宝宝又又又不喜欢他了。”
“小爸爸也不喜欢他。”狐久忙安抚崽儿,“小爸爸最喜欢你。”
“宝宝哼。”
午饭在鉴定室吃的盒饭,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对老板兄弟俩都很无语,每次来都全程盯着,生怕鉴定结果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
这俩不是父子才奇怪吧?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狐久盯着鉴定报告上面的99.99%,轻声问靳戎:“这就是说小崽儿是我生的,是不是?”生怕声音大一点儿就会把99.99变成9.999。
“是。”靳戎给予肯定的答案,“崽儿是你的,事实证明,科学还是可信的。”
狐久眉眼间慢慢漾开笑容,靳戎也不由跟着笑了。
狐久将鉴定报告一扔,一把抡起小崽儿,兴奋地大喊:“我靠,我也太牛逼了吧,我竟然亲自生了个孩子。”
“崽儿,你知道吗,你是小爸爸生的,你是我亲生的。”
“真的吗?”崽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宝宝真的是小爸爸生的吗?”
“当然是真的。”狐久哈哈大笑,“你是小爸爸生的,是我亲自生的。”
“哇哦,那小爸爸也太厉害了吧。”小崽儿鼓掌。
狐久抡着小崽儿兴奋地转圈,这个可爱漂亮又聪明的仙山第一串儿狐是他生的,他再一次无敌了。
狐久,你无敌了,哈哈哈哈……
父子俩抱在一起,又委屈又激动。
靳戎只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参与父子俩的互动,他只是一个一夜三次提供了一颗精子的人而已。
虽然他不配参与此时的幸福,但这个崽儿是他和狐久的骨肉,他还是为此觉得满足和骄傲。
狐久把崽儿抱回怀里,转头看着靳戎,朝他点点下巴,一脸得意地求夸奖:“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靳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狐仙大王最厉害。”
狐久:“……”
真烦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狐久这才想起,如果崽儿是他亲生的,那么也就证明靳戎说的是对的,他真的是胡硕。
一个失忆版的胡硕。
狐久的记忆停留在化形的那一天,按照他起先的预想,他化形成功后就会立刻下山,而他的记忆里,化形后醒来看到的就是小崽儿。
所以他大概失去了一年多的记忆。
“小爸爸。”崽儿还是太小,搞不清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单纯不理解,“宝宝是你亲生的,那还是不是胡硕爸爸生的?宝宝到底是胡硕爸爸和靳戎生的宝宝,还是你和靳戎生的宝宝?”
你和靳戎生的宝宝……
狐久听到这句话,后背又开始冒鸡皮疙瘩。
虽然他渴望崽儿是他亲生的,但只限于崽儿,至于眼前这个一夜三次男……
对哦。
这个男人一夜三次,所以说一夜三次日的是他?!!!
哦,天哪。
狐久忍不住并紧双腿,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靳戎看到狐久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慢慢平静又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没猜透他在想什么,于是走上前垂眼看着他,低声问:“结果都出来了,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仓促,狐久还没来得及想,现在想来,靳戎的故事也不算完全的通顺。
比如他说胡硕离开是因为害怕暴露狐狸的身份,但如果他真的是胡硕,按照自己对自己的理解,害怕暴露身份不记在日记里,偏偏对一夜三次耿耿于怀,这含金量得有多高呀?
狐久又瞥了一眼靳戎,长得挺好,就是不行。
唉。
男人最痛,莫过于此啊。
靳戎视线在狐久那张藏不住情绪的脸上逡巡一番后,不动声色接过他怀里最近大了一圈的崽儿,又牵起他的手紧紧攥住,低声说:“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第30章
狐久看着自己被靳戎牵住的手, 犹豫了几秒后,将手抽了出去。
靳戎看他一眼, 狐久目视前方:“我还没承认我是胡硕,你也不许把我当胡硕。”
靳戎理解,如果那么容易接受,也就不算什么失忆了。
但到底是一个人,脑回路非常之可怕,跑路的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狐久已经和薛秘书一起进了电梯,靳戎抱着崽儿跟进去, 与他并排站着, 微微侧身在狐久耳边低声道:“你想不想要我的财产?”
“财产?”狐久诧异地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异样的神采,“什么意思,你要把你的财产给我吗?”
“可以。”靳戎点头, 引他入套, “只要你想要。”
“你有多少财产啊?”狐久好奇。
“没算过,但几十亿总归是有的。”
“几十亿?”哇塞, 靳戎真的好有钱。
贪财小狐狸最容易被钱引诱, 狐久主动往他身前凑了凑:“几十亿的财产都给我?你骗我的吧。”
“骗?”靳戎挑眉,意味深长地啧了好几声。
“……”狐久岂会听不出他在戏弄他, 嘁了他一声,还附送一个白眼, “我不稀罕,哼。”
“不骗你。”靳戎逗完了, 继续套路, “但是这些财产有些复杂,动产不动产还有股份基金之类的, 要是转到你名下需要很多时间,得慢慢来,要不我先把不动产过到你名下?”只要别跑,一切都是你的。
狐久偏头打量着他,靳戎神情认真地看着他:“不骗你。”
白得几十亿?
即便他生了个有靳戎血脉的崽儿,他还是怕过不了天雷那一关,会被劈。
狐久转转眼珠,想到一个主意,于是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要不然咱俩签一个协议,我让你日一次,你给我一个亿,好不好?”也不知道天雷认不认这种合同。
薛秘书被唾沫呛住,捂着嘴拼命压制咳嗽。
电梯就这么大,他想听不见都不行。
电梯到了,靳戎抱着小崽儿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狐久歪歪头,问薛秘书:“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白让他日,他还不乐意了。
薛秘书:“……可能天生不爱笑吧。”
……
薛秘书说的很对,靳戎天生不爱笑,所以他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没有过笑模样,但狐久和崽儿就不一样了,父子俩天生就爱笑。
父子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说笑笑,因为亲子鉴定的事情兴奋不已。
狐久一抬头就看到天生不爱笑的他的人正盯着他看,被发现后,才转开了眼。
狐久挑了一下眉,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故意问:“你总看我干嘛?”
被直白的挑明,靳戎无奈:“怎么,不能看?”
“能啊。”狐久勾唇笑,“那你光明正大看呗,偷偷摸摸干嘛?我又不是不让你看,你看呀。”
“对哦,靳戎,小爸爸让你看呀,你看呀看呀。”小崽儿不明就里,只一味当他小爸爸的应声虫。
父子俩在靳戎的防线上蹦来蹦去。
薛秘书从后视镜里偷偷往后飞快瞥了一眼。
以前的老板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看着严肃板正又毒舌,但被胆大直白不害臊的胡硕一逗,就会满脸通红,跟平常判若两人,薛秘书挺爱看这种戏码的。
此时他爱看的戏又开演了。
但时隔大半年,老板却面无表情撩起眼皮转过头看着胡硕:“好啊,那我就好好看看。”
“……”老板已经不是以前的老板了。
狐久被靳戎毫不掩饰的视线紧迫盯着,心跳又开始莫名加快,耳朵尖泛热,这不会是要变狐狸脑袋的前奏吧?
狐久忙将外套上的帽子罩在脑袋上,口罩戴好,整个人背过身去头贴在了车窗上。
“小爸爸,你咋了?”小崽儿眨着大眼睛,“你咋不让靳戎看了?”
狐久伸手捂住了小崽儿的嘴。
不爱笑的人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狐久小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狐久下了车,伸手去抱小崽儿时,小崽儿已经自己爬了下来,还小小声说:“小爸爸,宝宝尾巴又出来了。”
恐龙尾巴里的绒绒都被狐久早就拆了出去,里面没有东西时恐龙尾巴是耷拉在小崽儿屁股后面的,而此时的恐龙尾巴明显填充了起来,还在轻微地晃动着。
不等狐久说话,不远处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哈哈哈哈,妈妈,你看,他那么大了还穿恐龙衣服,真丢人,哈哈哈哈。”
狐久抬眼,只见隔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也刚刚下车。
那小男孩正掐着腰大笑,被他妈一巴掌甩在后脑勺上:“顾元宝,你再给我胡说一个试试。”
小男孩的笑声戛然而止,捂着脑袋看着他妈,跺脚:“他就是很可笑啊。”
“你才可笑呢。”小崽儿如小炮弹一样弹出去来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面前,一尾巴甩在了他脸上,“你最最可笑。”
顾元宝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小崽儿挑衅地仰着小脑袋,“谁让你说我丢人了?”
不等顾元宝再说话,小崽儿转头就看着漂亮女人,奶声奶气告状:“漂亮姨姨好,他上一次说宝宝是土包子,乡巴佬,把宝宝都气哭了呢。”
“你就是土包子,乡巴佬。”顾元宝自投罗网。
漂亮女人对着顾元宝的脑袋又是一巴掌,然后弯腰摸摸小崽儿的脑袋,温柔道:“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道歉得自己道,不能让人代替,不然不真诚。”
“顾元宝,道歉。”女人兜手对着顾元宝又来一巴掌,顾元宝顿了顿,嚎啕大哭,“呜哇呜哇呜哇,妈妈你不爱我了,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越哭越大声,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
小崽儿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茫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靳戎正要走上前去把小崽儿抱回来,就见小崽儿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姨姨,不能打小孩儿,打小孩儿不好,你以后别打他了,好不好?”
小崽儿长得好看,穿着一身恐龙服,白白嫩嫩的,跟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皮猴子形成鲜明对比,女人蹲下身稀罕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好,阿姨以后不打他了。”
小崽儿松开女人的手,走到顾元宝面前,低头看着他:“好了,别哭了,你妈说以后不打你了。”
“呜哇呜哇呜哇……”
顾元宝好像没听到,小崽儿皱皱小眉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凑到顾元宝耳边大喊一声:“别—哭—了—,你吵到宝宝的耳朵啦……”
顾元宝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抽噎一下,消了声,圆乎乎的脸惊恐地看着小崽儿。
靳戎忙上前抱起小崽儿,冲那女人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儿,是我儿子淘气在先,你儿子真可爱。”女人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小崽儿。
“宝宝是最可爱的宝宝哦。”小崽儿立刻接话,“姨姨你也漂亮。”
小崽儿把女人哄得欢欢喜喜,眼中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跟阿姨说再见,咱们回家了。”靳戎说。
“漂亮姨姨再见,宝宝要回家吃饭了,改天去找你玩哦。”
“好好好,有空你就过来,阿姨等你哦。”
“好的呀,姨姨。”小崽儿在靳戎怀里扭动挣扎着滑下去,弯腰对还在抽噎的顾元宝小声说了句话,然后才一溜烟地晃着恐龙尾巴跑回了家。
顾元宝坐在原地愣了愣,突然间又开始嚎啕大哭,指着小崽儿的背影:“你土,你全家都土……你土死了……”
“顾元宝,你没完了是吧?”女人厉声呵斥。
“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啊啊……”
靳戎踩着顾元宝的哭声走进院里,就看到小崽儿晃着他的尾巴兴奋地绕着狐久转:“小爸爸,宝宝厉害不厉害?”
“厉害。”狐久笑眯眯给他点赞,“对付欺负自己的人就应该这样,宝宝这叫……”
狐久想了想,想出一个词:“两面三刀,很好,宝宝很厉害。”
“他吵架从来吵不过宝宝的。”小崽儿拍拍胸脯,得意洋洋,“他还没有大爷,他才土。”
“……”靳戎扶额,刚刚只有站在一旁的他听到了小崽儿在顾元宝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他说:“你叫顾元宝啊,元宝这个名字可真土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土的名字,哼。”
靳戎看着欢欢喜喜似是都在晃着尾巴的父子俩,真真切切有了实感,这是两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靳戎摇摇头,然后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狐久敏感地转头看他。
靳戎走上前:“崽儿需要上学,你也需要上。”
“上什么?”狐久下意识问。
“幼儿园。”
“我和小爸爸一起上幼儿园吗?”小崽儿的尾巴飞快地晃了起来,非常兴奋,“好诶,我要跟小爸爸一起上幼儿园。”
“我怎么可能上幼儿园。”狐久眯眼,“靳戎,你在骂我。”骂他文盲。
“我怎么舍得骂你。”靳戎伸手摸摸他的脸,狐久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把孩子养这么大,他怎么教育孩子都是对的,他无权置喙。
靳戎蹲下身,摸摸小崽儿的脑袋:“宝宝去幼儿园学知识,回来教小爸爸好不好?”
“好诶。”小崽儿兴奋,“宝宝一定好好学习,然后回来教小爸爸。”
“哼。”狐久对着靳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又觉不出气,回头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臭男人。
祝你一辈子一夜三次。【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