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夕


    沈书屿放了狠话, 原弋被吓得咽了口唾沫,半天才委屈巴巴地说:“这怎么能怪我嘛……”


    还好,正式开拍后,原弋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不仅状态很好, 真的就是一条过,就连沈书屿最担心的事, 也没有发生。


    只有一点小小的波动, 给他一点时间, 也很快就缓和了。


    曹文龙满意地看着监视器的画面, 心里泛起嘀咕:这么顺利, 他俩难道已经复合了?


    收工之后, 沈书屿回到酒店房间, 正准备带公主出去玩玩, 原弋就带着律师来了。


    “怎么了?”沈书屿看他们都很严肃,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何律师, 徐律师,坐。”


    原弋脸色不太好:“是上次藏摄像头的事,你听他们说。”


    “诶,沈老师, 原老师, 是这样。上次的事,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封存了证据,交给警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有了一定的结果。”


    “好消息是, 因为发现及时,警方已经从厂家的云端调取和封存了拍摄内容。坏消息就是, 那个私生,藏得太深,警方多番调查,也没能查到具体是谁。”


    沈书屿越听越觉得奇怪:“一个私生饭,警察都查不到人?”


    “那个人应该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按照闻文助理和几个保镖说的,狗狗酒店内,外面路段的监控都一一查过,没有拍到有人接近公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特意蹲点,选了监控死角,给公主装了摄像头。”


    “因为只是偷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种就算抓到,也只是简单的拘留罚款,所以……还要继续查吗?”


    律师的意思沈书屿大概明白,他们是明星艺人,身边的私生多如牛毛,而且法律对他们起不到太大的震慑作用,似乎没有必要继续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原弋并不这么认为。


    “我说了,这个私生不简单,他是有预谋地计划了这些事。而且他像幽灵一样,在沈书屿身边徘徊很久了。”


    “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私生饭。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原弋想到之前星光大典上那些私生视频,问:“当时那些视频,可是好多营销号都在发,你们没有追查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吗?”


    徐律师说:“查了。那些营销号是筛选过的,全是个人大v,没有挂靠mcn公司。我们联系了几个,他们都说是邮件收到的。”


    “我们根据ip地址一路查过去,发现是套了无数个壳子的境外iP,而且每一个都是一次性邮箱,发送完邮件之后就自动销毁了。”


    这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人都震惊了。


    一个私生,搞得跟谍战似的。


    原弋急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人有问题。决不能松懈,一定要继续查。”


    “好的,那我们跟警方那边保持沟通,继续追查。”


    就在这时,何律师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


    何律师深吸了一口气,说:“刚刚有个大v联系我,说,他的邮箱又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


    “没有视频照片,只有四个字。”


    “什么话?”


    何律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是,不可原谅。”


    “什么?”


    这明显是带有威胁性质的一封邮件,只是,对方是单独发给大v的,而且没头没尾,很难确定,对方是针对的沈书屿。


    完全可以理解为,发邮件的人,是个那个大v有矛盾。


    甚至可以是一个没有任何指向的恶作剧,或者垃圾邮件。


    原弋心绪不平:“这人不找出来,我不放心。等等,今天发的,今天什么时候发的?”


    何律师马上询问对方,说:“今天上午,11点32分。”


    “书屿,招商大会,我们那组宣传片,是什么时候发的?”


    沈书屿拿出手机点开官博:“今天上午,11点30分。”


    原弋脸色更难看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何律师,你再去核实一下,之前有一个热搜,话题是【谢俊言沈书屿一眼万年路透】。这个路透视频,是谁发给那些营销号的。”


    “这个,跟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沈书屿不解:“当时,似乎是谢师兄公司买的热搜。”


    “我有一个猜想,但还不确定。”原弋重重地握着沈书屿的手,不住地揉捏,语气有些沉重,“希望不是我疑神疑鬼,还是先确认了再说。”


    “好吧。”沈书屿安抚地拍拍原弋的手背,对两位律师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跟谢师兄打声招呼。”


    两位律师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进度,然后才由保镖送出门。


    折腾了这些事,沈书屿连遛狗都兴趣缺缺,有些无精打采地揉着公主的耳朵,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原弋看着心疼,坐到他身边,也揉着公主的耳朵,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律师做这些都是专业的。”


    沈书屿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原弋挪了挪,靠近些,然后把沈书屿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上靠着。


    “不要多想了,不是要去遛公主吗?它都想得不行了,我们一起去。”


    沈书屿闭上眼说:“拍了这么多年戏,遇到各种各样的粉丝,爱我的,讨厌我的,甚至有些病态的。”


    “我还记得,有一次在机场遇到粉丝送机。那时还不算红,其实人不太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嘻嘻哈哈,也说一些很暖心,鼓励的话,让人很感动。”


    “可没多久,我就在不知道哪个粉丝送的零食里,发现了刀片。还好当时觉得包装有点奇怪,没有直接拆了放嘴里。”


    这些,原弋也深有感触。


    别看他家世显赫,身边安保众多,可有些时候遇到极端粉丝,也很麻烦。


    《心动限定》开机当天,他不就遇到私生拦车,还因此受了伤。


    他轻轻地抚摸着沈书屿的头发,说:“我懂你的感觉。”


    被人在看不到摸不着的暗处,窥视了不知道多久,真让人毛骨悚然。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书屿难得脆弱,像小猫一样,把脸埋进原弋的颈窝里蹭蹭。


    “别担心我,只是情绪有点上头,过一会儿就好了。”


    “而且,比起这些极端疯狂的粉丝,大多数粉丝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我的支撑和力量来源。”


    原弋:“嗯。”


    公主安静地趴在两个爸爸腿上,察觉到两个爸爸情绪都有些低落,小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呜呜”地小声撒娇,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拱两个爸爸的掌心。


    “好啦!”


    沈书屿突然就像充满了电一样,精神奕奕抱起公主:“走吧,遛公主去!”


    原弋还愣了一下,很快也笑着跟上。


    很快,除夕到了。


    《心动限定》剧组喜迎长假两天,导演和主创团队还给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群众演员都包了红包,大家都喜笑颜开。


    “你不知道,我朋友在隔壁《小城阳光》剧组当化妆师,他们进度赶得及,资金压力大,除夕只放半天假。”


    “我哥是《长逝入君怀》剧组的武指,他们也是压力很大,除夕还要出工呢。”


    “所以都可羡慕我们剧组了,简直是神仙剧组。”


    “就是就是。”


    “除夕快乐,谢谢各位老师的大红包!”


    “过年啦!”


    “走吧,沈老师。”


    原弋穿着一身黑色白条纹的套装,戴着帽子和墨镜,身后是好几个保镖。小周推着他的行李箱,一副大佬出街的派头。


    沈书屿疑惑:“走?去哪儿?”


    “回家过年!”


    说着,原弋上前拉住了沈书屿的手。


    “喂,喂?我没答应吧!”


    闻文这时推着两个行李箱跑出来:“走吧走吧,沈老师,我都收拾好了。”


    “闻文,你……”


    沈书屿拒绝无效,半推半就的,还是被原弋拉上了飞机。


    等到飞机平稳飞行后,沈书屿不紧张了,他才气鼓鼓地掏出手机,给闻文发去消息。


    沈书屿:你完了,叛徒。


    闻文:冤枉啊沈老师。真的是原老师说你同意的,我才订的票准备的行李。毕竟是过年嘛,谁知道原老师骗我呢。QAQ


    沈书屿:呵呵,扣你奖金。


    闻文:不要啊老板!大过年说这些不好吧?打工人真的很可怜。【黄豆爆哭·gif】


    沈书屿看着闻文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的哭哭表情,也是被逗笑了。


    沈书屿:好了,大过年的,原谅你了。除夕快乐,这一年辛苦你。


    →转账20000元。


    闻文:呜呜呜,年终奖之外还有红包,谢谢老板!!!沈老师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星星眼】


    什么鬼,这个闻文。


    “不生气了?”原弋突然伸手戳了一下沈书屿的梨涡,“笑这么甜,竟然不是对我?”


    还没跟他算账,他倒是先抖起来。


    沈书屿“哼”了一声,说:“谁让你给闻文下套,欺负小姑娘你还有理。”


    原弋睁大了眼睛:“不算欺负吧,而且,闻文也挺支持我的。”


    沈书屿眼光流转,翘起唇角,说:“人家帮你忙,大过年的,你不感谢一下?”


    “哦!放心。”原弋当即拿出手机,给闻文发了一个大红包。


    这才对,既然干了活儿,收报酬是应该的。


    闻文:沈老师,我明年一定有财运!原老师给我发了个超级大红包也~【开心开心】


    等飞机落地京城,又辗转到了原弋家,已经是下午。


    原本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的沈书屿,在见到原家大门的那一瞬间,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宝宝?”


    沈书屿嗔怪道:“都怪你,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要不算了,我还是……”


    “到门口了还想跑?”原弋一把拉住沈书屿,“放心,礼物我准备了。”


    原弋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提出来几样东西:“等下我就说是你送的。”


    “啊?你准备了什么呀?”


    “放心放心,都是他们喜欢的。”


    原弋拉着沈书屿进了家门。一进屋,果然原家二老,原铮、原砚都在。


    “爸妈,大哥,二姐,我们回来了。”


    “哎哟小宝回来啦,快来让妈妈看看。”


    原弋拉着沈书屿走近:“爸,妈,这是书屿,你们之前在视频见过。”


    见过是见过,但是见真人还是第一次。


    好在沈书屿对待这种场合已经是经验丰富,他微笑着跟二老打了招呼,又跟原铮和原砚问好。


    原弋的母亲,温静怡女士亲切地握住沈书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是沈先生的剧迷呢,今天一见,真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原崇安也不住点头附和妻子:“嗯嗯,是的是的。”


    沈书屿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叫我书屿吧。”


    原弋大大咧咧把手里东西一放,显摆似的:“书屿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哦?”


    原家众人都有了兴趣。


    原弋打开檀木盒子,捧出一瓶酒,递给原崇安:“爸,这是给你的。”


    原崇安乐呵呵地接过,可看了两眼,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真的是书屿送我的礼物?”


    不对劲,沈书屿心里咯噔一下。


    原弋还点头:“对啊,怎么了?”


    原崇安嘴角一抽:“宫廷御酿……五鞭酒?”


    沈书屿:……


    ==========作者有话说:==========


    沈猫猫:啊啊啊啊啊!!!!


    原狗狗:咋啦?


    明天有事预计单更,澡澡有点燃尽了嘤~


    第42章 收藏


    “噗……哈哈哈哈——”


    原砚率先笑出了声, 前仰后合的,一边笑还一边鼓掌。


    原铮一脸淡定,沉默不语。


    原崇安和温静怡夫妻俩明显是尴尬,温静怡更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嗫嚅道:“好、好……那什么, 先放着吧,放着……”


    原弋对自己家人的反应很不满意, 怎么如此平淡?


    “不是, 这个酒很难找的!”


    “我朋友说是之前皇宫太医院的内调古方, 里面有什么鹿鞭、海狗鞭……还有什么我忘了, 反正一共有五种特别特别厉害的。还有二十多种名贵中药材, 这一瓶年份都快要60年了, 小百万呢。”


    “绝对是大补特补, 爸你现在的情况正好唔……”


    原弋正滔滔不绝, 在他可能说出更炸裂的话之前, 被沈书屿一把捂住了嘴。


    沈书屿:“抱歉啊, 原叔叔,其实,这些礼物不是我准备的。”


    “呜呜……”原弋还在冲沈书屿使眼色:你怎么说啦。


    沈书屿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道:“因为今天来得比较匆忙, 实在是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确实是失礼了。”


    “毕竟是除夕夜, 我空手上门不太礼貌。”


    “原弋也是为我着想,才会把他自己准备的礼物,故意说成是我准备的, 真的很抱歉。”


    沈书屿说完这些,本以为原家二老会不高兴, 没想到,温静怡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哎哟,不是你准备的真是太好了。”


    “这个小宝,真的是,我还以为他……算了算了不讲了。”


    原崇安更是把那瓶酒飞快地放回盒子,“砰”地盖上,那速度,像是生怕慢一点儿,那酒就要扎他的手似的。


    原砚还在笑,戳了一下身旁的原铮:“诶,之前你不是要去查,当年医院是不是把小弟抱错了吗?查了没?结果呢?”


    原铮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没错。”


    原弋:“喂,我就站在这儿呢,你俩当着我面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傻小子……”


    “你们好烦……”原弋气得脸都红了,怎么可以当着沈书屿的面说他傻啊!


    这些礼物到底哪里有问题?


    原家众人笑声一片,沈书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你也笑!”


    原弋这下简直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更生气了。


    沈书屿竭力忍着,但唇角绽放的梨涡还是出卖了他:“我没有啊……噗……”


    “你还说没有!”


    沈书屿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我笑,跟你送的礼物没关系。”


    “其实是你刚刚炸毛的样子,好像……好像一只哈士奇呀哈哈哈哈……”


    哈士奇?


    那不是还是傻狗!


    “我……”原弋深吸一口气,看到全家人都笑得开心,只一秒钟就把自己哄好了:“行吧,大过年的,能把所有人逗笑,我也是很厉害。”


    “对,我们小宝最厉害。”原家二老连连肯定,眼里满是宠溺。


    沈书屿总算是见识到了,原弋口中,他爸妈对他这个老来子的“超级疼爱”。


    剩下的礼物也不用当众展示了,原弋让人直接收起来。


    原本还有紧张的沈书屿,经过刚刚那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小宝啊,你带书屿随便逛逛,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好嘞。”


    原弋拉着沈书屿就往楼上去。


    “宝宝,之前来得太匆忙了,都没有给你好好看看我的收藏。”


    “你的收藏,是吉他吗?”


    原弋热爱音乐,喜欢吉他,沈书屿从认识他之后就知道了。


    先前原弋生日,沈书屿送他的礼物,就是一把限量版的古董吉他。


    “之前在我家,你看到的那几把吉他,只是我收藏的一小部分。”


    原弋带着沈书屿来到他的收藏室,推开门:“这里,才是我从小到大的珍藏。”


    大门缓缓打开,一间约有四五十平米的房间,做成了收藏室。几十个恒温、恒湿的玻璃收藏柜林立,里面摆放的正是不同造型、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吉他。


    “这么多?”


    沈书屿确实有些惊讶,他走近其中一个展柜,指着里面那把红黑配色,犹如火云造型的吉他问:“这就是你那把著名的火云邪神啊?”


    原弋有一把在整个吉他收藏界都闻名遐迩的吉他,是某位已经去世的吉他制作大师,手工制作的最后一把存世孤品,名叫火云邪神。


    现在据说价格已经炒到了700多万美元。


    “对啊,就是它。”


    沈书屿大开眼界:“我不懂,但是能看出来,确实是好精巧的技艺,这些火云,好像真的会燃烧一样。”


    “唉,这个看看就好了。”原弋兴致勃勃拉着沈书屿来到另一个展示柜前,“你看这个。”


    “这个,看起来好像跟平时看的吉他差不多,就是好像小了一圈。”


    原弋说:“这是我12岁的时候,我爸妈送我的礼物,也是我第一把正式的吉他。我是握着它,开始学习音乐创作。”


    原弋牵着沈书屿又来到另一个展示柜前:“这是我15岁的时候,最喜欢的一把。我第一次创作出一首完整的音乐,就是用它。”


    沈书屿眨眨眼,问:“是那首《不可一世》?”


    “对啊!你记得?”原弋大喜。


    这很难不记得。


    原弋第一张个人专辑主打歌,宣传说是由原弋本人亲自作词作曲,是他人生中创作的第一首歌。


    节奏紧凑,鼓点密集,整首歌短促有力,充满了张扬外放的野性,像青春少年不加掩饰的躁动。


    歌词更是跟歌名一致,字里行间都是热烈青春的不可一世,直白又鲜活。


    尤其是那句“趁年少我心我血滚烫,甩开这世界我自由疯长”,真是又嚣张,又可爱。


    沈书屿认识原弋那天晚上,回去就搜索了这首歌,一个人在家里,单曲循环听了好久。


    原来,这么一首野性的歌,竟然是在这样一把看起来有些普通的木吉他上诞生的。


    “宝宝,你看,还有这个。”


    “这是我17岁的时候,在国外一间超级乱的二手店里淘到的古董吉他,上面还有著名吉他大师的亲笔签名。”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18岁成人礼,我哥送我的。”


    “还有这个……”


    原弋兴致勃勃拉着沈书屿参观他的珍藏,好像小王子打开了他的城堡花园,把每一朵玫瑰的名字都告诉沈书屿。


    最后,原弋带着沈书屿停在了一把纯白色的吉他面前。


    “宝宝,你看它。”


    沈书屿仔细打量眼前的吉他。它有着通体哑光奶白色的琴身,两侧是立体手工雕刻的,形态舒展的天使翅膀。


    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细腻,边缘是鎏金的。整体没有一般金属吉他沉重、尖锐的感觉,反倒是显得特别圣洁,纯粹。


    天使降临人间。


    饶是沈书屿这种,对吉他并不了解的人看了,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被吸引。


    “好美的吉他。”沈书屿忍不住赞叹,“我从来不知道,吉他也可以这么漂亮。”


    见到沈书屿呆呆的表现,原弋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漂亮吧?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好美,跟你好像!”


    “所以,我毫不犹豫就买下来。”


    “什么?”沈书屿讶然,“你说……像我?”


    沈书屿又仔细看了看吉他,还是没觉得哪里像。


    原弋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像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台上,穿的就是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胸膛到肩膀的位置,绣了金色的羽毛。”


    “右肩后面,拖了一层长长的白纱。”


    “舞台光打在你身上,白衣染上金色的光芒,那层白纱飘动起来,好像天使的翅膀。”


    “还有,宝宝你看那儿。”原弋指着吉他天使羽翼贴合琴身的衔接处,“那里,左右对称,还各做了一处内凹圆弧涡纹,装饰的是白贝母,还有一颗浅粉色的珍珠。”


    “像不像你笑起来的小梨涡?”


    这个原弋……


    平时也说很多甜言蜜语,但是今天,怎么……怎么这么会说……


    沈书屿耳朵发烫,连脸颊似乎也烧了起来。


    天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还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听情话听得,浑身都要软了。


    “我以前还不太了解,为什么有些人收藏吉他,会说吉他是他的男朋友、女朋友,是他的爱人。”


    “见到这把天使之翼,我一下子就懂了。”


    原弋托着腮,也是陷入了初见的回忆里,眼睛弯起来。


    “啧,就是可惜了……”


    沈书屿还有些害羞,小声问:“可惜……什么?”


    原弋很是遗憾地说:“可惜你当时唱的那首《我会永远留在从前》,一开口调子就跑到天边去,我差点没笑出来。”


    沈书屿:“……”


    沈书屿:“原弋!”


    “哈哈哈哈……”


    这臭小子,浪漫氛围连十分钟都维持不到!


    晚上吃团圆饭。


    除了原铮话比较少之外,原家二老和原砚,原弋都是热情的性子,一顿饭大家说说笑笑,吃得也十分舒服。


    沈书屿作为一个“外人”,也丝毫没被慢待,更不尴尬。


    原家二老也是一对妙人。


    三个孩子,年龄差距大,性格也各不相同。他们也没见厚此薄彼,跟每个孩子聊天,都能清楚了解孩子们各自都在忙什么,有什么麻烦。


    对原铮和原砚,他们提点几句,点到即止,剩下的,都放心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对原弋,也不太过问他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跟沈书屿的关系和进度。


    孩子不说,他们也不追问。


    但沈书屿还是能看出来,原家二老,对三个孩子的爱。除了对原弋稍微溺爱一些,也没有很过分。


    沈书屿吃着饭,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心里蓦地有些发酸。


    吃过晚饭,沈书屿独自来到花园阳台上。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下雪,灰蒙蒙的。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真巧,庄尚美和沈从军竟然前后脚都发了朋友圈,连内容都是类似的。


    文字是除夕快乐,阖家团圆。照片是年夜饭的一桌子菜,还有各自一家三口,笑得很幸福的照片。


    除夕夜,晚上10点,沈书屿没有收到来自父母的消息。


    第43章 烟花


    “在想什么呢?”


    一双大手从伸手穿过腰际, 后背顿时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沈书屿偏过头,对上原弋温柔的目光。


    “没想什么,就发发呆。”


    “发呆?”原弋搂紧了一些,鼻尖嗅到沈书屿发梢淡淡的橙花香味, “发呆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是晚上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沈书屿浅笑:“没有。”


    他转过身, 双手捧起原弋的脸,笑道:“别担心了,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总是这样, 显得我好像很小气很脆弱。”


    原弋挑眉:“你还不小气?”


    “你大气, 睡了人就当无事发生。”


    不是, 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这事了?


    原弋捉住沈书屿的手, 在他掌心亲了一口:“先别发呆了, 我爸妈要发压岁钱了, 快走。”


    “啊?”


    沈书屿被原弋拉着一路小跑。


    大厅里灯火通明, 原家爸妈坐在一起, 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到原弋和沈书屿两人, 温静怡率先抬手招呼他们:“小宝,书屿,快过来。”


    “我们这个年纪呀,熬不住, 就不守岁了。过年就是家人团圆聚一聚, 守岁呀, 磕头呀,这些老规矩,到不用拘泥。”


    “不过呢, 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说着, 温静怡和原崇安,各自拿出两个金光闪闪的大红包。


    温静怡:“来,拿着。新的一年,我的宝贝们,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原崇安:“嗯嗯,你们两个,心想事成,未来幸福快乐。”


    “谢谢爸妈。”原弋接过两个大红包,见沈书屿没动,轻轻碰了碰他,“愣着干嘛呀?快收着。”


    “我……就算了吧。”沈书屿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二老字里行间,都有种“我们把儿子托付给你”了的感觉。


    这难道是,第一次上门,对方父母给媳妇的那种红包吗?


    可沈书屿,还没正式跟原弋复合,这红包拿着未免有些心虚。


    “我都30了,不合适。”沈书屿只好用这个理由拒绝。


    温静怡却笑着把红包塞进沈书屿手中:“诶,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只要没结婚,都还是孩子呢。”


    “书屿,你别不好意思。你是没看到,原铮和原砚也拿了的。”


    原弋也帮腔:“对啊,我哥和我姐都比你大多了,他们都好意思拿,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原弋把他爸手里的红包,直接伸手拿过来,往沈书屿怀里一塞:“拿!”


    温静怡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促狭地眨眨眼,掩着嘴小声说:“放心,你们俩的,比他俩的要多一点点。”


    沈书屿还是有些为难:“这……”


    原弋却疑惑地甩了甩那两个薄薄的红包:“爸妈,你们确定?我怎么觉得轻飘飘的。”


    “哎呀你这孩子……”


    原崇安这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哎哟,老了老了,犯困了。”


    “对对,我也困了。”温静怡顺势接话,也打了个哈欠。


    长者赐,不敢辞。


    再拒绝,倒显得沈书屿矫情。


    “那,谢谢叔叔阿姨。”他把两个红包规规矩矩地收进衣服口袋里放好。


    “这才对。”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我们先回去睡了。”


    “晚安爸妈。”


    “对了,宝宝,我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还有?”


    那把天使之翼的吉他,原弋已经说了要送他,放家里当装饰。刚刚又收了原家父母的两个大红包,还有礼物?


    就算是过年,也不用这么隆重吧?


    沈书屿推辞道:“你别忙了,我不需要那么多礼物,我又不缺什么。”


    原弋已经拉起沈书屿的手:“来嘛来嘛,你一定喜欢。”


    今夜除夕,虽然没有下雪,室外的温度也接近0℃。


    原弋拉着沈书屿回房,给他套上羽绒服、围巾、手套,甚至还给他戴上一顶毛茸茸的红色帽子,把他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稍微满意些。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沈书屿套上这些,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扒拉下厚厚的围巾,脸红红的,艰难开口:“要出门吗?穿这么厚?”


    大晚上的,这个原弋要干嘛呀?


    原弋神神秘秘地说:“不远,但是要开一会儿车。”


    “还要开车?”沈书屿勉强动了动手臂,戴了手套的手勾住原弋的:“那下车再穿也不迟呀。”


    “我都要熟啦。”


    原弋闻言一愣,看着圆滚滚毛茸茸一大只沈书屿,恍然:“对哦。”


    “我忘了。”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原弋又手忙脚乱地,把那一件件厚厚的装备,又给沈书屿摘下来。


    刚刚离开“蒸锅”的沈书屿:“……”


    磨蹭了一会儿,总算是上了车。


    原弋开车,沈书屿坐副驾,透过车窗,看见一颗颗高大的树影闪过。


    院落中,灯光明媚,原家那个华丽的法式喷泉上,尊贵的小王子手拿着配件,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高高站在那里。


    很快,目的地到了。


    “这是哪儿啊?黑黢黢的。”沈书屿左右看看,什么都没看清。


    按照刚刚车行的距离来看,他们应该还在原家,没有出去才是。但怎么,偌大的原家,还有不亮灯的地方?


    原弋故作凶狠地龇了龇牙:“哼哼,是要把你吃掉的地方!”


    沈书屿“呵”一声:“你最好真的能把我吃掉。否则这大晚上,搞这么复杂,结果只是带我看一条鱼,一只猫的话,你就完了。”


    “完了?”原弋竟然很有兴致,凑过来问,“你要对我做什么?”


    沈书屿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推开:“我吃了你!”


    “哈哈……”


    “不急,等下看完礼物随便你吃。”


    沈书屿又被原弋套上了那一堆防寒装备,像一颗毛球似的,滚下了车。


    “宝宝,你小心。”


    沈书屿扯了扯缠得紧紧的围巾,呼出一大口白气:“我没事。”


    “走吧。”


    原弋走在前面,沈书屿看着原弋动作矫健的背影,隐隐有些羡慕。


    一样的天气,原弋就穿个薄羽绒,围巾也没戴,只有帽子和手套,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轻松得不得了。


    反观自己,全副武装,鼓鼓囊囊,好像一只蠕动的海豹……


    “臭小子,体质那么好,真是妖怪……”


    沈书屿嘟嘟囔囔摇摇摆摆,跟在原弋身后。


    “黑咕隆咚的,不能打个光吗?”


    正念叨,前面原弋忽然停了,沈书屿猝不及防,一个没刹住,正正撞在原弋背上。


    “哎呀。”


    “你怎么……”


    “宝宝,准备!”


    原弋拿出手机,兴奋地按了一下。


    “轰——”


    眼前的黑暗骤然裂开,白光从渐渐变大的缝隙中透出来,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


    一阵寒风从缝隙中迎面吹来,竟然是一扇高大的门,正缓缓打开。


    白光有些刺眼,沈书屿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他才放下。


    “这是……”


    沈书屿惊呆了。


    雪,纷飞的大雪。


    漫天雪花飘扬而下,地上早已积了不知道多厚,绵延起伏,像是把一座座雪山,缩小后放进了这个大房子里。


    “你弄了一场,人工降雪?”


    原弋牵起沈书屿的手:“喜欢吗?”


    “是真雪哦。”


    “天气预报说,除夕夜下雪的概率有80%。高驰说,80%的概率很高,几乎就是一定会下雪的意思。”


    “可我觉得,哪怕是100%,也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我提前让人准备了这场雪。”


    “事实证明,80%的概率真的不行,而且,天气预报哪里有我准,对吧?”


    沈书屿看着眼前飞扬的雪花,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酸酸涨涨的。


    “你,弄这个做什么?”沈书屿垂下眼,吸了下鼻子,“你当我是爱看偶像剧的高中生?”


    “再说了,我也没说过,我想要看雪。”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隔着手套揉搓他嫩嫩的脸颊肉:“可是你想看雪人啊。”


    “你忘啦?”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回京城之后,我要给你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沈书屿眼圈和鼻尖渐渐红了,哽咽道:“我没想看雪人……”


    真是的,多大人了,谁想看雪人了,又不是没看过……


    “我想看,我想玩行了吧?”原弋拉着沈书屿往里跑,“快点快点,最好在12点前完成。”


    “让雪人陪我们一起,倒数零点!”


    “嗯!”


    雪是湿雪,踩上去闷闷的,软软糯糯,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书屿一脚踩下去,积雪都能没过他的脚腕,也不知道原弋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


    “这种雪,最容易成团了。”


    原弋已经滚起了一个大雪球,正挥舞着一把铁锹,在雪球上拍拍打打,修饰外形。


    沈书屿看他已经热得脱了羽绒外套,便说:“我们一起吧,你教我。”


    原弋求之不得:“行啊,但你先别脱衣服,别着凉。”


    沈书屿已经抓起了一捧雪,在手里捏了个小雪球,问:“我也要用铲子吗?”


    “不用,我们滚一滚。”


    “诶诶,是这么滚的吗?”


    “对啊,唉,宝宝,你小心!”


    “啊……怎么是扁的?”


    “没事没事,我再滚滚就圆了。”


    ……


    两个人疯玩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两个漂亮的,足有一米多高的大雪人,亲亲热热地并排站在一起。


    原弋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黑色石块,胡萝卜,树枝,跟沈书屿一起,给雪人点上了眼睛、鼻子和手。


    “嗯?手怎么这样?”原弋不满道。


    沈书屿也热得脱了外套,此时双手抱胸,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成果,没发现问题:“怎么样?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对不对。”原弋上前,把两个雪人其中一只都调整了位置,然后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才对!”


    沈书屿一看,刚刚还各自规规矩矩站着的两个雪人,现在变成了手牵手。


    “真是……”沈书屿宠溺地笑笑,“行吧。”


    “还差点什么呢?”原弋歪着脑袋看。


    “嗯……”沈书屿仔细看看,“我知道了。”


    说着,他摘下自己那顶红白相间的毛茸茸帽子,戴在其中一个雪人头上。


    “哦!对!”原弋也摘下他的黑色毛线帽,给另一个雪人戴上。


    “这下就完美了。”


    两个雪人,一个是原弋,一个是沈书屿。


    就在两人美美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亮如白昼的房子里,突然暗了下来。


    “怎么了?”


    沈书屿一惊,下意识往原弋那边靠。


    原弋握住他:“没事,要零点了。”


    “宝宝,我们倒数吧。”


    “10、9、8、7……”


    “3、2、1……”


    “歘——”


    半空骤然炸开无数朵,璀璨明亮的烟花,细碎的金箔漫天飞扬,和白雪混合在一起,轻盈盘旋,翩翩落下,像一场不会消融的金色落雪。


    流光溢彩中,原弋在沈书屿唇上温柔落下一吻。


    第44章 新年


    沈书屿难得睡到快日上三竿。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 就被一大片肉色晃晕了。


    沈书屿无奈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艰难翻了个身:“你醒了之后,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我喜欢看你嘛。”


    原弋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 漂亮健硕的胸肌大大方方展示, 上面还有两个明显的牙印。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在沈书屿腰上捏捏, 问:“有没有舒服一点呀?”


    “嘶……”


    沈书屿还真不是很舒服。


    “几点了?”


    “快10点了。”


    “怎么晚?”沈书屿急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又被原弋一把捞了回去。


    原弋把人按回去躺好, 又把被子给他盖上:“急什么?不是不舒服吗, 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不是, 这也太晚了, 你怎么不叫我?”


    真是的, 在自己家就算了, 可这是在原家, 他父母哥哥姐姐都在。作为客人, 睡到这个点,实在是……


    原弋拍拍沈书屿的腰,安抚道:“放心,我家的规矩。大年初一必须睡到自然醒, 不能特意叫醒。”


    “你编的吧?”沈书屿不信。


    “真的!”原弋解释, “我从小到大每个年都这样, 我妈说这是不惊醒福气、财气,是安稳纳福。”


    “还有,大年初一就被催促起床的话, 那一整年这个人都会被各种催,会又奔波又劳碌。”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沈书屿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挪了挪,在被子下面,抬起一条腿放到原弋腿上,小声哼哼:“别光捏腰,我腿也酸呢。”


    其实不止,沈书屿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难受的。


    原弋本来就是个体力怪物,某些时候更甚。


    原弋没动,甚至手里的动作也停了,故意拿起了架子:“宝宝,叫声好听的。”


    沈书屿斜睨他一眼,装傻:“什么?”


    原弋扭扭捏捏半天,试探开口:“老公?”


    沈书屿忍着笑,很轻很轻“嗯”了一声,然后踢了他一下,冷脸凶凶地抬高声音:“按不按?不按就滚。”


    “按按按……”


    原弋没听到想听的,嘴巴撅老高,一边给沈书屿捏捏腿,一边阴阳怪气:“哼,负心人。”


    “昨晚想要的时候,就抱着人家宝宝、宝贝地叫。”


    “现在睡醒了,又当无事发生。睡了人不给名分,连老公都不叫……”


    “人家可是23岁就跟了你,清清白白……”


    沈书屿真是要被原弋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笑死。


    而且,谁说没给名分,自己没听出来,那就不能怪他了。


    “收一收你这茶里茶气的演技吧,跟你的脸一点都不搭。”沈书屿笑着去捏原弋的耳朵,“傻狗,你这样子要是让你粉丝看到,太崩人设了。”


    “等下粉丝原地脱粉。”


    “干嘛要给粉丝看?”


    原弋揉捏着沈书屿的小腿,只觉触感滑腻,捏着一片弹性十足的软肉,捏着捏着,未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俯下/身,贴到沈书屿耳边:“我只给你看。”


    说着,他一口将那莹润的耳垂含住,尖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玩儿。


    “哎呀你……”


    沈书屿本来就敏感,又是刚醒,被原弋这么一闹,反应更明显了。


    原弋也差不多,咬着咬着,手就不规矩地到处点火。


    “宝宝,我想……”


    “别想了!”


    沈书屿把耳垂拯救出来,用力推了原弋两下:“再想,真的要中午才能起床了!”


    “我们在你家呢!”


    见沈书屿态度坚决,原弋也不好再闹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


    “起床吧。”


    “对了,我手机呢?”


    昨晚被那场明媚的烟花感动,沈书屿有点太过于忘情,纵容着原弋,得寸进尺的各种要求,早就不知道把手机扔到哪里去了。


    最后还是原弋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摸出两个人的手机。


    “怎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原弋见沈书屿拿着手机,想看又有点犹豫的样子,问。


    沈书屿:“没什么事。”


    “大眼的新年活动,之前说了中午12点要给粉丝发红包,我检查一下是不是预约好了。”


    “哦。”


    这个原弋知道,可惜他的账号,因为上次那条禁言期间发出去的“小雪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严肃禁言,其他功能也暂时用不了,红包就让工作室的账号发了。


    沈书屿点开手机一看,在一连串的朋友、同行、同学老师的新年祝福信息里,他划了好久,才找到想看的人。


    只不过,看到之后,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期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晚,他给父母分别都发了信息,现在一看,庄尚美在今早8点左右,回了他一条“谢谢宝宝,新年快乐。宝宝要健康平安[玫瑰]。”


    沈从军则是毫无回应。


    沈书屿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期待,挺可笑的。


    “怎么了?检查一下红包设置,怎么像要哭了?”


    原弋把脑袋伸过来,沈书屿赶紧把手机按灭:“没什么,我哪有?”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我看看。”


    沈书屿飞快把手机揣兜里:“真没事。我就是……看到要发五个10万块的红包,有点心疼钱了。”


    “嗨……”原弋闻言,当即拿起手机,“不是吧沈老师,50万就能让你哭?我给你转。”


    哪能真是因为这个!


    “哎呀,我就心疼一下下而已。再说了,是发给粉丝,我哪有那么抠门。”


    原弋还想说什么,沈书屿赶紧岔开话题,推着原弋往卫生间去:“快快,去洗漱……”


    两人打打闹闹地洗漱完毕,沈书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衣服把身上那些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跟原弋一起出门。


    “哟,你俩起来了,饿了没?”温静怡挽着头发,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微微笑着,看起来格外温柔。


    她正端着一盘颜色鲜艳的菜,往餐桌上摆放。


    “妈,新年好。”


    “阿姨,新年好。”


    “嗯嗯,好好。饿了就来坐,准备吃饭。阿姨放假了,这菜……”


    原弋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做的?妈,你会做饭了?”


    “什么呀,酒店送来的。”


    “哦……”原弋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你做的。”


    “你这孩子……”


    原弋左右看看:“嗯?我哥和我姐还没起?比我们还能睡……”


    温静怡笑道:“他们早起了,一大早就出去了,都有事忙。”


    “哦……”


    原弋拉着沈书屿就要坐下,沈书屿没动,小声说:“你爸还没来呢。”


    温静怡笑眯眯地招呼:“没事儿,他有事也出去了,你们坐吧。”


    沈书屿这才放心坐下,他确实有些饿了。


    桌上的菜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原弋碰碰面前的那一盅汤:“先喝这个,暖暖胃。”


    “嗯。”


    温静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宝。你弄得那两个雪人,我看他们在装箱了,到时候冷链送去江城,我有点担心。倒不是怕融化,而是怕路上搬运磕着了。”


    “咳咳……”


    沈书屿差点呛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装什么?去江城。”


    “我们做的那两个雪人啊!”原弋兴致勃勃地说,“我准备放我们酒店房间里,就是弄个超大冰柜,我已经让人……”


    “你有……”


    “病”字在即将脱口而出时,被沈书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过年的,还当着原弋妈妈,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可是,这个混小子也太……现在还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有跟我商量吗?”沈书屿紧急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原弋眨眨眼,疑惑:“这还需要商量?你不是很喜欢吗?”


    再喜欢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要全冷链运送两个雪人,从京城飞到江城去吧。


    “我是很喜欢没错,但是真的不要。”


    眼看说完这个,原弋又是一副耷拉着耳朵,委屈小狗的样子,沈书屿只好说:“阿姨说得对,雪人那么脆弱,路上真的很容易磕坏的。”


    “我们亲手做的,就让他们俩,手牵手待在那个有烟花,有雪山的地方,稳稳当当的就好了。”


    “再说了,我们在江城也待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杀青了。”


    原弋总算听进去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那么开心:“可是,如果小心一点……”


    “而且我怕冷。”沈书屿只好使出杀手锏,“放个大雪人在房间里,你想冻着我,还是想冻着公主?”


    原弋疑惑道:“我订做了透明的冰柜,放里面,不会冷吧?”


    沈书屿没好气地说:“我看着他就冷,行了吧。”


    “好吧……”原弋总算放弃了这个“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的想法。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


    剧组的假期只有两天,下午,沈书屿和原弋就准备要返回江城。


    原崇安办完了事情,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为了送一送他们。


    原弋其实也跟爸妈大半年没见了,除了父母飞来飞去之外,原弋自己也很忙。


    “小宝啊,你平时工作不要太拼命了,别仗着年轻就不顾惜身体。”


    “还有啊,少熬夜,少玩点游戏。多跟书屿吃吃饭,出去玩一玩。”


    “脾气收一收,不要太急了。哥哥和姐姐都是为你好,上次那个事情,要不是哥哥出面,说不定你已经被封杀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温静怡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原崇安站在一边,就像一座坚实沉默的高山。


    只在温静怡说话的间隙里,拍拍原弋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沈书屿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可笑的期待,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家豪富至此,原弋依然长成了一个积极、健康、开朗、善良、真诚的人。


    被这样温暖的爱滋养着长大,难怪,原弋也那么会爱人。


    原家,明明也有三个孩子。


    为什么……


    沈书屿不自觉地咬紧了唇。


    “书屿啊。”


    “啊?”


    温静怡握住了沈书屿的手:“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怕冷就多穿点,容易饿就多吃一点。”


    “我知道演员要上镜,对身材要求很苛刻。但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多吃两口不会胖。”


    “你们俩,互相照顾,好好工作,也好好爱护彼此。”


    “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别总是逞强。在我们面前,你们都还是孩子呢。”


    原崇安不语,只一味点头。


    沈书屿心里有些酸,一向长袖善舞的他,竟也有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的时候。


    “阿姨,叔叔,我……”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原崇安揽住温静怡,“时间差不多了,你俩快出发吧。”


    温静怡又抱了抱两人,这才送他们上车。


    一路上,沈书屿没怎么说话,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在原家,所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尤其是,原家二老对他说的那些话。


    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沈书屿几次三番想要点开看看,又生生克制住。


    没什么好看的。


    沈书屿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爸爸几乎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妈妈……只要有秦子林在,就够了。


    “宝宝,你怎么了?”原弋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你情绪一直不太对,别跟我说没事。”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说:“原弋,你只见过我妈妈,还没见过我爸呢。”


    “等杀青之后,我带你去见他。”


    第45章 戒指


    江城过年的气氛还很浓, 人们还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但各个影视剧组,早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工作,《心动限定》的拍摄,也渐渐接近尾声。


    这天, 剧组要拍摄的, 是许程雨和薛沐阳和好之后,薛沐阳在岛上求婚的戏份。


    剧本原本写的是海岛, 不过, 由于江城文旅出面, 跟剧组沟通协商之后, 把这个重要戏份, 改在了江城著名景点, 双月湖的湖心岛。


    上岛这天, 难得天清气朗, 阳光明媚。


    只是冬日的阳光, 再怎么明媚, 也没什么温度。


    剧本里,求婚是夏天,沈书屿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短袖衬衣。


    “嘶……”


    准备的时候,沈书屿裹着羽绒服抱着暖手宝, 还是在湖边凉凉的风中瑟瑟发抖。


    原弋看不下去:“你去休息室待着, 开机的时候再出来呀。”


    沈书屿哆哆嗦嗦地说:“算、算了吧。要、要、要适应、应一下……”


    “话都说不利索了。”原弋上下打量了一番, 把羽绒服拉链又给他往上拉拉,“脸都冻白了,你贴暖宝宝了没?”


    “没、没……”


    沈书屿看着面前的原弋, 同样的短袖短裤,他也是, 只在外面披了一件羽绒服,但是脸色红润,说话行动都正常。


    真是,好羡慕啊……


    “该贴贴呀!”


    原弋皱了皱眉,察觉到冷风从湖面上吹来,于是转了个方向,把沈书屿挡得严严实实。


    沈书屿摇头:“短袖,没地方贴。”


    “唉。”原弋叹了口气,“按照剧本写的去热带海岛拍不就好了,非要在这里吹风受冻的。”


    “也是给当地旅游做宣传嘛,都、都是这样的。”


    原弋按着沈书屿的肩膀,感受到掌心身体的颤抖,不放心问:“你抖成这样,等下怎么拍啊?”


    沈书屿快要把暖手宝按出手印了,信心满满:“没事,开、开机就好了。”


    果然如沈书屿所说,摄影机一开,他立即入了戏。


    浅蓝印花的短袖和白色短裤,他舒展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鸟,倒退着走在白沙滩上。


    原弋双手插兜,眼里含笑,缓步跟着,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把黑色的发丝染成了栗色。他笑着挥了挥手,甚至还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


    好像真的很热似的。


    “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卡!!!”


    沈书屿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展翅的小鸟,变成了畏寒的猫团,抱着胳膊抖抖抖……


    “衣服,快!”


    小周比闻文跑得快,熟练地把羽绒服给原弋披上。


    “给我干什么?”原弋急得一把薅下来,转手把沈书屿裹上。


    小周有些无措,闻文这时总算跑到了,看了看沈书屿,又看看原弋:“诶?”


    “诶什么?”原弋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两个助理,“暖手宝呢?”


    怎么回事?这俩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傻了?


    “哦哦哦……”


    几人把沈书屿裹好了之后,闻文把沈书屿的羽绒服递给原弋:“原老师,你也穿上吧。”


    原弋把羽绒服随便披在身上,连拉链都没拉。


    沈书屿抖着声音问:“导演,哪里不对吗?”


    扩音器里传来曹文龙无情的声音:“穿帮了。”


    “书屿,你一开口一大团白气,原弋估计也差不多。”


    完了。


    冬天拍夏天的戏就是这样,景可以做,可以后期,演员也可以敬业地穿夏装,明明冷得不行,也能演出炎热的感觉。


    唯独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容易穿帮,即便有后期处理,工程量很大,也不是百分百。


    之前还是侥幸了。


    沈书屿咬咬牙:“来吧,冰块。”


    原弋不同意:“不行,你已经在强撑了。”


    曹文龙看沈书屿的模样,也有些犹豫:“不然还是冰桶吧。”


    冰桶的意思,是开机前,演员先凑近深呼吸几次,快速降低呼吸道温度,减少白气。


    不过这个维持的时间很短。


    一般,还是喝冰水,或者口含冰块。


    原弋连冰桶都不想试,又想用金钱大法,直接给后期加钱。


    “我觉得……”


    “冰块!”


    沈书屿一眼看出原弋的想法,阻止了他:“冰块效果相对最好,我们直接一步到位,比反复折腾要好。”


    曹文龙也同意了。


    “好了。”沈书屿见原弋还拉着脸,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撒娇似的小声说,“好好工作,放心。”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他呗。


    冰块拿来,两人都含了几块在嘴里,原弋还好,沈书屿真是冰块一入口,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冰块也不能含太久,嘴冻僵了,也说不了词。


    感觉到差不多了,沈书屿给导演做了个手势,然后跟原弋一起,把冰块吐了。


    “三、二、一,开始!”


    许程雨冲着几步外的薛沐阳笑:“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薛沐阳走近,握住他的手,像握着此生唯一的,易碎的珍宝:“我只是看不够。”


    “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程雨,你真的原谅我了吗?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吗?”


    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当初的高高在上,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除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多的是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许程雨叹了口气,将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人,像孩子似的抱着。


    从决定原谅薛沐阳的那一刻起,许程雨就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和解。大半年的时间,他亲眼看着薛沐阳一点一点的改变,学会了尊重、平等,和爱。


    他也发现,原来自己从来就没能真正忘记他。


    既然如此,那就勇敢地再爱一次。


    “沐阳,我再说一遍,我爱你。我重新接受你,就意味着,我们重新开始。”


    “你是我的爱人,我的伴侣。”


    “不要再道歉,你已经道过足够多了,也不要再不安。”


    “只要你不放手,我也不会放手。”


    薛沐阳红着眼,缓缓半跪下去,从口袋里拿出了准备许久的,小小的蓝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高高举起:“程雨,你愿意和我一起,成为我一生一世的爱人吗?”


    钻石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许程雨眼睛湿润了,抬起手,低声回答:“我愿意。”


    此时,一群飞鸟略过两人的头顶,发出“吱吱”的叫声,仿佛是这场求婚的见证。


    “卡!”


    “不错不错啊,尤其原弋,有进步!”


    沈书屿哆哆嗦嗦地裹着羽绒服,红着眼睛也在点头:“真的大进步。”


    “我刚刚完全被你带进去了,原弋,真棒,你偷偷上加强课啦?”


    沈书屿原本是想开开玩笑,谁知原弋脸红红的,说:“我只是想赶紧拍完,别把你吹感冒了。”


    “你呀……”沈书屿笑着摇头,梨涡若隐若现,一脸甜蜜的样子。


    “对了。”


    沈书屿举起手,那枚硕大的,看上去至少有10-15克拉的大钻戒,还在他无名指上闪闪发光。


    他疑惑道:“我怎么记得,道具老师准备的戒指,不是这个?”


    第46章 病了


    沈书屿记得, 道具老师准备的求婚戒指,是一枚镶嵌了半圈小钻石的白金戒圈。


    更重要的是,那应该是何意维的珠宝赞助。


    原弋什么时候换掉了?


    “那个……”原弋眼神有些飘忽,“那个太小气了, 一点都不符合薛沐阳的霸总人设。”


    “我觉得还是我这个好。”


    “确实很漂亮……”沈书屿举起手, 那颗堪称“硕大”的主钻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简直要闪瞎人的眼。


    “就是这枚戒指, 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港城拍卖会上那枚古董戒指!”


    “我——”沈书屿差点没控制住声量, 好在反应快, 立即又压下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剧组人多手杂, 赞助的贵重珠宝, 都要品牌方派好几个安保, 层层管控。你倒好, 3300万的戒指你就揣兜里!”


    人一急, 也不怕冷了, 身体也不抖了,连说话都利索了。


    难怪,开拍之前没看到安保送戒指,沈书屿还以为是原弋的身份在那里, 何意维放心。


    沈书屿说着就要把戒指摘下来, 原弋急忙阻止:“拍都拍了, 就用它吧。”


    “我觉得,你戴这个好看。”


    “再说了,还要拍呢, 现在换,也不接戏呀。”


    “戴着吧戴着吧, 我喜欢你戴这个。”


    沈书屿大概能懂原弋在想什么,但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原弋,这只是拍戏,你不要太认真。”


    这个戒指,绝对不是原弋心血来潮,临时弄的。应该是知道今天要拍求婚的戏,特意准备的。


    原弋一扭头:“不行,求婚必须很认真。”


    “何意维什么审美啊,他那个戒指钻石那——么小,不知道多少人戴过,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戴到你手上。”


    还好何意维不在,否则让他听见有人质疑他的审美,他就会从花蝴蝶化身愤怒的小鸟,攻击力惊人。


    原弋见沈书屿一直没说话,心里有些忐忑,小声说:“其实剧本写的求婚也不太认真,但是只能将就。”


    “我以后,正式求婚的时候,肯定比这个好得多。”


    想得太远了吧!


    前几天还在说没名分,今天都在想求婚了。


    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变得很重,也很烫。沈书屿忍不住去摸,想摘下来,又有些舍不得。


    “你,你就这么换了,何意维的损失怎么办?”


    原弋早就想好了:“放心吧,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承诺我今年所有的正式活动,都可以戴他的珠宝。”


    “他可赚大了。”


    这时,曹文龙的声音响起:“好,书屿,原弋。刚刚过了,我们再保一条,补个特写就行。”


    “好的导演。”


    说着,沈书屿就要把戒指摘下来,原弋急了:“不是都解释了,你怎么还要摘?”


    沈书屿摇头:“没听导演说再来一条。”


    “我不摘下来,你怎么给我戴?”


    “哦。”原弋这下舒服了,嘴角翘得老高,松开了手。


    两个人撑起浑身的能量,抗住双月湖的冷风,靠着冰块,终于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湖边风大,收工的时候,沈书屿都有些被吹懵了,头也一阵一阵发紧。


    他暗道不好,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个状态,很可能要感冒。


    “沈老师,难得来一趟,天色还早,要不要去岛上逛逛?”


    闻文见沈书屿穿戴完毕,有些期待地说:“我刚刚听见道具小哥说,这个岛上,还有瀑布和水潭,有当地人卖炸鱼饼和炸虾饼,据说很好吃。”


    一看小姑娘是有些馋了,沈书屿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早,便不想扫她的兴。


    “你去吧,叫上其他人,或者约着小周他们一起。”


    “我看看,1个小时够吗?我就不去了,太冷了,我在船上等你们。”


    闻文开心地拍了下手:“沈老师最好了!够了够了,我们很快回来。”


    剧组还在收拾东西,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来来回回,一趟一趟地往船上搬。


    沈书屿靠在船舱窗户边,摇摇晃晃的,便觉得困意袭来,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人就开始有些迷糊。


    突然,船身猛地晃荡了一下,把沈书屿惊醒。


    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看看时间,已经过了40多分钟,闻文她们还没回来。


    “嗯?原弋?”


    透过窗户,沈书屿看到原弋和他工作室的几个人,迎着风,站在船边。


    他换了一身很帅气的黑白配运动服,发型也重新抓了,在风中虽然有些凌乱,但看上去自然张扬,倒跟那身运动服很配。


    工作人员正在给他拍照,估计是工作室要发的日常营业碎片。


    原弋本人的账号自从被禁后,工作室的营业频率就高了很多,否则粉丝们真的是要望眼欲穿。


    剧组人多,一共包了三条船。


    这条相对小一些,人也少,只有沈书屿、原弋两人的团队,和导演一行人。


    沈书屿看着原弋靠在船舷护栏上,从他的角度,像是原弋大半个身体都有些悬空。原弋本来就高,重心这么偏,看起来就有点吓人。


    沈书屿不太放心,裹紧了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你怎么出来了?”原弋远远就看到沈书屿,疑惑道,“外面这么冷,你不待在船舱里出来做什么?”


    沈书屿走近,看了一眼护栏,高度果然只在原弋的腰腹以下,难怪感觉重心不稳,尤其是风还吹着,原弋那么大个个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似的。


    “我在里面看到你在这里拍照,别靠在上面,有点危险。”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原弋听着舒服极了,说:“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笨,从栏杆翻下去。”


    “再说了,翻下去也没事。船还停在码头呢,水不深。”


    “不深,但是冷啊。这个天气,真掉水里会生病的。”


    原弋的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拍了拍,还嘴硬:“我这身体,一年都不会生一次病。”


    “我……”


    话没说完,一阵大风吹过,只听见几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原弋身下,原本看起来完好无缺的护栏,骤然向外弯折、崩开。


    “小心!!!”


    沈书屿大喊,条件反射去抓原弋的手。


    好在原弋反应快,在察觉到身下栏杆发出不正常的细微震颤时,他就已经把重心前倾,顺势一把握住沈书屿的手。


    身后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开,崩断的护栏直接断裂,“砰”地坠入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惯性的缘故,沈书屿没承受住原弋的重量,两人跌跌撞撞,最后一切跌坐在甲板上。


    “没事吧,两位老师?”


    “快快,把人扶起来,快!”


    众人手忙脚乱把两人扶起来,在一看栏杆,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弋刚刚大半截身体都高出护栏,要是他反应慢一点,要是沈书屿没拉住他,现在掉下去的,就是他了。


    沈书屿脑袋发紧,晕乎乎的,还一阵后怕。


    原弋倒是很快就缓过来,还一本正经地问:“沈老师,你嘴巴开光了?”


    “哈哈,这也太灵了。”


    这人……把别人吓死了,他还有心情笑?


    沈书屿又气又好笑,忍不住重重给了他一拳头。


    原弋:“快找人跟船上工作人员说一声,先放个警示牌,免得别人掉下去,抓紧时间修修吧。”


    “还说是新船呢,就这?”


    对啊,不是说,是新船吗?


    沈书屿和原弋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件事,两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原弋走近栏杆,不动声色地查看了一番,发现栏杆断裂,是固定螺栓松动,还有焊缝有腐蚀的痕迹。


    他招招手,立即有个保镖走近。原弋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随即离开。


    “走吧,照片也拍完了,先回去。”


    等剧组从双月湖回到江城,毫无意外,沈书屿感冒了,发起了烧。


    “我就说不要含冰块,你非要。”原弋端着水杯走到床边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沈书屿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温声哄着:“来,张嘴,把药吃了。”


    沈书屿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但还是皱着眉,乖乖把药吃了。


    “不是冰块的问题。”沈书屿头还晕着,仍要给冰块正名,“是风,风太大了。”


    其实都有问题,任谁在只有几度的天,只穿短袖短裤,还在湖边吹了大半天的风,都会生病的。


    除了原弋这个天赋怪物。


    沈书屿躺下去,原弋把被子给他盖好,又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


    “还是有些热。”


    “吃了药先观察一会儿,要是一直不退烧,还是去医院。”


    沈书屿闭着眼摇头:“不去,就38度多一点,很快就会退的,你别这么紧张。”


    “去医院,等下媒体又乱写,闹得风风雨雨。”


    原弋拿他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明天请一天假总行了吧,都生病了,就别逞强了。”


    沈书屿还是摇头:“不行,不要给剧组添麻烦,明天一定会退烧的,不要拖累大家进度。”


    原弋生气了。


    “不要麻烦别人,不要拖累大家,沈书屿,你能不能多为自己想想。”


    “嗯嗯,想,想……”沈书屿闭着眼,跟哄孩子似的,敷衍打发原弋。


    原弋气得龇牙咧嘴,看着沈书屿烧得脸红红的难受模样,又心疼得不行。


    最后,他气鼓鼓地蹬掉鞋子,爬上床,掀开被子躺到沈书屿身边。


    “你个大好人,就欺负我吧。”


    原弋说着狠话,又在沈书屿有些干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嗯……”沈书屿浑身软绵绵,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偏了偏头,嗔怪道,“你干嘛,小心传染你……”


    “传染才好了,两个主角都生病,总能请假了吧。”


    “嗯嗯……”


    药起作用,沈书屿的大脑已经完全罢工,根本没听见原弋说什么,只是听见原弋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他就下意识地回应。


    唉,原弋叹了口气,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握住沈书屿一只手。


    “睡吧,宝宝。”


    第47章 联系


    沈书屿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好。


    梦里面, 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大沙漠,火热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沈书屿梦见自己是一只胖胖的长毛布偶猫,毛球一样,在沙漠里艰难前行。


    好热……尾巴好重……


    猫咪长大了嘴巴, 吐出舌头哈气, 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喵……”


    突然,一只巨大的黑豹从天而降, 一口叼起猫咪的后颈, 转身就跑。


    沙漠转眼间变成了高低起伏的热带丛林, 大雨倾盆。


    黑豹将猫咪叼进一处隐秘的山洞, 放在铺得厚厚的干草垫上, 随后, 湿漉漉的黑豹甩了甩水, 从背后将猫咪圈在怀中, 紧紧抱住。


    “喵!”


    热, 还很重!


    猫咪使劲挣扎, 奈何一只小猫,如何能挣脱小山似的黑豹呢?


    他越挣扎,黑豹抱得越紧,甚至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喵!!”


    沈书屿猛地惊醒, 哪有什么沙漠, 雨林, 他还好好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


    “……好热……好重……”


    原弋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在沈书屿身上,连脑袋都枕在他胸口,难怪梦里难受成那样, 快要喘不过气。


    “原弋,原弋……”


    “嗯?!”


    听见沈书屿叫他, 原弋一下子就醒了。


    “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


    沈书屿艰难开口:“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啊?”


    原弋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沈书屿松开,手忙脚乱地打开灯。


    漆黑的房间骤然明亮,沈书屿不太适应,下意识地偏头,闭上了眼。


    这一动,盖在额头上的湿毛巾就滑了下去,落在枕头上。


    沈书屿一见:“你什么时候给我弄的这个?”


    原弋把湿毛巾拿过来放在一边:“你睡着之后。”


    “本来我以为,你吃了药会好点儿。没想到睡了没多久,你就喊热,还一个劲儿地蹬被子。”


    “所以就弄了湿毛巾给你盖额头上。换了七八次,你就好多了,能安稳睡觉。”


    “这样……”沈书屿缓缓眨了眨眼睛,“我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


    体温降了,身体就轻松不少,要不是原弋压在他身上,沈书屿说不定也不会醒。


    “几点了?”沈书屿问。


    原弋看了眼时间:“早着呢,才凌晨3点多。”


    沈书屿才睡了三四个小时,那一直守着他,给他换了七八次湿毛巾的原弋,连三四个小时都没有。


    “过来。”沈书屿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要睡就好好睡,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原弋打了个哈欠,重新爬上床,小声说:“不知道啊,我记得我睡得挺规矩。”


    “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沈书屿闭上眼睛问。


    “梦见你一直叫我的名字,还问我选不选你。”


    “什么意思?”


    原弋躺好,关上灯。


    黑暗中,两个人并排安静躺着。


    过了一会儿,沈书屿感觉被子动了几下,随后自己的左手就被原弋轻轻握住。


    “不知道,我就一直说,当然选你呀,我只爱你。”


    “可是梦里面,你听我这么说,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很难过,转身就走。”


    “我就在你身后一直追,一直追……然后抓住你,就舍不得松手。”


    所以,因为做了这样的梦,原弋才手脚并用的,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生怕他跑了?


    真是,这傻小子。


    沈书屿轻轻回握住原弋的手:“睡吧,我们都不要做奇怪的梦了。”


    翌日,沈书屿已经完全退烧。


    除了精神还有一点点差,身体也有点没力气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


    不过,在原弋的强烈“抗议”下,他还是请了半天假。


    带着公主去花园慢慢逛了一会儿,再回来,就看见原弋正在跟人说话。


    是上次来过的两位律师。


    “回来了,快来坐。”


    沈书屿把牵引绳给公主解开,又喂了它几颗零食冻干,这才坐下。


    “是有什么进展了吗?”沈书屿问。


    何律师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几份资料递过来:“这是我们从警方那边获得的线索资料。”


    “上次原先生提到的,那个路透视频,我们已经联系谢先生那边,询问是否是他们的宣发节奏。”


    “因为沈先生打过招呼,过程是很顺利的。谢先生的经纪人明确回复,不是他们做的宣传。”


    “他们只是在看到那个路透在上升热点之后,才找了推手,把它推上热搜。”


    “最开始发布视频的几个营销号,跟我们的情况一样,全是个人大v,而且都是从匿名邮箱得到的视频。”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几次路透视频都是同一个人拍了,并发给营销号的。”


    “不过,警方虽然认可这个推断,但证据不足,很难说明这个人对沈先生有什么明确的危害,所以……”


    何律师有些为难,沈书屿看出来了,说:“我明白。”


    原弋想把人揪出来,再让那人彻底从沈书屿身边消失的想法,暂时是没法实现了。


    徐律师敏锐地察觉到原弋心情不好,连忙说:“原先生放心,我们会继续跟进,一旦有更有利的证据,我们一定会跟进的。”


    原弋摆了摆手,沉声问:“你们看着办吧。”


    “船上那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两个律师都严肃起来。


    何律师将ipad递给原弋,说:“已经查过了,断裂的栏杆不是意外,是人为。”


    “那个人一定是故意的,因为那个位置,刚好是监控盲区。”


    “不过,百密一疏,有一个监控,正好能拍到另一个视角。你们看,就是这个。”


    原弋和沈书屿点开监控视频,画面是船舱和桅杆的一个交叠角度。


    何律师指着画面说:“这条路,正好是去栏杆断掉那个位置的路。我们查了当天的监控,在事发之前,大概有十几个船员和剧组工作人员都有经过。”


    “警方正在一一核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虽然当时,沈书屿和原弋就有猜到是人为,但确定之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是那天原弋反应快,他很可能就掉下水。即便不会淹死,但也有可能受轻伤。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跟原弋有仇?


    沈书屿陷入了困惑,他想不明白,谁敢对原弋下手?


    原弋也是满脸烦闷:“好,你们继续跟进吧,想办法一定把人找出来。”


    “好的,我们会的。”


    送走了律师,原弋还是很不放心。他拿起手机,让安保那边再加派人手,严格保护沈书屿的安全。


    “怎么是我?”沈书屿问,“我只是被偷拍而已,没什么的。你才应该多加些保护的人。”


    原弋摇了摇头:“不,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同一件事。而那个人的目标,一直是你。”


    “我?”


    原弋严肃点头:“是,是你。”


    见沈书屿还有些疑惑,原弋点了几下手机,然后递给沈书屿:“你看,这是之前你和谢俊言的那段路透视频。”


    视频不长,配上缠绵悱恻的bgm,加上放慢的节奏,确实挺有氛围感。


    不过,这个视频,跟当时上热搜的那个,有些不同。


    几乎把谢俊言完全裁掉了,剩下整个全是沈书屿的脸。


    沈书屿:“这个视频的问题是?”


    原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不明白,我很明白。”


    “这不是在拍你和谢俊言,这是在透过镜头,凝视你。”


    “什么?凝视……我?”


    提到这个,原弋就很不爽,脸色沉下来,整个人坐姿都变了。


    背直挺挺的,眼神凌厉,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臭着脸说:“镜头是有爱的,这个人,对你的觊觎,都要透过镜头溢出来了。”


    “啧,好好说话。”沈书屿拍了他一下。


    不过,原弋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书屿又把之前几次被拍的视频都找出来,一一细看,越看,越觉得原弋说的是对的。


    镜头是有爱的,每一个演员都知道。


    例如,同一个演员,不同的导演,不同的摄影师来拍,拍出来的效果是全然不同的,甚至有些时候,连长相、身材、气质的呈现,也会天差地别。


    而这些区别,就是爱。


    导演爱你,摄影师爱你,光影爱你……那么,呈现给观众的,除了直观的美丑之外,就是浓烈的情感表达。


    光影会增加氛围和故事感,摄影师知道哪个角度,什么样的运镜最能展现演员的美,导演知道如何用镜头语言,呈现演员的故事感。


    这样,镜头外的观众才更有可能爱你。


    反之,就是另一个故事。


    那些偷拍的视频,沈书屿用一只手,挡住画面里的原弋之后,赫然发现,画面的主体,故事的中心,原来一直只有他自己。


    不论是黑暗的公园里,还是片场隐秘的房车角落,不论是昏暗的底下车库,还是四面漏风的天台……


    那个掌握着摄像机的人,一直在透过镜头,凝视他。


    沈书屿猛然一惊,手机掉了也不在意。他抓住原弋的手,问:“原弋,你记不记得,谢师兄被极端私生粉,在保温杯里放蜘蛛的事?”


    原弋皱眉:“记得,我记得他的保温杯,还被划烂了。”


    沈书屿:“就在这个视频路透发出去不久。”


    沈书屿:“公园那次,故意在星光大典发出来,然后激得你当场失控。”


    原弋:“你的意思是?”


    沈书屿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这次你差点掉水里,又会对应什么呢?”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原弋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沉声道:“又是路透。我们求婚那场戏,被偷拍,已经上了热搜。”


    第48章 杀青


    热搜上明晃晃挂着【心动限定求婚路透】, 后面跟着熟悉的爆字。


    只不过,比起之前相关热搜里,cp粉和两家唯粉混战的情况,这一次, 三家粉丝倒是难得统一了战线。除了偶尔在夹缝里嗑得昏天黑地的一些cp粉, 大部分粉丝一致在刷“抵制路透,尊重剧组心血, 期待正式播出”的文案。


    沈书屿翻了两下:“剧组已经发了呼吁不偷拍、不传播的声明, 几个粉丝后援会也在号召。”


    与之前被拍到的路透不同, 求婚剧情算是《心动限定》的核心剧情, 热搜上的视频片段并不算短, 几乎把重要的剧情点都泄露了。


    对剧组或者演员来说, 偶尔被拍到无关剧情的路透并传播, 是一种炒作和维持热度的手段, 但核心剧情泄露, 对未播出的剧集就有很大影响。


    原弋:“剧组已经启动法务, 在让发布的营销号删除了。但是这种大范围的传播,只怕是删不过来。”


    “不过,要是找到偷拍的人,这倒是一个加重处罚的理由。”原弋脑子一转, 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书屿没怎么关注这些, 他点开那个路透视频, 发现,按照他们当时在湖边的位置,那个偷拍的人, 应该是在他的斜对面,原弋身后。


    而且, 还是湖的方向。


    “船……船上?”


    沈书屿急忙告诉原弋:“你让人去查一查,这一段,应该是我们拍第一条的时候。那个时间,谁去了船上。”


    原弋明白了:“好。”


    趁着原弋打电话,沈书屿再次把视频看了一遍。


    画面上,风从湖面吹来,轻轻擦过沈书屿的侧脸。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精致的眉眼。


    风停的瞬间,被吹起的碎发又落下来,轻薄的发尾垂在眼下,与唇边盛放的梨涡一起,明媚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醉人的温柔。


    随着导演喊卡,沈书屿看到视频里的自己急急忙忙套上羽绒服,视线随意地往旁边一扫,那一瞬间,沈书屿跟视频里的自己对视了。


    他急忙暂停视频,又倒回去一点,重新再看。


    没错,确实是对视了。


    不过,当时沈书屿应该只是随意瞥过,但偷拍的人发现了这个意外的对视,故意在这一段放慢了节奏。


    就好像……


    沈书屿略一沉吟,抬手挡住了画面里的原弋。


    “果然……”


    沈书屿再次感受到,原弋所说的,那个人在透过镜头凝视他。而这一次,他甚至故意制造了对视的感觉。


    “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去查了。”


    原弋回来坐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沈书屿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我们想复杂了。或许,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拍的这些东西,更像是我的狂热粉丝。”


    “狂热成这样?什么粉丝都不行。”


    原弋撇了撇嘴,说:“你别心软啊。极端粉丝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例子那么多。约翰列侬你忘了?”


    “不行,我看后面的一些外景能取消还是取消吧。”


    “好啦。”沈书屿看原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拉住他,“你不要这么紧张。”


    “我们现在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意识到有危险,增强安保就足够了。而且,剧组本身也有很丰富的应对经验。”


    “小心一点就好,不要太兴师动众,影响剧组拍摄。”


    原弋心里还是不放心,尤其是,如果偷拍视频和弄断栏杆,甚至给谢俊言水杯里放蜘蛛的事同一个人的话,就更可怕了。


    说明,那个人从很早、很早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剧组,甚至有可能就是某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


    不过,这些不用再给沈书屿强调,免得吓到他。


    因为发烧,沈书屿请了半天假,下午仍旧正常去片场。


    外景,置景在一家有着50多年历史的咖啡厅。


    原弋果然给他增加了安保,一群高大威猛的雄性,一个个沉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凌厉,把沈书屿围在中间,浩浩荡荡地,在剧组工作人员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向导演走去。


    沈书屿只觉得无比尴尬。


    救命,他演的是爱情片,不是嘿帮片,怎么搞出了一副,嘿帮老大带着手下炸街的气势。


    曹文龙都被这阵仗惊到,左看右看,才好奇地问:“咋啦?”


    “你要是再戴一副墨镜,我都以为剧本人设改了。”


    曹文龙还在开玩笑,沈书屿笑着摇头:“您别开我玩笑了,这确实……”


    他们现在在咖啡厅,虽然是室内,但是这间咖啡厅有一面是临街的,一楼和二楼都做了大面积的窗户。


    知道是沈书屿在这里拍戏,马路上、对面楼都聚集了很多粉丝和凑热闹的普通路人。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手机在拍。


    娱乐圈对有些事情还是有点敏感,曹文龙小声提醒:“还是低调一点,路人不清楚状况,等下给别人递了话题。”


    沈书屿自然明白。


    圈内地位高,安保配置高、排场大,跟耍大牌,摆架子就只有一线之隔。


    咖啡厅的戏份是沈书屿跟另一位老前辈的对手戏,正是许程雨跟薛沐阳恋情曝光后,薛家老爷子亲自出马,把许程雨“劝退”的剧情。


    所以,原弋不在身边,沈书屿趁着开拍前的空挡,给原弋打电话,让他把过多的安保撤走。


    “不行,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以你的安全为重,谁知道那个神经病躲在哪里,要对你做什么。”


    “而且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原弋在电话里反应很大,坚决不同意。


    沈书屿耐着性子解释:“但是真的太招摇了,你加人手可以,不要这么张扬。往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国家领导来了。”


    “他们的制服也是,不能换一换吗?全黑的西装皮鞋配墨镜,比演员还像演员。”


    “还有,不要离我这么近,我在拍戏。”


    “你想一想,薛家老爷子坐我对面,正在对我威逼利诱,给我施压呢。好家伙,一抬头,我背后站着五六七八个膀大腰圆的特工。谁能威胁到我啊?”


    ……


    这画面感,听起来确实不太合理。


    “但是……”原弋还想挣扎。


    沈书屿压低声音,耍起了脾气:“我不管啊,必须给我撤走一半,不,三分之二。还有,不许这么招摇,要融入群众。”


    “他们都不听我的,我给你3分钟时间,开机之前,让他们在我视线内消失。”


    原弋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全是担心。但沈书屿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只好勉勉强强答应了。


    好在,一连几天,两人拍戏的过程都挺顺利,并没有再发生奇怪的事。


    很快,时间就到了杀青日。


    剧组其他演员,因为戏份不同,早就陆陆续续地杀青,只剩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个戏份最多的男主角。


    杀青戏是晚上,剧组在别墅外架起机器,挂了好几个大灯。


    这是许程雨和薛沐阳的初见,在薛家老宅的晚宴上。


    薛沐阳因为要被老爷子弄去分公司“受苦”,反抗无效,正在生闷气。


    趁着宴会厅里,大家觥筹交错,都在忙着交际,他一个人悄悄溜出去,在花园里溜达。


    就在这时,薛沐阳第一次见到,因为迷路,正在花园里找路的许程雨。


    许程雨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白衬衣深灰色西装,规规矩矩打着领带,戴着一副傻乎乎的黑框眼镜。


    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上,是有些焦急和迷茫的表情,落在薛沐阳眼里,就好像是一只离群的小兽。


    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突然闯进来的小东西。


    薛沐阳烦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他躲在暗处,带着好奇的目光,偷偷观察。


    许程雨提着包,拿着手机不停地按,也不知道是没有信号,还是忘了缴费,他始终没能联系上要找的人,急得眼镜一个劲儿往下滑,他只好不断地用手指去推。


    薛沐阳瞧着,只觉得这人真有趣,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在别人家哭了呢?


    于是,薛沐阳从暗处走了出去。


    许程雨正因为联系不上叫他来送文件的那位薛总,着急呢,就听见一个低沉的,悦耳的声音响起:“需要帮忙吗?”


    他连忙回头,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从垂着紫藤的凉亭后面走出来。


    层层叠叠的紫藤花下,一张英俊不凡的脸,从阴影中渐渐显露。


    许程雨看得呆了,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傻了?需要帮忙吗?”


    眼前的人露出礼貌又温柔的笑,许程雨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嗯。”


    “我,迷路了。要找薛迟宁,薛总。”


    薛迟宁,是薛沐阳的一个堂兄。


    薛沐阳点点头,冲许程雨勾了勾手:“跟我来吧。”


    许程雨跟着薛沐阳,穿过花园,来到人声鼎沸的宴会厅,找到了正在应酬的薛迟宁。


    在听完两人说明来意后,薛迟宁笑道:“原来就是你啊,许程雨。行,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老爷子。”


    这下,轮到薛沐阳疑惑了:“老爷子?”


    薛迟宁笑了:“对呀,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老爷子专门给你安排的那个许特助啊!”


    薛沐阳脸色骤变,眼里的温柔和好奇,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冷冷地,重新打量眼前的许程雨,半晌,勾了勾唇角,玩味道:“是你。”


    “卡!”


    “恭喜杀青!恭喜大家,《心动限定》正式杀青啦!”


    “哇哦!!”


    “恭喜恭喜!谢谢两位老师!谢谢!”


    在场的演职人员都爆发出了欢快的掌声和喝彩声,沈书屿也很高兴,他与原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原弋挑了挑眉,冲着沈书屿张开双臂:“抱一个吧,沈老师。”


    沈书屿闭了闭眼,随即也笑着张开手臂:“抱抱,原老师。”


    原弋迫不及待地将沈书屿拥入怀中,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好羡慕薛沐阳啊。”


    “从现在起,他在另一个世界,跟他爱的人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沈书屿:“嗯,祝福他们。”


    原弋:“所以,我们什么时候也……”


    “诶,你俩来来来。”


    没等原弋把话说完,曹文龙和好几个人一起涌过来,把鲜花塞到两人手里:“来来来,先拍照拍照,我们来个大合影啊。”


    差点把这个忘了。


    原弋一脸被打断了好事的不爽,沈书屿只好抱着花,偷偷用手肘碰了碰他:“笑一笑啊,原老师。”


    曹文龙作为总导演,被簇拥着站到沈书屿和原弋的中间。


    比起开机时候他的别扭,现在的曹文龙,自然多了,站得理直气壮,站得理所当然。


    曹文龙不是没感受到原弋的“眼神攻击”,但他被这俩烦人精折腾了三个多月,现在好不容易杀青了,就当出一口小小的“恶气”了。


    “《心动限定》杀青大吉!”


    拍完大合影,不少小演员,工作人员,也趁机大着胆子,来找沈书屿或者原弋合影。


    尤其是沈书屿,平易近人,找他的最多。


    “沈老师,可以合个影吗?”


    一个瘦瘦高高的工作人员,戴着口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也戴着,双手都揣在卫衣胸前的兜里。


    他站在几步开完,佝偻着身体,有些怯生生地问。


    沈书屿刚跟化妆师们拍完,闻言笑道:“当然可以呀。”


    那人眼角的经络抽了几下,闷声“嗯”了一声,慢慢地向沈书屿走近。


    沈书屿原本笑着,渐渐的,觉得有些奇怪,工作人员怎么这样“全副武装”?


    “你是哪个……”


    话未问完,沈书屿就见眼前这人猛地抬起眼,死死盯着他,随即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小心!”


    没等沈书屿看清发生了什么,原弋已经扑了过来,把沈书屿抱在了怀里。


    “啊——”


    沈书屿听见原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有人在大喊:“天哪,是硫酸!”


    第49章 急诊


    世界在沈书屿眼中崩塌、湮灭。


    只剩下原弋眉头紧皱, 痛苦又庆幸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连声音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原弋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嘴唇开开合合,沈书屿却一点儿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直到原弋眼中嗜血一般的狠厉一闪而过, 猛地转身。


    “拦住他!快拦住他!”


    “冷静, 原弋!冷静!!”


    “靠!你们没吃饭吗?拦住他啊!”


    “沈老师,沈老师你没事吧?呜呜……”


    闻文带着哭腔的呼唤响起, 嘈杂喧嚣如同火车的轰鸣, 重重钻进耳朵。


    世界一点一点清晰。


    沈书屿看见暴怒的原弋犹如一只狩猎的雄狮, 三五个保镖围着, 抓着他的手、抱住他的腰, 都无法彻底阻止他。


    原弋怒吼着, 奋力踢踹着。


    被按在地上的, 正是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人。


    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 跟撒了一地的硫酸一起, 正被工作人员用厚厚的沙土盖上。


    那人的口罩已经被摘下, 被朝上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后。


    他应该被原弋踢了好几脚,脸上青红混合着,一开口, 又吐出一口血, 和两颗混着血丝的牙。


    “哈哈哈……”那人竭力抬起头, 丝毫不关心就在他身边的,暴怒的原弋,而是用一种迷恋又狂热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沈书屿的方向,看着他那张完好无损, 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遗憾似的感叹,“好可惜啊……”


    “你这个垃圾!”原弋甩开两个保镖,又要冲上去。


    “原弋!”


    沈书屿大喊一声。


    原弋抬起的脚生生停住,没等他完全站住,沈书屿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推开众人,飞快地跑到他面前。


    “原弋,你……你的手……”


    沈书屿眼睛红透了,颤抖着伸出手:“我、我看看……”


    原弋把右手往后藏,左手轻轻抚摸沈书屿的脸:“没事,我……”


    “让我看!”沈书屿语气很重。


    原弋无奈,只好抬起右手:“真没什么,就溅到一点点。”


    沈书屿却在看到原弋手背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原弋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也比一般男人的手看起来要细腻很多。


    他总是把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每次弹吉他,拨动吉他弦的时候,这双手,都养眼极了。


    沈书屿喜欢,他的粉丝们也很喜欢。


    甚至有粉丝说,原弋的手,像是天使吻过。


    可现在,即便手背只溅到一点点硫酸,那块硬币大小的皮肤也已经肉眼可见地发白、发皱,并且飞快地,犹如被灼烧一般,变得焦黄、发黑碳化……


    “纸呢?纸!”沈书屿捧着原弋的手问。


    原弋:“你别紧张,我……”


    “你闭嘴!”


    沈书屿回头大喊:“快拿纸来!”


    “哦哦,来了来了!”闻文和小周两个人飞快地拿出好几包纸巾递给沈书屿。


    沈书屿把纸巾折了两下,用一角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吸掉原弋手背上的硫酸。


    一定很痛,否则,原弋的手不会不自觉地颤抖。


    沈书屿的心,好像也被灼伤了。


    “好,再去冲水。”沈书屿冷静地处理完,说。


    说着,沈书屿拉着原弋就要走。


    可原弋还不想放过那个人:“等等,我还想……”


    “他们会处理的!”沈书屿的脸苍白得吓人,脸上是连原弋就不曾见过的、隐忍到极致的冷厉。


    原弋乖乖地闭上了嘴。


    偏偏这时,那个人却发疯了,他奋力地挣扎着,大喊:“沈书屿!沈书屿!”


    “你就这么走了?”


    “你还没有看我!你还没有看见我!”


    沈书屿背对着他,头连一寸都没有偏。


    那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不甘的愤怒,喊道:“你怎么可以一眼都不看我?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


    “你为什么从来看不到我?”


    “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边,你遛狗的时候,你拍戏的时候,你跟那个原弋亲亲我我的时候……我都在,我都在看着你。”


    字字泣血,哀婉痛绝,仿佛是深藏多年的暗恋者。


    可很快,他又变了,扭曲又癫狂地大哭大笑:“太可惜了,那瓶硫酸为什么没有泼到你脸上!!!”


    “我精心准备了很久很久,哈哈哈哈哈……”


    “你那么美的脸,要是毁了,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原弋!原弋!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你这个贱人,空有外表的蠢货!是你蛊惑了他,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沈书屿皱着眉,抓起原弋的手,不再停留,快步向卫生间跑去。


    “沈书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唔唔……”


    应该是有人堵住了那人的嘴,正好,沈书屿一点也不想再听见那个声音。


    他冷静地把水龙头打开到最大,把原弋的手放在下面冲。


    原弋能感受到,沈书屿浑身都紧绷着,紧紧咬着牙,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


    他从来都是柔软的,温和的,即便是有些时候生气,也是生动又俏皮的。


    但现在,沈书屿整个人都像是一张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弓。


    原弋没有说话,只是全然地配合,沈书屿让他冲水,他就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卫生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充斥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小周怯生生的声音:“老板,沈老师,你们还好吗?”


    “那个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们需要配合去做个笔录。”


    沈书屿还盯着原弋已经被水冲得有些发白的手,小周又说:“沈老师,要不要送老板去医院啊?”


    医院?


    沈书屿的眼珠轻轻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对,要去医院。”


    说着,沈书屿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就要往外走。


    “宝宝。”


    原弋稍稍用力一拉,沈书屿整个儿倒在他怀里。


    “你干嘛,你的手!”沈书屿比原弋反应还大,几乎是惊恐。


    “没事,没有碰到,你别紧张,别怕。”


    原弋用左手手臂环住沈书屿,将右手举起来,放在他眼前:“你看,没事吧。”


    沈书屿看着那块被硫酸灼伤的皮肤,眼睛又红了。


    原弋从背后抱着他,嘴唇像羽毛一样,轻柔地擦过沈书屿的发尾、耳廓:“放松宝宝,你这样,我反而不放心。”


    “一点小伤,又是在手背这种地方,还没有伤经断骨,什么都不影响。”


    “别紧张了,嗯?”


    “虽然你是在担心我,我很高兴。但你要是一直这种,像公主应激了一样的反应,我也不放心。”


    “我都不想你陪我去医院了。”


    “我要去!”沈书屿捧着原弋受伤的手,坚定重复,“我要去……原弋,你不能阻止我。”


    “好好……”原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不住地安抚沈书屿,“放松,你陪着我。”


    “嗯。”


    今晚这事闹这么大,片场人又那么多,根本瞒不住。


    舆论像是落入干草堆里的火星,迅速发酵、蔓延。


    当沈书屿和原弋到达最近的医院时,医院门口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和焦虑担忧的粉丝。


    “沈老师,原老师,能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网上传说是遭到了极端狂热粉丝的硫酸袭击,是真的吗?”


    “是谁受伤了?”


    “原弋,原弋——”


    “书屿、书屿——”


    记者们咄咄逼人的问题里夹杂着粉丝不安的哭声,要是平时,沈书屿一定想办法应付记者,给到大家都满意的材料。


    他也会安抚粉丝。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小周,开路!”


    “好嘞!”


    小周带着保镖们率先下车开路,五六把大黑伞撑开,挡住了四周无数个拍摄的相机和手机。


    沈书屿牵着原弋大步流星走进医院。


    闻文则在他们走后,对在场的媒体,尤其是担忧的粉丝说:“请大家不要聚集在医院好吗?”


    “粉丝朋友们请离开,相信我们,很快我们会把事情经过和两位老师的情况详细发布的。”


    粉丝们对闻文都脸熟,听她说了,有些人忍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有些还是不愿意走,这些闻文也就不管了。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有原家的股份在。


    来之前,小周就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了原弋的情况之后,便再一次用无菌清水持续冲洗。


    “还好,硫酸的量不算多,而且也及时做了有效的处理。虽然创面稍微有一点严重,但还不到深度灼伤的地步。”


    “等冲洗完,再清创、放水泡,上药包扎就好。”


    听了医生的话,原弋还一脸轻松:“我说没事吧,你这下可以放心了。”


    沈书屿漂亮的桃花眼里仍旧水汽氤氲,他盯着医生,犹豫了一下,问:“医生,他的手,是不是会留疤?”


    “额,这个……”


    没等医生回答,原弋先炸了毛。


    “什么意思?留疤会怎样?你一直不放心,只是担心留疤?”


    “留疤会怎样?啊?”


    原弋一想到沈书屿平时对他的脸、身材各种喜欢痴迷的模样,慌了。


    “额……”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有点不太适应。


    沈书屿暂时没管原弋,殷切地看着医生:“会留疤吗?”


    被沈书屿这样的眼睛盯着,医生不安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哪个答案才能不让眼里的泪流下来。


    不过,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狠下心点了点头,说:“这个程度,即便恢复好了,也是会留疤的。”


    果然,沈书屿睫毛一颤,好不容易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第50章 清创


    没人能抗拒沈书屿的眼泪。


    尤其是现在这样, 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抬着头看着你,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护士小姐红着脸, 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递过去, 又狠狠地扯了几下医生的袖子,满眼都是“你怎么这么说话, 把人家弄哭了”的责怪。


    医生也有些无措, 结结巴巴地补充:“唉, 这个、这个疤也不是很大……”


    “通过整形技术, 是可以, 可以改善的。”


    只是可以改善。


    沈书屿低头擦了擦眼泪, 说:“抱歉, 我没控制住。”


    “留疤的事, 以后再说, 医生你先给他处理伤口吧。”


    “嗯。”


    “处理什么处理。”原弋忽然赌起了气, 不管不顾地收回手,“反正都要留疤,还管它干什么?”


    “哎哎,原先生, 您别这样。”


    “还要清创呢。”


    “不清了不清了!”原弋像小孩儿似的耍起脾气, 一米九一的大个头, 站起来小山似的,在急诊室里举着受伤的手转圈儿。


    时不时地从沈书屿眼前一晃而过,像是要给他看清楚, 又像是怕他看清楚。


    沈书屿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地说:“原弋。”


    发疯的原弋一下子停了。


    沈书屿接着说:“先让医生处理伤口。”


    原弋满脸不忿, 又难过又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书屿。


    “乖。”沈书屿使了个眼色,“我陪着你。”


    原弋垮着脸,乖乖坐了回去。


    刚刚还被原弋的任性吓到焦头烂额,一个头两个大的医生和护士,同时瞪大了眼睛。


    沈书屿坐到原弋旁边,原弋伸出手:“继续啊,不是要清创。”


    “哦哦。”


    医生给原弋把残留的硫酸清洗完毕。


    他的手背上有两个小水泡,不算很重,医生抽出水液,保留了完整的水泡表皮覆盖创面。


    比较严重的是,有部分组织已经发黑坏死,变成了黑色的焦痂。


    “原先生,这一小部分坏死的组织,要彻底剪掉清除再上药。会有一点痛,你忍一忍。”


    一听会痛,沈书屿紧张起来。


    “很痛吗?不然打一点麻醉呢?或者有什么止痛药?”


    医生嘴角抽了下:“这个还不到打麻药的程度。”


    原弋更是脖子一梗:“打什么麻药,就这么点儿小伤。”


    “直接来吧。”


    豪言壮语说出去,但真的等到医生手里的组织剪,剪下第一刀的时候,原弋还是痛得手都抖了。


    这种痛,跟硫酸刚刚泼上去时的痛,还不太一样。


    原弋本打算像平时一样,在沈书屿面前喊喊痛,装装可怜,惹他心疼。


    可今天发生这种事,已经让沈书屿很受惊,很紧绷了。


    尤其是现在,明明受伤的是原弋,痛的也是原弋,但沈书屿的脸色,比原弋还白。


    他的手紧紧抓着原弋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嘴里那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就这么生生地又被原弋咽了下去。


    他顶着一额头的冷汗,也没空去想什么留疤,什么沈书屿喜不喜欢了。


    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揽过沈书屿的脸,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忍着痛,温声说:“别看了。”


    “你越看越害怕,让医生也紧张。”


    “等下他手抖,把没受伤的地方剪掉了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挡沈书屿的眼睛。


    沈书屿摇摇头,把原弋的手推开,握在手里:“我才不怕,你老实点,别动来动去。”


    “嘶……”一小块坏死组织被剪掉,原弋一个没忍住,还是叫出了声。


    沈书屿一下子慌了:“医生,你轻一点,轻一点。”


    “怎么样?不然还是用麻药吧。”


    医生还算淡定:“忍一忍,快了快了。”


    原弋扯着嘴笑:“其实不疼,我故意的。”


    沈书屿紧紧握着原弋的左手:“你别说话了,嘴唇都白了还不疼。”


    医生稳住心态,麻利地处理好了伤口,用棉签把皮下微小的酸结晶擦出来,又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终于止血、上药,完成了包扎。


    “回去之后伤口不要碰水,前三天每天都来换一次药,看创口恢复情况。稳定之后再减少换药频率。”


    “等创面完全愈合之后,再考虑除疤的事。”


    “这是口服药,按要求服用。”


    沈书屿接过药:“好,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离开医院,已经快要深夜。


    医院门口的媒体、粉丝散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甘心的,留在那里。


    沈书屿和原弋在医院的安排,保镖的护卫下,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在车上,沈书屿不言不语,一直捧着原弋受伤的手。


    漂亮修长的手,现在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哆啦A梦似的,圆滚滚,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儿。


    车里安静地可怕,司机和副驾的小周,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宝宝,你别这样。”


    原弋实在是受不了沈书屿“虔诚”地捧着他手的样子,问:“你就……那么在意留疤吗?”


    “留疤了会怎样?你还没回答。”


    “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原弋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的底气不足,又难过了。


    他从沈书屿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


    前排司机和小周两个人正襟危坐,眼珠子直直盯着前面,一动都不敢动。


    “你胡说什么呢……”


    沈书屿也知道,原弋现在没安全感,患得患失,怪不了他。


    “哪里胡说了?”


    原弋声音闷闷的:“你本来就是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手,喜欢我的胸肌和腹肌。”


    “现在手留疤了,你不喜欢了,就不想要我了。”


    原弋一开始只是在演,想逗逗沈书屿,可是说着说着,难过的情绪就真的止不住了。


    “就这么一点点伤,留疤也没什么的。”


    “到时候找个技术好点儿的医院,把疤去掉就好了,这也值得你一晚上都闷闷不乐。”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还好只是泼到手背,没有泼到脸上。”


    “原弋!”


    原弋越说越不像话,沈书屿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他。


    “你别胡思乱想,谁说我不要你了。”


    “嗯?”


    原弋耳朵都竖起来,小心翼翼转过脸来。


    沈书屿又气又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是在意留疤吗?我是在意留疤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有只笨蛋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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