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热情款待 校长这个大
陈教官站在树荫下, 看了看时间,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孩子们脸上。
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擅长这份工作。他很懂得看孩子们的脸色, 脸色苍白到什么程度是快要不行了,脸色潮红到什么程度又是要晕倒了, 他一眼便知。
眼看着站在边上那个身体最不好的孩子开始摇晃了, 他终于拿着教鞭冷着脸走到孩子们跟前。
用呵斥的语气喊出口号, 孩子们令行禁止, 是他最舒坦的时刻, 简直想得意地狂笑三声,但还要忍住, 在这些孩子面前他必须时刻保持威严。他得是世界上最凶狠的人, 才镇得住场子,保得住自己这份权力。
看着孩子们列成一排有序地、虚弱地跑回宿舍, 陈教官双手往后一背,优哉游哉地走回教学楼。
今天那个说是什么天师的漂亮姑娘来做法事, 他还没倒出空来看热闹呢。美女跳大神一定很有意思,这种表演怎么能错过。
进了教学楼,走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应该在课堂里,或者宿舍里。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教学楼空荡荡的, 哪有什么人。
听说天师们的法坛就摆在教师办公室和校长室外,那就应该是在二楼走廊里, 他现在站在一楼大堂,怎么听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继续迈着大步往前走,踏上台阶后, 他再次听到了那组脚步声。
只是,这次脚步声好像距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再次回头,身后仍空空荡荡。
整个大堂里都是空的,有些破旧的墙皮斑驳着,阳光照进来,空气中的灰尘晶莹。
陈教官盯着那些闪烁荧光的灰尘望了一会儿,连灰尘的漂浮都是静的。没有风,也没有人忽然跑走带起风,那脚步声怎么会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明明听起来离自己挺近的。
挠挠头,陈教官眉头皱起,该不会又是哪个坏种在搞恶作剧吧?
攥紧了教鞭,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抓到那死孩子要怎么狠狠地抽。
转身佯装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故意给了搞恶作剧的孩子跟上来的机会。
果然,很快那脚步声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他早有准备,回头回得特别快,几乎是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就转了身。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藏到了楼梯侧边的角落。
“出来!我看到你了!”陈教官怒喝一声,那小鬼居然还藏着不出来。
他咚咚走下楼梯间,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显示着他的愤怒,以给对方威慑。那孩子居然还敢藏着,不出来求饶。
他啪一声用教鞭狠狠抽了下空气,随即抓着楼梯扶手,一个旋身跨步,就冲到了楼梯间侧目的角落,并倾身大喝:
“抓到你了!”
他果然堵到了捣蛋的坏种,小孩靠着楼梯间侧面的水泥墙,抱膝坐在那里。听到陈教官的呼喝后,受惊般抬头。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脸。
那是大概一两岁的小孩,死后做成干尸的小孩。干瘪的肌肉死死扣在骨骼上,嘴巴、鼻子等处的软组织早就消失不见,只剩条理分明的黑色肌肉。它抬起头时似乎是朝着陈教官望了过来,可它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
小鬼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张大嘴巴,瘆人地嘤嘤哭嚎。
陈教官望着小鬼的嘴巴,只觉那里似深渊一般,是个无底洞,仿佛正要将他吸进去吞掉。
身体僵了几秒,下一瞬,他拽着楼梯扶手猛然倒退,结果左脚绊右脚,身体经不受控制地跌了过去。
小鬼就在这一刻站了起来,陈教官吓得心脏都抽紧了,不等小鬼朝自己冲来,他已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上逃窜。
楼上有天师,天师是收鬼的。逃到天师那里就安全了,天师一定会保护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头也不敢回地朝着楼上猛冲。
可就在他转过折角,终于撑着自己站起来,大步往上跨时,身后忽然再次传来脚步声。他记得这个脚步声,刚才跟在他身后的就是这个脚步声。
这一次,那脚步声不再是一个人的,而是无数嗒嗒嗒重叠在一起,仿佛正有千军万马跟在自己身后。
这个想象吓得他嗷一声叫出来,他不敢回头,只怕看到黑压压无数小鬼如丧尸一般追在自己身后,他怕自己的心脏根本承受不起那冲击力。
提着一口气,他终于逃到了二层,也看到了校长办公室和教师办公室外摆着的法坛,和法坛前蒲团上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个道士。
他大喊着“救命”冲过去,那坐在正中间的青年道士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一刻,教师办公室门忽然大敞,一只瘦长的灰色手猛然从办公室内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陈教官只觉喉咙被死死卡住,那只手力气大到超乎想象,他根本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便被拖拽进了办公室。
下一刻,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诡异的一幕:
往常熟悉的同事们或站或坐在办公室中央,面对着一台不时发出诡异呓语的电视机,怔怔看着,仿佛都成了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身后的门消失,办公室变成一个逃不脱的牢笼。他被卡着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竭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从办公室立镜中探出的灰色长手。
他喉咙里不时发出“呃呃啊啊”的呼救声,但同事们全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绝望情绪箍住了他,死亡的阴影罩在他身上,陈教官忽然想起了之前同事转达给他的话。
说有怨气极重的诡怪要他们死,天师也无能为力……
是那些孩子,那些曾经被他们如猪狗一般对待的孩子。
…
…
教导主任在厕所里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呼救,提起裤子,他冲了厕所,推开门走出来。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了会儿,那声音又没有了。
可能又是哪个孩子不服管家,在闹了吧。真是的,今天请了天师上门,这些孩子就不能消停一点,非要这时候闹,丢学校的脸面。
每半个月要选一个孩子进电击室,这是学校为了震慑孩子做的规定。哪怕近段时间没有孩子犯特别大的错误,也要找一个由头给一个孩子教训。
如果学校里的威慑武器不使用,孩子们就会觉得学校是在吓唬人。别看这些孩子都是十几岁天真的年纪,但看人下菜的能力可一点不弱。人之初,性本恶,欺软怕硬都是本能。学校必须狠狠给孩子们下马威,才能震慑得住孩子。
另一个潜规则是,新进学校的孩子,2个月内一定会进一次电击室,不然就不好管。而且家长也会觉得学校拿了钱不作为。
而选谁进电击室这个权力,正是在教导主任手里。
其他教官和老师有提名权,最终决定还是得他亲自来定。
从厕所隔间区往洗手区走时,他准备看看在外面喊救命的是哪个学生,挑这时候闹就是没安好心,下个进电击室的人可以选这孩子。
脚下忽然踩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低头蹭了下鞋底,发现全是红色的黏稠液体。
什么东西?
抬起脚,他伸手指沾了一点鞋底上那红色东西,捻了捻,又凑到鼻尖,腥臭。
立即伸手推开左右两边的单间,里面是空的,并没有人,当然也没有在割腕的孩子。
那这血哪儿来的?
正想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肩膀上。
伸手一抹,红色的。
教导主任皱起脸,把外套染了,回头可不好洗。
抬头看是什么东西,顶棚缝隙间又渗出一滴,啪嗒滴在他面上。腥臭难闻,他忙去扯了张手指擦掉。
难道是什么东西死在上面了?
野猫在上面咬死了只老鼠?
左右看看,找到个垃圾桶倒扣在地上,他一脚踩着垃圾桶,另一脚踩上厕所门把手,用力推开扣顶的塑料板。
扒着搭放塑料板的钢架,他将头向上一探,朝棚顶的塑料板层和水泥墙之间的空隙扫视。
下一瞬,无数张牙舞爪扭动着的长发猛然朝他卷来,泼洒而来的鲜血糊了他的眼睛,面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
长发死死缠住他的头,张嘴惊叫的瞬间,一大团头发塞进他口腔,几乎堵住了他的气管。着急之下一脚踩空,他以为自己会跌下去,却不想长发将他捆绑住,拽着他的脑袋,将他吊在了厕所顶棚上。
忽一阵恶臭袭来,那是他从未闻过的臭味,比他历往闻过的任何臭味都更臭无数倍。
那是尸体的味道,这个念头猛冲进脑中,他骇得猛地抓扯缠住自己的头发。
是尸体,不,是鬼,它要杀死他了!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令他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可他越是挣扎,那些塞在嘴巴里的头发就扎得越深。它们好像要钻进他的喉咙,进入他的身体里了。
这个想象彻底击垮了他,裤子里一热,他整个人失去了记忆。
几分钟后,一团长卷发拽着个昏迷的男人从厕所出来。
一阵阵拖拖拉拉的声响,从远而近,朝教师办公室而来。
张千羽谨遵姜薇的话,不听,不看,不问。在余光扫见那团挪动的头发和后面不知死活的人后,他一把捂住坐在自己身边蒲团上小道童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闭目开始念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
…
一个又一个名单上的人被拖入教师办公室,被呓语中的电视机摄住神魂。
只剩一个校长和自称“鬼怕恶人”的任教官,姜薇站在二层楼梯口,张开的诡域将教师办公室和两层楼梯以及一层大堂中的一部分笼入诡域。
熟练的猎人在等待她的猎物。
18m直径真的很大了,可以让她将这么多人笼入自己的诡域。
可又还是不够大,如果更大一点,她就不需要极限走位,又要顾办公室里困住的老师们,又要抓别的老师过来。
还要继续变大,变得更大!如果能将整座教学楼都笼入诡域,她只需要像张千羽一样坐在法坛边的蒲团上就可以了。
姜薇正准备在不让教师办公室脱离诡域范围的情况下,再往下走走,一楼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探头向下看,便见校长一行人证匆匆走进教学楼,任教官和几名保安拦着两个来闹事的家长,吵闹间,姜薇隐约听到了“小菲”二字,是李菲的父母。
“赔钱!不赔钱就等着倒闭吧你——”
“吃人的学校,我好好的孩子送进来,你们——”
“不赔钱想了事?哪有那么便宜——”
家长一声高过一声地叫嚣不休。
“是你们父母把孩子逼疯,逼到叛逆,逼到崩溃,再送孩子到我们学校治疗。她被你们逼得不想活了,你们反倒要怪学校?故意的吧?故意逼她不想活了,然后死在我们学校,到最后再黑学校一笔赔偿。就你们这些父母最会算计,以为会生个孩子就成圣人了?畜生就算当了父母也还是畜生。”任教官是个胸腔很厚的男人,怒吼时雄浑的嗓音压过了所有人。
“你们治死我女儿,还倒打一耙,你们有没有人性。”小菲母亲嚎了两声没挤出眼泪,当即扯着嗓子怒骂。
“我们女儿好好的,哪里就不想活了?她之前学习成绩好着呢。”小菲父亲用力推开一个保安,几乎将手指戳进校长眼睛。
“你们有人性,你们有人性怎么把学习成绩那么好的孩子逼疯?怎么把孩子送我们这里来?”校长也被气恼了,忍不住开了腔。
“你别胡搅蛮缠,反正你们赔不赔吧?”小菲母亲咄咄逼人。
“律师不是跟你们谈了嘛,怎么的?还嫌不够?想讹多少?”任教官一巴掌排开小菲母亲的手掌。
“20w,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就值20w?”小菲母亲缩回手,梗着脖子诘问。
“我们养了十几年啊,几岁的孩子都要赔50万,更何况——”小菲父亲一拳锤在任教官肩膀上,他们要是真敢打人,他和妻子就能当场倒地不起。
校长听不下去,啐了一口便转身走向楼梯,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姜薇最后看了眼被拦在外面,还在哭闹的夫妻,吐出一口气,悄悄闪进楼梯边的一间空教室。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一张椅子上,她面前桌子上赫然有个【恨】字。
手指搓了搓那个深深刻进木质桌面的字迹,姜薇精神与【祝福】界面相连,查看一圈儿自己的祝福物。
校长这个大客户,她要选谁来好好招待他一番呢?
第92章 尽情地尖叫吧 在这里,终
远远看见坐在法坛前的张千羽, 校长想走过去问问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姜天师怎么不见踪影,说是四处布阵, 可怎么好半天见不着人?
才走过一间小教室,已到校长室门口, 忽然听到对面的小教室里传出一阵诡异的喘息声。仿佛有人正在里面做剧烈运动。
校长脑子里立即想到了些不好的画面, 难道有人在小教室里亲人?
是学生?
不, 这个时间二楼的教室里应该都没人, 这些会在二楼上课的学生刚被陈教官操练一番, 应该回寝室休息了,怎么会跑回来?
难道是老师?或者……老师和学生?
想到这个, 校长大不悦。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 今天有外人在,尤其近段时间学校不安生, 怎么还有心情搞学生?!
一把推开教室走进去,校长立即朝教室内扫视。
并没有看到人, 桌椅静悄悄地立着,空气一瞬安静,方才那道特别清晰的喘息声不见了。
皱眉往教室里走,穿过过道查看桌椅下方,也没有藏着人。
难道是听错了?
转身想出教室,一抬头他便怔住, 脸上露出疑惑表情。
他刚走进来的后门怎么不见了?这里一直是一堵墙吗?
不,不对。
又往前门看, 依然是墙。
怎么前门后门都不见了?
校长走到后门自己刚才进来的地方,伸手拍了拍,是实墙。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不可能是恶作剧”的念头, 接着一阵恐惧情绪便涌了上来。
姜天师说的他们时日无多的话令他心里发毛,举拳才准备锤墙,室内忽然传出一阵巨响。
乒乒乓乓!
回头间,只见桌椅板凳山呼海啸一般朝自己倾倒。仿佛正有一股巨力拖着这些桌椅朝他挤压,要将他砸死、挤死。
“啊!”惊叫着连连后退,幸而桌椅被推到他面前半米处停了下来。
心跳如鼓,他胸口大幅度起伏着,才要松一口气,堆积成山的桌椅后忽然跳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时发出“嘎嘎”“喀拉喀拉”的声音,还不待校长看清那是什么,那东西已经落在自己头顶,抓住他的脑袋,狠狠揪住起他的头发。
“啊啊啊!”校长用力抓扯头上的东西,挣扎间不小心跌倒,撞在倾倒堆积的桌椅山上,身上哪哪都疼。
手上终于抓住个细长的似棍子般的东西,用力一扯,居然给拽了下来。送到面前一看,竟是根小童腿骨。
低呼一声,他将腿骨狠狠丢出去,头上又是一阵刺痛,那骷髅小童揪掉了他许多头发,正对着他的后颈、耳朵、面颊又是撕啃又是锤击。
校长胸中的求生欲渐渐占了上风,艰难爬起来,啊啊大叫着用力拽扯。几下之后,小骷髅居然被他从头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骷髅骨架瞬间散了一地,骨骼们蹦蹦蹭蹭地要往一块儿凑,校长一脚踢上去,又将那堆骨头踢散。
原来不过是如此弱的东西,肾上腺素飙升到一定高度,校长因为战胜了小骷髅而啊啊大叫。
就在他以为自己胜利了时,骷髅骨头消失不见,一个浑身染血的小孩忽然从天而降。它仿佛是由纸做的,血染之下隐约可见画出来的五官和衣服。
它比小骷髅凶恶不知多少倍,骑上校长肩头后,便朝着校长的头脸一拳一拳的砸。
纸人身上的血向下流,染上校长的面孔、肩膀……
他啊啊痛呼着四处奔逃,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把纸人甩下肩头。他感到脑袋上剧痛无比,似乎被砸出了好多伤口,鲜血流出,与纸人身上的血染在一处,已分不清到底是谁血。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纸人身上汩汩不停流下的血都是他头上流出的,心里越来越慌,“失血过多而死”的恐惧终于彻底将他击垮。
他四肢发软,噗通一声倒地,腹中翻涌,他无法控制自己地开始呕吐,头晕眼花,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小教室门窗悄然恢复,浑身浴血的纸人从校长背上跃下,拽着蜷缩在地哼哼唧唧的校长出了小教室。
“刺啦——”
“刺啦——”
纸人拖着校长缓慢走向教师办公室,在身后留下一排血脚印,和校长身下划出的血色拖痕。
任教官才让保安把闹事的父母赶出教学楼,爬上楼梯边看到了这可怖的一幕。
他“啊”一声低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艹,真的有鬼?
脑子里根本没有救校长这个选项,他转身边要朝楼梯下跑。
边上的教室门忽然被撞开,一个木乃伊格外敏捷地冲出,一头将跑到楼梯边的任教官撞倒。
“啊啊啊——”任教官倒地时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头又痛又晕。抬眼便见一个可怖的木乃伊骑在自己胸口,他才抬臂要去推,木乃伊忽然出手了。
“砰砰砰!”一阵乱拳砸在他胸口,他只觉呼吸不畅,胸骨仿佛都要被砸碎了。想要翻身,可他竟完全挣不脱骑在自己身上的诡怪。
仰头想要向张千羽天师呼救,面色忽然挨了两巴掌。
接着便是一下又一下的“啪啪啪啪”,又重又快的巴掌扇得他头晕脑胀。隐约间仿佛听到头顶有纸张擦地的声音,就在那声音无限靠近时,一只铁箍般的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穿了【缠尸绷带】的姜薇从任教官身上站起身,看着纸人一手拽着校长,一手拽着任教官,迈着大步朝教师办公室拖拽。
她深吸口气,念头一转,地上属于【一大滩粘稠血迹】的血液消失,只留下校长和任教官的血迹。
张千羽手死死捂着小道童的眼睛,自己只看了木乃伊一眼,便垂眸不敢再看,缠着声只是背道德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
…
姜薇走进教师办公室隔壁的校长办公室,坐在校长舒服的转椅上,操控着隔壁教师办公室门窗消失。
所有小菲日记本上提到的人都到位了,另外还有一些没被小菲提及的老师也在看【呓语中的电视机】。
纸人、镜中诡等诡怪都被姜薇收起,一根气生根缠绕而成的【上吊绳】悄然出现在办公室顶棚。
上吊绳向下伸展,如一根寻找食物的舌头,直到探到校长的脖子,立即紧紧缠上,将他提得站了起来。
吊住一个人后,上吊绳边又自动出现一根新的上吊绳,同样向下探索,卷住了教导主任的脖子……一根又一根的上吊绳出现,将小菲日记本上提及的校长、教官、教导主任和老师都卷住,姜薇这才收起了【呓语中的电视机】。
被电视内容和声音污染的老师们渐渐回神,意识到危险后,他们想逃,却发现办公室的门窗居然都消失了,他们被困在这里,仿佛成了牢笼中的囚徒。
看见被上吊绳缠住脖子的7人,老师们不禁惊叫出声。
校长几人发现自己站在办公室中央的空地,脖子上缠着气生根纠缠而成的上吊绳,也吓得不轻,纷纷开始撕扯脖子上的缠绳。
可那绳子无比坚韧,无论是抓扯还是啃咬,都无法撕坏它一丁点。
上吊绳越收越紧,还在不断向上缩短。7人只得将脖子伸长,甚至踮起脚尖,才能避免不被上吊绳提起来吊死。
“救命——呃呃呃——”教导主任身高最低,渐渐的,他即便垫着脚尖也无法支撑自己,他慢慢被上吊绳提了起来。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双手死死揪着上吊绳,感到自己胸腔内的氧气在慢慢被抽离。
窒息的痛苦令他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上吊绳便也绷得越来越紧。
一名教师忽然指着办公室内的一面墙尖叫出声,只见上面忽然浮现出一个血染的数字:
【10】。
下一秒,血迹消失,接着又一个新的血染数字浮现:
【9】。
如此这般,血组成的数字出现,数字消失,数字出现,数字消失:
【8】【7】【6】……
被吊起的7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面色紫涨,眼睛凸出,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得老长——
倒计时的数字忽然停在【3】,下一瞬,所有异象消失。
吊在空中的7人碰嗙落地,有的呻吟,有的哀叫,伴随着其他老师们的尖叫嘶嚎,彷如人间炼狱一般。
门窗恢复,姜薇一脚踹开了办公室大门,持桃木剑站在门口。
里面的人如看到天堂之门般,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有鬼,有鬼——”
“我不想死啊啊啊——”
“救命——”
“嗷呜呜呜——”
“啊啊——”
在这个充斥着体罚,侮辱,电疗,排挤、霸凌的校园里,终于也响起了施暴者的哭泣和尖叫。
第93章 自由 复杂的钢铁
这些在孩子们面前穷凶极恶的教官们, 如今有的被吓得尿了裤子,有的痛哭流涕无法停止,有的晕倒被叫醒后跟丢了魂儿似的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教导主任曾经叫嚣着把所有人送进电击室的猖狂劲儿也没了, 大夏天裹着个毯子,明明在冒汗, 却还像是冷似的。
校长也去后面的宿舍区洗了澡, 此刻正湿漉漉地坐在教师办公室不知哪个老师的座椅上, 任校医给他包扎头顶磕出来的伤口。
所有人都失魂落魄, 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 您是说,引发孩子们坠楼的, 的诡怪已经被驱散封印了?”校长磕磕巴巴地问。他受惊严重, 这会儿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睛。
“是的。”姜薇点头。
“您,您可一定把它带走, 别,别封印在, 在我们学校啊,您,您一定把它带走啊。”校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慌乱地恳求,声音都拔高了些。
接着他又一把掏出手机,抖抖颤颤地给张千羽转了账, “给钱您,您快把它们都带走啊。”
“放心, 之后不会再有因为诡怪而导致的坠楼事件发生。”姜薇手持桃木剑坐在校长一行人对面,格外笃定地说。
“那,那您说的我们命不久矣——这?”校长脸上汗涔涔的, 明明才洗过澡,没一会儿工夫又变得狼狈起来。
“倒计时,倒计时……我们都要死了,就剩3天,就剩3天了……”陈教官坐在角落,嘀嘀咕咕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校长听到又向姜薇追问:“那个倒计时是怎么回事啊,姜天师?”
“我并没有看见你们说的什么血液泼洒出来的倒计时,恕我门无能为力了。”说罢,姜薇站起身,转头朝张千羽点点头,便率先走出了教师办公室。
教导主任像是终于回了魂,猛抬从椅子上跳起来,朝门口扑来。一个没站稳,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喊着:
“天师您别走啊,您救救我们吧——”
姜薇像没听见一样,只顾朝前走。
张千羽看着姜薇笔挺的背影,迟疑了下回头道:“请另请高明吧。”随即朝校长等一众人点了下头,便也带着小童子随姜薇而去。
张千羽追出来,快步与姜薇并肩,转头看了看她。又走几步,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这次的诡怪这么凶吗?”
可是那些他看到的东西,并没有伤害他,姜薇真的治不住吗?还是不想给这些人治啊?接下来这些人会怎样?在他们说的倒计时3天内,依次被杀掉吗?
“他们没事。”姜薇转头看向张千羽,想了想安抚道:“如果你出于人道主义来问这些问题,那么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已经没有任何诡怪在那里了。”
“……”张千羽侧脸看了她一会儿,转头又看了看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学校高墙。那些墙上缠绕着的电网张牙舞爪,光是看起来就觉得压抑了。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姜薇收起桃木剑,心里总觉得还有点不得劲。
“小时候,道观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地方,永远也走不出去似的。”张千羽忽然说。
“因为在山上,与城市不接轨吗?”姜薇问。
“有可能吧,但小时候师父会说一些例如让我接管道观,或者我师兄接管道观的话。我总觉得,一旦接管了道观,就永远也离不开那里了,就是那种一步也无法踏出去的被困在。哈哈,小时候我想得也太夸张了。”张千羽看见姜薇的侧脸,天气这么热,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出汗,就好像自带冷气,不怕暑意一样,“所以小时候我总是故意捣蛋,就是希望师父觉得我不堪大用,不让我当观主。”
“所以你现在自由自在,你师兄接管了道观?”姜薇挑眉。
“差不多吧。”张千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半披着的长发,“不过我师兄主动跟师父说的想当观主,他有很多伟愿,要把道教推广给年轻人,把道教做大做强什么,用现代化方式管理道观什么的。师兄的确比我强。”
姜薇听着张千羽絮语自己的事,心情好像的确好了许多,“听起来,你师兄是个很温柔的理想主义者。”
“是吗?”
“嗯,他可能是看出来你不想当观主了,故意跟师父说他要当,才让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拥有自由。”姜薇说。
张千羽沉默下来,他迈着大步,望着前方越来越沉的夕阳,快走到车边时才忽然转头对她说:“你说的对。”
“你师兄真好。”
“比那所高墙里的校长教官老师们好。”张千羽拉开车门,转头又看了眼向日葵教育中心。
“走吧。”姜薇没有回头看,她屈身上了车,悄悄藏起了自己的叹息。
张千羽提议跟她一起吃顿饭,姜薇拒绝了。
回家后带上姜芃,出门散步的时候,她忽然拦了一辆巴士。在学校跟校长聊那些死去的孩子时,她看过那些孩子的档案,记得第一个死去的孩子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她抵达目的地,夜色已经很深了,没有电梯的旧小区里扇扇小窗熄了灯。
姜薇站在楼下向上看,小菲家的窗口也暗着,看样子白天才去学校闹过事的夫妻已经睡下了。
站着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她大步走进楼栋,踏进楼梯间。
小区路灯昏暗,姜薇走进的小楼楼梯间灯一层一层向上亮起。
几分钟后,某间屋忽然亮灯。几秒后,那团灯光如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攥住般,光被吞没,那扇窗再次陷入黑暗。
最先传出的是低呼声,夫妻俩的互斥声,接着才是尖叫,然后是呼救声夹杂着惨嚎……
两个人一直装作冷静稳重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寻找各种理由,利用各种话术将一个步入青春期开始觉醒自我意识的乖小孩逼疯。他们总是指责小孩情绪不稳定,抱怨小孩爱哭,容易歇斯底里。
原来,当他们陷入恐惧、焦虑和崩溃情绪时,也是会尖叫,会哭嚎,会歇斯底里的。
又过了几分钟,楼道窗口的灯一盏盏向下亮起。当它们又从上而下熄灭时,姜薇走出楼栋。
狗子姜芃仍在楼下等她,看见她下来后摇着尾巴迎上。姜薇摸了摸它的头,无声地向它倾诉了下情绪。
步出小区的路上,姜薇与一个身高一米八多,面孔却青涩的少年擦肩,
走了几步,姜薇回头,看到他如投掷棒球一般使出极大力气,一个石子破空——他手法精准,那石子正砸中鞠然家客厅大窗,玻璃噼里啪啦从高空坠下,碎了一地。
姜薇抬头看了看那扇窗,隐约似乎听到窗里传出的尖叫。
原来是同道中人。
姜薇回头又走了两步,再回望时,那少年摸着后脑勺似乎在疑惑。他大概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砸了玻璃而已,对方为什么会发出那样划破长空的高空尖叫吧。
他肯定觉得自己的石头掷出了石破天惊的效果吧。
又走了两步,发现姜芃没跟上来。回头见它站在原地还在回望,“走吧,别看了,结束了。”
姜芃回头与她对视,黑棕色的眼睛里隐约翻出红光。它那颗大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也忆起了曾经的主人?
这世上有温柔善良的主人,也有逼疯狗子的主人。有伟大慈爱的父母,也有逼疯孩子的父母。
复杂的钢铁森林里,物种多种多样。
…
4天后,丽丽离开向日葵教育中心时,挖走了宿舍楼后土坡上的所有球菊,用自己脏兮兮的书包装着。
回家路上,她去了她曾经最喜欢的公园,走进公园外围河边的树林,悄悄将球菊都种了下去。
阳光穿过树枝和树叶的间隙,在球菊的花球和叶片上洒下斑驳亮点。
河水漫起的湿气拂过球菊,顺着它的脉络渗入它体内。
它们自由了,在一片拥有丰富阳光和水汽的广阔天地。
第94章 亡灵小队 卜sir太
姜薇第二天早上睡在家里, 居然还是被特警队长崔嵬打电话点了名。说她无故旷了当天的拉练,让她立即赶过去参加上午的射击练习。
“谢局给你请了神射手,老师都到了, 你不能放老师鸽子。”
姜薇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自己才睡醒, 就已经燃尽了。
带着姜芃打车到特殊案件调查局基地时, 姜薇都还没彻底睡醒。崔嵬催魂一样赶她去室外射击场:
“趁现在太阳还没升上去, 天还不太热, 抓紧时间。”
哪里就不太热了?她已经开始热了。
之前她跟崔嵬他们学的都是枪械知识, 文化课和少部分握枪姿势、枪械拆装、射击基本操作练习,今天一站上专门的射击场, 她就知道要动真格的了。
站在射击点上, 她都看不着靶子。神射手教官姓伍,长得贼高, 往那一站跟棵松树似的,直到可以当衣架用。五官硬朗, 脸黑黪黪的,但有种超级体育生的健朗帅气。
姜薇站在他身边摆开架势,明明已经英气十足,像模像样了,他还是皱眉头。太严格了,仿佛只要她没立即在他面前成为个神射手, 就无法令他满意点头一样。
真枪握在手里比想象中重,又比想象中轻, 是很种很奇妙的感受。
谢言说,只要诡怪不是物理攻击免疫,枪械用好了是可以比诡异能力更强大的“异能”。子弹的速度、枪击的强度, 说起来时,谢言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刀是刀客的浪漫,枪大概是谢局的浪漫。
都说女孩子喜欢洋娃娃,那是因为没给女孩子搞个真家伙。假枪谁玩啊,真家伙握在手里,才让人热血沸腾呢。
当初姜薇看谢言开枪就挺羡慕,如今她总算摸到、用到,也跟谢局一样潇洒帅气了。
她练的是手枪,上靶10米。教练让她先射击,然后再根据她的情况给她指定训练项目。
姜薇连开十枪,可惜自己现在诡域直径18m,半径9米,靶子恰巧在她诡域范围外1米处,没办法通过诡域的全知能力把控距离和方向,她只能盲打。
在自然环境中射击,阳光、风速、湿度等都要考虑,跟室内练枪的感觉完全不同。室内的时候她打得就不咋地,如今到了室外,干扰项增多,姜薇心里更没谱了。
靶子递过来的时候,姜薇脸瞬间红了。
10枪,射中中心一次得10分,她总共也没得几分。有打飞的,还有打偏的,操控“祝福物”吓唬人,她凭借经验还有点成绩,但射击?天赋属实普普通通。
教官见她脸色,僵硬地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犹豫了下又把手收回去,站回了军姿。但嘴里还是组织了下语言,勉强安慰她:
“多练练就好了。”
“教官,你第一次打枪多少环啊?”姜薇好奇地问道。如果伍教官第一次野外手枪打靶跟她差不多水平,那她练一练,说不定也能像他一样成为神枪手。
“九十几环吧。”伍教官淡定道。
“……”姜薇闭麦了,教官是天赋型选手啊。
从接下来上课的内容姜薇能看出来,伍教官对她的评定非常低,也好,起步低,慢慢来,基础打得牢。
这事儿在未来可能事关生死,姜薇态度很好,教官说的话都认真记忆学习,有些比较重要和难懂的,她还会掏出手机来进行记录。
中午饭后姜薇在谢局给她安排的宿舍搂着姜芃睡了一觉,醒来后当然也没能好命地遛狗散步。她又急匆匆地被崔嵬送去室内馆,换上运动服等下午的卜教官。
“部队里的散打冠军,知道什么概念吗?兵王中的兵王。”崔嵬一句话出口,姜薇就从坐着等改为了站着等。
本来以为会是个短发干练的女性,没想到是个高个子长发姐姐。虽然身姿也笔挺得过分,气质极好,但态度反而不是冷硬强悍的。卜教官是个有点腼腆的人,跟崔嵬聊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崔嵬将姜薇交给卜教官就走了,独留姜薇一个人跟极其不善言谈的卜教官相对。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姜薇率先打破僵局,主动向卜教官介绍了一下自己。
在武馆跟着馆里的师父练了一段时间拳脚,跟着崔嵬拉练了小半个月,听崔嵬讲解过一些简单的使用肌肉、锻炼肌肉之类的知识。
卜教官点点头,二话不说就朝姜薇动了手。姜薇对教官没什么防备,但也本能地格挡了下,但还是瞬间被撂倒。
“知道了。”卜教官居高临下把姜薇拉起来,顺便说了这么一句。
姜薇脸又红了,她心里有数,对方说的“知道”,知道的肯定不是她很厉害。卜教官肯定是知道她很逊了。
真是懊恼,她明明也挺能打的,只不过不是用自己的拳脚而已。
上午练枪练得也就那样,下午练得也平平。教官对她的评价是反应挺快的,但抗击打能力很差,一打一声哎呦。
卜教官是不太爱说话,但随便一开口就把姜薇噎得不行。
太犀利了。
姜薇跟着学了一下午,挨了好几下,自己的拳头却没沾到教官衣角一下。
晚饭的时候,伍教官和卜教官在食堂遇到,坐在一起聊天时,听说对方从部队出来的原因后,忍不住互问了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来教一个漂亮女大?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能练成兵王,或者神射手的样子。专门把他们两个最优秀的调过来,有这个必要吗?
姜薇跟着练了几天,每天都学到很多知识,但实操上的进步很慢。她这个急性子多少有点上火。
晚上跟周馥真通话,对方问她暑假什么时候进组,毕竟同学们有点条件的都找到了拍戏机会。姜薇抱着手机,哀哀叹气:
“今年暑假不进组了,老老实实早起学车,上午学枪,下午挨打。”
“怎么还要挨打?”周馥真诧异地问。
姜薇无言以对,打不过,就只好挨打了呀。
谢言还跟她说,不用想着这个暑假能打得过卜教官,能在暑假结束的时候不挨卜教官打,就算她是个搏斗天才了。
挂断周馥真的电话后,姜薇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间,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剩下的恐惧值。
之前在“向日葵教育中心”吓唬一堆老师,后来又吓唬……她赚了五百多点,现在有1230点恐惧值。
手里持续保持个500多点恐惧值,应该就够她在遇到野生诡域或诡怪时应急买【祭品】之类了。
姜薇决定把多出来的700点恐惧值都抽了!
月黑风高,姜薇躺在宿舍床上,手指在【深渊】之中连戳7下。
这次她没有抽一次去看一眼抽到的是什么,而是不间断地连点。7次结束后,她只觉周身气温仿佛都降低了许多,整个人都透着股森然之气,仿佛置身在坟场般,吸进来的气好像都是冒着白烟儿的。
姜薇转头看了眼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苍白,瞳孔幽黑,莫名散发着诡异感。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好像都不认识自己了似的。
看样子下次【深渊】抽物还是要常停下来缓一下。
这一次连抽,姜薇抽到了2个诡域扩张,诡域直接直达20m直径。
另外还有5个祝福物:
6、【新娘的嫁衣】
7、【无脸面具】
8、【一架骷髅】
9、【一架骷髅】
10、【一架骷髅】
姜薇不敢置信地看着新抽到的东西,她这次不止抽到两次诡域扩张,居然还抽到了3架小骷髅。
捅了骷髅窝了,这是要让她组建亡灵军团吗?
【新娘的嫁衣】穿上后立即变成画着鬼新娘妆容的女鬼,面目会变得模糊,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睛和艳红的面颊与嘴唇,黑白红三色的搭配非常瘆人,更何况这一身红嫁衣也够让人心里发毛的。
它不像【缠尸绷带】一样还具有非常强的防御能力,新娘嫁衣就是能让她立即变成女鬼,使其他人认不出,暂时没有什么别的特别强的助力战斗的能力。
【无脸面具】戴上后五官会消失,移动变得飘忽,有时会忽然从一个地方飘到另一个地方,像掉帧的影像一般。但不能当闪现用,因为距离很短,大概就七八厘米这样,还是随机的,很难控制。
倒是也挺吓人的。
最后召出新抽的3架骷髅和已有的1架,四个小骷髅站在面前,身高一样,骨骼颜色或许有点色差,但差距不大。其他骨骼不好说,头骨能看出的确是不同小孩的骨骼,因为眼眶、颧骨和牙齿各有差异。
姜薇操控着他们在屋里跑步,过了把崔嵬带队拉练的瘾。
本来就想收起来的,突发奇想让小骷髅们互殴后致使各自散架,然后胡乱拼接组装成一个骷髅。
很快,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由四架人类骨骼组成的怪物立在了面前。
姜薇怔怔望着,在这一刻,觉得1+3>4了。眼前的东西比四架小骷髅不知道吓人了多少倍,巨大的骨骼怪物在房间内爬行,奔跑。它的冲撞力变大了非常多,战斗力大幅度增加了。
还可以这样……
姜薇于是又召出纸人将骨骼怪物打散,再重新组合成四肢着地的怪物。这一次,它的冲撞力和挥舞手臂的战斗力虽然减弱了,但奔跑速度却快了非常多。姜薇操纵着它跟姜芃追逐嬉斗,姜芃居然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一下将它扑倒了。
姜薇仿佛是第一次获得变形金刚的孩子,开始了无休止的拼接、重组试验。
第95章 莫非是天才 “姜薇,还
“锻炼”是有瘾的, 反复研究骷髅骨头的组合也是一种锻炼。
姜薇玩到很晚才睡,导致早起练车的时候精神不济,但好在开车总比开枪和散打容易, 侧方入库总算也熟练掌握了。
被学车教练送回基地,姜薇趁隙睡了个20分钟的回笼觉, 就又匆匆赶往基地的户外练习场。
特殊案件调查局的基地占地面积非常之大, 谢言说是官方收购了一个烂尾别墅区, 现在看来只怕不止, 估计附近的荒地等也都被收拢入内了。
烂尾别墅的售楼部成了特殊案件调查局的办公室区, 后面能住人的别墅成了员工宿舍。另外还建有探索与发展研究所,研究所管辖的诡怪、诡异物品收容所, 还有特调局专门医院, 特调局专门精神科医院,特调局专门监狱, 以及更外网的几个驻军区。
姜薇四处转的时候时不时张开诡域做一下探索,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真大, 科技含量也是真高。
她从自己的临时宿舍到户外靶场,是要坐车或跑步过去的。
姜薇到的时候,伍教官已经在了。没有过多废话,训练立即开始。
右手握抢,左手托握,姜薇摆好姿势, 直视前方。
余光扫了眼伍教官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肃穆表情,她张开了诡域。一瞬间, 笼罩在诡域范围内的所有一切都变得纤毫毕现。远处的靶子从未如此清晰过,360度审视自己握抢的姿势,和枪口指向的角度, 就像小孩忽然开智一般,一切都变得有把握起来。
姜薇细微地调整了下姿势和枪口的角度,接着便开了第一枪。
很快,她又开了第二枪,第三枪……
今天的第一轮10发完成,收枪向下,摆出低准备姿势,等待靶子被送过来。
伍教官取下靶子查看。
姜薇转头,终于在伍教官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他惊讶地用手指抠了抠中心的洞,这个洞有十个花瓣,以便让他明确地知道,姜薇没有脱靶,而是将10发子弹都打在了中心一个位置上。
10发10环。
伍教官抬眸与她对视一眼,看到了她的期待。没吭声,他又让她开了10枪。
这一次依旧是10发10环,伍教官终于忍不住了,“姜薇,全中了。”
10米想上靶不难,但百发百中十环可不容易,尤其是对于一个才练习没多久的人。
姜薇挑唇,笑得蜜一样甜。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一夜之间开窍的天才。”伍教官看着面前的两个靶子,反复端详,仿佛要将它们裱起来一样。
姜薇听到“天才”二字,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有点高兴,有点骄傲,还有点滑稽。有诡域真好,她可以当天才。
下午,姜薇做好了准备,早早就到了室内馆,比卜教官来得早。
今天的卜教官依旧很温和,但出拳依旧不手软。
搏击的话,很大程度上训练的就是对距离的把控。很多人要训练三年五年,去找这个距离感。
别人一拳,你躲小了,挨一拳。躲大了,浪费时间和精力,来不及组织下一个动作,对方第二拳又来了,还是要挨拳。
姜薇张开诡域后,就拥有了完全不需要训练的,非常精准的把控力。
她在诡域内,通过全知能力,可以精准地把控到对方的拳脚会挥击踢踹到哪里,她能捕捉到卜教官每一个细微的起手式。
哪怕卜教官只是为了挥出右拳而身体微微侧了几毫米,姜薇也能知道。
加上之前一段时间跟卜教官的学习训练,她对于每一个战斗动作的每个过程都非常清楚,看到卜教官起手式的小小晃动,就能知道对方的拳脚是要从哪个角度开始,挥到哪个位置。
是以,当卜教官又快又狠的拳头从刁钻角度砸过来时,姜薇只后仰10cm就完全避开了。卜教官的拳头堪堪停在她面前三四厘米处,很近了,但就是恰恰打不到她。
她能用最小的动作,达到精准躲闪的效果,非常省力气。也非常省时间,小动作耗时短,这样她就能在对打的间隙,有更充分的时间去准备还击,或起手躲闪卜教官紧接着踹过来的夺魂脚。
卜教官这一脚专门收着力气,在她看来,姜薇就算能躲过她一拳,也必然躲不过她的脚。是以当姜薇轻松斜撤躲开时,卜教官忽然停了下来。她挑眸看了姜薇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几秒后她只是跟姜薇拉开距离,重新摆出起手式,重新开始对打。
接下来十几分钟里,卜教官完全打不到姜薇,偶尔姜薇还能打卜教官两拳。虽然姜薇的拳头并不算很重,但卜教官也有点被打懵了——姜薇居然能沾到她了?!她居然挨了姜薇几拳?!
卜教官只觉姜薇仿佛条灵活的小鱼一样,滑不溜丢,摸不着,抓不到。
第一次,两个人对打实练,卜教官开始出汗了。
这天晚上,卜教官和伍教官再次在食堂相遇。
两个人坐定后,卜教官就迫不及待地跟伍教官分享:“伍朝鹏,姜薇其实是个天才啊!”
伍朝鹏讶异地回望卜教官,发现自己要说的话跟对方一样。
两个人于是凑头开始分享今天发生的事,聊到兴起,饭凉了都未注意。
…
姜薇当然不可能一下就成了个天才,但拥有丰富和先进的枪击知识及散打知识,再运用起诡域,的确事半功倍,能出天才效果。
但前提条件的确是得有知识,伍教官和卜教官都是顶级人才,他们掌握及总结的知识和经验非常宝贵,能让姜薇更好地运用诡域,组合成更大的威力。
接下来的训练,她并没有一直张开诡域作弊。
对于姜薇时好时坏的水平,伍教官对姜薇的评价是“十米之内百发百中,十米之外随缘枪法”。
姜薇被逗笑,她还得再接再厉,积攒更多恐惧值,将诡域扩张得更大。什么时候她诡域的直径达到100米的话,那她50米射靶也能百发百中了,到时候肯定能把伍教官下巴惊掉。
陆陆续续练习了近一个月,通过十米内练出的手感,姜薇十米外也有一些准头了。搏击散打也慢慢有了点样子,跟卜教官对打的时候,哪怕不张开诡域,也能有相当大的躲闪成功概率了。甚至跟崔嵬训练的兵对打,姜薇还能有个十打五胜——之所以有5次没胜利,也不是因为她的技术不行,而是因为不张开诡域时,她的力量弱于那些经年累月训练的大兵,在这方面被狠狠压制了。
刚开始练的时候,姜薇还满腹牢骚,现在尝到越来越多的胜利甜头,感受到强大战斗力带来的快感和安全感,她对训练已经没有任何排斥心里,简直有点上瘾了。
暑假进入尾声时,姜薇拿到了驾驶证。别人都晒黑了,她依旧是来时的那个冷白皮女孩。
这大概也是诡域给她带来的好处,她不会被晒黑,也不会被热到。在最炎热的夏日晌午,她的体温也是偏凉的。
大概她也有像谢言、虎哥和郑小虎他们一样作为御诡者的“身体异变”,只是她的异变很微妙,都投射在体温这些细节上,而非直接变成纸人、变成气球。
送别两位教官那天,姜薇给他们都准备了礼包。贵重礼物他们不收,姜薇只准备了一些心意,感谢他们的教导。
从特殊案件调查局搬离的这天,姜薇给周馥真打电话,将从剧组出来已经有2天的真真约了一起吃大餐。
在姜薇家刚碰面,姜薇就给周馥真来了个下马威——她快如闪电地将周馥真摔倒在了她家尚算柔软的地毯上。
姜薇得意地大笑,被倒在地上的周馥真锤后脚跟都没能止了笑声。
真真倒在地上骂了姜薇两句,又变成夸。夸姜薇身手敏捷,夸姜薇是现代女大侠,夸得姜薇更高兴了,跟周馥真一起倒在地毯上傻开心。
两个人带着狗子出门吃了大餐,下午兴起去逛4s店,之前“向日葵教育中心”的50万入账,姜薇想买个车。
周馥真建议她买辆符合她美女气质的,姜薇就想选辆空间大的,能让姜芃也坐得舒服,还能载上小伙伴们一起玩的。
选品方向产生差异,姜薇自我调侃:
“一看我就是穷人暴富,只有我这种穷人才会一门心思考虑实用性。有钱人买车,不会考虑能装,都买小跑车什么的,选漂亮的。
“这就叫,有钱人是买玩具,穷人才是买工具。”
周馥真听了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
“你懂什么叫哲学家,哈哈。”
“哈哈。”
接下来周馥真陪着姜薇跑了3天4s店,看了各种品牌各种车型,最后选了辆SUV。
中型家庭用车,贼能装。
底盘高,很酷,坐着很舒服。姜芃在里面坐在副驾上,也不用低头。
“以后你带着姜芃出去玩,它坐副驾也得系安全带。”周馥真捏着下巴,看着姜芃坐在姜薇新提的车上,叮嘱道。
“为啥?狗子也要系啊?它多难受呀。”
“你瞅瞅它都长多大了,往那儿一坐,远看跟个穿黑西装的人似的。”
“哈哈哈。”
新车到手,姜薇喜欢得什么一样。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哪哪都觉得好看。
开上新车,她载着周馥真和姜芃去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姜女士变成有车一族。
到饭店的时候,她意外接到了张千羽的电话。
“姜薇,向日葵教育中心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怎么会忘记呢。
“倒闭了。”张千羽语气莫名,似乎藏着情绪,“校长一直说死去的孩子在缠着他,进了精神病院。听说,嗯,校长在病院里也要接受电击治疗……”
第96章 虫潮 转头的瞬间
姜薇买车后, 会趁夜里路上车少,开出去遛一遛。
这天晚上练车驶过一个路口时,她忽然心有所感。
这是个商业广场, 座落在一个十字路口,白天的时候人流量大概不错, 晚上静悄悄的, 所有灯都黑着, 显得很萧条。
姜薇将车靠边停靠, 透过车窗看到一张纸团随风而走, 莫名有种“末世丧尸来袭,整座城市变得荒芜”的既视感。
饥饿和渴望的感觉很强烈, 或许因为这里的野生诡域很大, 蕴含的诡异力量很浓郁。也可能是因为她的降临值够高,对诡异力量的感受力增强了。
之前姜薇在玉琼山以及向日葵教育中心都曾大量使用诡域, 这一个多月跟着教官训练时,也偶有张开诡域作弊, 或通过诡域更细致“观察”教官动作的情况,如今降临值已经有43%,眼看就要破50%,到时候会从指尖开始诡异化。
她需要通过扩张诡域来降低降临值,从【深渊】中抽到的【诡域扩张】虽然也能让降临值下降一点,到底不如吞噬野生诡域时降临值降得多、降得快。
几乎没怎么犹豫, 姜薇就做了要进去的决定,她需要吞噬。
给谢言打了个电话, 通知对方这里有个野生诡域,好给自己留个机会——万一自己出事,谢言还能进去救她。
或者, 至少有个人知道她在哪里。
在考虑要不要等谢言一起进去时,姜薇犹豫了。
她的降临值太高了,一旦过了50%,幽黑就会从指尖开始向上侵蚀,降临值越高,侵蚀得越厉害。
姜薇不想让谢言他们看到自己诡异化的样子,或许将来也会藏不住,但多藏一天是一天。
手摸上副驾前的储蓄抽屉,喀拉一声按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这是谢言给她特批的手枪,用于自保。
只迟疑了2秒,她便抓住枪,将之插进后腰。
锁好车,姜薇大踏步走进广场。
顺步行街走了一段路,看见向下的电梯后,她毫不犹豫顺阶而下。地下广场是没有门的,里面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可偷可破坏的。
正对着广场的家具城锁着门,右边的昆虫馆居然洞开着门户,只拉了一条红色路障。
地下广场右手边的这个展厅是短租的,一般都是画展、艺术主题展会租用场地。昆虫馆是趁暑假租了这个场地布展,专门供放假的学生来参观,卖一些昆虫周边产品,和标本制作体验课等。
现在暑假快结束了,昆虫主题展开始撤展,“昆虫馆”要从这里搬回它原本的地址,一些贵重的昆虫已经撤走,剩下的便宜的暂时没来得及搬,还放在展厅里。负责人大概觉得不会有人来偷鼠妇、高脚蛛、白粉蝶、马陆这些虫子,所以才如此放心地在晚上都不锁大门。
这就是野生诡域所在了。
桃木剑和枪都在裤腰里插着,黑框app里有532点恐惧值可用于随时购买【祭物】,或在【深渊】抽奖。
深吸一口气,姜薇越过红色路障,走进昆虫馆,身形慢慢被黑暗吞没。
…
野生诡域外的昆虫馆是破败的,野生诡域内的昆虫馆却保持着拆撤前的规格。
只是一样的黑暗,一样的令人觉得不安。
姜薇脚边倒着四五具尸体,大多已经被啃食得残破不堪了。忍着恶心和恐惧情绪,姜薇仔细检查了这些尸体。
上面的齿痕不像是哺乳动物,没有犬齿和臼齿咀嚼撕咬的痕迹。
她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伤口,像是用尖锐的锥子、锯齿等工具一点点凿烂吃掉。还有的尸体如某些电影中一样,缠绕着蜘蛛丝,干瘪如木乃伊。
四周的黑暗中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哒哒哒”“咔咔咔”“嗒啦嗒啦”,仿佛有无数细小而坚硬的东西在四面八方敲击。
干咽一口唾沫,姜薇站起身,张开了诡域。
受野生诡域压制,姜薇原本20m直径的诡域被挤压,无法完全张开。咬着牙张到极致也才笼罩到身周3m一圈儿。
一个又一个破碎的昆虫玻璃陈列柜东倒西歪,满地不知是昆虫粪便还是什么的赃污杂物。右手边一片陈列柜都向左右歪倒了,仿佛有一头牛曾冲撞过去一般。
她又看到了更多的尸体,有的被一劈两半,有的身首分离,有的被压扁……
姜薇觉得好些尸体都像是被昆虫啃咬造成的,可是……小小的昆虫又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
念头才起,姜薇就看到了答案。
一条肉红色的蛇从一个倾倒的昆虫箱后游爬出来,身上一环一环的节从后向前拱簇成一大团,簇团舒展后身体便向前伸出了一大段。
蛇怎么会向蛆一样向前拱爬?
可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蛇,那竟是一条70cm的巨型蚯蚓。
姜薇从小最怕的就是这东西,一聚一松的爬动方式像蛆一样,下雨后从土里爬出来一堆,走在路上总难免踩中几只。那感觉软软黏黏的,让人头皮发麻。
毫不犹豫召出献祭匕首和纸人,纸人抓着匕首蹲身对着巨型蚯蚓便是一通切剁。刀起刀落无数次,才将蚯蚓彻底杀死,姜薇的【祝福】页面立即多出一个祝福物:
【大型蚯蚓】。
有时候,这个世界的尺寸发生一丁点变化,平衡就会完全被打破。
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瞬间跌落。
收回纸人和匕首,姜薇抬头四望,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的破碎昆虫柜。
黑暗深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都有了解答。
她只觉毛骨悚然,忍不住后退一步。
一个昆虫柜代表一只巨型昆虫,那在巨大的昆虫馆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昆虫?
扫视自己的诡域范围,那些昆虫柜上贴着昆虫们的名称和介绍——
【鼠妇】俗称潮虫,西瓜虫……唇基呈弓形,切割部高度几丁质化……
【蜈蚣】又名天龙,扁长节肢肉食动物,脚呈钩状,锐利,钩端有毒腺口……
【跳蛛】……观察力敏锐,它们会在30倍于自体长的距离外看到并且辨认出猎物,悄悄追踪……肉食性蜘蛛……
姜薇总算知道自己右脚边那团透明的有多条细长爪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跳蛛蜕下的皮。所有昆虫蜕皮后,体型都会变大。
这个蜕下的皮就有30cm长了,它可以看到30倍于自体长距离外的猎物,那么姜薇站在90m外就能被跳蛛看到了……
一想到在黑暗中有无数只跳跃捉捕能力极强的狗一样大的捕猎者在窥视自己,姜薇就恨不得退出野生诡域。
可这里是一旦进来,就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才能离开的地方。
黑框app中恐惧值在快速增长,她虽然害怕倒也不至于如此,那就是有别人在贡献恐惧值。在昆虫馆内还有其他活口。
深吸口气,姜薇召出锋利无比的、由陨铁制造的献祭匕首格挡在身前,谨慎地向黑暗迈进。
第一只跳蛛如踩了弹簧般飞落扑冲过来的时候,无数如猫般大小的昆虫从黑暗中或飞扑、或跳冲、或跑撞而来。
姜薇想象中自己用匕首与巨型昆虫搏斗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施,太多了,太多了!
瞬间召唤出【缠尸绷带】,她被裹成木乃伊后防御力也大大增强。
跳蛛的啃咬、蚂蚱的冲撞未能破开缠尸绷带,在姜薇被撞倒的瞬间,4架骷髅被召出。它们冲撞向巨型昆虫潮,几乎在几秒间便散架,一地的骷髅骨架快速聚拢,重组拼凑成全新的怪物。
具有压迫感的巨型骷髅怪物冲砸劈砍,砸烂巨型蝗虫,碾碎坚硬的巨型鼠妇。碎裂的臂骨变成最锋利的骨刺,扎穿跳蛛肚腹,各种颜色的粘液和内脏流了一地。
姜薇一手撑地,敏捷躲闪开一只巨型蜜蜂的尾刺,另一手持匕首横切,斩断了那只变大后也变得更坚硬锋利的尾刺。
站起身转头的瞬间,姜薇像是身处异形巢穴的太空旅者一般绝望。
肾上腺素飙升,置身巨型虫潮中的姜薇如沧海中的一粟。但她握紧着匕首,脸上是要冲出血海的决绝。
第97章 壁虎 墙壁上被晃
黑暗中的骷髅巨怪在慢慢地变小, 碎裂得再也无法用于拼接的骨骼散落在地上,与那些死状各异的巨大昆虫粘混在一起,姜薇再也无法将它们收起了。
缠尸绷带渐渐有了破口, 上面沾染了姜薇的血迹。疼痛刺得姜薇神经一跳一跳,她的愤怒在飙升, 斗性愈发强烈, 攻击变得越来越狠, 躲闪也愈发敏捷。
求生欲望和杀戮冲动同时被激起, 姜薇从卜教官那里学到的散打技巧第一次被调动得如此彻底。
一直被束之高阁的献祭匕首在黑暗中如静默的雷电, 劈掉了巨型蝈蝈半只脑袋,割开了被骷髅巨怪压住的蝼蛄的肚子, 切断了天牛展开的翅膀和三只右侧足……
看似永远也杀不完的虫潮, 在一只只地消退。
纸人断掉了一只手臂,损失了许多骷髅骨骼, 姜薇终于破开了包围圈,能看到那些树立在四周歪七扭八的昆虫柜。
攥着献祭匕首的右手有些微微地发抖, 但姜薇站得笔直,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在冒光。她看着四周一地的虫尸,竟有种“面对厚厚一本暑假作业原本愁眉不展,一落笔居然很快就做完了”的快感。
已经只有一人高的骷髅怪物还在与两只巨虫纠缠,姜薇胸膛剧烈起伏,踏步走过去时, 斜刺里砸来一个沉重的昆虫箱。
箱体正砸中与骷髅怪物缠斗的瓢虫,姜薇紧接着操纵纸人与骷髅怪物合力撕碎了另一只六足昆虫。
这时姜薇才抬头朝昆虫箱丢来的方向望去, 手机光将那片区域照得朦胧,几个人影或站或蹲在距离昆虫馆正门没多远的周边售卖柜台后。
这处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巨型昆虫的动作,成了人类暂时的庇护所。
姜薇的到来, 吸引走了围攻他们的异化昆虫的注意力,在他们退无可退的最后时刻,解救了他们。
投掷东西的是个长得很结实的少女,她和其他幸存者都沉默地朝着姜薇的方向,脸上有活下来的庆幸,也有被吓坏了的紧绷与谨小慎微。
姜薇主动走过去,表明自己虽然裹着缠尸绷带像木乃伊,但是个人类。她开口说话后,其他人总是放松不少。
姜薇这才问:“有多少人?”
帮姜薇砸虫子的结实少女道:“9个人。”
姜薇点点头,“你们进来多久了?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多久的都有。”穿白色大短裤的壮汉小声回答,仿佛担心惊动了什么昆虫一般。
“我好像是最先一批,嗯,是我们活着的这些人里最先的一批。”一位脸上妆容被泪冲得糊掉的女性哑着嗓子说道,“大概也就六七个小时,在这里活不了多久的,我的孩子……”说着说着,她又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四周都是虫子,这个馆挺大的,我是傍晚逛完馆的时候四周忽然黑了,然后虫子就都变大了。”一个毛寸青年也小声回答:“这边撤馆了,免门票,我就想进来随便逛逛……”
大家七嘴八舌地补充信息,姜薇一边听,一边警惕四周。
他们既然还在野生诡域之中,这里必然还有猫腻。即便不是有幸存的巨型昆虫,也一定有其他危险,她不敢疏忽。
“谁的手机电量还高?”姜薇看向众人。
“我的还有50%。”
“我的还有61%。”
“66%。”
有三个人手机电量尚可,姜薇点点头:“许多昆虫都是驱光的,我需要你们把手机的电筒功能点开,我将手机放在三个适合伏击的地方,同时提供照明作用。”
三人虽然都不太愿意,但姜薇刚才已经证明了她的厉害,是以仍然将手机电筒功能打开,依次把手机递了过去。
姜薇拿着三个手机,将之放在了三个还稳定立着的展示柜上,使电筒光照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放最后一个手机时,墙壁上被晃亮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姜薇瞳孔骤缩,二话不说便朝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扑去。奔跑过程中,她每跑出自己诡域范围,都会立即重新将诡域展开。
虽然是在黑暗中奔跑,但自己的诡域之中一切事物都在全知视角中,她如拥有夜视能力的猫,敏捷地在各种倾倒的昆虫柜、杂物、尸体间腾挪奔跑。
又一步冲跳,重新展开诡域后,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东西,是一只大如狗的壁虎。
攀爬在墙壁上的四肢爪子居然变成了人的手,竖瞳眼睛望过来时令人浑身生寒。
壁虎不是昆虫,但作为爬行纲冷血卵生爬虫,也被收录在了昆虫馆中。
脑中迅速浮现关于壁虎的信息,爬行速度快,可以断尾求生,身体上覆盖着粒鳞,有一条可以伸出嘴巴很远、用于捕猎的长而粘的舌头……
正常世界中,壁虎并不会攻击比自己体型大的生物。可在野生诡域中,使它们异化的诡异力量,也给了它们强烈的攻击性。
在姜薇快速逼近时,它忽然停止逃窜,猛然回首,朝迎上来的姜薇窜爬一米后,倏地仰头张口,伸缩如电的吸盘状舌头直奔姜薇面门粘来。
姜薇在训练中积累的经验,战胜了面对危险想要躲避的本能。在吸盘飞来的瞬间站在原地未动,以进攻为防守,匕首向上横劈,在壁虎的吸盘舌头扒住面孔的同时,斩断了它的长舌。
可即便如此,在壁虎伸缩舌断开时,姜薇仍感觉到了对方回抓的力量,差点被带得向前趔趄。
隔着缠尸绷带,吸盘般的舌尖还在抓吸,姜薇一把将之甩在地上。追击动作带起一股风,背后冒出的冷汗被风一吹,姜薇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可她来不及后怕,也来不及为寒冷做出更多反应,肾上腺素让她在当下拥有了超群专注力,心里眼里只有壁虎,只有追捕与杀戮。
断舌的剧痛让壁虎飞速在墙壁上奔逃,大滩血迹忽而兜头淋下,智力并不高的壁虎在本能趋势下转向朝下躲逃,一头撞进姜薇的攻击圈儿。
在自己领域内的全局掌控力在此刻发挥效用,姜薇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匕首如电,在手电光照射下闪烁寒芒,一瞬插入壁虎胸腹。
剧痛之下,壁虎居然发出狗叫般的嘶鸣。它的挣扎不仅没有让它逃出生天,反而像是对姜薇动作的配合,加速了匕首对它身体的切割。
直至它所有动作停下来,姜薇才收回了匕首。手臂轻颤,她整个人被汗水浸得湿漉漉。黑发贴在额头,画出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漩涡。
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壁虎尸体,看见它大张着的嘴巴里布满獠牙,姜薇深呼吸压下涌上来的恐惧情绪,转身走向人群时,忽然看到有东西一飞而过。
似乎是个巴掌大的大刀螳螂,脑内转了下,中华大刀螂似乎本来就是这么大,应该是只普通昆虫。稍微松口气,回到人群边时,发现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手机光照着的地方。
黑暗中仍有窸窣响动,姜薇想要去探索一番,但带着这么多人走在黑暗中,她只怕会有闪失。只好先让这些人照旧躲在柜台后的狭小空间里,她站在黑暗中,如捕猎的蜘蛛般,等待巨型昆虫因为本能而走进光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始终没有昆虫出现,柜台后的人们本来是蹲着的,渐渐都站了起来。
一个壮汉伏在柜台上,小声问:“是不是已经都被你杀死了?”
“黑暗中还有声音。”姜薇回头看了眼众人,“我要往昆虫馆里探一探,你们继续躲在这里不要动,可不可以?”
她不能一直在这里等,诡域张开得越久,降临值就涨得越高。现在已经有56%了,手指都变得幽黑,那些似墨水似黑雾的物质会一丝一寸地向上蔓延,这样等下去,只怕她整个人都诡异化了,还出不去。
她得把整个昆虫馆探明白,搞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出去,是要把所有昆虫都杀掉,还是有别的方法。
“不,我要跟你一起。”最初帮忙姜薇砸死过瓢虫的结实少女第一个站了出来。在姜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蹲在柜台后,也只会一个一个被昆虫叼走,她宁可跟着姜薇走到黑暗中去,也不想提心吊胆地等在这里。
“我也一起。”伏在桌案上的壮汉说罢便往柜台外走,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跟着。
“跟着我会很危险,我恐怕顾不上你们。”姜薇皱眉,如果敌人只有一个,她或许还能做保证会努力保护大家,但黑暗中不知道潜伏着多少昆虫,她实在没有任何把握。
“不用你保护,你让我们跟着你就行。”大家都怕了,只担心姜薇一走,昆虫们就又从黑暗中涌出来。
结实少女走出柜台后蹲在地上开始忙活,过了一会儿,她将一个瓢虫的半个背壳抓在手里做了盾牌,并弄了半个蝗虫的头,用头绳跟自己的头发绑在了一起,用于保护后颈。
她建议其他人也弄一些这样的东西用来保护自己,但大多数人都嫌恶心,只从柜台后取了一些标本框之类的东西护在身前。
姜薇见劝不住,只好尽量走得慢一点,不让后面的人掉队。
大家积极凑凑走在一起,谁都不愿意走在最后,总是推来搡去,搞出很大动静。
姜薇回头斥责几声,大家总说好的好的,表现出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的态度,可在自保的本能面前,理性荡然无存,听令行事的态度也成了阳奉阴违。
就在姜薇考虑再找个更适合这些人躲藏的地方,让他们在原地等待时,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窜出,速度极快地闪入姜薇只剩3m左右半径的诡域之中,抓住侧边一个人,没有一秒停顿地又拖拽着那人快速闪回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地上一条血红色的拖痕。
第98章 超速度 黑暗中碧光
“啊啊啊——”
“啊——”
被拖拽走的人未来得及发出尖叫, 发现身边忽然少了个人的幸存者在惊吓中失控,尖叫划破黑暗,掩盖住了那东西窜逃时纷乱的窸窣声, 和似乎是切割人类骨骼的怪响。
姜薇握紧献祭匕首,顺着血迹向前, 忽然一个东西在前方昂起了头。姜薇看清楚是什么的瞬间, 后脑勺一阵发麻。人类面对诡异巨物时的本能被唤醒, 姜薇头发都要炸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蜈蚣, 上半身站起时跟人一样高, 一节节的黑红色身体朝姜薇扭转过来,每一节侧的步足颤动着, 步足尖端沾着血迹, 滴滴答答向下流。那只红色的巨头高高昂起,鲜红的触须轻轻摇晃, 似乎在探测姜薇的动作。
它有无数双脚,每只脚都呈尖钩状, 锋利且有毒。
那双生在头侧的腭牙有三指宽,令人看一眼便觉通体生寒,任何人都不会想让这东西碰到自己,更何况是被咬一口。
姜薇光是看它一眼,便觉得又惧又恶心,本能地想要跟其他人一样用尖叫发泄此刻压抑着的汹涌情绪。
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
姜薇真不想跟这东西对上, 她简直想跑。
两相对峙,姜薇未立即上前, 蜈蚣似乎也挂心着它刚捕捉到的食物,而未朝姜薇发起攻击。
那被蜈蚣步足插按在地上的人已经死了,身上无数个穿刺洞在汩汩冒血。他死得很痛快, 未来得及感到恐惧与痛苦。
身后的尖叫停了,似乎有人捂住了尖叫者的嘴巴。
人们躲到一边蹲下,没人敢冲过来与蜈蚣死斗,只能尽量保护好自己,不给姜薇增添麻烦。
姜薇听到粗重的、急促的呼吸声,不止是自己的,还有身后其他人的,大家都被恐惧情绪困住了。
空气好像都开始变得稀薄,姜薇冰凉的四肢开始发热,肾上腺素又在拔升。
蜈蚣虽然没有眼睛,却能探测到光、温度和空气的流动,它没有捕捉到冲到面前的人动,头顶却忽有巨物坠下,仿佛凭空出现一样。
因为没有预测到巨棺坠下,它速度虽快却也没能躲过,身体被狠狠压住。本就扁平的身体仿佛被压得更扁了,可让人吃惊的是,它并没有被压烂。坚硬的外壳承受住了巨棺的重量,它身体后翻,反盘住棺身,爪子乱抓,尖锐的爪勾割刮得棺材木屑横飞。
巨型蜈蚣的力气太大了,巨棺被它翻腾得几次翘起,很快便把棺材掀翻,飞一般爬墙游走。
被巨棺狠狠砸中,它的外壳居然没有破损。
姜薇心里发紧,但还是快步朝蜈蚣追了过去。不能让它逃走,不然它在暗处,人类在明处,防不胜防早晚还是要吃亏。
蜈蚣的速度太快了,姜薇两条腿想要跑赢蜈蚣都很难,更何况是使用诡域里才能出现的祝福物抓住它。每次刚要放出纸人抓住蜈蚣,蜈蚣都会窜出姜薇诡域范围脱逃。
她的诡域好像总是会慢蜈蚣一步。
终于在第三次要抓住它,却被它窜逃开时,姜薇掏出了手枪。
抬臂准备射击时,一直因为巨棺压顶而受惊窜逃的蜈蚣竟忽然改变了策略,改逃为攻,折身猛然朝姜薇扑了过来。
一个恐怖巨物人力而起,摇晃着无数勾爪朝脸扑窜,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会害怕,姜薇亦然。她本来要持枪射击,终于还是先撤腿矮身,以一个非常灵动的姿势闪躲开了蜈蚣的扑击。
它和壁虎不同,壁虎的吸盘舌抓吸在脸上也不会死人,可蜈蚣那么多条带毒的勾爪扣在她头脸肩膀,她真不敢保证自己会没事。毕竟缠尸绷带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破开了许多口子,只要有一个勾爪找到缠尸绷带的空隙,扎穿她的皮肉,她就可能中毒。
小小的蜈蚣蜇伤人,毒性只会造成疼痛,不会致命。
可是全身直立起来比人还高的蜈蚣蛰了人呢?
没有人知道。
姜薇不想做那个以身试毒的人。
蜈蚣一击扑空,立即转身,再次精准朝向姜薇。
可这一次她没给它连续攻击的机会,之前跟卜教官学了那么久,姜薇深知搏斗过程中,每两次攻击之间的空隙,是多么宝贵的掌控局面的机会。她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朝着蜈蚣头部连开数枪。
姜薇的诡域之中,蜈蚣的每个细小动作都被捕捉探查,姜薇随时掌握着它的动态,追着它的动态射击,每一颗子弹都射中了蜈蚣头部同一个位置。
它的外壳坚硬,姜薇在使用巨棺砸它的时候就见识到了,是以开枪前就没想着能一枪破开它的外壳。可连开5枪在同一个地方,才打烂它的外壳,依然让人心惊。
幸亏有枪,可以远距离强攻一处。如果没有枪,单靠纸人等祝福物配合她,用献祭匕首去破蜈蚣的壳就难了。
她自己不想跟这东西贴身肉搏,同样不愿意让纸人等祝福物靠近它。
第6颗子弹凿进蜈蚣脑袋时,它头部□□爆开。第7颗子弹凿进蜈蚣头部,竟从内部凿穿,子弹飞出时,带出许多蜈蚣脑内物质,粘稠的液体爆射向四处,朝姜薇扑爬的蜈蚣终于轰然倒地。
一只蜈蚣倒地,竟会发出这样大的动静,咣啷啷如金属砸击地面。
即便它不会砸到姜薇,她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拔掉打空的弹夹,插进兜里装着的备用弹夹,姜薇深吸一口气,在黑框app的【祝福】界面出现【大蜈蚣】,才放松下来,将手枪重新插回后腰。
抹一把汗,姜薇想,如果能活着出去,得给卜教官和伍教官包大红包,他们教的技术,救大命了。
长吐出一口气,姜薇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折返向人群。
远远便见他们站在一处,背靠背防备着四周,有的手里拿着个蝈蝈大腿当狼牙棒用,有的举着瓢虫壳当盾,有的握着条蜘蛛腿当双节棍……莫名有点好笑。
他们出去后想到自己曾经拿着这些恶心玩意,不知道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以后看见正常尺寸的昆虫也会害怕得冒冷汗。
应该都要去心理医生艾缘教授那里做心理疏导,像害怕尖锐事物的虎哥一样。
眼看姜薇就要走到众人身边了,忽然一个什么东西飞过,落在了她和其他人之间横着的一具尸体上。
姜薇心本来都揪起来了,发现是之前看到的那只巴掌大的大刀螳螂。已经见过太多狗一样大的壁虎、人一样高的蜈蚣了,再见到正常尺寸的螳螂,简直让人觉得可爱。
她已经举到胸前的献祭匕首又垂下,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个人一样大的螳螂。
人群中举着蝈蝈腿狼牙棒的壮汉也看见了那只螳螂,一直被昆虫威胁生命的愤怒激发了他的勇气,举起“狼牙棒”便朝螳螂砸了过去,口中怒喝着:
“该死的虫子。”
姜薇在心里吐槽一句“见到小的虫子就这么横了”,还来不及为这小小吐槽感到精神上的放松,那冲过去砸螳螂的壮汉一下僵住不动了。
姜薇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才想出口提醒其他人不要妄动,僵立大汉的脖子忽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裂开,头颅因重力而滑落,脖子断口处喷出的鲜血直冲天花板。
巴掌大的大刀螳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壮汉肩头,正一边摩擦大刀发出金属的摩擦声,一边用属于昆虫的冰冷复眼扫视着众人。
所有人屏息,被这一幕吓得甚至忘记了尖叫。
那螳螂忽地在壮汉肩头一个蹬跃,一闪便消失不见,壮汉的身体才轰然倒下。
大家没有因为它站在那里而惊慌,却因为它的消失而吓得失魂。
人群中忽然响起尖叫,接着所有人都四散逃开,小螳螂不知何时落在了另一个人头顶上。那人吓得忙伸手往头顶上挥动,接着,他的手臂被砍断,下一刻,他整颗头颅被劈成了两半。
姜薇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动作的,第二个四分五裂的人已经倒下了。
她来不及组织攻击,也没有时间思考应对之策,大刀螳螂再次消失。黑暗成了它最好的保护色,人类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更成就了它的无往不利。
即便是在姜薇的诡域之中,它依然来取无法,令人难以追踪。以速度见长的巨型蜈蚣,姜薇都没办法在自己被压缩到只剩半径3m的诡域中捕捉到,更何况是快如闪电的大刀螳螂。
身边人一个个被斩首、腰斩、劈成两半,或被斩断双腿,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乱爬。
一个人反应比较快的,往旁边一跳,以为自己躲开了,忽然又站不稳倒在地上,低头才发现自己一条腿掉了,歪斜着倒地。
哀嚎声充斥着整个黑暗的昆虫馆,如同地狱图绘。
姜薇才想冲到这人身边保护,另一边又响起尖叫,大刀螳螂早已飞去了另一边,它挥舞着充满金属质感的镰刀,速度快过人类的视线与思维。
黑暗中碧光一闪,螳螂终于挥舞镰刀斩向了姜薇的脖子。
姜薇感受到危险,浑身汗毛竖起,抬臂以献祭匕首格挡的同时,召出小骷髅与大刀螳螂对撞。
碎骨声响起的同时,姜薇手腕一颤,幸亏自己将献祭匕首攥得很紧,不然匕首就要被大刀螳螂撞得脱手了。
向后撤步的同时,她以极快的速度追加了一刀,企图在大刀螳螂移动的过程中割伤它。可即便是在自己的诡域之中,她也很难捕捉到快到连虚影都未拉出便消失的螳螂。
她的匕首没能沾到螳螂一根汗毛,它已冲向另一人。
姜薇低头一看,小骷髅被斩断,碎骨掉了一地。从骨骼碎裂的程度来看,螳螂冲向自己的过程中劈砍阻碍物小骷髅,竟在那毫秒之间,劈了两刀。
巨大的危机感让姜薇血脉奔涌,耳朵嗡嗡直响。
她好像听到了右前方有高频的振翅声,不及细想,已召出棺木竖在身前。
“噼咔”声响,棺盖被劈成了两半。在螳螂挥刀再劈砍时,姜薇收起了棺木,人从棺木后冲出,在自己诡域中锁定螳螂的位置,狠狠横劈。
匕首破空,它几乎是在棺木消失的一瞬间就朝螳螂劈过去了,可还是没能伤到它。
失败的愤怒和频频倒下的幸存者让姜薇感到自己在燃烧,耳朵能听到体内血液怒奔的声音,那像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姜薇的体温在升高,肾上腺素还在飙,她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变得缓慢了,拔高的反应力下,她将螳螂的动作“看”得更清楚,心也就越发下沉。
大刀螳螂像只幽灵,它好像是战无不胜,没有弱点。
第99章 生死一线 姜薇遭遇了
螳螂的复眼由数千小眼组成, 它能接受来自不同方向的光,感知到四周所有运动物体,并能快速计算猎物的速度, 以做出反应。它的大脑能在微妙内处理关于猎物的所有信息,以完成超速捕猎。
大家掉在地上的手机散发的光不仅帮助人类防备来自黑暗的危险, 也帮螳螂照亮了“猎物”。
姜薇快速做出判断, 立即使用了诡域的【熄灯】功能, 熄灭了她诡域范围内所有手机光。
开在地下室的昆虫馆是没有自然光的, 这个野生诡域吸纳了昆虫馆的一切, 唯独没有灯。
四周一下陷入绝对黑暗之中,人的视觉一旦受阻, 听觉等其他感知能力就会大大提升。未死人类的惨叫变得愈发凄厉, 螳螂振翅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姜薇站着一动不动,避免发出声音。螳螂的胸口是有“耳朵”的, 它能感知到声波,以用来捕猎。
那只大刀螳螂并不在她身周3m圈内, 但姜薇能听到它咀嚼进食的声音。
从那些不同的声音中,她能听出那是螳螂在咀嚼人类的哪个部位。啃咬骨骼时的声音很大,很脆。咀嚼血肉的声音绵软黏腻……
它明明肚子那么小,却吃了那么多,仿佛是个无底洞。
姜薇后槽牙咬得很紧很紧,紧到肌肉发酸。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去仔细听那些声音, 屏息逼迫自己去思考对策。
鲜血滴答滴答,那是从她肩膀流下的血, 顺着垂下的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在螳螂顺声音来捕猎她前,姜薇朝着螳螂发出咀嚼声音的方向放置了【呓语中的电视机】。
在电视机光照亮四周的瞬间, 姜薇也看到了伏在尸体上进食的翠绿色身影。
螳螂炸起翅膀,向发出光亮的电视机示威。意义不明的呓语声弥漫在充满血腥气的昆虫馆,电视机对着螳螂播放着古怪的画面,释放着生物无法理解,却会被困住灵魂的吸引力。
螳螂茫然抬头直视光源,身体下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它镰刀状的嘴巴滴答滴答流着血,复眼上无数细小的眼折射出一颗颗光斑。
举在面前长有无数椎刺的镰刀前肢上还挂着血肉组织,翅膀慢慢收拢,呆立如一个标本。
姜薇第一次看清了它的样子。
撤步抽枪,姜薇朝着大刀螳螂开出了第一枪。子弹射中了螳螂三角头和身体交界处,金铁交鸣,火光爆闪,它被子弹近距离击中,几乎毫发无损。
姜薇手指不停,紧接着又射出第二枚子弹。同一个位置,诡域范围的3m之内百发百中。这一次子弹终于在它坚硬的外壳上划开了一点点伤口。
痛感令螳螂瞬间从电视剧的精神污染攻击中挣脱出来,翅膀再次炸起,它挥臂如电,一镰刀将电视剧一劈为二。
姜薇仍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在螳螂恢复的瞬间,扣动扳机,射出了第三颗子弹。
随即,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在诡域的全知视野之中,螳螂居然用自己的镰刀劈中了激射向它的子弹。子弹与镰刀撞击的瞬间爆出火花,下一瞬螳螂振翅而飞,再次从姜薇的视野中消失。
在这个野生诡域中,姜薇遭遇了大自然最优秀的捕猎者。
螳螂的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它或许可以通过进食而变强。不能让它继续吃下去了,尽管她随时有被它斩首的危险,但姜薇必须不停地主动进攻。
越过新鲜的尸体,姜薇不去看那些才记住没多久的面孔,追着螳螂的声音,不断朝它投掷手边抓捡的东西,握着刀与它战斗。
金属般锋利的镰刀将她身上的缠尸绷切割成一片一片,姜薇身上裸露的皮肤越来越多。而她的匕首即便能割到它,却也只能在它坚硬不弱于金属的外壳上留下一串金石电光。
投掷半个玻璃箱后,姜薇预测到螳螂下一步动作,率先推倒展柜,挡掉了它的反击。
在它劈断展柜朝她左肩飞冲过来时,姜薇的意识反应过来了,身体却来不及做躲闪动作。腰腹硬生生承接它一记劈砍,幸亏这里缠尸绷带尚在,她并未被腰斩。
可是缠尸绷带已散落了一地,她身上暴露出来的位置越来越多,下一次再被击中,她就未必能这么幸运了。
在螳螂使出致命一击后落地,回头看她是否倒地时,姜薇朝它掷出仓鼠笼。
拥有【不可破坏】属性的仓鼠笼在被劈中时,果然没有受损。姜薇趁这千钧一发的时机里,连开两枪。
第一枪再次击中螳螂三角头与身体衔接的“细颈”处,一小块甲壳被击飞。第二枪再次被它躲掉。
被激怒的螳螂果然立即朝她冲来,在姜薇的诡域内,她察觉到它的速度减缓了些,可还是太快了。
只一眨眼,它已冲至面前,姜薇头颈肩膀处已经没有了缠尸绷带的包裹,完全暴露在外的人类肢体脆弱不堪一击。
姜薇心脏停跳,她已看到螳螂扬起的刀锋近在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止,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姜薇的世界里只剩面前的螳螂和它的镰刀。
千钧一发之际,姜薇丢掉了手枪,出手如电,一把死死攥住了大刀螳螂。
早已被变得幽黑的双手握紧了大刀螳螂的身体,它的刀锋险险停在她鼻子前。
锋利的刀锋够不到她的头,大刀螳螂回臂便朝着姜薇的手臂狠狠劈下。锋利胜过刀剑的前肢镰刀全力劈在姜薇手臂上,竟未能将姜薇手臂劈断。
被斩破的半袖下露出的并非人类皮肤,而是如雾如墨的黑色物质。
姜薇被诡异力量侵蚀的手臂和肩膀,成为真正无坚不摧的存在,她诡异化后的双手更成了它无法挣脱的桎梏。
原本枪都打不烂的螳螂,在姜薇的手掌中扭曲,碎裂。
那无坚不摧的刀锋,再无用武之地。
姜薇张开幽黑的双手,翻转手掌,低头望着手掌轮廓下幽黑的、游动的物质。它们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当直视自己的手掌时,她产生了直视手机黑框app【深渊】界面时一般的悚然。
仿佛多看一会儿便会被吸入那个神秘之地,万劫不复。
姜薇感觉到悚然,同时又有狂热的兴奋在心底翻涌,她好像害怕那些幽黑的物质,又好像很喜爱很渴望它。
干咽一口,深呼吸,她一直被压制得只缩在身周3m的诡域终于不受限制地向四周蔓延。
令人胃口大开的诡异力量汩汩涌入自己诡域之内,她仿佛在大口吞噬,进食。大脑接收到渐渐饱足的信号,身上的毛孔舒展,她感到舒服。
那种惬意就像三月天泛舟西湖,就像和暖春日躺在柔软的草野,就像连续奔波一周的人沐浴后躺进暄软的被窝。
昆虫馆野生诡域寸寸崩塌,姜薇肩膀手臂上的幽黑也如潮水般褪去,当她再次翻转双手时,已是冷白色的人类皮肤。
诡域直径迅速扩充至23m,降临值则直降到了9%。恐惧值升到了1122点,且还在增长。
姜薇转头四望,地上散落的手机在她收起诡域时再次散发出微光。
四周地上铺满了尸体,巨型昆虫的尸体慢慢化成黑色物质灰飞烟灭,人类的肢体和昆虫箱里倾倒出来的泥土、腐殖质搅浑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经过那么多巨型昆虫攻击都活了下来的人,在小小一只螳螂的屠戮中全倒下了。
姜薇庆幸没有等谢言一起进来,不然只怕也会死在这里。
昆虫馆外的嘈杂人声传入耳朵,姜薇转身走向昆虫馆外,她已隐约看到了闪烁的红蓝灯光,还有匆匆来去的人影。
又跨过一具尸体时,她忽然听到一阵虚弱的呻-吟。
姜薇回头,发现一具尸体下压着的人在动。
大步折返,姜薇用力去掀那具尸体时才发现,自己双手都在颤。方才的战斗消耗掉了姜薇大部分力气,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用力推开尸体,她在下面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是姜薇刚进入昆虫馆没多久,投掷昆虫柜,帮她砸死了一只瓢虫的结实少女。
咬牙使出所有力气将少女拖拽出来,姜薇费力地背拖着对方,粗喘着往外走。
“谢言,谢言!”她朝着外面大喊。
昆虫馆外的人声忽然拔高,姜薇看到一个人背光冲进来。
那个轮廓再熟悉不过,修长挺健,是谢言。
两人只剩两步远时,姜薇看清了谢言的脸,她再次开口,“谢局。”,声调降低了,听起来竟像是在跟熟人撒娇。
谢言从姜薇有些摇晃的肩膀上接过少女,一把打横抱起,才抬头问姜薇:“你还好吗?”
“嗯。”姜薇点头,跟在谢言身侧往外走。
一直坚持到方才,姜薇都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战斗。
可出了诡域,见到谢言,之前提着的气泄了,她累得只想原地躺倒。
离开昆虫馆,谢言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只交代了让崔嵬送她回家,便开始处理昆虫馆后事。
姜薇脑子被封住了般,迟钝难以运转,怎么上的崔嵬的车,怎么到家,怎么洗澡,怎么躺进被窝她一概想不起来了。
看着趴在她被窝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姜芃,她彻底放松,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在睡过去前,一个念头忽地闪过大脑:
靠,我开着车过去,坐着车回来……
把车落在那边,完全给忘了。
第100章 哪有坏人啊!哪有啊! 烟气才冒出
姜薇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仿佛做了很多乱七八糟可怕的梦,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脑袋里清清静静。
她居然睡了一夜一日, 睡下时是黑天,醒来时仍是黑天。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怔, 恢复了下记忆才起床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拿起手机想给谢言打电话, 脑子一转, 又放下了手机, 晚一点吧, 晚一点再说。
张开诡域,半径11.5m尺寸大得惊人。房子顶棚一般也就3m高, 她坐在家里餐厅吃饭, 能“看”到头顶二楼、三楼的情况。
曾经她只是拥有一个小小的领域,现在已经有一片很大的区间可以掌控了, 这感觉很爽,胜过囤积爽感和攒钱带来的爽感。
检查昨天的收获, 姜薇一股脑将【祝福】界面新增的东西全放出来,不仅把狗子姜芃吓一跳,连她自己也吓坏了。
【大壁虎】【大蜈蚣】【大刀螳螂】以及其他战斗力弱些的大型昆虫,和不太有战斗力的大型昆虫充斥她整个客厅,满满当当,甚至要叠罗汉才装得下。
几十多只昆虫, 大高脚蛛,大蚯蚓, 大跳蛛,大蟑螂,大鼠妇, 大蜈蚣,大苍蝇,大蜜蜂……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蜜蜂振翅、开合口器、虫爪踏地的声音,如今听来,哪怕是在自己的领域内,是已经属于自己、受自己操控的祝福物,仍本能心惊肉跳。
姜薇按住炸毛呲牙后不知该先攻击哪一只昆虫的姜芃,小声安抚,告诉它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她的,不是敌人,它才慢慢平静下来。那双渐渐变红的狗眼里仍充满警惕,显然对这一屋子东西难以放心。
大昆虫被杀后收入【祝福】,能力和尺寸都有所削弱,大刀螳螂也变小了一些,但身体上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仍充满了迷人的光晕,那双大镰刀前肢依然闪烁寒光。它速度慢了些,但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还是快如闪电。
昨晚面对它们的时候有多绝望,如今拥有了它们就有多愉悦。
姜薇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拥有了一个昆虫馆。异化后的诡怪昆虫馆。
如果在城市里开一间诡异昆虫馆,开放巨型异化昆虫的收费参观和互动服务,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
哂笑一声,姜薇让这只昆虫爬一爬,那只昆虫飞一飞,这只昆虫挥舞下钳子,那只昆虫甩一下尾巴,都试了一遍,才收起所有大昆虫。
再扫一遍【祝福】页面,召出【棺木】,棺盖被大刀螳螂劈碎后留在昆虫馆了,谢言应该会将之回收,回头如果想到将之复原回到【祝福】页面的办法,再跟谢言要回来。
棺木剩下的棺身也不再如当初那般金灿灿漂亮,上面布满大蜈蚣爪子留下的抓痕,已经看不出是当初那一个了。
收起【棺木】,上下滑动寻找一番,都没找到【呓语中的电视机】,被螳螂劈成两半,它也消失了。
【缠尸绷带】只剩几片残片,裹不上全身,也没办法让她变身成木乃伊了。最多还能发挥一点保护作用,也只能保护保护脖子这种皮肤面积少的部位。
之前的4架骷髅如今已经只剩半架,还是没有头的,都在昆虫馆诡域里碎掉了。第一波那场巨型昆虫突围战,全靠了4架骷髅组成的骷髅怪物才扛得住。它拖住了虫潮,却没能坚持到最后。
【纸人】也被砍断了一条手臂,成了个杨过纸人。
从大包里掏出昨天晚上捡回来的纸人断臂,姜薇检查了下确认纸人没有缺其他零件,才找了胶水把纸人手臂黏回去。
可想操控着纸人挥臂竟完全没反应,断掉的手臂已经跟纸人没有联系了。
收起纸人的时候,断臂纸人被收回【祝福】,断臂又掉在了地上。
吐出口长气,姜薇皱眉在凳子上呆坐了好一会儿。魔犬姜芃和御诡者谢言都可以通过吃【祭品】三牲等物变强,快餐店诡域中的【辣鸡翅】也能让御诡者和诡怪变厉害,那有什么东西能让纸人伤势复原吗?
点进黑框app的【祭物】界面,姜薇上上下下翻看了好一会儿,【黄金念珠】【翁仲玉牌】【符水】这些肯定都不行,尤其【符水】这种对纸人更是有害无益,它最怕火和水了。
又研究了一会儿,姜薇想到鬼吃香火这种传说,尝试性地花10点恐惧值在【祭物】中买了一根祭祀已故之人的线香,放在纸人身边点燃。
烟气才冒出来,便倏忽间被纸人吸走。
它真的吃诶。
随着线香的燃烧,纸人断臂和肩膀粘在一起的部位缓慢恢复,纸片变得服帖,黏连得像从未被斩断过一般。
看样子“诡异之物”只要找到匹配逻辑,是可以互相吞噬的。
为保万无一失,姜薇又买了一根线香燃给纸人吸。在多次战斗中纸人居功至伟,好好照顾照顾它也是应该。
看着1123点恐惧值,姜薇想了想,决定买18颗黄金念珠。180点恐惧值,换一串能扛几次物理伤害,提升她对诡异力量敏感度的十八子念珠,还是很划算的。
18颗金珠子握在掌心金灿灿得特别漂亮,串成串儿佩戴在手腕上简直富贵逼人。
以现在的金价,就这一串珠子,就要快20万,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戴上这玩意,跟个行走中的金库似的,酷哦。
忙忙活活完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姜薇哪睡得着,尝试着联系了下谢言,对方居然秒回。
半个小时后谢言赶来了姜薇租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热牛奶。
“我成年后好久没在晚上这个时间喝奶了。”谢言品着热牛奶,像是在回味童年,“尤其还是热的。”
“有助睡眠。”姜薇说。
“还没睡饱呢?”谢言喝酒一样啜饮牛奶,转头看姜薇精神状态不错,才开口道:“幸存者叫刘雨笛,高中体育生,投铅球的。”
“怪不得那么有劲儿。”姜薇点点头,“她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还好,外伤好治愈,内伤比较麻烦。”谢言放下牛奶杯,“艾缘教授会一直给她做心理疏导,但这个年纪见识过那种状况的先例几乎没有,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她会好的。”姜薇抬起头,“她在野生诡域里表现很好,是个坚强的姑娘。”
狗子姜芃喝光了自己的牛奶,已经开始喝谢言杯里的。
谢言沉默看着姜芃喝她的奶,叹口气继续跟姜薇说昆虫馆后续。
劈成两半的棺盖果然被带回调查局,放在研究所的收容处了。谢言答应先帮姜薇存放着,不会胡乱处理。
人类尸体也都被带回去了,研究所在根据那些伤口进行深入研究。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姜薇才送谢言离开。
谢局走后半小时,姜薇收到了20w转账。谢局真是的,一声不吭,就知道给钱。
姜薇闲着没事,也睡不着,干脆扫了个电动车,跑回昆虫馆取自己的车。
大晚上路上人少,姜薇带着姜芃,她在前面嗡嗡开,它在后面跑,可算是把它跑爽了。
到昆虫馆外的马路边时,她的车还静静停在那儿,前前后后不是警车就是官方便衣车,大概因为被这些车包围着,也可能是受谢言和崔嵬他们关照,她的大SUV没有被贴条。
把电动车锁在一边,姜薇靠着自己的车,朝着通往昆虫馆的地下通道望了一眼。有点想回去看看,最终还是放弃了。
场地和战斗内容她都清楚记着,想要复盘不需要再回去看,自己回家就能好好复盘了。
她其实有点想约卜教官和伍教官聊一聊,把在野生诡域里发生的一切跟他们说说,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战斗建议。
有没有可能打得更好,救出更多人……
但转念想到,他们不了解她的底细,只能基于“姜薇是个普通人”的前提去聊,聊也是白聊。
之前她和谢言见面时,默契地都没提起那些没能救回来的受害者,就像主动拿了一把小锁子,锁住了一些不愿忆起的记忆。
现在她也不想,甚至有些不敢回去那个地方,有些画面、声音,姜薇希望彻底忘记。
终于什么都没干,载着姜芃开车回家。
在家倒了一天时差,去特调局基地医院看望了下幸存者刘雨笛,学校也开学了。
9月初秋,秋老虎来势凶猛,姜薇裹着热浪进入了大四。
这是大学最后一年了。
同学们都处在既想早点毕业进入社会,赚钱开启独立生活,又想慢点进入社会,多在学校里悠闲一年的左右矛盾之中。
姜薇也如此,不过又跟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她眼中的世界变了,很多对未来的期待就没那么纯粹。
在大家都在看课表、研究大四要做什么的时候,姜薇在琢磨去哪里多搞点恐惧值。
多多的,更多更多的。
她想要变得更强。
趁周末,姜薇第一站找了网上评价最恐怖的恐怖屋。
然后小半天玩下来,发现恐惧值虽然涨了,但涨势了了。对比在野生诡域和放手吓唬大佬局所得的恐惧值,恐怖屋简直像幼儿园。
来玩的人都嘻嘻哈哈的,是挺开心,大喊大叫的,但其实都知道是假的,都不太害怕。
姜薇就算召集自己的祝福物来吓唬一起玩的人,也不敢吓得太厉害,总归得到的恐惧值不太令人满意。
接着她又去了医院,面对疾病和死亡大家肯定是害怕的,那里应该能收集很多恐惧值吧。
但真走进去了才发现,恐惧是有的,均匀分布在庞大的医院范围内,想大批量地收集是做不到的。姜薇除非不计时间成本,才能收集得多一点,不然的话效果比恐怖屋更差。
尤其这地方充斥着的悲伤、麻木、烦躁等负面情绪比恐惧更多,姜薇是渴望恐惧值,但她不想要医院里附带的“悲伤值”“麻木值”“烦闷值”。
想到之前张千羽请她去“向日葵教育中心”吓唬坏人之类,又能下狠手,恐惧值又高。
要是能找到点这种恶人就好了,奈何在大街上逛大半天,最多遇到插队的、随地吐痰的、撞到路人不道歉的,这好像也不至于出动祝福物狠狠吓唬吧。
周六折腾一大天,姜薇收获十分不令人满意。
溜达着往租处方向走时,姜薇终于遇到个称得上“恶”的人。一男的把路上所有好心人给流浪猫放的猫粮都扫起来丢垃圾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聊又这么坏啊?流浪猫踢他家祖坟了?别人真金白银买的猫粮放在这里没碍到任何人,尤其好心人还给那些流浪猫都做了绝育,也是在宠物医院做过体检确认健康才放归的,何必赶尽杀绝啊。
姜薇气愤愤地跟着这男的走了一路,看着他一滩一滩地扫走猫粮丢掉,只等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收拾一下他。
终于拐到一条小巷,姜薇走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一边思考动用哪位祝福物出场,前面的男人忽然停在了左前方一楼窗口外,摊手从那扇窗口内拎出个大袋子。
接着,姜薇就看到他拎着袋子折返而来。
在诡域中,她“看”到那是一小袋猫粮。心生疑惑,她没按计划动手,在与他擦肩后也折返继续尾随。
于是,姜薇看到他又按原路,抓了新的猫粮放在方才每一个他收走猫粮的位置。
姜薇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今天白天下过雨,那些猫粮被雨淋过容易生细菌,猫猫吃了可能生病。他收走雨泡过的猫粮,又给流浪猫放了干净的新粮……
摸摸鼻子,姜薇尴尬地拐向另一边。
江海街头,人来人往,放眼一望,吓唬谁都不合适。
哪有坏人啊!哪有啊!
失望地往家走,行一段路后,她忽然停下。
方才那灵光一闪,被她抓住了!
这个主意好哇!
眼睛亮起来,姜薇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谢言的电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