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复
车厢内鸦雀无声。
前排小周默默掏出了耳机, 顺便给司机也戴了一副。
沈书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长长的睫毛一颤,眼尾又红了两分。
原弋转过身,神情严肃, 视线死死锁在沈书屿的眼睛, 沉声说:“你再说一遍。”
沈书屿也不回避,吸了下鼻子:“再说一遍, 你还是没脑子。”
“我在意的不是留了个疤, 我在意的是你因为我, 受伤还留疤, 还……”
那真的是很好看、很好看, 很灵活的一双手。
尤其是原弋在弹吉他的时候, 修长的手指曲起, 像白鸽似的在弦上跳舞。
还好只是伤到手背一点点, 不影响活动。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瓶硫酸都泼在原弋手上呢?
刚刚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 医生也说是万幸。万幸没有伤到神经, 万幸不会留下厚重的增生性疤痕。
否则,不止是外形美观问题,最严重的后果,是会影响手部灵活性, 尤其是做像写字、用手机、弹琴这种精细动作。
沈书屿一直到现在, 还在后怕。
如果原弋真的受伤, 不能再弹吉他,弹钢琴,他该有多难过。
沈书屿说不下去了。
一只裹着纱布的手抚上沈书屿的脸, 仅剩的露在纱布外的手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沈书屿微微皱眉:“你别动你这只手, 都裹纱布了还不老……”
剩下的话,都被原弋吞进了他肚子里。
“原弋,你的手……唔……”
“好了,停下,你的手……”
司机狠踩一脚油门,平稳又快速地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原弋难得沉默,用没受伤的左手抓着沈书屿的手腕,一路从车库回到沈书屿房间。
沈公主正在跟它的新玩具较劲,把一只滑溜溜的小企鹅咬得“嘎吱嘎吱”响。
见到两个爸爸一起回来,摇着小尾巴就迎上去。可惜,没等小公主的毛脑袋蹭到爸爸的小腿,两个爸爸就一阵旋风似的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留给沈公主一扇紧闭的房门。
“汪汪?”
公主踮起脚扒拉了好几下,房门纹丝不动,卧室里隐约传出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嗯?
公主的小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小狗猛地警觉。
不对劲!很不对劲!
“汪汪汪——”
“汪汪汪——”
不许打架!不许打架!
一定是小爸爸又挨打了,爸爸虽然平时都很温柔,但是打公主屁屁的时候也很痛。
以前小爸爸也总是被打,不过小爸爸挨打都笑嘻嘻的。
可是,晚上就总是爸爸挨打更多,每次都关起卧室门,隔着门都能听见爸爸哭。
诶?所以他们俩是在互相打对方吗?
“汪汪——汪汪——”
公主两只小爪子奋力挖着实木门,势必要挖个洞进去劝架。
不一会儿,卧室门突然打开,公主抬起小脑袋,就看见小爸爸裸/着上身,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
是爸爸挨打了吗?
公主刚准备往里冲,就被原弋一只手拎了起来。
“乖宝,啃你的磨牙棒去,别耽误爸爸办事。”
诶?可是……
原弋蹭蹭公主湿漉漉的鼻尖:“乖,自己玩。”
“明天给你吃三文鱼。”
嗯?三文鱼!
公主立即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乖巧地摇着尾巴,舔舔原弋的手指。
我最乖了小爸爸!
原弋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
沈书屿自己脑子晕乎乎的,还要顾着他那只受伤的手。
“你小心……原弋,小心手。”
原弋含混回答:“放心,我没用那只手。”
沈书屿哪能放心,原弋大大咧咧不管不顾的,等下把手又碰伤了怎么办。
“你等等……”
“宝宝,说,你再说一遍。”
沈书屿断断续续地问:“说?说什么?”
原弋压抑着浓重的情绪,哑声道:“说你在意我,说你离不开我,说你……爱我。”
“说,快说!”
沈书屿的身体和灵魂,此刻都被原弋掌控。
要他快乐便快乐,要他痛苦便痛苦。
不回答,原弋只会更疯。
沈书屿一字一句地说:“原弋,我爱你。”
身后的人停滞了一瞬,随即原弋像疯了一样追问:“那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沈书屿的下巴被用力掐住,被迫仰起头。
原弋用力吻着沈书屿,明明是他要答案,偏偏又堵住了沈书屿的嘴。
沈书屿恍惚间,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儿。
手顺着原弋的手臂往上,果然摸到了粗糙的纱布。
“原弋……”
沈书屿抓着原弋的手腕,挣扎着说:“你、你别乱动了,小心手。”
原弋充耳不闻。
沈书屿急了,提高了声音:“原弋!”
原弋总算停了下来,缓缓松开沈书屿。
沈书屿,一抬眼,撞上原弋湿漉漉的,发红的眼睛。
这人怎么……怎么又偷偷哭了。
每次都这样,明明凶得要死,怎么自己还哭。
沈书屿捏着原弋的右手手腕,不让他乱动:“你别动。”
“我来。”
原弋睁大了眼睛。
……
翌日,沈书屿睁开眼,照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原弋亮晶晶的眼睛。
视线往下扫了一圈,胸肌上的牙印、指甲印依旧清晰。
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还明晃晃地放在沈书屿胸前,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拿下去。”沈书屿现在看到这只“猪蹄”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
不等沈书屿说完,原弋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嗷!你又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又不想负责了?”
“你昨晚明明说爱我!”
“沈书屿,你真的很过分!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不理你了。”
汪汪汪——汪汪汪——
好吵。
比公主还吵。
沈书屿静静地等原弋“狗叫”完,才继续说:“昨晚你真的很过分,很不听话,你再这样没轻没重的,我才是真的不要理你了。”
“啊?”原弋竖起耳朵,乖巧了不少,“我很过分吗?”
“可是,昨晚明明是你主动……”
沈书屿咬牙:“是……我主动。”
“但是也不是你,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怎么喊你都不停的理由。”
原弋乖乖“哦”了一声,随后摸上沈书屿的腰:“哪里难受?我给你捏捏。”
“别捏了。”
沈书屿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没弄出什么痕迹吧?我是说明显的地方,能看到的地方。”
“额……”
原弋有些心虚地扫过沈书屿的脖子:“没有没有,不……不明显,不太明显……”
沈书屿一看原弋这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你真是,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能看见的地方留下印记。”
沈书屿气鼓鼓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原弋。
原弋赶紧贴上去:“我错了我错了宝宝。”
“我其实想克制的。”
“但是你一主动起来,实在是太漂亮了。我脑子就蒙了……除了想……你,就什么都不想了。”
“哎呀,不生气了嘛。”
“不生气了嘛。”
见沈书屿没反应,原弋干脆把裹着纱布的右手,直接放在沈书屿眼前晃:“哎呀,手有点疼呢。”
“你够了……”沈书屿完全招架不住,原弋大狼狗似的缠着他撒娇。
尤其是那只手受伤,还是为了他。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要跟你分手。”沈书屿转过身来,瞪了原弋一眼,“自己心里没数吗?”
原弋脑子打结了:“为什么?”
“笨!”
沈书屿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走:“自己想吧!”
“啊?又自己想?”
把原弋关在浴室外,沈书屿打开花洒,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原弋的声音。
他站在镜子前,果不其然,看到满身的痕迹。
尤其是脖子,特别明显的指印,还有吻痕,感觉高领毛衣都不一定能全遮住。
只能说,幸好杀青了,幸好今天不开工,否则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总是让化妆师帮忙遮这些东西,也很丢人。
“哼,你就庆幸今天不工作吧。”沈书屿气势汹汹、狠狠地走进热水里。
洗完澡,吃了早午餐,沈书屿和原弋开始收拾行李。
《心动限定》已经杀青,他们俩今天都要回京城。
沈书屿还要带上公主,准备工作要麻烦许多,还好飞机是晚上的,时间还比较充裕。
原弋把公主的小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沈书屿坐在沙发上叉草莓吃,一边吃,一边随手给原弋喂一个。
“这件衣服不要了,公主不喜欢了。”沈书屿说。
原弋展开看,是一件蓝白相间的小裙子:“好吧,这件背心也不要了吧,我上次看公主穿好像小了。”
“是吗?”沈书屿嚼着草莓,又给原弋塞一个,“那就不要吧。那个香蕉玩偶要装上,它最近很喜欢。”
“知道了。”
吃完大半碗草莓,趁着原弋收拾东西,沈书屿拿起手机。
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剧组官博、两人工作室官博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情况说明。
那个极端粉丝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后续律师会跟进处理。
沈书屿翻了两下,发现两家工作室发的内容大差不差,能看出来,是贺琳和陈竟商议过后发的。
只是,虽然工作室及时发了声明,粉丝们还是很担心。
沈书屿这边还好,因为明确没有受伤,粉丝们情绪还算稳定。
原弋那边就动荡得多。虽然工作室也明确说了,原弋只是小伤,但一夜过去,粉丝们还是很不安。
她们成群结队地在工作室微博下面,诉说着对原弋的担忧和思念。
原弋个人账号禁言之前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也差不多。
沈书屿看到一个粉丝发的:
宝宝,那可是硫酸!麻麻真的很担心,我孩子那么好看的一双手,是弹吉他弹钢琴的手啊!你现在一定很痛。能不能给麻麻报个平安?
这一看就是妈妈粉,字里行间全是对原弋的担心。
沈书屿看得心也软软的,他问原弋:“你有没有让工作室发你的实况照片呀?跟粉丝保平安。”
“发了呀,我今天早上醒了之后,就让工作室发了。”
“唉,偏偏你的账号还没解禁。现在这种情况,工作室发,和你本人发,对粉丝还是不一样的。”
原弋拿过沈书屿的手机:“我看看。”
“哦,确实。”
“我想想,怎么办。”
说着,原弋左右看看,挑了个光线不错的地方,举起包着纱布的右手,比了个很好笑的“耶”,“咔嚓”自拍了一张。
滴滴答答一阵操作,然后把手机还给沈书屿:“行了,搞定。”
“嗯?这么快?”沈书屿接过手机,“你干什么了?”
“发了张自拍啊。”
沈书屿疑惑地点开手机一看,眼睛渐渐地,越睁越大。
“原弋,那是我的微博大号!”
“你怎么用我的账号回复你粉丝啊?!”
第52章 官宣
沈书屿登自己的大号, 给粉丝发了条微博报平安。发完没切号,就继续刷。
谁曾想,原弋竟然直接用他的账号,给刚刚那个担忧的妈妈粉评论了。
@沈书屿:平安!一点小伤, 不要担心。
配图是原弋刚刚才拍的照片。
因为今天不工作, 原弋完全素颜,更没做发型。浓密顺滑的头发垂在额前, 遮住了额头和一点点眉眼。
头顶上还有一撮没有打理, 随意翘起来的呆毛。
就连脸上的小痣, 唇边的胡青都看得一清二楚, 完全不是平时桀骜不驯的模样, 一整个阳光灿烂男大学生。
包成“圆手”的右手, 比了一个好笑的“耶”, 看上去, 完全没有被受伤影响到。
然而, 这张照片最吸引人的, 远不止这些。
@赚钱追星的马喽:啊啊啊啊!!看豹豹身后那只手,后面还有一个人!一定是猫猫!
@皮皮F:救!绝对是沈书屿的手,这是在秀吧?我不管就是在秀恩爱!
@吃土少女:划重点!原弋穿的是睡衣,后面那只手上也是睡衣哦~~刚刚do过吧嘿嘿~
@躲在原屿床底下:不是, 你们没看到后面沙发上的半只狗吗?认不出手, 难道还认不出我们沈公主小宝贝吗?
@嗑原屿我拿什么输:你们根本没找对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这张照片是沈书屿发的吗?还是回复的原弋的唯粉!占有欲大爆发,宣誓主权来着,嫂子瘾犯了吧。
@沈公主老大我老二:刚刚公主给我发射了汪汪信号, 它证明两个爸爸昨晚就是大do特do了。
@好想大吃一口:啊啊啊老公你在做什么啊?@沈书屿
@沈公主老大我老二:没什么,@好想大吃一口你老公在炫他老公罢了。
……
沈书屿眼睁睁看着那条评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到了热度第一。
原弋还一脸无辜,举着自己受伤的爪子晃悠:“是你账号?我没注意。”
信他才怪。
原弋见沈书屿愁眉不展,立马挪过来,抱着他的腰贴贴:“哎呀,发了就发了嘛。就当……就当重新官宣复合嘛。”
说完,原弋小心翼翼地打量沈书屿的脸色,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反驳,顿时有了底气,继续说:“不过这么回复一条确实不太正式。”
“我问下陈竟,我的账号到底还有多久解封,赶紧的,我们重新官宣一下!”
“好不好?好不好?宝宝?”
沈书屿被原弋晃得头晕,一把推开他的脸:“我不是担心这些,我是……”
话音未落,沈书屿手机响了。
屏幕上大大的“贺琳”两个字,像阎王殿发来的催命符,闪闪发亮。
来了!
沈书屿条件反射坐直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沈老师!!!”
石破天惊一声喊,震得沈书屿耳膜都在响。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开了外放。
“琳姐……”
贺琳火力全开:“沈老师,你到底怎么想的?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复合,至少提前三天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
“我早就知道你的恋爱脑已经晚期了,平时说的那些提醒你的话,你多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但是,给原弋唯粉回复这种消息,很崩人设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你在宣誓主权,挑衅唯粉。”
原弋这时插嘴:“不至于不至于,那个粉丝是我的妈妈粉,不介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听动静像是贺琳在大喘气。
沈书屿捂住原弋的嘴:“琳姐,你继续说。”
好一会儿,贺琳才说:“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沈老师,你确定复合了,是吗?”
“额……”
沈书屿稍稍犹豫了一下,原弋立马就炸毛了,挣扎着说:“是是是,确定确定!”
“你干嘛犹豫?啊?你又不想负责了唔……”
沈书屿再次捂住原弋的嘴。
“嗯,琳姐,确定复合。”
原弋听到这句,总算安静下来。
“行。”贺琳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她在敲键盘,“还好我一直不相信你,早就做了官宣复合的节点铺排,各个媒体营销号也做了预案,确定的话我这边马上启动。”
原弋瞪大眼睛,小声蛐蛐:“她都做了预案,怎么还这么大反应?”
贺琳:“我做了预案,是因为我作为经纪人的专业,以及!沈老师,你陷入爱河之后的口碑。”
原弋:“这你都听到?”
沈书屿揪他耳朵:“你别说话了……”
贺琳在冷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式官宣,免得每次都被一些下家粉丝嘲我们用恋情炒作。呵呵,我们沈老师需要用恋情炒热度?看我不打烂他们的脸。”
“还有,《心动限定》已经杀青了,沈老师你有三天的假期,你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你有9个代言品牌的宣传物料要拍,还有三个商务直播在排队。”
“还有,下部戏,就是徐导那部电影,开机时间提前了,也要做好准备……”
“恋爱可以谈,工作不能荒废!沈老师,你人气很高,代言涵盖了高奢和国民大品牌,电视剧方面数据和奖项都不错。唯独就是电影方面,还缺一个权威的奖傍身。”
“每次我们粉丝跟下家粉丝吵架的时候,老是被他们用这个事情酸。徐导这部电影很有冲奖的潜力,千万千万不能放松。”
“等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大奖,我打烂他们的脸!”
贺琳激情四射,斗志昂扬,沈书屿根本插不进话,只有不停点头。
有贺琳这样又专业,又有人脉,又有进取心,全心全意为他事业打算的经纪人,沈书屿其实挺安心的。
“沈老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书屿赶紧回答:“在听在听。”
原弋这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琳姐,全是工作,就休息三天?不是吧,不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
“呵呵。你们这三个月私人空间还少了?”
原弋撇嘴:“那也不至于就三天……”
“三天已经很多了,再说了,原弋你的工作也不少哇。陈竟不是说,你也有一堆代言等着你拍物料呢。”
沈书屿附和:“是是是,三天确实也挺多了。”
这时候就不要跟贺琳唱反调啦,不然恋爱脑晚期没治了,这个标签以后怕是要在沈书屿脑袋上贴一辈子。
“对了,你全平台账号都在禁言,怎么官宣?只让工作室发吗?”
贺琳突然问了一个灵魂问题,把沈书屿和原弋都问住了。
倒是把这个给忘了,还有半个月原弋的账号才解封。只有工作室发的话,总感觉不够。
沈书屿想了想说:“不然,再等半个月?”
“那不行!不能再等了!”
原弋比谁都着急,生怕再拖半个月,沈书屿又反悔了。
“那你说怎么办?”
原弋抓着公主的大耳朵揉来揉去:“大不了你单方面官宣我。”
沈书屿想笑:“怎么,我娶你啊?”
原弋眼睛一亮:“没问题啊!”
“去去去,别瞎说。”
沈书屿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原弋认真了,他倒脸红了。
贺琳这时嗤笑一声:“单方面官宣,倒贴、硬蹭、赘婿、炒作……等下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全来了,粉丝又有的吵。”
“那怎么办?”
原弋抓了抓头发,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半小时后,沈书屿工作室,原弋工作室,同时发布了两人正式复合,恢复恋爱关系的消息。
沈书屿则是转发了原弋工作室的微博,并@原弋 ,配文是:公主同意。
一分钟后,原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沈书屿的官宣微博,配文是:谨祝原弋先生和沈书屿先生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这下,全网又沸腾了。
原氏集团的官号出来祝福,知道的是沈书屿和原弋恋爱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官宣领证结婚了呢。
CP粉们狂欢,两边唯粉也难得没有唱反调,毕竟原弋连硫酸都要为沈书屿挡,就算唯粉再怎么看不上对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真的很相爱。
再说了,公主都同意了!
傍晚,收拾好行李的两人正准备前往机场,何律师忽然来了。
“原先生,沈先生,那个人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住,警察在他租住的地方,发现了……”
何律师看了沈书屿一眼,欲言又止。
沈书屿:“没事,你说吧。”
那个人能混在剧组,当了那么久的私生,拍到些什么私密的东西也不奇怪。
何律师点点头,把资料拿出来:“这是在他出租屋里发现的。”
沈书屿打开,原弋也凑过来看。
“天、天哪!”
饶是沈书屿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的那一瞬间,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出租屋看起来是一间公寓,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出租屋,所有的墙,连天花板上,全是沈书屿的照片。
就连床上也是。
吃饭的沈书屿、拍戏的沈书屿、喝水的沈书屿、遛狗的沈书屿……笑的、皱眉的、思考的、小憩的……
还有沈书屿跟原弋说话、遛狗、牵手、拥抱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原弋的脸,都被利器划破了。
有些照片,甚至用那个人自己的脸,盖住了原弋。
原弋火冒三丈:“这玩意儿还拿来看什么?简直脏了我们的眼睛!”
“这个人必须给我严判,严判!”
“他不是偷拍到了还没发布的主题曲吗?就以窃取商业机密的理由抓他。”
何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是,我们在想办法一定严惩。”
“不过,他跟警方说,他有一个关于沈先生的秘密,想亲口告诉沈先生。他说很重要,对沈先生很重要,你一定会感兴趣。所以我来问沈先生,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原弋:“对他很重要的秘密?”
原弋虽然怒火中烧,但是一听涉及到沈书屿,就冷静许多。即便他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沈书屿再见那个狂热的疯子。
“要去见吗?”
沈书屿脑海中,闪过那个人最后的声音。
“沈书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沈书屿把手里的资料扔开,又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说:“不见。”
第53章 假期
沈书屿自问坐得端行得正, 不可能被那个人拍到什么把柄。
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跟原弋的恋情,现在也不担心了。
出事那天,沈书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原弋身上,那个人神经质的话, 他不是没听到, 只是……绝对不能满足。
如果让沈书屿看他一眼,记住他的脸, 就是那个人此生唯一愿望的话, 那么, 不满足他, 也能算得上惩罚。
一想到, 原弋差一点, 就有可能伤到手, 沈书屿就恨不得把那个人永远关起来。
去机场的路上, 原弋难得沉默, 拿着手机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在搞什么。
“什么啊!”
原弋突然炸毛:“为什么只划我的脸?”
沈书屿被他吓一跳:“什么啊?”
原弋不解:“说是在那个人别的住所,找到了更多的偷拍照片。不止是有我和你,还有其他一些熟人,朋友, 同事之类的。”
“但是只有我的脸被划了。”
没等沈书屿说话, 前排小周忽然幽幽开口:“这很正常。”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车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原弋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大手一挥:“有道理!”
“行,随便划吧。”
沈书屿都被他逗笑了, 去捏他的脸:“谁说随便划,你这张脸要是没了, 我就……”
原弋瞪眼:“就怎么样?”
“就不要我了?”
原弋装凶,故意龇了龇牙,作势要咬沈书屿的嘴。
“啧。”沈书屿往前排斜了一眼,低声说,“还有人呢。”
他们在江城这辆车没有车载私密隔断,沈书屿还是不太好意思。
小周熟练地掏出耳机戴上,顺便给司机也塞了一副。
两人正经危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仿佛在说:两位请便,当我们不存在。
*
回到京城,两人住在沈书屿家,腻在一起,完完整整休了三天假。
白天,沈书屿看剧本,原弋就在一边玩游戏。
或者两个人找一部电影,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薄毯子,看到日暮西斜。
傍晚,他俩又牵着公主出去遛。
沈公主有好几只好朋狗,三个多月没见,一见面就高兴地发了狠、忘了情,互相追逐打闹,天黑了都舍不得回家。
原弋最后没办法,只能直接上手,把公主抱起来。
这下好了,好朋狗们全围了上来,想让原弋把公主放下,各家主人拉都拉不住。
尤其是有一只圆滚滚的拉布拉猪,力气贼大,差点把原弋都扑倒。
后来,还是各位主人齐心协力,又哄又劝,才总算把狗狗们都拉回了各自的家。
“天哪。”原弋回家后,往沙发上一坐,卷起裤腿,就看到小腿上好几条明显的粗壮红印。
“拉布拉多的尾巴应该列入管制刀具。”原弋愤愤地说。
沈书屿看着觉得吓人,他半蹲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原弋小腿上的印记,有些担忧道:“上点药吧,看起来会肿诶。”
他蹲着,说话的时候才抬起眼,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忧虑,长长的睫毛一扇、又扇,像是振翅的蝶。
蝶翅飞到原弋的心上,点了点,又飞走。
原弋俯身,伸手捏起沈书屿的下巴,大拇指指腹缓缓从他饱满的唇上擦过,低声说:“不管它了,我们做点正事儿。”
说着,原弋起身直接把沈书屿打横抱起,就往卧室走。
沈书屿:“喂你……”
两人没羞没臊地过了三天。
收假前一晚,面对原弋的索求,沈书屿坚定地拒绝了,并提前叫小周来接,然后把原弋赶出了自己家。
原弋扒在门上死活不撒手:“不是,宝宝,为什么呀?”
“我们俩都复合了,就算,就算你今晚不想要,也不至于把我赶出门吧?”
“我睡客房行吗?”
“大不了沙发也行啊。”
沈公主也跟着原弋哼哼唧唧,小短腿蹦蹦跶跶,不停地用小脑袋去拱沈书屿。
不要赶小爸爸走啊……
爸爸,不要赶他走啦……
沈书屿按住捣乱的小狗,又去掰原弋的手:“我说了,明天要工作……你别耽误我的事儿。”
“放手,回你自己家去。”
“小周都在车库等你了……”
“不放!”原弋偏不松手,“让他回去。我不会耽误你工作的,不做就不做嘛。”
沈书屿掰开原弋两根手指:“我不信你。”
“你每次嘴上说听话,不做,最后都撒娇卖萌上我的床!”
“原弋,听话!我明天要拍物料,绝对绝对不能带着一身痕迹出工。”
原弋还在挣扎:“我保证,我发誓!”
沈书屿掰不动了,忙活了半天,原弋还在门上扒得牢牢的,他自己倒是累得喘气。
他也不再累着自己,双手环保胸前,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数:“三。”
原弋开始耍赖:“不行,你又……”
沈书屿:“二。”
原弋嘴一撇,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沈书屿挑眉,准备关门。
“诶,等等。”原弋抵着门,可怜巴巴地问,“最后一句,那我明晚能回来睡吗?”
“看情况吧。”
说完,沈书屿关上了门。
原弋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车库。
小周已经在等他,见到原弋,小周快步迎上来:“老板,直接回家还是?”
不回家能干嘛?
原弋蔫蔫地上了车,整个人往后一躺。
小周翻出ipad跟他对行程:“老板,竟哥提醒说,虽然明天的广告拍摄是下午两点,但是你最好上午10点就出门。因为摄影棚有点偏,明天是工作日,怕堵车。”
“行……”原弋有气无力的。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高驰。
“喂……高驰……”
“我去,原少爷,你还记得我呢?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已经把我彻底忘了。”
高驰阴阳怪气的,原弋不惯着他:“有屁就放。”
高驰哼了一声:“出来喝酒。你特么的好不容易休假回来,连人影子都不见,我给你发多少消息,打多少电话,你就说忙。”
“忙个屁啊你,刚杀青你就忙。”
原弋懒懒地回:“不喝,我明天有拍摄。9点之后要禁食禁水,更要禁酒。”
“你明天早上多喝两杯冰美式不就行了。”
“我不管,赶紧出来陪我喝酒。”
“我失恋了。”
一听这个,原弋立马就精神了。
“不是吧,你又失恋?你又被甩了?”
“在哪儿?地址发来。”
等原弋赶到酒吧包间的时候,高驰的面前已经堆了两个空瓶。
“你、你来了……”高驰眼神虚焦,舌头都大了。
原弋皱着眉拨弄了一下空酒瓶,一把把高驰手里的酒杯夺过来:“一个人喝这么多,喝死你得了。”
“你不懂,我的心好痛。”高驰东倒西歪,挂在原弋胳膊上。
原弋嫌弃地把他推回去坐好:“失恋心痛我懂,你心痛我不太懂。”
“你失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是回回都心痛,你还是预约一下医院做个心脏检查吧。”
“说吧,这次又是怎么被甩了?”
高驰都要哭了:“我让你来陪我喝酒是安慰我,不是来扎我心的,你还是不是兄弟?”
原弋:“是是是,不扎不扎。赶紧说。”
高驰抱着原弋哭,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原弋总算听懂了。
原来高驰那个新男朋友,无意间撞见高驰跟一个小男模亲亲我我,当即就给了高驰两耳光,把他甩了。
“他甩你不是应该的吗?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真的很没有男德。”原弋正义感爆棚。
高驰:“不是啊,我没有。他误会了,是那个小男模突然脚滑了扑我身上,我还没来得及把他扶起来,就被扬骁看见了。”
穆扬骁,就是高驰的小男朋友。
原弋记起来之前两次电话里听见的,已经能猜到对方是个火爆的性子,难怪如此干脆。
“那也是你前科满满,人家会误会也正常。”
高驰无语:“你真的是我兄弟吗?你被甩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帮你想办法,怎么你现在这么对我?”
原弋:“你还好意思说,你出的全是馊主意!”
“我不管,我……我心好痛……呜呜呜……”
高驰哭得难看死了,原弋嘴上虽然嫌弃,但心里还是不太忍心。
毕竟是兄弟,高驰以前是花心,但对待每一任男朋友都挺好的,每次分手不管谁提出来,他都会给到足够的补偿。
其实,以前真没见过他因为失恋,这么伤心。
“那你想怎么办啊?”原弋问。
高驰抹了把眼泪:“我想,我想跟扬骁复合,你有办法吗?”
“你有经验,不是都已经跟沈书屿复合了。他怎么同意你的,你教教我呗。”
原弋说:“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洁身自好。”
“哎呀,你能别提这个了吗?”高驰简直想把原弋踹出去,“他把我拉黑了,根本不听我解释。”
原弋想了想,说:“不然,你去他家门口跪着?”
高驰:“啊?有用吗?”
原弋:“有用吧。”
《清冷影帝带球跑》里面,作者给一对副cp用过这招,反正最后两个人是复合了。
高驰脸色变了又变,似是不信,又不得不信,最后犹犹豫豫地问:“你用过这招?”
原弋:“……滚。”
陪着高驰胡闹了半宿,最后原弋喝得醉醺醺的高驰送回了高家,交给了他爸妈。
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原弋,怎么都觉得,自己这床好像不太对劲。
好像太大了,空荡荡的。
床垫也有点硬。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坏了,怎么还觉得有点冷呢?
原弋翻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爬起来,哒哒哒哒给沈书屿发消息。
沈书屿还没睡着,听见信息提示音,摸过手机打开一看。
一张自拍。
原弋光着上半身,性感的胸肌、腹肌一览无余,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被主人惩罚的可怜小狗。
点开语音,黏糊糊的声音响起:“宝宝,我想你了。”
第54章 视频
又在装可怜。
原弋就是拿捏住了沈书屿, 知道他就吃这套,所以不在床上的时候,就总是用卖萌撒娇装可怜的套路,让沈书屿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
这套方法原弋也教了高驰, 然而高驰很不屑, 并且坚定认为这是对大男人尊严的践踏。
那原弋自然就不管了,等高驰在穆扬骁家门口跪着的时候, 就知道要不要大男人的尊严了。
“臭小子, 又影响我睡觉……”
沈书屿明天有拍摄, 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如果熬夜睡不着, 那明早一定会肿。
看着这张性感又清纯, 满满都是going的自拍, 沈书屿眉尖一挑, 决定让原弋今晚上上火。
“叮~”
手机响了, 原弋“腾”地从床上弹起来, 满心欢喜地点开手机。
“卧槽!”
原弋的脸一瞬间爆红,扔开手机,捂着鼻子跑下了床。
手机屏幕亮着,是沈书屿一张自拍照。
他躺在床上, 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眼睛半睁半合, 媚眼如丝般盯着摄像头, 眼神暧昧又充满了诱惑,嘴唇微张,探出一小截殷红的舌尖。
发完照片, 沈书屿手机调了静音,美美地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 闻文来接他。上车之后,沈书屿一边喝着冰美式,一边开始翻看手机。
不出所料,昨晚有原弋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一大堆未读信息,满屏都是红色提示。
原弋:宝宝,接电话!!!
原弋:宝宝,我们视频好不好?
原弋:啊啊啊!求你了宝宝,我要炸了。
原弋: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小狗哭泣】
原弋:你是故意的,你就欺负我吧。【小狗流泪】
……
真是好可怜的小狗啊,沈书屿隔着手机屏幕,都想要捏一捏原弋的脸。
“沈老师?”闻文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嗯?”沈书屿抬头,“怎么了?”
闻文眨眨眼,一脸好奇:“是有什么好消息吗?我看你,笑得……笑得……”
沈书屿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闻文用力点头:“笑了,跟……”
犹豫了一下,闻文小声说:“跟狐狸精一样。”
“啧,小姑娘说什么呢。”沈书屿有些尴尬,脸红了红,嗔道,“不许瞎说啊。”
闻文吐了吐舌头,已经猜到给沈书屿发消息的是谁。
试装、拍摄、录影、准备新电影……
一连好几天,沈书屿连轴转,除了睡觉,完全没有空闲时间,也不是知道贺琳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
比起沈书屿,原弋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竟好像是去找贺琳取了经,突然经纪人责任感大爆发,把原弋的行程也塞得满满的。
“宝宝……我们明天还是不能见面吗?”
原弋忙了一整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沈书屿打视频。
沈书屿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对原弋点头:“是的。我明天要给H牌拍新季度的成衣和箱包的创意大片。”
“我们从正式复合到现在,在一起的时间就只有三四天!这合理吗?啊?”
原弋简直是在控诉:“陈竟绝对是跟贺琳勾结起来,故意整我们俩。”
“你呀,别挑陈竟的毛病了。”
“你的巡演不是快要开始了吗?他把这些工作集中安排,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安心准备巡演。”
提起巡演,原弋总算有了兴致,翻了个身,把脸怼到手机屏幕上:“宝宝,你来做嘉宾吧。”
沈书屿把手机放在旁边准备卸妆,闻言睨了原弋一眼,看到塞满屏幕的一张帅脸,哼了一声:“我?”
“你确定?”
原弋点头:“当然确定,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书屿开始在脸上搓搓,晃着脑袋学某人:“天哪,不报歌名我都没听出来……”
“怎么,现在不嫌弃我唱歌跑调了?”
“我从来都没嫌弃过。”
原弋的眼神黏在沈书屿脸上,看他一点一点卸妆,露出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舔了舔嘴唇道:“我觉得你唱歌五音不全的样子……”
“嗯?”沈书屿发出“你好好说话”的警告。
“嘿嘿,我觉得很可爱啊!”
“哼。”沈书屿才不信,这混小子嘲笑他唱歌跑调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卸完妆,沈书屿准备洗澡,于是想关掉视频。
“诶诶,宝宝别关!”原弋连忙大喊。
沈书屿疑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原弋眨了眨眼睛:“没有啊,但是……你能不能把摄像头对着浴室?”
沈书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的脸一下子爆红。
“原弋!”
“你脑袋里能不能不要总是想这些……”
原弋举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耍赖:“我们多久没见了,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我真的很想你,我晚上睡觉满脑子都是你。”
“我想亲你,我想抱你,我想操……”
“行啦!”沈书屿差点把手机摔了,“你含蓄点儿。”
“含蓄?”原弋想了想,问,“那怎么说?我想跟你一起躺在床上,做一晚上快乐又能锻炼身体的健身运动?”
……
沈书屿:“你闭嘴吧。”
“好不好嘛?宝宝?你让我看看嘛,我就看看,也做不了什么……”
说着说着,原弋好像还委屈了。
沈书屿看着他,好像身后有一条大尾巴,原本跟公主一样摇得特别起劲,现在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甩两下。
“嗯……行、行吧……”沈书屿小声答应。
原弋一骨碌地翻身坐起来。
沈书屿举着手机在浴室找了好半天的角度,都没找到合适的。浴室是全透明的玻璃门,把手机放在哪里,都一览无余。
直到沈书屿注意到墙上装饰的一小盆花,计上心来。
“哗啦……”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下,很快,透明的玻璃门上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模糊的水雾。
沈书屿对手机里的原弋说:“要看,就认真看。”
说完,沈书屿把手机放在了那盆小花上,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密密麻麻敲打在原弋的耳膜。
他单手握着手机,凝神看着屏幕里若隐若现的,一个白皙、柔软、舒展的人影。
花枝和长长的绿叶挡住了一部分的摄像头,画面的右上角被遮挡了大约三分之一。
原弋此刻仿佛就站在沈书屿的浴室外,借着花、借着摇晃的叶,往里窥视。
玻璃门蒙上了水雾,透出模糊的人影。
太刺激了,原弋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好像一个阴暗的,偷窥者。
沈书屿一定是故意的。
原弋最清楚不过,沈书屿一本正经起来,最是温和端庄;可一旦浪起来,那真是……真是要人命。
呼吸越来越重,原弋难以抑制地发出了沉重的喘/息。
受伤的那只手已经换了好几次药,纱布也薄了很多,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拆了,不会影响什么。
“该死的!”
谁说不会影响,太影响了!
原弋烦躁地把手机架起来,换了只手。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不够,还是不够……
哗啦啦的水声里,原弋不停地叫着沈书屿。
“宝宝、宝宝……”
“老婆、老婆……”
“帮帮我……”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玻璃门上。
原弋像嗜血的狼一样,牢牢地盯着。
那只手在玻璃门上轻轻擦了擦,擦出了巴掌大小,一块清晰的范围。
随后,那一小块清晰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截劲瘦的腰出现,随后沈书屿转了个身,露出身后两个漂亮的腰窝。
那腰窝的位置长得妙极了,跟原弋的手十分契合,每次从后面掐住沈书屿的腰时,原弋的双手拇指就刚刚好放在腰窝里。
“够不够?”沈书屿整个后背都贴上了玻璃。
“嗯……”
原弋终于得到了解脱。
*
时间在密密麻麻的工作中过得很快。
沈书屿进组电影《无尽的烟火》之前,最后一个工作,是拍摄《L》杂志的封面大片。
衣服是他代言的H牌,除了两套设计师为他量身打造的特别定制款,还有三套超季高定。
珠宝除了有两个奢牌赞助外,何意维的珠宝赞助也少不了。
沈书屿现在还没有高奢珠宝代言,贺琳对这一块把控很严,还在挑选,想找沈书屿代言的奢牌都在排队。
“你怎么亲自来了?”
拍摄现场,沈书屿刚换好衣服,还在做发型,就看到何意维亲自带着几个保镖,护送他的珠宝过来。
“我当然要亲自来。”何意维一身亮眼的蓝紫色衬衫,花蝴蝶一般飞到沈书屿身后,“我可是下了血本,这套首饰,项链加上戒指,胸针,两千多万呢。”
沈书屿故作惊讶:“这么贵,那你千万保管好,弄丢了,弄坏了,我可不赔。”
“切,能要你赔。”何意维眨眨眼,“要真被你弄坏了弄丢了,我就去找原弋赔。”
沈书屿挑了挑眉,没说话。
何意维嬉笑着凑上来:“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小狼狗,都是咬住就不松口的。”
“我没说错吧?你还是被他拿下了。”
沈书屿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也不是被拿下,是……是根本就没有真分手。”
“喔唷!你承认啦!”
何意维挥挥手,让妆发老师先暂时出去一下,然后贴到沈书屿身边,一脸八卦:“郁乔之前就跟我说,你根本没放下原弋,绝对会复合。”
“不过,我猜的是,你至少得跟他拉扯一年吧。”
“这才不到半年。”
“诶,书屿,我一直特别好奇,你那么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跟他分手啊?”
这个问题……原弋也一直在问,沈书屿总是说不出口。
现在何意维也来问……
想了想,沈书屿冲着何意维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贴过来。
“当初分手,是因为……”
……
“啊?!真的吗!!!!”
第55章 抓人
何意维大震惊!
“你小声点。”沈书屿伸手去捂何意维的嘴, “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何意维瞪大了眼睛摇头:“呜呜呜……”
“说。”沈书屿放下手。
何意维还没缓过来,嘴唇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是,他知道吗?”
沈书屿脸颊微红, 低声说:“我就是不知道, 该怎么跟他说。”
“会不会很伤他自尊?”
何意维茫然地点点头,又用力摇头:“那也不能不说呀, 那多委屈你呀!”
“你没教他吗?”
沈书屿脸更红了, 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怎么教啊?”
也是, 何意维想起来了, 沈书屿跟原弋, 别看什么风光无限的顶流, 名利场里自由来去, 各种光环加身, 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
其实他俩, 互相都是对方初恋来着。
“啧, 这还真的有点……”
何意维问:“你们俩,私下不看点儿……教程吗?”
“看过是看过……不过,每次看个开头,他就对教程没兴趣, 只对我有兴趣了……”
何意维无奈叹气:“唉, 我也很难传授经验诶。”
“我们家奚川, 很厉害的。”
沈书屿斜眼:“啊,知道了。”
“对了,我知道让谁帮你了!”何意维拍了一下手, “郁乔啊!”
“我们乔美人,可是驯服小狼狗的高手。”
“他和江彦这几天刚好在京城, 我们约一下吧。”
沈书屿有些尴尬:“不了吧……这种事情,不要搞得人尽皆知。”
何意维摆摆手:“没事没事,郁乔不是外人。”
“好啦好啦,继续做造型吧。我这次给你准备的可是绝美紫罗兰,跟你绝配!”
何意维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说要组局,约郁乔他们,没两天,就真的组成了。
地点是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高级会所。
沈书屿是瞒着原弋来的,他进组之前,贺琳给他唯一的一天假,他没跟原弋说。
否则,他估计是来不了。
“郁乔,意维。”
一进包间,郁乔和何意维已经在等他。
“快来快来。”何意维冲他挥手。
沈书屿有些不太自在,他除了一些推不掉的应酬之外,自己本身极少涉足这些娱乐场所。
何意维倒是很熟悉,还问:“要不要点几个男模?”
沈书屿大惊:“不不不!”
郁乔则是冷冷地说:“男模?不怕你家奚医生了?”
“我才不怕他。”
“哦?”
“好吧,算了吧。”何意维只是嘴上花花,真让他做点什么,他又不敢。
毕竟家里那位医生,吓人得很。
来会所,不点男模,不点酒,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果盘,喝茶,背景放着纯音乐,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何意维嚼着葡萄说:“乔乔,书屿的事我都跟你说了,你看看呗,怎么帮帮他。”
都说了?
沈书屿尴尬地脊背发麻。
郁乔则很淡定,说:“帮不了。”
“啊?”何意维不信,“你都能搞定江彦那种人了,你帮不了他吗?”
郁乔耸了耸肩:“我跟沈先生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沈先生他……”
郁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书屿,说:“太清纯。”
“噗……”沈书屿差点被茶水呛到。
“乔乔?你要不跟意维一样,叫我书屿吧。”
郁乔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说:“行,书屿。”
“我的建议就是,你最好跟他直说。”
“之前江彦,也是有自学的,不过后来主要是我教他。我经验丰富,他也悟性很高,自然就……比较和谐。”
会所包间有些暧昧的暖光下,沈书屿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
原本很坦荡的郁乔,说着说着,见沈书屿的模样,他也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羞涩。
“可是,会不会伤他自尊啊?”沈书屿还是担心。
郁乔说:“你如果一直忍着,忍到他自己发现的话,更伤他自尊。”
“不如早点面对,早点解决。”
沈书屿一双手在腿上搓了又搓,终于下定决定,用力点了点头。
“喂,他们到底在哪?”
“奚川,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管管你们家何意维啊?每次都这样!老是带郁乔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江彦还是那副火爆脾气,多年后情景重现,又是他和奚川一起抓人。
奚川表面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江彦,这话,我也送给你。”
江彦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江彦亮了身份,两人进了会所,很快,负责人就迎了出来。
“江少爷,那个,郁总他们在307。”
江彦问:“几个人?”
“额,额三、三个。”
一听三个人,江彦和奚川脸色都变了。
“何意维你完了!”
奚川还在克制:“江彦,你注意言辞。”
几人还在吵,忽见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何意维把……带哪儿去了?”
三个互相对视一眼,原来大家找的都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极限完成榜单,爪子废了,废了……
第56章 真相
原弋审视的目光, 扫过奚川和江彦两人。
他对戴着金边眼镜的奚川没什么兴趣,却在看到江彦时,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眼熟,但原弋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长得还行, 不过, 怎么觉得有一股让人讨厌的味道?
江彦也在打量他,问:“你也找何意维?”
原弋“嗯”了一声, 抓住了关键词:“也?”
“一起吧。”
会所负责人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奚川紧跟其后。
原弋忍不住又去看江彦, 却发现江彦也在看他。
“啧。”
两人同时发出了嫌弃的一声。
307, 负责人刚敲了一下门, 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被江彦推开:“我来。”
“何意维!”
*
包间里放着音乐, 何意维一只手端着香槟, 正随着节奏随意扭动。
沈书屿笑眯眯看着, 脸颊绯红, 眼神迷离,已经是有些醉了。
他和郁乔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准备碰一杯, 就看见呼啦啦地钻进来三个人。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沈书屿还有些懵, 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才聚焦:“原弋?”
“卧槽!”何意维看清来人后,脚下一绊, 就要摔倒。还好奚川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扶住。
只有郁乔最清醒, 翘着一条腿,坐着一动不动,只眼神冷冷一扫:“江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刚在外面还气势汹汹的江彦,闻言反应贼快,指着奚川说:“他带我来的。”
奚川:“?”
“原来是你!”何意维抓着奚川的衣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怒道,“你是叛徒!”
奚川:“……”
江彦麻利地拿开郁乔手里的酒杯:“哎呀老婆别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了,夫夫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动不动就盯梢,真的是……”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特意来接你回家的。”
“我妈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呢。”
江彦这话一说,原弋和奚川同时瞪了他一眼。
原弋尤其无语,一开始就他不顺眼,现在看,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倒是美美哄上老婆,把锅都甩别人身上了。
郁乔看了一下表,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环视一圈,何意维已经站不稳,整个人都挂在奚川身上,还死死拽着他的衣领;而他身边的沈书屿,懵懵的,没什么反应,只抬着头看着原弋笑。
“原弋?”
原弋托着沈书屿的下巴,点了点头:“嗯。”
郁乔起身,江彦立马就牵住了他的手。
郁乔笑道:“不好意思,没看住,他多喝了两杯。”
“我们先走了,你们回家好好聊。”
原弋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郁乔的样子,还有沈书屿的反应,他大概知道他们关系不错。
刚刚还稍显拥挤的包间,在郁乔他们走后,只剩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人。
原弋捧着沈书屿绯红的脸,只觉得掌心发烫:“怎么就喝多了……”
“诶,小心。”
沈书屿晃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抱住原弋的腰:“骗你的。”
好、好可爱……原弋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宝宝,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沈书屿抱着原弋,脸恰好贴在他的小腹处,闻言摇头:“没喝多少,没喝。”
原弋有些口干舌燥,赶紧把沈书屿推开一点:“好了,我们回家。”
沈书屿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用力点头。
他冲着原弋张开双臂,笑得灿烂极了,眉眼弯弯,露出漂亮的小梨涡:“抱抱!”
原弋心跳得快极了,解开大衣扣子,双手一揽,把沈书屿整个儿都裹了进去。
还好何意维找的是一家高档会所,在保护客人隐私方面想当有经验。
否则,被狗仔拍到原弋抱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会所出来,肯定又要在热搜挂几天。
“宝宝,小心,小心一点。”
原弋扶着沈书屿回了家,公主屁颠屁颠地迎上来,刚要来贴贴,就闻到沈书屿身上的酒味。
小狗不喜欢酒味,“哼”了一声,甩了甩耳朵,扭着屁股跑了。
“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唉小心!别碰到。”
喝醉的人,完全不可控。原弋也废了些力气,才把沈书屿放到床上。
“嗯……热……”
沈书屿半睁着眼睛,抬手就去拉扯衣领,嘴里还不住地喊热。
可他今天大衣里面穿的是一件套头的灰色高领衫,扯了好半天,大衣蹭开一半,内搭却没扯开,把他急得,从耳朵到脖颈,整个人都红了。
“好好,别急,我帮你。”
原弋手忙脚乱地帮沈书屿把大衣脱了,又想帮他脱掉内搭。
“嗯?你要干什么?”
刚刚还软绵绵迷糊糊的沈书屿,突然睁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抓住领口,眼里满是警惕。
原弋都被逗笑了:“我能干什么?”
沈书屿喝了酒,现在粉嫩嫩,亮晶晶的,漂亮得不得了。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乖得像一只小兔子。
他确实想干点什么。
沈书屿伸出一根食指,在原弋眼前晃了晃,严肃道:“我知道,不可以哦。”
原弋抓住那根可爱的手指,轻轻咬了咬:“你说,我想干什么?”
“疼……”沈书屿瘪了瘪嘴,抽回手指,“你真的弄得人家很疼。”
啊?
原弋舔了舔牙尖,疑惑,他没用多大力气,怎么咬疼他了?
“那我轻一点?”原弋问。
“嗯,轻一点。”沈书屿呆呆地点了点头。
唉,这是真的醉糊涂了。
可爱死了!
原弋忍不住在沈书屿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接着继续给他脱衣服。
“哎呀,不要不要,说了不要。”
沈书屿手脚并用地挣扎,原弋没有防备,一不小心,被沈书屿一脚踹下了床。
“我……嘶……”
原弋摸了摸后脑勺,还好,没有起包。
“宝宝,你不是热吗?我帮你脱了衣服,清洗一下,我们睡觉好不好?”原弋温言细语地哄。
沈书屿听见“我们睡觉”,嘴瘪得更厉害了,转身就往床的另一角落爬。
“不要不要。”
“不跟你睡觉。”
嗯?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肯定有问题。
原弋一着急,也不哄了,翻身上床,伸手抓住沈书屿的脚踝。
“别玩了宝宝。”
“啊——不要不要……”沈书屿突然大叫一声,“原弋你大笨蛋!”
“你弄得我好疼!”
……
晴天霹雳!原弋石化了。
“嘶……”
有点头疼。
沈书屿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家卧室的天花板。
喝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头一阵一阵地疼。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天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回笼。
昨天跟郁乔和何意维聊过之后,又点了酒,唱歌……
原弋来了,回家……
然后是……原弋想脱他衣服……等等!
沈书屿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明,大脑里,有一个警钟在疯狂地敲。
他猛地坐起身。
“啊!”
床角Duang大一个人影,把沈书屿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他才按住怦怦乱跳的心,看清是原弋。
“你吓死我了。”沈书屿松了口气。
原弋幽幽地转过身。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一样。那张年轻帅气的脸,此刻憔悴得像老了几岁,眼睛下面还挂着巨大的两个黑眼圈。
沈书屿心里暗道不好,但还是抱着侥幸,问:“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原弋机械地点了点头。
沈书屿“呵呵”两声,小心地往床边挪了挪,拉开被子:“那……你现在睡会儿?”
“沈书屿!”
原弋突然爆发,像捕食的猎豹似的,猛地往前一扑,把沈书屿禁锢在身下。
“你你你干嘛?”
原弋凶神恶煞地盯着沈书屿,好一会儿,他缓缓俯下/身,把脸完全埋进沈书屿的脖颈里。
闷闷的声音响起:“沈书屿,你跟我解释清楚,x大/活/烂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
沈书屿心里有只土拨鼠在疯狂咆哮。
果……果然!
他昨晚喝醉之后,真的跟原弋说了!
“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原弋听起来快要委屈哭了。
沈书屿抬起手,轻轻抚摸原弋的后脑和后颈。
“嗯……就,就……”沈书屿咬咬牙,终于说了,“就字面意思。”
原弋浑身僵硬,过了好久,才超小声地问:“一次都不舒服吗?”
“额……”
“也不是每次……就,大部分时候……如果我掌握主动,就是我不想那么……”
哎呀,这真的很难解释。
当技术不好的时候,x大反而是个劣势,会让体验感变得更差。
很多时候,最后的快乐纯靠原弋毫无技巧的横冲直撞。
俗称,大力出奇迹。
“而且,你也不听我的。除了我真的很不喜欢,带着乱七八糟的私人印记上班之外,每次跟你……第二天有工作我都很累。”
“那天跟你分手,就是因为你前一天晚上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一时生气,情绪上头,就……”
总算说出口,沈书屿松了一大口气。
可原弋已经完全不动了。
良久,沈书屿察觉到,原弋的肩背在轻轻抽动。
完蛋,这小狗不会又哭了吧。
就在沈书屿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安慰原弋时,原弋猛地起身,红着眼睛,一阵风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咆哮:啊————————诽谤!
第57章 证明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沈书屿皱着眉,神色有些沉重。面前还摆着剧本,刚刚结束《无尽的烟火》围读。
徐导把凳子挪到他旁边,语带关怀:“书屿, 感觉如何?是有什么困惑的地方?”
“哦, 其实还好。”沈书屿用笔戳了戳头顶,微笑道, “就是刚刚方楷林这段台词, 我读起来总觉得情感表达差了点什么。”
方楷林, 就是沈书屿在《无尽的烟火》里饰演的新角色。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 彬彬有礼, 实际上有严重幻想症和极度偏执的医生。
徐导已经是60岁“高龄”, 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导演了, 还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精力。
他笑呵呵地说:“这段台词, 是方楷林第一次自己意识到, 他有幻想症。但是他并不惊讶, 只用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
“不过,他很快改变了想法。他认为,这不是他得了幻想症, 而是除了他之外, 所有人都不正常。”
“他才是造世主。”
“所以, 此时此刻,他说出那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是很自信,很得意, 带点神经质的疯感的。”
沈书屿一边听,一边做笔记,点头道:“我是这么理解的,不过,总觉得表达的时候,那个度很难拿捏。太轻的话,不够神经质,太重的话,显得歇斯底里,又不够优雅。”
说到这里,沈书屿抬头笑了笑:“我觉得方楷林是个优雅的疯子。”
徐导眉一扬,眼里有明显的惊艳,他满是赞许拍拍沈书屿的肩:“这个理解很对味啊!不错不错。”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角色和故事的内容,直到徐导的助理来提醒他该走了。
临走前,徐导说:“书屿,刚刚那个问题,不至于把你难成那样。是不是还有别的麻烦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沈书屿一愣,随即轻轻点头:“谢谢。”
距离《无尽的烟火》正式开机还有三天,徐导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力求在开拍前,能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位。
演员磨合、剧本围读也是其中之一。
回家的路上,闻文翻着手机,兴致勃勃地说:“沈老师,你上次拍杂志戴的那只手表,还没正式露出,就已经被品牌的vvip客户预定呢。”
“哦……”沈书屿兴致缺缺,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他靠在车窗上,双眼没什么焦距,空空地看着窗外。
闻文还在说:“……不过沈老师的粉丝里,各大奢牌的vvip很多啦,也是正常的事……”
“闻文。”沈书屿忽然开口。
闻文:“怎么了沈老师?”
沈书屿问:“原弋在干嘛?”
闻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了,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前两天看到原老师工作室,发布了巡演的预热,只是公布了主题和巡演计划。”
沈书屿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人在干什么?”
“啊?”闻文这下真懵圈了,“我,我不知道啊……”
原弋在干什么,闻文怎么会知道呢?她这几天也没跟小周联系呀。
见沈书屿有些失望的样子,闻文赶紧说:“我马上问问小周!”
“算了。”
沈书屿也知道自己问错了人,他抿了抿唇,说:“不回家了,去原弋那里。”
司机方向盘一转,拐了个弯,往原弋家驶去。
原弋不在家。
沈书屿有原弋这套大平层的密码,从车库上来,直接就进了屋。
300多平的屋子空旷亮堂,整面的落地窗外,是蜿蜒向海的江。
原弋在这里有一间专门设计的音乐室,做了特别的隔音处理,里面摆放着他的钢琴、吉他,还有一些别的乐器。
沈书屿的视线从那些乐器上一一扫过,每一样,都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原弋使用它们的模样。
弹钢琴时优雅,弹吉他时恣意,吹口琴时俏皮,弹贝斯时帅气……
沈书屿恍然,原来不知不觉中,原弋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模样。
他坐在钢琴前,抬起琴盖,随意地按了几个音。
“叮咚、叮咚……叮咚——”
自从上次原弋红着眼睛从沈书屿家跑走,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星期。
原弋没有找他,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不会是……”
原弋是个很要面子、自尊心很强的人,说了那样的话,一定让他很难堪……
沈书屿一个人在原弋家里坐了很久,一直看着手机和原弋的聊天对话框。
他们最后一条信息,还是那天他跟郁乔他们小聚,原弋找他。
天色渐暗,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沈书屿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江面上翻着暖橙色的粼粼波光。
好几条船在江面穿行,像在追着落日的脚步。
沈书屿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书屿准备直接带公主下楼,刚推开门,就见家里灯光大亮着。
“公主?”
“你怎么才回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书屿愣在了原地。
原弋抱着公主大步流星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小山似的,把沈书屿整个儿都笼罩起来。
“我等你好久。”原弋垂下头,灰褐色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我……你……”沈书屿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我呀你呀,我还没吃饭,我饿了。”
原弋捏了捏公主的耳朵,说:“它倒是吃的饱饱的,骗我好几个冻干。”
这有什么好说的,哪次不是他自己溺爱公主,零食偷偷喂。
不过,现在原弋站在这里,一切都再自然不过,就好像……这一个星期,原弋从来没有消失过。
沈书屿换了拖鞋进屋,说:“饿了,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原弋放下公主,跟着沈书屿进了厨房:“等不及,随便煮点什么吃吧。”
沈书屿从柜子里翻出来一点意面,还有两个鸡蛋,认真看了下,还好,没有过期。
“意面怎么样?”
原弋点头:“都可以,你煮什么我都吃。”
沈书屿嘴角轻轻勾了勾,找出围裙穿上:“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烧水,煮面,煎蛋……沈书屿还算熟练地准备着,原弋就待在厨房里陪着他,偶尔帮忙递个勺子,递个调料。
两盘简简单单的意面出锅,上面各窝着一个漂亮的溏心蛋。
“来吃吧。”沈书屿招呼原弋。
原弋不声不响坐下,拿起叉勺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慢点。”
原弋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稍微放缓了点速度。
沈书屿原本有些放下的心,因为原弋的态度,又提了起来。
难道……这次是原弋,要提分手了?
这么一想,本来就味道平平的意面,就更加没滋味了。他随意挑了几口吃,就吃不下了。
原弋呼噜呼噜几大口就把意面吃完,抬头看沈书屿还剩大半,问:“怎么不吃了?”
沈书屿一时之间猜不透原弋的想法,心里不太舒服,赌气似的把盘子往前一推:“不饿。”
“哦。”原弋径直把盘子端过来,“那我吃。”
“你……”
沈书屿眼睁睁看着原弋呼噜呼噜,把他剩下的半盘意面也风卷残云一般扫了个干净。
吃完意面,原弋擦了擦嘴,把餐具收到洗碗机里,然后出来叫上沈书屿:“走吧。”
沈书屿心里咯噔一下,眨了眨眼,问:“去哪儿?”
原弋拿起公主的牵引绳:“遛狗啊。”
沈书屿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腿上搓了搓,真想现在就直接让原弋,有什么话直说。
可是,唉……
“好。”
两人给公主套上牵引绳,坐电梯一路下去。
小区里专门的狗狗乐园,一般这个点,正是各家毛孩子出来玩的高峰期。
沈书屿和原弋牵着公主刚到,跟公主玩得好的好朋狗们就“哗啦啦”地冲上来。
公主是没什么高贵血统的小土狗,能明显看出来混了雪纳瑞的基因,所以体型大概跟雪纳瑞差不多。
沈书屿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跟拉布拉猪、萨摩耶这种大型犬也能成为好朋狗的。
一见面,有只柯基就跟公主咬来咬去,身后是拉布拉猪在追公主的尾巴,旁边还有一只雪纳瑞蠢蠢欲动,准备加入……
“诶诶,可以了可以了……公主!不许骑到蛋黄派身上!”
“哎哎,公主,松口,不要咬小八嘎的耳朵!”
……
沈公主,被两个爸爸宠爱得不知天高地厚,被好朋狗们追捧得耀武扬威,简直称霸整个狗狗乐园。
“不好意思啊,蛋黄派妈妈……”
沈书屿和原弋一个按住还想踩蛋黄派脑袋的公主,另一个不住地抱歉。
蛋黄派妈妈也在解救自己的短腿小狗,笑着说:“没事没事,蛋黄派没生气。小狗们自己玩呢,它就是没出息,就喜欢被公主踩,我能怎么办。”
“哎呀,你们也是挺忙的。好少见公主两个爸爸一起遛它。”
“哦哦。”沈书屿看了一眼原弋,说,“是,我们俩工作都比较忙。”
“大明星嘛,正常正常。我女儿可喜欢原弋了,家里还贴着他海报呢。”
“有空多带公主出来玩呀。”蛋黄派妈妈准备回家,“我看公主跟你们俩一起出来的时候,比平时要开心很多呢。”
这就有点不太好接话了。沈书屿瞥了眼原弋,心想:等下回去,还不知道原弋打算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分手,说不定还要争一下公主的抚养权。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料原弋抱着公主,对蛋黄派妈妈挥了挥小狗爪:“行,有空的话,我们肯定一起带它出来玩。”
沈书屿有些错愕看向原弋。
原弋一手抱着公主,一手握住沈书屿的手:“走啊,回去了。”
沈书屿被原弋一路牵着走,脑子不太转的过来,一会儿想原弋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又想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等回到家,原弋把公主放下,转头就把沈书屿拉进卧室,关上了门。
“原……”
沈书屿话都没说完,就被原弋堵住嘴按在了门板上。
一阵狂风骤雨的吻后,沈书屿呼吸急促地问:“你,你要干嘛?”
原弋双手把沈书屿往自己腰上一托,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证明自己!”
“啊?”沈书屿大惊,“明天我有工作唔……”
“放心,再耽误你工作,我自己滚。”
第58章 父亲
突飞猛进!
沈书屿被他抱在怀里温柔亲吻时,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得不说,原弋进修之后,在技术方面简直是大提升。耐心比之前多了很多,给足了沈书屿安抚。
只是, 沈书屿一边觉得舒服, 一股微妙的别扭和不爽,又从心底里悄悄蔓延开。
“宝宝, 怎么样?还难受吗?”
温柔的吻一个一个落下, 原弋不住地询问沈书屿的感受, 大手轻轻地抚过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沈书屿咬着唇, 没有回应。
原弋看沈书屿的反应, 也有点不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沈书屿一直闭着眼, 指甲几乎深深陷在原弋手臂的皮肤里。
“宝宝?”
沈书屿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似是忍不了了, 猛地睁开眼。
“原弋, 你没吃饭吗?”
“用点力!”
原弋:O.o
翌日, 沈书屿神清气爽。
去剧组的路上,原弋还给他发消息。
原弋:宝宝,你该剪指甲了。【照片】
沈书屿点开一看,原弋小手臂上好几条长长的指甲印, 有些都破皮成血痕了。
乍一看, 还有点吓人。
原弋:背上应该也有, 不过我拍不到。还好,我穿长袖。【小狗转圈·gif】
沈书屿勾了勾唇角,问:你就想说这些呀?
过了一会儿, 原弋回道:就……今天没有很难受了吧?我很小心的!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也检查了, 你脖子啊,脸啊,都干干净净的。【小狗可怜·jpg】
沈书屿:嗯,挺好的,有进步。【小猫撇嘴·jpg】
原弋捧着手机,疑惑地挠了挠头,问身边的公主:“公主,我怎么觉得你爸爸不太对劲呢?”
沈公主埋头啃着磨牙棒,闻言一只耳朵竖起来动了动,抬头看着原弋,大眼睛清澈无比。
原弋点点小狗鼻子:“他平时夸我不会这么……冷淡啊?”
“你看。”原弋把手机怼到小狗脸上,“就挺好的,有进步,一共六个字。而且怎么会是这么表情包呢?”
“他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沈公主嫌弃地用爪子把原弋的手机推开,然后继续跟磨牙棒斗智斗勇。
我怎么会知道爸爸怎么想的呢?小爸爸是傻了吧,竟然问我?
我只是一只小狗。
原弋自己在那里疑神疑鬼半天,直到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沈书屿:你……还没说,跟谁学的?还是看了什么?
沈书屿: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跟别人怎么了……我也不是介意你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书屿:所以,你是看了什么,教程对吧?
原弋看着这一连串消息,还有些疑惑。可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最后根本压抑不住,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哈哈哈,公主!”原弋兴奋地捞起公主,又在它脑袋上狠狠亲了几口,“你爸爸真可爱!”
公主:??o.o
果然,小情侣在一起,就是要沟通。
沈书屿和原弋经过了一番深入浅出的沟通之后,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无尽的烟火》开机之后,沈书屿又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还好,电影前期取景都在京城,所以沈书屿每天收工之后,基本上都会回家。
偶尔原弋比他早回,就会提前叫好餐等他一起吃。
原弋不是没试过亲自下厨,但吃过一次之后,就被沈书屿严词拒绝了。
爱人亲手做的爱心餐确实很让人感动,可为了两人的生命健康,还是不要勉强。
这天,原弋训练结束得早,干脆来到剧组探班,照例是给全剧组,包括群众演员,都准备了奶茶和小吃。
路上遇见女二号冯楚怡身边的小助理,还热情地跟原弋开玩笑:“原老师,能提个小小的建议吗?”
“什么?”
“原老师下次来可以换一家奶茶不?这家贵是贵,可是喝了睁眼到天明!”
原弋笑着点头:“行,记住了。下次给你们换果茶。”
“谢谢!”
众人都很高兴,原弋没什么架子,而且,只要沈书屿在,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实在是很养眼。
沈书屿换了衣服出来,见到原弋也不惊讶:“你来了有没有跟徐导他们打招呼啊?”
原弋顺势牵起沈书屿的手:“打过招呼了,我平均一个星期来一次,他们还挺烦我的。今天就不吃饭了。”
沈书屿笑:“你也知道人家烦你呀?”
原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没办法,忍着呗!我就来,看我自己老婆又不犯法。”
“你呀。”沈书屿无奈摇摇头,抬手在原弋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原弋今天没让司机开车,是自己开来的。
把闻文他们都安排好了之后,沈书屿上了原弋的车,系上安全带:“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原弋眨眨眼:“等下你就知道了。”
又要搞什么惊喜?沈书屿其实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看得挺淡,不过原弋喜欢,那就随他的意吧。
只是,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沈书屿手机就响了。
沈书屿看到来电显示后,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喂,妈?”
“怎么了?”
“好,我马上回来。”
原弋:“怎么了?”
沈书屿神色有些凝重,叹了口气:“抱歉原弋,我不能陪你了。我妈那边出了点事,让我马上回去。”
“你要不送我过去,然后……”
“嗨,然后什么,我陪你一起啊。”原弋说着,瞅准时机打灯变道,路口一转,往庄尚美家的方向驶去。
庄尚美和沈书屿的爸爸沈从军离婚之后,嫁给了秦益海,生了儿子秦子林。
一家三口住在京城三环外一个老小区。
原弋之前来过一次,情况跟今天差不多,也是临时。
沈书屿接了电话之后,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原弋察觉到,等红灯的时候,就握住他的手。
“什么事很严重吗?”
沈书屿摇了摇头:“我妈只说是秦子林出了事,但具体什么,没说。”
“别担心。”原弋拍拍沈书屿的手背,“等到了就知道了。”
“嗯。”
庄尚美家在三楼,沈书屿和原弋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她家大门半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特么现在哭有什么用?!”
“赶紧的,让你儿子滚出来!”
沈书屿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一下子神色大变,僵在了原地。
原弋立即注意到,忙问:“怎么了,宝宝?”
沈书屿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仔细一看,包裹在休闲外套下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原弋急了:“宝宝,你怎么了?你看我!”
突然,沈书屿像是回神了一半,猛地推开原弋,跑了进去。
原弋赶紧跟上。
秦家一片狼藉,地上是杯碟的碎片,还有一滩泡过的茶叶,庄尚美半跪半坐在沙发前,正捂着脸哭。
沈从军怒气冲冲,一边冲着她大吼,一边挥舞着拳头。
他越骂越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真是后悔,为什么会认识你!”沈从军一把抓住了庄尚美的肩膀。
“爸爸——”
沈书屿突然从后面,用力保住了沈从军。
“爸爸,别生气!爸爸……”
沈从军一愣,随即挣扎起来:“你来干什么?!”
“放手!你给老子放手!”
沈书屿双眼紧闭,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死死抱着沈从军的腰不放:“爸爸,别生气……别打妈妈……”
“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爸?”
沈从军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奈何他已经快要60,自然是比不过沈书屿的力气。
挣扎了一通,也没能挣脱。
沈书屿双手紧扣着,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他也没有别的动作,就一味地重复:“别生气,别生气……”
庄尚美一脸的眼泪,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俩。
沈从军眼神凶狠,他忽然转过身,对着沈书屿高高举起手:“不孝的东西,我……”
“书屿!”
“住手!”
沈从军的手腕被人用力握住,他一惊:“你?你又是什么东西,来管我的事?”
“小原,你也来了。”庄尚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躲到原弋身后。
原弋冷着脸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压抑着怒火说:“我是沈书屿男朋友。”
沈从军一愣,随即一脸厌恶地抽回手:“什么男朋友,管你什么事?!”
原弋懒得理他,见庄尚美暂时没什么问题,便去扶沈书屿:“书屿?”
沈书屿状态还是不太对,眼神呆滞,听到原弋叫了他好几声,才缓缓动了动眼珠,慢慢回过神来。
视线缓慢地扫过庄尚美额头和眼尾的皱纹,又慢慢扫过沈从军有些佝偻的背,和头上的白发。
沈书屿恍然惊觉,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从军已经老了。
“妈,你没事吧?”
庄尚美抹了把眼泪:“我没事,是你弟弟。沈从军说,说子林骗了他的钱,上门来兴师问罪。”
“就是他骗了我一大笔钱!现在躲起来不露面以为没事了?”
“我告诉你,赶紧把他叫出来,否则……”
沈从军说着,又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不等原弋动手,沈书屿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爸,你最好能好好说话。”沈书屿盯着沈从军的眼睛,冷冷地说,“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你再对妈妈动手,我会还手。”
第59章 往事
满屋寂静。
沈从军和庄尚美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不认识沈书屿了似的。
只有原弋眼睛亮亮的,目光里全是惊艳和欣赏。
沈书屿又往前一步,一米81的身高, 不站在原弋身边的时候, 还是极具压迫力的。
沈从军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似乎也是在这一刻起, 他才发现, 原来他已经需要仰望这个儿子了。
但他是父亲。
想到这个, 沈从军心里刚刚涌起的那一点怯弱, 又被“父亲”这个身份所驱散。
他本能地还想去拉庄尚美, 却在刚刚抬手的那一刻, 被沈书屿的眼神震慑。
跟记忆中那个只会抱着他哭的小孩不一样, 跟长大后偶尔见面, 总是冷冷淡淡的明星也不一样。
沈从军怂了。
他眼神闪烁, 摆了摆手, 说:“我说什么?让她说,都是她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原来,秦子林之前找沈书屿帮忙,想通过原弋, 拿下原氏旗下和远的项目。
沈书屿当时并没有同意, 秦子林口不择言, 还差点把原弋得罪了。
后来,沈书屿没再管他的事。
没想到,秦子林之后虽然没能做成那个项目, 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另一个商机,把全部的精力都投了进去不说, 还找自己爸妈借了不少钱。
秦益海有事去了外地,最近家里就只有庄尚美在,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秦子林不止跟他们老两口借钱,还找了沈从军。
因为一些复杂的缘故,秦沈两家一直都有些来往,彼此并不陌生。
“爸,你是说,秦子林找你借了100多万?”沈书屿也很震惊,“这么大一笔钱,你怎么就借了?”
沈从军闻言,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瞥了两眼站在一旁的原弋,顿了顿,才别别扭扭说:“他说,他跟原氏的有关人员打通了关系,投资……还是什么,三个月连本带利能翻一倍。”
“不对呀,子林不是这么说的。”庄尚美急了,拉着沈书屿的手说,“子林说,他拿下原氏另一个更好的项目,要追加成本,才找我们借了80多万。”
这下谁还不明白,分明是秦子林用原氏做借口,两头骗。现在要穿帮了,就躲了出去。
沈书屿只能暂时安抚好两位老人,并把沈从军送走。
“妈,以后不管有事没事,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单独跟我爸见面。”
庄尚美还在哭,沈书屿一边安抚她,一边接着说:“他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脾气上来,手比脑子快,改不了了。”
“我知道。”庄尚美擦了擦眼泪,握住沈书屿的手:“宝宝,子林这个事情……你要帮帮他。他,他还小……”
沈书屿心里一阵烦躁,面对庄尚美小心翼翼,满是期盼的泪眼,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离开秦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还没吃饭,沈书屿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便想让原弋随便挑个地方。
谁知一转头,发现原弋竟然在走神。
“原弋?”
“原弋?!”
“啊?”原弋猛地回神,“怎么了宝宝?”
沈书屿疑惑地伸手在原弋眼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要开车了。”
“哦哦……”原弋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直接回家吗?”
“刚刚我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呀。”
“你怎么了?”沈书屿贴了下原弋的额头,又贴贴自己的,“没生病呀,怎么恍恍惚惚的?是饿了吗?”
“算了,你这样还怎么开车,我们换一下,我来吧。”
原弋连忙拒绝:“不用,我没事。我就是……”
“就是……”原弋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凝重,连语气也变得轻了,“我刚刚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原弋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沈书屿的手:“宝宝,你好像只跟我说过外婆和妈妈,很少提你爸。你从来没说过,你小时候,你爸爸他……是不是经常对你妈妈,还有你动手?”
沈书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连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了。
“之前,我有几次在你面前发脾气,或者是我情绪很激动的时候,你就会抱着我,一直说别生气,别生气……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
“我之前一直觉得有点好笑,还说你,像哄小狗。”
“但刚刚,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冲上去抱着你爸,然后浑身都在发抖,也是一直说别生气,别生气……”
“所以……这其实是你下意识的反应,对吗?”
“因为小时候,你只能这样,对吗?”
沈书屿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一些久远的,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耳边又响起了父母刺耳的争吵,伴随着杯子摔碎的声音……眼前是父亲高大健壮的背影,和他挥舞的拳头。
而妈妈披头散发,反抗的过程中,满是歇斯底里的哭泣和怨毒的诅咒。
小小的沈书屿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抱着爸爸的腿,求他别生气。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沈书屿被外婆接到了老家,而爸爸和妈妈,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直到外婆去世,12岁的沈书屿被妈妈接到京城,有了叔叔,也有了比他小几岁的弟弟。
而爸爸那边,也早就有了新的家庭。
“后来我才知道,大概是我妈和秦叔叔一开始就是一对恋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误会分开。我妈经人介绍,跟我爸相亲见了两面就结了婚,生了我。”
“我几个月的时候,秦叔叔突然回来找我妈。本来,我妈没什么想法,但不知道怎么让我爸知道了,他就像变了个人,疑神疑鬼,总觉得我妈给他戴绿帽子,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
“两个人开始吵架,后来吵架又变成了打架。互相折磨了几年,还是离了婚。”
“我妈嫁给了秦叔叔,我爸也再婚了。”
“大概就是这样,我……”沈书屿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不知道,我会有这种反应。”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过去,现在,将来,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觉得特别好意思,特别特别想知道。”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说:“而且,你早点跟我说,我肯定一点点脾气,都不会在你面前发的。”
“你知道的,我只是看起来凶了一点。再说了,对老婆发脾气动手,算什么男人?”
“你爸不怎么样,打老婆的男人都没品。”
原弋脱口而出,说完又惊觉,毕竟是沈书屿的爸爸,撇了撇嘴,有些别扭地找补:“那个……也许,老年人他……”
“你说的对。”沈书屿笑着接话,“打老婆的男人就是很没品,我爸,确实不怎么样。”
“好啦。”沈书屿亲亲原弋的嘴角,“可以去吃饭了吗?我真的饿了。”
“走!吃顿好的!”
晚饭原弋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西餐厅,沈书屿胃口还不错,即便最近在控制体重,也把牛排吃完了,甚至还吃了几口小蛋糕。
原弋借着上厕所的时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叔,是我。”
“我之前找你帮忙,一个叫新创的公司,股东之一叫秦子林的,记得吗?”
“你怎么做的?我记得是让你把这家公司刷下去,但是把另一个项目介绍给他。”
“按理说,那个矿业更适合他们,只要他们好好准备,认真做的话,是没问题的。除了赚得少了一点,但能长远。”
原弋说了一大堆,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之前秦子林对沈书屿的态度很差,原弋是真的生气。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但毕竟是沈书屿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只好给点教训,也得拐着弯给一条出路。
不过,当时让陈叔帮忙之后,原弋就没再管了。今天听沈书屿父母说的那些,原弋第一反应,是陈叔理解错他意思了!
第二反应,是秦子林这个败家子,自己把好好的项目搞黄了,骗钱跑路。
不管哪一种,都很难跟沈书屿交代。以至于,原弋走出秦家之后,还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陈叔有些沧桑的声音传来:“小少爷,我就是按你意思去办的。”
“不过,那个秦子林不怎么样,水平不够,人品也差。”
“一开始,还挺积极的,各种跑现场,对材料。后来听说办成了,也就赚十几万,一下子就变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直接没影了,电话短信都不回。说实话,要不是小少爷你亲自吩咐,这种人我根本都不会合作。”
原弋抓了下头发:“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陈叔也冤枉:“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都没接。我就给你发信息说了,怎么,小少爷你没收到吗?”
啊?原弋赶紧在99+红色提示的信息里去找,翻了不知道多少页,也没翻到。
“怎么,小少爷,这个人现在是出什么事了?”陈叔问。
原弋想了想,说:“算了,不是我们做的就行。至于秦子林自己干了什么,只要不找到书屿头上,就跟我们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原弋,你在跟谁打电话?”
第60章 找人
原弋一惊, 随即很快镇定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陈叔,下次公司的事情你直接找我哥,不行找我姐。”
“找我没用啊……都知道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好好, 那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 原弋转身,看到一脸疑惑的沈书屿, 挥了挥手, 慢条斯理地说:“陈叔, 你不认识。”
“公司的事情, 我跟他说跟我没关系, 让他直接找我哥。”
“哦……”沈书屿倒是没怀疑什么, 原弋不怎么管公司的事, 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你怎么过来了?”原弋顺手揽上沈书屿的腰, “吃好了?”
“嗯, 我看你出来这么久, 以为你不舒服。”
“对了,包间有厕所,你为什么要出来?”
原弋脚步一顿,然后说:“额……包间的厕所, 香薰味道不好闻。”
“啊?”沈书屿眼睛都瞪圆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我一直都这样啊。”
“是吗?但是……”
沈书屿话没说完, 就被原弋打断:“哎呀不管厕所了,我们回去吧,走走走……”
“诶??”
“好好, 你慢点……你别推我呀……”
两人回了家,遛了公主。今天处理沈书屿爸妈的事情, 还是有些伤神,尤其是,又让沈书屿想到了不愉快的回忆,导致他整个人一晚上精神都有点恹恹的。
原弋也没闹他,两人洗漱完,原弋给沈书屿按了一会儿头,没多久,沈书屿就睡着了。
“书屿?书屿?”
原弋小声叫了两声,沈书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平缓,长长的睫毛被灯光照着,投下浓密的阴影,看上去毛茸茸的。
原弋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上手拨弄两下。
软软的,像小刷子。
“嗯?”
沈书屿睡梦中觉得眼睛痒,以为有蚊子,下意识地挥手要打。
“嘶……”
还好原弋眼疾手快,提前收手,才没被打中。
“啧,我在干嘛?”
原弋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沈书屿放平,盖好被子,又把卧室的灯光调暗。
做好了这些,他才爬起来,去到客厅,重新拨通了陈叔的电话。
“什么?找他?”
电话那头的陈叔语气里满是惊讶:“那小子究竟干了什么?放心小少爷,我一定把人给你抓回来!”
“不是。”原弋压低声音,怕吵到沈书屿,“不用抓,找到人之后先别惊动他,把地址发我。”
“行。”陈叔答应了,又有点不太放心,“要不要跟原总……”
“啧,这事儿跟我哥他们没关系,你就跟我说就行了。”
“好。”陈叔没再多问。
出乎意料,秦子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陈叔的人一连找了他十几天,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沈书屿每天除了拍戏,剩下的时间,还得应付他爸妈。
沈从军认定他是被秦子林骗了钱,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直闹着说要报警。
庄尚美疼小儿子,可她的钱也都给了秦子林,她就算想替秦子林还钱,短时间内也拿不出来。
更严重的是,沈从军并不是唯一的受骗者。
这十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去了秦家,每个人都说秦子林找他们借了钱,欠条上的金额,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七八百万。
“宝宝,书屿……”
“你弟弟他,现在肯定是害怕躲起来了,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我真的很担心……”
又一次,沈书屿结束拍摄之后,来到秦家。
秦益海已经回家,不过面对沈书屿,他除了打招呼之外,也没别的话说。
庄尚美拉着沈书屿的手哭,不停地诉说着对秦子林的担忧,而秦益海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半个月的时间,老两口都憔悴了。
沈书屿心里烦闷,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捏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感受到鼓胀的闷痛。
他神色平静,听完庄尚美的哭诉,叹了口气,问:“妈,你希望我做什么?”
“啊?”
庄尚美猛的抬头,似乎是没想到,沈书屿会那么平静,那么直接地问出这句话,一时间,脸上竟是有些错愕。
沈书屿没什么表情,重复了一遍:“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我……”
庄尚美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视线时不时地飘向阳台的方向。
“咳咳……”
秦益海被烟呛到,咳了几声,随后重重地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庄尚美收回视线,带着祈求,小心翼翼地说:“妈知道,这个要求很难以启齿,对你也很不公平,但……但是,子林毕竟是你亲弟弟。”
“能不能……能不能你先帮他,把钱还了?”
“就当是借的。”
“只要那群人不再每天找他,每天找到家里来,没人追着他要债,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你爸的钱,也……”
庄尚美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些,时不时地偷看沈书屿的脸色。
只是,沈书屿一直很平静,听到这些话,脸上也没什么喜怒。庄尚美越说,心里越没底。
平心而论,庄尚美是很爱这个大儿子的。他长得好,性子安静,也孝顺。
从前,每次她跟沈从军吵架,只有三岁的沈书屿,那么小小的一个,居然都会哭着,用稚嫩的双手,去抱住沈从军的大腿,阻止他动手。
后来……
再把沈书屿接到身边,他已经长大了。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秦子林从小就淘气,争强好胜,还总是惹祸。沈书屿完全不一样,学习好,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完全不用她操心。
明明那么好的大儿子,可庄尚美对他,却怎么也不像对小儿子那么亲近。
也许是因为,他身体里还流着沈从军的血。
“妈,钱我可以借。”沈书屿说。
庄尚美眼睛顿时亮了,用力握住沈书屿的手:“真的吗?”
沈书屿点头:“真的。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书屿:“让秦子林亲自找我。”
“啊?”庄尚美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子林他,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呀……”
沈书屿拍了拍母亲的手:“妈,你知道的。”
“让他亲自来找我,我才借。”
庄尚美脸色惨白,紧握着沈书屿的双手,开始颤抖。
“书屿……宝宝,妈妈……”
她语无伦次,眼睁睁看着沈书屿挣开她的手,起身缓步离去。
儿子高瘦的背影在她眼前渐渐远去,庄尚美忽然觉得心脏好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血淋淋地疼。
沈书屿没让任何人跟着,自己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径直出了城。
夜晚,城郊道路人车稀少,沈书屿开着窗,呼啸的风不住往他耳朵里灌。
“宝宝……”
“宝宝……”
“书屿,你是哥哥,你让着点弟弟。”
“书屿,你也要这个?下次给你买吧,这次先给弟弟。”
“书屿,你住校更能专注学习;你弟弟还小,他不能住校……”
“书屿,弟弟……”
……
刺啦!
沈书屿重重踩下刹车。
天边一枚弯月被云雾遮住了一半,沈书屿直直地盯着月亮看了很久,直到它被云雾彻底湮没。
手机已经响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宝宝?你去哪儿了?”
是原弋。
“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有。我就是回来没看到你,问闻文,她说你早就回家了,所以我……”
周围十分安静,原弋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电话里,就显得格外吵闹。
沈书屿听着听着,忽然问:“原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
“比我好看,比我年轻,比我性格好,比我对你更好,你会不会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原弋一脑袋问号,但仍旧毫不犹豫地说,“哪有这样的人?再说了,就算有,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可没有二婚的打算。”
沈书屿:“……二、二什么?”
“哦——沈书屿!你又想甩我了是吧?!”原弋的声音陡然上扬,近乎歇斯底里,“你你你……我告诉你沈书屿,没门儿,你想都别想!”
“不是……”沈书屿无比后悔刚刚说的话,“哎呀,你当我瞎说好了吧?”
“不许哭!假哭也不行!”
“原弋,我瞎说的,好了好了,我马上回来,马上……”
沈书屿哄了半天,确定原弋不发癫了,才挂了电话。他没立即发动车子,先是叹了口气,良久,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
两天后。
沈书屿跟剧组请了假,谁也没说,一个人开车来到城郊一处隐秘的私房菜馆。
在包间坐下等了约十分钟,门就再次打开,从门缝里溜进来一个熟悉的人。
“哥,你……你找我。”
是秦子林。
另一边,原弋接到陈叔的电话。
“什么?你说秦子林一直就在京城,没有躲到外地?”
“是啊,小少爷。我还奇怪呢,怎么找不到他人,原来一直躲在眼皮子底下,灯下黑了!”
原弋疑惑道:“那怎么又发现了?”
陈叔“嘿嘿”一笑:“手下人说,偶然发现他妈妈的行踪很诡异,就跟了上去。发现他妈一直知道他躲在哪儿,隔三差五还去送东西呢。这才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他妈妈知道?”原弋顿时觉得不对劲。
如果庄尚美一直知道秦子林在哪儿,为什么几次三番找沈书屿?也不说?
“你把地址发我。”
“行。不过他今天不在躲的地方,手下人刚告诉我,他出洞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