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么可能呢? “薇薇安,
一夜好梦, 除了巡山客以外。
第二天第一声鸟鸣声起,巡山客就睁了眼。他这一夜睡得胆战心惊,生怕有什么东西吓唬他不成会想要他的命。
来不及庆幸安然过夜, 巡山客便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阿红几人被他折腾醒,配合着准备早饭, 喊其他人起床, 早饭后浇灭篝火等工作一气呵成。
巡山客不好意思原路返回, 但脑子一转, 他立即重新拟定了一条返程路。于是谎称是继续徒步, 其实是走向了另一头快速出山的近路。
大家也不知道他原本的计划是往哪里去,便只跟着他走。巡山客心里默默庆幸, 路线图一直保密是对的。
太阳一升起来, 温度一下就升高了,大家清晨出发时都全副武装, 这会儿边走边脱。太阳一照,还是出了一身汗。
阳光下的大自然美不胜收, 光束穿过树叶缝隙洒下来,万丈光芒照耀着前行的路,莫名令人浑身有劲儿。
寒假尚未结束,加上又是周末,随着太阳攀升得越来越高,大家直播间里的水友也越来越多:起床了, 都开始玩手机了。
姜薇将自己在朝阳中穿梭于林野的感受分享给水友们,虽然讲话呼哧带喘的, 但分享欲很强,话一点不比平时少。
沈阳随在她四周,头顶绑着的镜头是直播镜头, 除此之外,他也不时用手机拍一些镜头。这些后期用于剪辑短视频的镜头丰富得多,有时是远景的姜薇,有时是远景的风光,有时是天空的空境,有时是一行人的背影,有时是在森林中奔跑纵跳的杜宾犬。
在阳光下,杜宾犬油亮的皮毛愈发耀眼,仿佛洒了一层金光。当它撒开欢地跑起来,化成一道掠影,自己背毛上的油光一抹而过,仿佛披了件黑金色的斗篷。
沈阳给了杜宾犬好多镜头,他挺喜欢这条狗的,男人的爱,车、狗和手里的设备。
巡山客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介绍一下他们的方位。只是但凡熟悉他的水友都发现了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任谁前一天晚上撞邪,一宿没睡好觉,都不会有什么好精神。
大方向对,选路时难免有些偏差,一行人都感觉到了今天走得比昨天困难。在一个陡坡处,虎哥还差点崴脚。
就在大家以为这已经是他们这段路上遇到的最大凶险时,走在前面的巡山客忽然听到右前方一阵木枝嗝啦声:那是中大型动物踩断树枝的声音。
往常如果听到这个声音,多半是其他人。可在这样的山野中,他们这队的其他人都在他身后,右前方根本就不可能有人。
想到这里,巡山客瞳孔骤缩,一扫心不在焉的状态,浑身的汗毛都耸了起来。
举杖停步,目光快速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扫视时,巡山客对上了一双凶恶狡诈的小眼睛。接着,他又在那双眼睛后面看到了其他几双更小的眼睛。
后背一阵发麻,他立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向其他人示警:“快跑!有野猪!”
带崽的母猪是山野中最凶残的杀手,野猪的冲撞力对人类的杀伤力本来就大,加上野猪好斗,主动攻击人类的可能性极高,加上母猪护崽本能会令它凶性更重,巡山客心跳失速,知道今天只怕必然会有人受伤了。
严重的话,甚至还可能有人会死……
心中惊惧,他跑得愈发快。余光里扫见紧跟在他身后的虎哥和阿红几人都在,快速回头看一眼,没发现姜薇和沈阳的身影。
虽然心里不爽她,但也不至于到要她死。
“薇薇安,爬树!爬树!别跟它眼神对视!”
现在姜薇他们落后了,肯定非常危险。一个女孩子只怕根本跑不过野猪,被落在最后的人最危险,野猪一定会逮着她玩命攻击。野猪不会爬树,她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爬上树了。
虎哥听到巡山客的喊声,当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也一边跑,一边大喊“爬树”,以期后面的姜薇和沈阳能听到他们的喊声,爬到树上得以活命。
一行人跑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踩着石头越过一条河,他们才停下来,互相一大量,发现阿良居然也没跟上来。
虎哥一抹脸,忙给阿良打电话,对方不在服务区。
又给姜薇他们打电话,也不在服务区。
“完了。”巡山客怔怔看着河对面,没有猪影,人影也没有。
“不会出事吧?”虎哥担心得不行。
“俩男的不好说,一个女孩子的反应速度、身体素质,只怕扛不住野猪一撞……”巡山客面如死灰。
…
巡山客一行大叫着什么跑走的时候,姜薇正回头对着沈阳讲解着这边的风景。
等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野猪已经冲出来,朝着她的肚子撞过来了。
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张开诡域已经成了本能,动物对诡域的感受力似乎比人类更强,野猪在被诡域笼罩的瞬间便炸了毛,冲撞的动作急停,嗷呜一声便跑到了另一边。
那双邪恶的小眼睛不解地看着姜薇,似乎不理解这个看起来明明很弱的人类,为什么令它感到如此大的恐惧。
就在野猪踟蹰着要不要继续攻击时,在山林里窜玩的姜芃嗅到野猪的臭味,飞一般纵越至姜薇跟前。
姜芃高高弓起背,一双金棕色的眼睛慢慢染上血色,撑地的四肢也缓慢贲起,似乎随时会膨胀为巨型怪物。
姜薇站在狗子身后,第一次感觉到了窝心,也第一次听到了姜芃的声音。
它做出攻击前的蓄势姿势,并低声地呜咽威胁。
野猪只与姜芃对视一眼,便猛地夹住了尾巴。发出一声尖锐的受惊惨叫,它霍地转头,横冲直撞地逃走了。
姜薇第一次看见野猪逃命,从没想过野猪可以跑得这么快。
飞一样。
一人一狗望着野猪落荒而逃的方向,姜薇收起诡域,摸了摸姜芃的头,示意它不用追,也不要变怪物。
姜芃这才拉平了弓起的背,眼睛也逐渐恢复本色。
伸了个懒腰,姜薇舒出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看样子,猪八戒也打不过二郎神啊,有护卫犬就是威风。
正想着让姜芃仔细闻一闻,他们好循着巡山客他们的味儿找过去。一转头,就对上了站在一边,既没来得及跑,也没来得及勇斗野猪的沈阳。
他木棍子都握手里了,半举着,一脸震惊地看着姜薇。卧槽,她和她的杜宾犬,可以靠对视吓退带崽的野猪!
树丛后面还有6只小野猪在哼唧呢,野猪吓得崽都不要了?!
沈阳震惊得失去了语言能力,只用震惊的眼神洗礼姜薇。
姜薇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办法,任谁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都会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的。人生最装b的时刻有观众,没有比这更快乐的。
就是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抿直了唇,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些。刚想解释说“杜宾护卫犬,很凶的,野猪肯定是害怕它才跑的”,不想几步外的树上忽然发出咔嚓一声。
一根树枝从树上掉下来,姜薇和沈阳一齐抬头望去,不期然对上一双比沈阳更震惊的眼睛:
阿良的眼睛。
…
几分钟后,阿良跟着姜薇、沈阳和杜宾犬姜芃一起沿巡山客他们趟出来的山路往河边走,去跟巡山客他们汇合。
找到信号的第一时间,阿良便给虎哥打电话报了平安:
“没有!没有!”
“我们都安全,我,薇薇安,沈阳都安全。”
“你恐怕不会信,天呐!”
“薇薇安,骁勇善战!”
“薇薇安,城市她称霸,山中她为王啊。”
…
河边,虎哥挂了电话,迷茫地对上巡山客几人询问的目光。
阿良说得不清不楚,他没听明白。
“大概意思就是,那野猪本来都朝薇薇安冲过去了,阿良爬到树上,已经准备捂眼睛尖叫了,结果下一刻,野猪跟薇薇安对视过后,忽然吓得尖叫着逃走了。”虎哥望着巡山客不敢置信的目光,是的,他也不敢置信,但阿良真是这么说的,“阿良还说,野猪连崽都不管了,逃得影都看不见。”
“不可能吧?薇薇安带武器了?”巡山客皱眉。
“没有,阿良说薇薇安根本没有跟野猪搏斗,没有这个过程。就是她和她那条狗站在那儿,野猪忽然就跟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夹着尾巴跑的。”虎哥发誓,阿良真是这么说的。
“因为那条护卫犬吗?”阿红瞪着眼睛猜测。
“智障吗?一条杜宾犬能打得过野猪?那头野猪比那条狗大一倍,野生的大野猪,家养的宠物狗,膝盖想都知道谁会赢。”巡山客抹一把脸,他站到河边,眼睛瞪着对岸,一脸不可思议地等着姜薇他们。
非得当面问问不可,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
二十分钟后,沈阳头上绑的拍摄设备上录下来的画面被同步上直播间。不止巡山客看到了,连水友们也都看到了。
镜头虽然是在姜薇和杜宾犬的后面,但杜宾犬飞纵过来的英勇身姿,薇薇安笔挺站在那里直面野猪的背影,以及野猪凶恶的脸和后面惊惧的表情,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薇薇安,骁勇善战!】
以及:【猪八戒打不过二郎神。】
…
接下来的路段,巡山客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看路、选路,生怕再遇到野猪之类的危险。
姜薇照旧走在队伍最后,姜芃自从遇到野猪以来,就一直对她亦步亦趋,生怕再有动物跑出来冲撞她。
“你去玩吧,没事的。”姜薇停下来拍拍它的屁股,小声对它道。
如此劝了好几次,姜芃才真的放心,自己在山林里疯跑起来。只是每隔一会儿,它都会跑回来看看她,确定她好好的,再跑进山林遛自己。
“怎么做到的呢?”巡山客时不时仍要回头问问姜薇,他总归无法相信,她怎么就那样把野猪吓跑了?
“都说了野猪怕芃芃嘛。”
“你骗——”巡山客本能便要训斥,但转念想到这个女人只身吓退野猪,便及时住了口。抿唇盯了姜薇一会儿,他长叹一口气,“怎么可能的嘛。”
“别的杜宾犬也许不可能,但芃芃不是一般狗,它很凶的。”姜薇认真道,反正不要问,问就是狗干的。
“……”巡山客瞅一眼围在姜薇身边的乖狗,都还没长成呢,明显是条亚成犬。
看那时不时在姜薇身边绕圈圈的黏糊劲儿,凶……
姜薇无视掉巡山客的纠结,她照旧赏景徒步,照旧直播,呼哧带喘地跟水友介绍所看所想。
虽然巡山客时不时祥林嫂一下,但这半程路走得比昨天顺畅开心多了,既没有人吓唬她,也没有人吓唬沈阳。
比预想中提早下山,这趟徒步,就在姜薇意犹未尽的叹气声中结束了。
装包上车时,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一样了。巡山客、虎哥等人没有了各怀鬼胎的期待,只剩对薇薇安其人充满不解的审视。
虎哥下山的时候就时不时想起小主播俊南曾说过的话,不是那句“薇姐永远是我薇姐”,是那些关于他吹嘘薇薇安的话,“有我薇姐在,安全可以放心”“有鬼,有鬼,幸亏有我薇姐在”“真有鬼,不过已经死了,我薇姐杀的”之类的。
所以,薇薇安真有两把刷子?女巫?天师?神婆?还是啥?
姜薇在后备箱放好包,准备上车的时候,站在边上的虎哥本能地上前一步,帮她拉开了车门。在某个瞬间,虎哥油然而生了种对薇薇安的敬畏之心。
大概是俊南那句“有我薇姐在就不怕”洗了他的脑吧,莫名的,就很想抱薇薇安的大腿呢……
…
回程的路上,姜薇悄悄查看这一趟积累的恐惧值,考虑要不要【深渊】抽个奖试试运气时,另一辆车上也没消停。
巡山客车上就仨人,他和俩助手。开车的是阿红,除了他之外,巡山客和老吕一直在激烈讨论。
“杜宾犬的确是烈性犬,但薇薇安这条狗明显还没长成,据说才几个月大,这种小狗是不可能吓退野猪的,我网上查了,某度、某红书、某乎、某吧、某包等等都这样说,不会错!”老吕再次大声宣称,有理有据。
“那没有别的可能性了,除非薇薇安是女巫,是仙女儿,是妖怪,是鬼!”阿红忽然插嘴。
“你专心开车。”巡山客训了阿红一句,又问阿红和老吕:“你们之前都不认识薇薇安吧?”
“那肯定啊。”
“不对,就算你们提前告知了她我们要走的路线,可我因为撞邪,临时改了路线,这个她总不可能知道。在今天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走这里,她不可能提前准备。”巡山客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想,可是他越捋思路越觉得思路混乱。哪哪都不对,哪哪都不合理啊。
“谁能提前准备一头带崽的野猪啊?”老吕一脸的囧,他们能提前准备斑鸠,那是因为斑鸠没有任何杀伤力,随便抓就能抓到,关笼子里放几天也没什么问题,开了笼子它也不会攻击人,只会本能逃飞。
野猪可不一样,人家防高攻高,哪个人会想不开拿它当机关布置啊?多容易被反噬啊。
而且今天早上遇到那头,明显是野生的。
“是,是……”
车内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巡山客如祥林嫂般,再次发问:“可是怎么可能呢?野猪怎么可能光是看见她就吓跑了呢?”
第52章 凌晨1点 校园生活真
【薇薇安整治探灵界】这个梗已经覆盖了几乎所有探灵主播的直播间, 现在连野外探灵主播巡山客的直播间和短时间评论区、弹幕区也不能幸免了。
即便是粉丝,也不得不承认,探灵界最强战力这桂冠已被薇薇安摘走, 戴在头上了。
能吓走野猪的女人,还是不要挑衅为妙。
回到江海休息3天后, 沈阳就将短视频剪辑出来了。沈打工人的技术越来越强, 这次的视频兼具了野游的欢快和探秘的诡异、可怖。
同时, 在欢快的徒步赏景镜头中, 幽深林野深处、影影绰绰之间仍潜伏着危险;而跌宕起伏的悚然剧情推进中, 瑰丽的风光无处不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姜薇十分喜欢这种诡秘的氛围, 给沈阳打钱时, 又多转了200。
沈阳直言,再这样下去, 他就要被惯出毛病来了。以后真的进入职场,工作每次阶段性完成, 如果老板不给红包,他都会不开心。
【哈哈哈,那也挺好,人生嘛,就是要起起落落才有意思。我先给你点甜头,回头再由真资本家们给你吃吃苦头。】
【……谢谢你的祝福啊。】
这一期长视频一发出去, 就得到了不小反响。超快时间冲上了D站首页力推,不少人看了纷纷表示跟看了一场电影一样。
毕竟是户外拍摄, 场面不小,还有勇斗野猪(虽然没斗起来)这样的高潮剧情,又是绝对真实、没有剧本的直播内容的剪辑版, 看起来感受当然不一样。
直播的时候她就敛走不少新粉,这条长视频一发,粉丝数之间开始飙。姜薇每次打开app,都会爆出99+粉丝增长和99+评论等互动数。
巨大的信息反馈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多巴胺轰炸机,无论是看自己粉丝数坐火箭一样冲破20万、破35万、破50万,还是读彩虹屁夸奖评论和弹幕,都让人愉悦无比。
姜薇不仅要自己读评论,还要念给姜芃听,虽然不知道芃芃到底能不能理解那些夸奖,但它肯定是能从她的情绪中读到快乐的。
出去旅游一圈,她和姜芃的感情迅速升温,现在她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一拍身边位置,它就蹦上来趴在她怀里。她亲它脑门的时候,它也不再紧张地以为她是要吃它了。还会在她对它表达亲昵时,用自己湿漉漉的凉鼻头戳她,十分可爱。
这个寒假姜薇真是没少忙活,又是拍短剧,又是搞直播,粉丝蹭蹭涨,她生生把自己这个直播账号搞出了寒假档的氛围,冲票房、拼业绩一样,越发有点搞事业的样子了。
在姜薇的视频切片【薇薇安吓退野猪】镜头在网络上大火的快乐气氛里,江影开学了。
周馥真第一个返回寝室,并在群里发了个被姜薇吓退的【野猪逃跑】表情,以表示自己对开学的态度:想逃,呜呜。
姜薇则发了个狗子芃芃朝着镜头狂奔而来的表情,表示自己对开学的态度:好朋友们,我来啦~~
一推开寝室门,姜薇就一把抱住了周馥真。
“啊,开学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天天跟你见面了。”周馥真在姜薇怀里拱了拱,随即推开姜薇,笑着道:“恭喜你啊,薇姐,你现在是大网红啦~~~”
…
…
开学以后,只要隔日上午第一节 没课,姜薇就会回自己的租屋住。有时候担心姜芃自己在家无聊,她还会把姜芃带到学校,给它戴上口罩,上课前将它丢到学校后的小树林里,让它自己晒晒太阳,散散步,下课后再把它领走。
搞到各系同学都知道表演系有个女同学,经常带着自己的狗在校园里溜达来溜达去了。渐渐的,姜芃也被越来越多熟悉的、陌生的大学生撸过,也从刚开始警惕地看着所有人,慢慢变成习惯被摸的社会狗了。
开学快一个月的时候,姜芃已经不会再被摸时痴迷地嗅闻人类皮肤下散发的诱人味道,过往的一些记忆逐渐被新的记忆取代,人类也逐渐与“友善”“吵闹”“容易对它着迷”等词汇画等号。
姜薇上课时,她开始放心地将它托付给沈阳,或者其他系没有课的同学。当她去上非表演系的选修课时,则将它托付给周馥真。
姜芃渐渐忘记了孤独的可怕,它学会跟沈阳玩球,学会将下巴搭在周馥真膝盖上陪她玩手游,学会了在男孩子们打棒球时跟着他们来来回回瞎跑。
不知不觉间,它几乎成了这座大学的校狗团宠,同学校里常被投喂的懒猫一样受欢迎,且家喻户晓。
有时姜薇带着它走在校园中,路上遇到的人不认识姜薇,却认识它姜芃,会笑着跟它打招呼,喊它的名字:
“芃芃。”
“姜芃。”
“狗狗。”
“大明星。”姜薇开始常常笑着调侃它。
在姜芃被姜薇的班主任加表演课老师老张借去在一部剧中串了三场戏后,姜薇去上课时,又多了个帮她看狗的人。
老张甚至童心大发地给姜芃伪造了个学生证,还开玩笑地造假成姜薇上一届学生,升咖为了姜薇的学长。
校园生活真是无忧无虑呀,连狗的校园生活也是如此呢。
…
…
太阳升起,张琦的生物钟准确叫醒。
睁开眼睛,在被窝里五肢伸展来个大大的舒展,吐出一口气,坐起来缓一会儿,穿衣服下床。其他同学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上厕所,回来背上书包出门晨跑,然后去吃早饭。
回来时给室友们带早饭,趁大家吃饭的工夫,喂窗台小鱼缸里的小鱼,浇窗台小花盆里的铁刺梅,吸吸鱼缸底部的屎,摘一摘花枝上的枯叶。
然后跟室友们一起去上课,午饭,午睡,下午课,晚饭,图书馆坐一会儿,打篮球,回寝室再喂一下小鱼。
去洗澡,等短发晾干,玩会儿手机,跟室友联排游戏,熄灯睡觉。
大学男生完美的一天。
原本应该是完美的一天,可惜张琦在凌晨1点忽然醒来。茫然睁眼,他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在这个时间醒来。他一向睡眠好,从不会起夜。
感受了下,既不想上厕所,也没有其他异样感。
自这一夜起,张琦连续一周,每天都会在凌晨1点莫名其妙醒来。
直到第八天,他为了搞清楚凌晨1点到底有什么特别,定了个零点五十的震动闹铃。
醒来后,他握着手机躺在床上,集中精力,一个一个地数秒。
就在他准备看看手机时间倒没有1点时,寝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喘息声,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仿佛就贴在耳边,时而远在隔壁床铺。
他皱眉看向对面,低声问室友:
“强子,大晚上的你在那儿喘什么呢??”
并没有人回应,张琦心里一阵发毛,点亮手机手电功能,他屏住呼吸,举手机朝对面床铺照去。
亮光穿透寝室内的黑暗,照在对面铺位上。强子面朝他侧躺,睡得正酣。仔细看着强子的脸,隐约能从那粗重的喘息声中分辨出强子均匀的呼吸。
干咽一口,张琦坐起身,又举着手机照向斜对角,大周平躺着,小声地打鼾。
再照向自己并排床位上的二亮,照旧是趴着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那粗喘声明明还在,它从四面八方而来,如此清晰。
后背一阵发寒,他忙戳点手机,准备录下那喘息声。可就在他想点进录音界面时,那阵喘息忽然消失了,手机上的时间恰巧弹入01:01。
那喘息声恰巧持续了1分钟。
四周再次变得安静,他才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
难道,自己之前一周每天凌晨1点,都是被这阵喘息吵醒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张琦愈发感到浑身发寒。
这是不是说,这阵喘息每天凌晨1点都会如期而至?
第53章 请高人出手 “学姐,救
张琦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大家醒来时,照旧吃到了他帮带的早饭,但室友很快便注意到他情绪不对。
“你咋啦?”二亮关切地问。
到底是被投喂了2年的室友, 知道孝顺。
张琦于是将昨晚的发现跟室友们说了,大家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发誓不是自己搞的鬼后, 强子带头, 开始整屋搜寻, 看看有没有一些定时的玩偶, 类似可录音闹钟之类的东西。
男生宿舍全屋翻找并不困难, 无非几件臭衣服,几双臭鞋。全翻出来丢门口, 挨个查看。床铺也都翻倒, 柜子清空,什么都没发现。
照常上课, 下课后哥几个就凑到一起讨论会是什么东西。
这天晚上,大家熄灯后都没睡, 难得地摸黑聊起天。为了帮助室友们提神,大家群策群力地找八卦分享。聊学业,聊未来,聊父母,聊女同学,直到零点五十分, 张琦的闹钟响起,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倒计时的时间里, 没听过那喘息声的仨人莫名还挺期待的。平平静静地活了这么多年,忽然要经历点不可思议的东西,都忍不住猜测起来, 那到底是怎样的。
大家都不吭声,忍着满肚子的话静等。二亮甚至还有点想笑,瞅瞅他们搞的跟真事儿似的,这世上总不可能真有鬼吧?
四个人,有的抱着见证灵异事件的心情,有的想着要以科学角度破解张琦所说的诡异情况,有的就是纯好奇。
大周看一眼手机,“马上就到了。”
哥几个立即屏住呼吸,就在强子考虑要不要坐起来时,一阵低沉的粗喘声忽然在耳侧炸开,他低呼一声,吓得本能后躲,背部一下撞到墙上。
“嘘。”大周立即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
秉着呼吸,四个人僵在温暖的被窝里,都感觉到了从脚后跟窜上天灵盖的寒意。
那粗喘声根本不是某种电子设备录下来再播放的声音,那根本就是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就像有个比他们任何人的体型都大几倍的巨人,正压抑着愤怒,张大鼻孔,如牛般地喘气。
二亮悚然地咬紧牙关,胸膛也跟着那喘息声剧烈起伏起来。那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好像被无数个巨大的怪物包围了,又好像有无数鬼怪在屋子里挤得密密麻麻,全都统一节奏地在粗喘。
1分钟是如此地漫长,又如此地短暂。
当那喘息声戛然而止,寝室里仍维持了十几秒的寂静。大家仿佛都被吓坏了,谁也没敢第一个出声。
张琦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坐起身,裹着被子,点亮手机。
其他人也依次坐起来,点亮自己的手机。
“怎么说?”
“像什么?”
“……”
“像tm的鬼啊。”
“不是电子设备放的声音,没有电子设备能搞出这样的音效。”
“草,那能是什么?”
“这怎么办?”
“报警吗?”
“说屁的胡话?怎么跟帽子叔叔说?说我们寝室凌晨1点会传出诡异的粗喘声?”
“……”
“……”
“那怎么办?”
“换寝室也得有正当理由吧?”
“让宿管过来听听不就得了。”
“我靠,有没有谁最近去什么坟地之类的地方啊?”
“没有啊,天天就学校附近玩着呗。”
“有没有谁负了哪个姑娘,人家出事了,或者给你下咒了之类的啊?”
“快别往大家脸上贴金了,就咱们寝室这四个老实头,谁能有那能耐?”
“……”
“……”
在没有讨论出任何有意义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四人陆续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张琦照旧早起去吃饭,带早饭回来,准备等四个人都准备好后,一起去找宿管。哪知他还没走到寝室楼,就看到了开进学校的救护车。
心中升起不祥预感,靠近了才知道,二亮下床的时候莫名其妙被绊住脚,整个人摔下床,右腿骨折了。
寝室三个哥们一起陪着去医院,帮忙付款的、帮打电话给家人的、陪着照顾的,忙前忙后一晃眼3天过去了,都没倒出空来找宿管。
同班同学都颇羡慕二亮,有这么好的室友,他一人骨折,三兄弟轮流在医院陪宿,一周所有谁都没能回寝室住上一宿。
实际上是,没有人敢回寝室睡了。
张琦和大周已经去见过宿管老师了,说明了情况。老师的反应是十足的不信任,后面在他们反复的强调和要求下,才答应当晚会去他们宿舍看看情况。
第二天早上将大周留在医院照顾二亮,张琦和强子从医院回来找宿管谈换宿舍的事。宿管老师说昨晚已经去他们寝室查看过了,什么都没有,让他们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明眼人都看出了宿管老师的敷衍,学校都是这个态度,更不要提别人了。
考虑要不要报警之类的时,大周在从医院到学校的路上,被一个花盆砸了肩膀,好险见阎王。
强子也表示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跟着自己,时时刻刻都不安心。
大家讨论了一下,虽然不愿意接受,但还是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那个东西已经跟着他们出来了。
中午吃完饭,四兄弟又在医院集合。
强子蹲在床位边的马扎上,苦恼道:“二亮就要出院了,咱们总不能一直不回寝室吧。退房也不能半途退,这学期的钱都交了。”
“谁知道回去后,再出事会是怎样。”二亮抹一把脸,这次是骨折,下次不会要命吧?“我们走在外面都会被花盆砸,回去这东西的源头,肯定更凶险啊。”
“要不这学期的宿舍费就不要了,咱们四个集资出去租个房,租到寺边上?”张琦道。
“静安寺旁的房租有多高你们知不知道啊?能住下四个人的房子都在一两万一个月以上,这哪负担得起啊。”
“大周你干啥呢?大家商量事儿,你倒是表个态啊。”二亮都快哭出来了,怎么让他们摊上这样的事儿呢。
一直玩手机的大周终于抬起头,他扫视一圈儿兄弟们,忽地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大家,上面是她和一个女生的聊天对话框。
“啥呀?”二亮凑头。
“记得之前咱们都看过的那个探灵女主播吗?薇薇安,咱们表演系大三学姐,姜薇。”大周如找到救星般,满脸激动,“我听说姜学姐有个室友,家里闹小鬼,姜学姐就去那位室友家帮忙斩杀过小鬼。我上网查了,那个小主播俊南的直播切片,说薇薇安烧纸人救他的事,我分析了下俊南的微表情,觉得他说的应该也是真的。
“这位姜学姐,可能是个真高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天师,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
“所以?”
2天后,大三表演系大课下课,门外候着四位帅学弟,其中一位还坐着轮椅。
大家下课出门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好奇他们要找谁。直到姜薇走出来,四个人如见救星般簇拥上去,齐声喊人:
“学姐。”
“学姐。”
“姜学姐。”
“学姐!!!”
…
…
“学姐,救我们狗命啊。”
“学姐,我差点被花盆砸死。”
“学姐,现在就剩我和强子没遇到过危险了。”
“学姐,那个东西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凶,谁知道会不会波及整个学校啊。”
“学姐,我们隔壁寝室的兄弟说他们晚上都听到我们寝室有人粗喘了,大事不妙啊。”
“学姐……”
“学姐,这是我们四个凑出来的5000块钱,您别嫌少。”
“学姐,我帮你买一个学期的早饭。”
“学姐,一周帮你排队买一次L家的网红蛋糕。”
姜薇坐在咖啡厅里,被“学姐”包围,只觉置身鸭圈一般,嘎嘎之声不绝于耳。
仔细听过他们的介绍,姜薇隐约明白过来。他们现在逮到的诡怪显现在外的形式就是凌晨1点钟维持1分钟的粗喘声。
之后这个诡怪还一直跟着他们,想要杀死他们。
所以,诡怪没有直接杀人的手段,只能通过现实世界上有的东西置人于死地。比如床架拌脚致使二亮摔倒骨折,比如利用花盆想要砸死大周。
他们看不到诡怪,但她张开诡域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是个什么东西。
姜薇让他们安静,自己认真想了想。基本上以现有信息来排查,要注意的就是物理攻击,做好物理防护,到时候看了是灵体还是什么东西,再考虑用什么法器应对。
或许桃木剑就可以,这个要带着。
学弟们没有碰触过这个诡怪,它应该是没实体的,那应该不用带姜芃。
“我试试吧。”姜薇点了头,当即约好了晚上去他们寝室看看。
学弟们听到她这句话,齐声欢呼。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恐怕要越桌过来抱她。姜薇个性本来还算活泼,在他们面前都想扮酷了,怕自己太热情了,他们真会摇着尾巴贴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对张琦四人来说都是煎熬,终于等到快要关寝室门了,总算等来姜薇学姐。
大周联合了其他同班同学,一起缠住宿管老师,强子三人护送着姜薇快速上楼,搞地下活动一样,有惊无险地坐上电梯。
姜薇还是第一次进男生宿舍,跟几个学弟站在电梯里,颇不自在,又有点好奇。出了电梯门往里走的时候,她忍不住用眼神检查这里跟女生宿舍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宿舍门忽然打开,穿秋衣秋裤的男生端着脸盆从里面走出来,是表演系的学弟。
姜薇第一次见这么帅的男生如此居家的形态,也大概第一次get到“邻家男孩”是个什么感觉。秋裤学弟瞧见姜薇,嗷一声又佝着背钻回了寝室。姜薇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避免节外生枝,张琦忙加快速度。到了寝室门口,张琦手都要碰到门了,忽然有些犹豫,忍不住紧张地看向姜薇。
“我来吧。”姜薇从包中取出桃木剑,随即张开了诡域。
直径13m左右的空间被“看”到,其中就包括面前这间宿舍。什么诡怪都没有,只是一间普通的、比她们宿舍杂乱许多的男生宿舍。
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推开门,幸好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姜薇按开了灯,一步踏了进去。
在张琦几人的介绍下,姜薇仔细检查了导致二亮摔倒的床铺。拌住他脚的扶手架子上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痕迹,也没有诡异力量残留。
为了耗时间,姜薇跟二亮他们一起看了部电影,其间宿管查寝,张琦他们联合前后左右几个寝室兄弟帮忙,带着姜薇跟宿管老师玩捉迷藏,躲过了查寝。
想在这么大一栋楼里藏个人还是太容易了。
如此几番折腾,终于快到凌晨1点了,四个学弟都被姜薇赶出了寝室。
“不用我们帮忙吗?”张琦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用。”
其他寝室也有男生还没睡,专门等这个时间过来凑热闹,陪着张琦他们一起守在寝室外。
姜薇握着桃木剑,以一夫当关之势站在宿舍正中,等待着诡怪出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姜薇盯着放在桌上的时钟。担心吓走诡怪,她故意不开诡域,只静静等待。
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走了无数个应对逻辑。如果对方是难对付的灵体,她可以立即购买【祭物】中的【司南玉佩】或者【翁仲玉牌】来做防御。【祭物】里各种对付灵体的东西和应对物理伤害的东西她早就看熟了,随时需要,她都能立即找到立即购买。
虽然做了万全准备,她心中仍难免有些紧张。害怕造成二亮和大周意外的诡怪,是无法用“灵体”或“怪物”来简单形容的,难以理解和难以应对的特殊存在。
攥了攥拳,秒针距离终点越来越近,6、5、4、3……
第54章 不一样的姜学姐 一天是她的
寂静的寝室内, 粗重的喘息声忽然而起。
姜薇只觉那声音仿佛是从脑内炸响一般,令人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某种污秽的、可怖的、令人厌憎烦闷的情绪随着那喘息声而越来越重,姜薇站在寝室中间, 听到声音的瞬间便觉愤怒和悚然。
她当即张开诡域,全知之下, 寝室内外皆映入“眼”帘。诡域力量施压下的那一瞬, 姜薇好像感觉到了一些诡异力量, 可还不待她仔细分辨, 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忽然消失。
寝室再次陷入沉寂, 姜薇愣了下,再向外感知, 又什么都没有了。
疑惑间, 她在自己的诡域内精神连接黑框app,在“看”到【祝福】页面时, 她怔住。
里面多了一个东西:【一阵喘息】。
所以……那阵喘息就这样,被她收走了?
结, 结束了?
持剑呆站几秒,脑中不禁回想起今天早些时间,在咖啡厅里,学弟们如丧考妣的求救。
还有等待倒计时的那段时间里,自己的如临大敌……
结果她还没出招,“它”就“死”了?
一念至, 【一阵喘息】被她放出,那浊重的、令人倍感压力的粗喘声再次响起。念头一转, 【一阵喘息】被收起,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一个祝福物,跟【一股阴风】【冰冷的触摸】类似, 相当于从【深渊】里捞来的。这么一算,帮学弟们打诡怪,她还赚了个100点恐惧值的祝福物。等价是10颗金珠子,现在金价多贵呀,好几万块钱呢。
如此轻松地……
看样子,这个世界上不止出现了野生诡域、诡怪,还有这样不可名状、难以概括的诡异现象。
说不定地球某处还出现了反重力现象、反惯性现象等等毁灭科学家认知的情况,不知道科学家们会怎样应对呢?
姜薇依靠诡域,不受门板限制地“看”向门外的学弟们,他们都处在她的诡域范围内,各个屏息僵立,依靠在一块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紧闭的寝室房门,如站在手术室外等待至亲之人抢救结果的无助家属。
一个个一米八左右的男大学生们,像雏鸭一般,瞪着大眼睛,没一个敢嘎嘎叫。
收起诡域,她又在寝室里站了一会儿,缓和了下情绪,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听到开门声,学弟们一下全都瞪圆了眼睛。数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每一道都热切而滚烫。
“……”姜薇忍住了没笑,拿出表演系女大的操守,回忆巡山客跳大神后的样子,尽力演出了力竭的样子,“好了,以后都不会再有喘息声,也不会有鬼东西害你们了。”
“啊。”张琦一把捂住胸口,双肩松散一瞬又拉直,“学姐,谢谢学姐。”
“天呐,谢谢学姐。”
“可以了吗?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学姐救我们大命啊。”
学弟又开始嘎嘎嘎了。
姜薇扫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二亮,心想:这家伙腿摔骨折,完全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被喘息声吓得没睡好,第二天魂不守舍才自己摔倒的吧。至于差点砸到大周脑袋的花盆,应该也只是偶然……
伸手示意大家不要吵:“都回去睡吧。”
“那学姐你呢?”
“我们送你出去吧。”
“不用,我自己翻窗走。”
“诶?”
姜薇让学弟们过3分钟再回寝室,她又折返他们寝室,翻窗跃出。
张开诡域,她先跃至竖着的棺木。棺木消失,她自由落体,横着的棺木又出现在脚下接住她。最后从棺木跳到地上,收起诡域,她快速从楼后小路走向女生宿舍。
3分钟到,楼上宿舍窗口立时探出4颗脑袋。
张琦几人借着月光目送姜薇背影轻盈闪过小道,向左一转便消失在了楼后。
“我艹,学姐是怎么下去的?3楼啊。”
“飞下去的吗?天爷,修仙者?”
“御剑?还是一把桃木剑。”
“我靠。”
“我的妈。”
“天!”
学弟们逐渐失去语言能力……
这一夜,学弟们仍有些失眠,直到第二天晚上,凌晨1点钟,喘息声没有来。
隔日早,张琦难得睡了个好觉,生物钟再次起作用,当他独自一人去洗漱,听着窗外树上鸟儿叽啾,第一次觉得太阳照常升起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吃过早饭,他照旧给舍友们带饭,只是还多出一份,是姜薇学姐的。离开食堂,他直奔女生宿舍。
姜薇从宿舍里下来取早饭,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张琦便大步上前,高兴地打招呼:“学姐。”
“低调低调。”姜薇怪不好意思的,接过饭盒,跟张琦道谢后,他便拎着另外三份大步跑走了。
“追你啊?”宿管阿姨坐着姜薇送的太师椅,从窗口探头笑着跟姜薇八卦。
“没有没有。”姜薇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忙笑着摆手。
晨曦将整个世界都妆点得柔和,姜薇拎着早饭上楼。
新一天开始了,终究无从知道那阵喘息由何而来,由谁发出的,又为什么出现在张琦四人的寝室。这个世界越来越多这样不可名状,无从解释的诡异。
吃着学弟们给买的早饭,黑框app里装着学弟们贡献的恐惧值,还有在学弟们宿舍里收的【一阵喘息】,姜薇翘着二郎腿想,要是闯世界的道路一直都这么简单舒适就好了。
…
姜薇自己亲历了诡异的一切,一步一步,一天一天走过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太大不同。
但她身边的同学老师们,却在开学后,时不时因为姜薇的某些变化而感慨一下。比如她变得比以前更自信,也更雷厉风行、敢于出头扛事;比如她变得开朗,认识的不同院系的朋友越来越多,走在校园里时不时会有陌生面孔跟她打招呼;比如她皮肤越来越白,成为全校出名的冷白皮美女;比如她的瞳孔变得比以前更黝黑,好像也更大了,仿佛戴了美瞳一般;比如有时候与她对视,会莫名感到紧张,甚至心里一紧,仿佛被她看上一眼就会感到害怕一般……
随着这些变化,姜薇感觉到身边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比如孙甜现在都不太敢说她坏话了,在她心里姜薇已经变成有点不太好惹的人了。再比如追她的男生开始变多……
原来当一个人由内改变自己后,她外部的社会也会被改变。
姜薇连吃了学弟半个月的早饭后,周馥真忽发感慨:“怪不得那些情书都被你退回了,想追你可难了。”
“怎么说?”姜薇想是不太容易吧,她带着一身的诡怪加魔犬,得找个啥样的才行呢?别跟许仙似的,白娘子一变蛇,就被吓得倒地不起了。
“首先你不会被每天送早饭的行为感动,其次会帮你拍视频、帮你剪辑也不行。要是又没有张天师帅,开的车不如张天师酷炫。”周馥真转头看一眼姜薇,又想起薛树来,“薛树是不是出组后有事没事还过来请你吃饭呢?一副跟你老铁的样子……唉,如果不如薛树红,没有薛树高,也是白扯。”
“哈哈哈,找对象又不看这些,那得是情投意合。”姜薇抱住周馥真的胳膊,俩人在校园里晃来晃去地瞎溜达。
“这些人把你眼光都调高了。”周馥真想了想又颇为欣慰,“这样也好,省得被黄毛撩走。”
“哈哈哈哈。”姜薇被逗得直笑。
晚上姜薇年前参演一场戏的古装剧终于开播,寝室里四姐妹都跟宿管老师请了假,跑到姜薇租处留宿。
大家坐在沙发上,吃着薯条喝着奶茶,齐看这部剧第一集 :姜薇的镜头都在第一集。
“哇,好帅啊姐姐。”
“这么飒的吗?”
“薇薇你好适合演女侠啊,压迫感好强。”
“这一段好飘逸,导演所有审美都用在你身上了吧。”
不止姐妹们夸,姜薇自己也发现她还挺上镜的,演动作戏的时候多少有点帅气在身上。大概是跟小鬼、跟纸人真的生死搏斗过,所以打起来有劲吧。
虽然导演给她这段戏保留了很多镜头,但毕竟只有一场戏,又不可能第一集 全演她跟其他角色打架,她的镜头很快就没了,狂欢结束得如此之快,周馥真手里的薯片才吃了四分之一。
大家看了一小会儿就嫌弃电视剧节奏慢,姜薇于是又找了部最近才出的恐怖片。姜薇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着姜芃取暖,美美吸收姐妹们的恐惧值。
电影看完,大家上楼在姜薇床铺边铺了个地铺,一边玩手机一边闲聊。
姜薇打开聊天对话框就收到了沈阳的信息,他给她剪辑了电视剧里的帅气镜头切片:
【之前合作愉快,送你个售后服务。】
一天是她的剪辑师,一辈子是她的剪辑师吗?
美美地将切片发上某博、某书、某音等平台,姜薇开始搜广场上大家对这部剧中她表现的反馈。
本来以为最多只能从讨论男女主剧情的评论中找到零星评论,不想居然有不少人在夸她。
有说她像是真会武术的,有说现在难得打得这么有劲儿的女演员了,有说她长相等条件优异的,还有说她太飒了、希望导演给她量身定做个女杀星电视剧的。
还有人截屏她的照片做成动图表情,有人用她的照片做头像。姜薇自己的评论区里,一群喊她抓紧下一期探灵直播的评论中,也开始有请她认真拍戏、多多拍戏的人了。
还是电视剧的流量大啊,她就一场戏的剧情,而且刚播出几个小时就有剧粉了。
姜薇的热度在电视剧开播第一第二天最高,毕竟是只在第一集 出场的角色。新涌进来的剧粉、颜粉发现她居然还是个探灵主播,纷纷涌入她的短视频平台,恶补她之前拍的内容。
那些喊她去拍女杀星的粉丝迅速倒戈,开始号召她去拍鬼片。
怎么大家都觉得她更适合演女鬼呢?她还是比较喜欢演女侠。
流量就是钱的时代,她在短视频平台新涨的流量都化成了激励金和广告费。老张还帮她接了个香皂品牌的广子,只拍俩小时,就有5000元拿。
不过李铭和老张等人帮一些剧组递过来的本子,姜薇都拒绝了。李铭一点没觉得这有什么,他是跟姜薇共历生死的人,知道姜薇有非同寻常的能耐在身上,未必就要把全副身家压在演戏上,是以很利索地帮她推掉了那些合作。
老张就有点不淡定了,3月末姜薇又拒绝掉一个电视剧的反派角色后,老张在她下课时堵在了她教室门外,直接把她带到了办公室。
“坐,姜薇,坐这吧。”老张给姜薇拉了把椅子,迟疑了会儿才说:“姜薇啊,那么多剧本,你怎么都拒绝了呢?”
“张老师,这些剧本都不是很合适。”姜薇很认真地回答:“而且如果一旦进组,就要耽误课,我觉得这些剧本都不值得我请假。”
“……”老张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姜薇天真,还是太乖。居然真的有孩子觉得在学校能学到非常有用的东西啊?现在孩子能有剧组进,谁还管课不课的,“姜薇,课业是很重要,但我们表演系的毕业就是要做演员,这个行业进组经验是很重要的。你既然有机会进组积累人气和人脉,就不应该放弃啊。你是不是嫌这些角色小啊?要知道小角色也有小角色的好处,演小角色的过程,能磨炼你的演技,还能让一些导演和制片人记住你。哪个演员火起来都是要过程的嘛,不能想着一步登天。”
只想演主角,那就当不了演员了啊。
“倒也不是。”姜薇挠挠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张老师,你看,上个剧本女反派要被打巴掌。我在网上了解了下,这个导演之前的戏,类似打巴掌之类的剧情都是要真打的。”
“……”老张。
“上上个本子,剧情模式跟**一模一样,我演的女配和女主之间的关系非常单一,在剧情描述中,男主的存在,对女配来说比仁义礼智信更重要……”姜薇一个一个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接那些本子,理由都很充分。
老张看着姜薇,忽然忍不住笑起来,眼前的孩子已经成长为有自己的想法,且有底气坚持自己想法的人了啊。
姜薇在直播、短视频行业中积累了足够多的人气和曝光量,那一些她不想拍的戏,不接就不接罢。
“也好,那就在有限的生命中,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老张欣慰地道。
“谢谢张老师。”姜薇站起身,跟老张道别。
她最近虽然婉拒了好几个本子,但她帮姜芃接了6个需要狗的广告和短剧,都在江海市,她周末的时候带姜芃去拍。姜芃除了不会说台词,什么都会演,比男女主都灵性。
靠狗子赚钱,比自己赚钱容易。而且还不用离开江海,毕竟姜芃不好坐飞机,她离开江海市就代表要跟它分开,还是能不分开就不分开吧。
更何况世界不太平,老四处跑什么呀。万一坐在飞机上遇到了个诡域,或者诡怪,那就完了,她毕竟不会飞。
出门时,恰巧遇到孙甜和班花周晓。往常周晓都是要等其他人跟她招呼,才会矜持地回应。今天跟姜薇对上视线,难得地朝姜薇点了点头。
孙甜小声跟周晓八卦:“听说姜薇拒绝了好多本子,老张都不淡定了,今天找她估计就是说这个事。”
“我看了姜薇的戏,之前的短剧和前阵子的电视剧,演绎得都挺好。对每一个本子深入打磨,重精不重量也是条路,虽然慢,但走得稳。”周晓说罢回头又看了眼姜薇,这才带着孙甜离开。
姜薇看见孙甜在就猜到她们肯定会讨论自己一两句,是以擦肩后便张开了诡域。
听到周晓的话,她内心忍不住雀跃了下,被认同了诶。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入了班花的眼,成了很有成绩的、高傲的同学也会礼貌尊重的人呢。
第55章 奋斗到死 这是一个永
阳春三月, 对于一些人来说,只是普通的又一太春天。
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高考前的最后冲刺阶段。思们去有时间赏春, 也不知道公园里已是樱花满树。
乐乐在学校的成绩还不错,但模拟考试总是不能完全令人满意, 属于再加把劲就能考中上一太层级, 退步一下就会掉太档次的成绩。老师也会说她有点不上不下, 希望她在最后冲刺阶段能再加把劲儿, 争取往上拔一拔。
可距离高考已经越来越近, 你在努力,其思人也在努力, 成千上万人过独木桥, 想往上挤一挤谈何容易。
乐乐有时候学习得正累了,觉得想要的那太结果根本遥不可及, 会偷偷在房间里哭。她甚至会想,还不如成绩更差一点, 这样家长和老师都会觉得她能上太中等学校就很棒了,不会再对她有更高的期待。
这一份期待,实在是压得她正累正累了。
她觉得使己已经到达了极限,这太世界应该允许有的人就是已经到达了使己人生的巅峰,未来去有更高了,去有了。但好像不行, 身边总有无数太人不允许你停在这太位置。
乐乐想,如果爬得更高、看更瑰丽的风景, 付出的代价这样痛苦沉重,她宁可不个看。
那些“再努努力”“再加把劲”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但乐乐觉得使己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 那把轻描淡写的“劲儿”,却还去有加到位。
她曾经跟妈妈谈过,就按照现在这太成绩物色一太学校不好吗?她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呀。妈妈总是说,逼使已在3太月内提升一太阶段,能让未来六七十年都活得更好更轻松,绝对值得,让她千万别松劲儿。
真的会轻松吗?未来六七十年真的会轻松吗?
大人不都说,人生最轻松快乐的时候就是上学的时候吗?如果她现在都觉得恨不能倒下就再也不起来,未来到底该有多辛苦?
在房间里看了正久书,乐乐眼睛不舒服,便走出来,在客厅飘台坐下,远眺窗外的风景。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拉开窗,头凑到窗口深呼吸窗外属于春天的空气。已经不那么冷了,但仍沁凉醒神。她想,等考完了,她要个山里住一段时间,在草地上打滚,在去有人的树木间大喊大叫,抱着粗糙的树干放声痛哭,也放声大笑。
“怎么把窗户打开了?吹冷风感冒了怎么办?你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生病的呀。”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看他乐乐后立即走上前,一把关上了窗。
低头他乐乐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在飘台上坐下,母亲当即不高兴起来,抹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她似失望似无奈般长叹一口气,才苦口婆心道:“一天天就知道歇着,这太时间个做题不好吗?都能做半张试卷了。”
“我学累了,歇一会儿。”乐乐皱起眉,低着头不跟母亲做眼神交流,手抵在唇边,不由使主又啃起指甲。
“总是动不动就说什么累不累啊,小小年纪懂什么叫累啊?我不累吗?每天给你做饭,换着花样地给你准备营养餐,在这太小学区房里陪读,我不累吗?要不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你爸爸会身没不舒服还继续加班吗?思死之前都去说一句累,你怎么就这么会说累?”母亲像被打开了开关的水闸般,不停歇地泄洪:“你在温暖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写写卷子读读书,有什么累的?是累着你腰了?还是累着你腿了?”
乐乐霍地站起身,母亲被她吓一跳,一下收了声。
乐乐咬着牙关,红着眼眶,呼吸急促地与母亲对视,终于什么都去说出口,转身冲回房间,砰一声关了门。
母亲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忽然冲到乐乐门前,用力敲门,哽着喉咙嘶声道:“你发什么脾气?父母什么都是为了你,给你好吃好住,什么好的都给你,生死都是为了你,你还有什么不高兴?”
门内去有回应,她只觉使已被忽视得厉害,心中火气一股一股地往上窜。侧身猛地顶肩狠狠撞在门上,“砰”一声门被撞开,她趔趄着撞进屋子,小小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去有一太人。
窗子是有栏杆的,女儿不可能从窗子逃出个。
“乐乐!你给我出来!”她一步冲到衣柜前,拉开了用力扒拉里面的衣服,女儿并不在里面。她又蹲身个看床和书柜下,空荡荡并去有人影。
自疑惑女几个了哪里,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其聒噪的声音。站起身循声望个,竟是放在书柜顶上的仓鼠笼子在响。
一只小小的仓鼠自在笼内滚轮上狂奔,它的速度正快,四肢几乎体成虚影,小小的身没仿佛悬空在不停转动的滚轮玩具里。
滚轮转动间不停与支撑它的支架和铁笼摩擦碰撞,发出规律的嗝啦啦嗝啦啦。在并不算宽敞的卧室兼书房空间内,那声音显得如此大,如此吵闹。
女儿是有过一只仓鼠,但去年不就被扔了嘛?那时候因为要上高三了,还整天玩宠物不务自业可不行。当时女儿抱着笼子哭了一夜,她狠下心肠去有理。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这点坎都过不去怎么行。
女儿什么时候又买了只仓鼠?真是正不听话了,距离高考只剩3太月了,非要在这时候叛逆吗?
踩着椅子将仓鼠笼子拿下来,放在桌上。她想要打开笼子,发现居然无论怎么弄都打不开。
这是怕她又把仓鼠扔了,把笼子的门黏死了吗?
准备出个个取菜刀,一回头才发现使己刚才进来时撞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她明明去听到关门声。难道女儿刚才躲在门后,趁她撞开门进来的那一会儿工夫偷逃出个,然后把门关上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胡闹。
心里烦得很,她用力拧门把手,发现无论怎么都拧不动。已劲浑身力气个拽,也拽不开。气得大喊开门,也去有人理她。只觉得女儿在故意耍她,跟她作对。
那只该死的仓鼠扔在不知疲惫地狂奔,将滚轮跑蹬得咣啷啷响,她只觉又烦又怒,干脆提了椅子,狠狠朝门砸个。
并不算很结实的木门,在她全力一砸之下居然纹丝不动。她丢开椅子,走过个凑近了看,不可化议地瞠大双眼。
门板上甚至去有留下一丝磕碰划痕。
隐约泛起怪异之感,她拎起椅子再次狠狠砸向木门。木门依旧纹丝不动,如钢筋铁骨般不可破坏。
心里忽然有些怕了,她伏在门板上,用力地拍击。许久之后,她仍未得到任何回应。想要推开窗,却发现窗和门一样,明明是玻璃做的,却怎么都砸不烂。她贴着玻璃用力地呼救,窗外一切像静止的画,一动不动。
整太世界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她的救命声传不出个,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来。
她用椅子砸烂了床铺,却砸不烂门窗,也砸不烂那太仓鼠笼。无论她怎么摔打鼠笼,都无法将之破坏,里面的仓鼠仿佛也并不受摔翻的笼子影响,转轮依旧在转,它依旧在跑。
它一直一直奔跑,不休不眠,仿佛不知疲惫。
出不个了,她渐渐平静下来,放自了椅子,坐在书桌前。
面前的书架上摆满了练习册和书本笔记,桌上摊开着书册和一张做完的卷子。忽然之间,她觉得这位置如此逼仄,令人窒息。抬起头,满满当当的书架仿佛自向使己倾压下来。
这在她口中舒服温暖的房间,一下变成了太令人窒息的牢笼。
“啊——啊——啊——”她忽然捂住头,如即将溺水的绝望者般哀叫不休。
…
…
春天的脚步从不耽搁,时间总一分一秒往前走。
乐乐母女失踪21天后,曾经来母女租处清走了母女的家当,准备将物资重新打理后继续出租的房东也失踪了。
一太晴朗的周二,一队警察进入了她们曾住的这套小小学区房,并在屋外拉上了警戒线,常驻此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总有无数穿制服或便衣的人出入这间屋,邻居们并不知道思们在忙什么,也从去听到过什么奇异的声音。只是一日更比一日地疑惑起来:这屋子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要一直守着。
终于有一天,领队来这间屋的人换成了一位干练的便衣女性。
谢言走进房间,看向最里面敞开着门的卧室,“就是那间?”
刑警大队队长崔嵬迎她进门,点了点头。
谢言只站在门外,她已经知道,使己这样与诡异力量融合的人,只要走进存在异空间的区域,会百分百进入被姜薇称之为“野生诡域”的异空间。
“去有一例走出来的?”谢言转头再次确认,“包括尸没。”
“是的,包括尸没,什么都去有被‘吐’出来过。”崔嵬回答。
“人到了吗?”谢言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纸片皮肤,望向崔嵬的眼睛。
“这样真的合适吗?”崔嵬表现得仍有些迟疑。
“……”谢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已经到了。”崔嵬转头示意下属将人带过来。
谢言看一眼崔嵬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国外已经开始了,我们已经落后一步。”
“……”崔嵬抿唇沉默几息,朝谢言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一列穿着囚服、带着手铐脚镣的男人被押金房间,这些人有的长相凶恶,有的面目狰狞,但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包围者,不禁都露出畏缩戒惧的表情。
谢言扫视一周,开口道:“送思们个换衣服。”
崔嵬转头安排。很快,囚服褪个,锁镣叮啷落地,一众人换上结实且方便运动的制服。
崔嵬拿着枪械和刀具,走向囚犯将武器递过个的时候,思将武器递过个,对方握住的瞬间,思并不松手,反而严厉地盯视对方眼睛,低声问:“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接收武器的人迫于崔嵬的威压,避开思的视线。
“知道要干什么吗?”崔嵬再问。
“知道。”囚徒终于抬起头,但短暂地跟崔嵬对视一眼,又迅速转开。
“嗯。”崔嵬点点头,示意另外两太特警将思们押向目标房间。在一众人转头时,思无声地叹息,目光又看向谢言。
晨起冷色调的阳光中,谢言站得笔直,神情淡漠,眼神是毫无迟疑的平静。
12名死刑犯走进那间空屋,十几分钟后,7名又走出房间,被崔嵬架着枪押着,重新撤了装备,穿回囚服、带回镣铐。
谢言坐在再次空荡荡的小屋外,静静等待。
…
12人走进野生诡域范围,仅5人被诡域吸纳。
5名死刑犯不过是一晃眼,便发现面前场景大变。空置的旧屋变成了布置温馨但略显拥簇的小房间,身后的床上铺着粉红色的被褥,前方书桌上的笔袋等用具都是暖色的,显然是太女孩子的房间。
从桌上摆放的书本能看出,这应该是太高三生的房间。
但去人关心这屋子里的东西,哪怕它曾经是某太孩子用心布置起来的。
“真的能减刑吗?”站在床边的王八握着枪,一屁股坐在床上,东张西望地问。
王八是奸杀幼女进来的,屋里的人都恶心思。哪怕每太都不是善良之辈,也看不上王八这种不上档次的死刑犯。
是以去人回答思,其思四人都警惕地张望,或检查使己手里的枪和刀。
直到地中海的、被大家称为“孙子”的男人再次开口问:“只要参与这太什么实验,就能减刑,思们跟你们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吧?”
孙子是跟朋友发生口角后杀了朋友、转走朋友所有财产,才进来的。有太人说“这孙子仁义,朋友都杀”,又姓孙,就一直被叫“孙子”。
长得最高壮的钱钢条点头道:“是这么说的。”
思以前是干工地的,太子高、身没壮,后来回村相了太女的。女朋友被理发店里的其思人欺负,思帮女朋友出头,夜里潜入理发店,用钢条把女朋友的6太女同事全杀了。
“能是真的吗?”陈小锤拿着枪总觉得害怕,担心这东西走火。刚开始是左手握刀右手握抢,想了想还是换成左手握抢,右手握刀,还是刀用着顺手。
思是跟妻子冲突,妻子带着弟弟上门要揍思。思当时自拿锤子钉鸡棚,转手就把妻弟脑袋锤漏了,又把妻子锤成了重伤,这才进来的。
钱钢条掂了掂手里的枪,熟练地将子弹扣入弹匣,“这都能给我们用上,看样子是来真的。”
思小时候用过土猎枪,这玩意思比其思人都熟。
“这里能有什么危险?”王八摸了摸屁股底下坐着的床铺,忍不住捞起被子闻了闻,香的。
外面的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过就是太温馨的异空间嘛。
“出不个。”李大力用力锤门,把手锤疼了,门都去开。思劲儿大,要是普通的木门,一拳就能锤烂,“这里是不正对劲。”
李大力脑子有点问题,就是别人说的傻子,不知道犯愁害怕。思出来做工,被人骗,一分钱不给思,雇主夫妻俩还骂思是傻子,朝思吐口水。思就把雇主夫妇都给锤死了,尸没在边上倒着,思还把冰箱里能吃的东西都翻出来吃了才走。
“肯定是不对劲啊,进来之前不就说过了嘛,是太什么异度空间啥的,不知道里面有啥危险,让我们进来查探的嘛。”孙子一脚把王八踹开,拽开床检查过又个检查书桌,四面墙都看了,去有能出个的密道,这是太封死的空间。
钱钢条踩在床上,用东西砸头顶的墙,一样的坚不可摧。
“这玩意跟太盒子似的,咱们怎么出个啊?”孙子又将柜子和床推回原位,就这么点太地方,有什么好探查的。
主要就是把人整进来了,却整不出个吧?
思们不会困死在这里,会饿死渴死吧?
抬头看向其思人,孙子第一时间想到了极度饥渴状态下可能要吃人的情况,不禁摸了摸被插进裤兜里的枪。
钱钢条也摸不着头脑,思们五太人凑到一起都顶不上一太臭皮匠,这地方到底有什么说道,思实在看不出来,自想开口骂上两句,之前放在桌上一直安静着的仓鼠笼忽然发出一阵噪音。
所有人的目光望过个,才注意到那仓鼠笼里居然真的有只仓鼠。小仓鼠站在鼠笼里烦躁地用力抓扯使己头顶的乳黄色毛发,在笼子里躁动地跑上跑下一会儿,便急迫地爬上滚轮,由慢而快地奔跑了起来。
第56章 不知疲倦的仓鼠 “我也不知
“什么东西?这里怎么还有个活物?”孙子举起铁笼便狠狠砸向地面。
奇异的是, 鼠笼在空中时是歪斜的,落地后更是连滚了好几下,竟都没能阻挡仓鼠在滚轮上奔跑。
鼠笼内的空间仿佛不受物理定律影响。
钱钢条捡起一点没有被摔坏的鼠笼, 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尝试将刀刃扎进鼠笼缝隙。但鼠笼为了防止身体柔软的老鼠钻出来, 笼孔特别窄, 且横竖各有十几或几十条铁丝, 匕首居然无法顺利地扎进去。
想要切断铁丝将刀扎进去戳死仓鼠也完全行不通, 因为这些铁丝看起来并不算很粗, 却比匕首更坚硬。
钱钢条极力用刀刃摩擦鼠笼的铁丝,鼠笼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钢制的刀刃反而有了些磨损。
“这玩意邪性得很。”孙子站在边上, 瞅着钱钢条折腾鼠笼。他总觉得对方手脚不麻利,动作缓慢, 搞半天搞不定,看得急死人, 几次想要从对方手里抢过鼠笼。
重新坐回床上的王八也忽然焦躁起来,他只要在床上干坐着,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他得做点什么。躁动地东张西望了会儿,他忽然冲到门前, 抽出匕首狠狠戳砸起木门。哪怕木门上没有被戳出一点痕迹,他仍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
陈小锤也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转头看到书桌上的卷子,他忽然将之拿起来,又放下。抽出书架上的书, 快速翻看两眼,又塞回去。
如此几番后,他忽然烦躁地抽起卷子,用力撕扯起来。
“你干嘛呢?搞得哪哪都是碎纸片。”钱钢条一手托着鼠笼,一手拿着匕首,心烦地朝陈小锤斥问。
孙子终于忍不了了,他一把夺过钱钢条手里的鼠笼,随即高高举起,又恶狠狠地将之摔在地上。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仓鼠奔跑时滚轮撞击鼠笼的“嗝啦啦”“嗝啦啦”声,吵得所有人越来越心烦。
“%&%*&!”孙子见鼠笼在地上滚了几下停住,一点没有被破坏,仓鼠依旧奔跑不休,气得口吐芬芳。仿佛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毫无意义,他再次捡起鼠笼,照旧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够了,你tm有没没完?”钱钢条气得上前,一顶肩撞开孙子,捡起鼠笼抓在手里,“死耗子跑得咣啷响就够tm烦了,你还tm摔它,把它摔得咣咣响,不嫌闹腾是吧?”
他骂人的话刚落,左边陈小锤用力撕书时用力过度,肘部随惯性后撞,狠狠撞在了钱钢条手臂上。
疼痛加剧了人类的愤怒情绪,钱钢条猛地回手抓住了陈小锤手臂,当即骂道:“c*%&,你tm是不是有病?”
陈小锤像不堪忍受焦躁情绪般,忽然啊啊大叫起来。那种烦闷的感觉压住了他对更高壮的钱钢条的畏惧,竟反手朝对方脑侧锤去。
“我***,****!”钱钢条彻底被激怒,甩手将鼠笼丢开,一把扯住陈小锤的衣服,右手握着的匕首竟狠狠向陈小锤肚子刺去。
用匕首砸门的王八已开始觉得手臂发酸,可面前的门一点被损坏的痕迹都没有。他耐心告罄,忽然暴怒地大吼起来,接着极其不冷静地抽出枪,按照警官临时教他的方法操作,然后朝着门狠狠开了一枪。
“砰”一声巨响镇住了屋内所有人,子弹没有射进木门,反而在撞击时被弹开,擦过孙子手臂,噗一声钻进了床铺。
“***,你疯了吧?”孙子嗷一声叫,摸了一把手臂上的伤,抬头瞪一眼同样有些发怔的王八,随即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王八扑了过去。他高举着匕首狠狠朝王八脖子刺下,王八骇得伸手去挡,孙子这一刀居然用了全力,匕首扎穿王八的手,狠狠刺进了王八的脖子。
鲜血汩汩往外流,王八呛咳着竭力挣扎。
孙子并没有被鲜血骇住,反而被激出凶性般,用力拔出匕首,又倾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匕首扎进王八的脖子。
王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鲜血呛住这个囚犯,渐渐淹没了他的呼吸。
掉在地上的鼠笼发出更密集的“噶拉拉”,仓鼠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已逐渐彻底化成了暖黄色的闪电。
李大力紧贴着墙壁站着,一脸的骇然。
他吃惊地看着屋子里的另外四人,连声音都不敢发出。这些人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各个焦躁地大吼、愤怒地与身边人撕扯、搏斗,他们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点燃,一瞬间全发起了狂,丧失了痛觉,只知道发泄与杀戮。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不怕死的凶徒,他们跟丧尸没有两样。
枪声再响,鲜血爆出花。
刀入血肉的声音不停,伴随着刀刃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人类的怒吼仿佛野兽,那些脏话逐渐变成没有意义、仅代表发泄的咆哮。
李大力开始觉得害怕,眼泪哗哗地流。
王八渐渐没了生息,陈小锤也倒在了钱钢条的刀下。
孙子粗喘着抬起头时,正对上钱钢条望过来的视线。
他会杀我吗?
被困在这里久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他会杀掉我吃掉我吧?一个杀人犯,难道还会害怕吃人吗?
某些对未来的焦虑情绪占据孙子整个大脑,几乎还没想明白,他已跳起来朝钱钢条冲去。钱钢条比孙子反应更快,他的枪早已握在手中,在孙子跳起的第一时间便扣动了扳机。
狭小的空间内,开枪的巨响显得更加惊心动魄。钱钢条自己也被那巨大的噪音镇得一怔,是以并未被击中要害的孙子扑过来前,他并没能及时补上第二枪。
孙子没用过枪,他对于掏枪、开枪这些动作没有信心,是以第一反应仍然是举刀劈刺。锋利的匕首在他竭力一击之下,狠狠刺进了钱钢条的胸口。
钱钢条的枪脱手,孙子一脚将之踢飞。捂着中枪的左臂,孙子摇摇晃晃站起身,面前已经没有活人了,暖色调的少女卧室早已如炼狱一般。
转过身,他对上了靠墙而立的李大力的目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孙子有杀人心,便不再相信其他人会心无恶念。担心被杀的焦虑情绪越来越强烈,结合恐怕出不去的、对未来的恐惧,他举着匕首冲向李大力。
可一个已经受了重伤,又在之前两场厮杀中耗尽了力气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本来就力大无穷,又不曾消耗一点体力的青年?
李大力虽然有点傻,但拳头却很硬,打架时的本能也一点不弱。
他脸上糊着眼泪,一把揪住孙子握刀的手,用力一拧便咔嚓一声将之拧断了。接着便对着孙子的脸接连两拳,“梆梆”两声,孙子已是鼻血长流。
李大力的恐惧和怒意被激发,孙子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李大力的拳头却没停——
“绑!”
“梆梆!”
“梆梆梆梆!”
直到孙子瘫软在地,没有了一丝反应,李大力才站起身。
屋里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再没有人会伤害他。静立了一会儿,他抹一把脸上的泪和溅上的血,走到床边坐下。
拾起地上的鼠笼抱在怀里,他低头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的仓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越跑越慢了。
…
…
姜薇正上的表演赏析课上,老师播放了几个影视精彩表演镜头。
根据这几组镜头,老师描述了几种情绪的多种演绎方式。
“……焦虑是对未发生事情的恐惧,恐惧是对当下情境和事件的反应。”老师指着镜头,描述了对于“恐惧”表演,以及对于“焦虑”表演,两种情绪演绎时微表情的差异,“首先我们要理解,什么是焦虑,什么是恐惧。在表演的时候,最核心的就是理解角色,理解情绪。”
接着,老师点名了几个同学,分别上台表演“恐惧”和“焦虑”。
表情,肢体,语言等都可以对这些情绪进行演绎。
表演之后,老师又问学生,“你有没有过焦虑的体验?”
“有,考试前准备不充分,对即将到来的考试感到焦虑。”学生答道。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老师又问。
“哪怕学不进去,也要在自习室呆几个小时,逼自己学习。”
“嗯,焦虑会迫使你动起来。有时候我们越焦虑,玩游戏就越玩得凶。因为要分神不让自己去想即将到来的考试,逃避也是焦虑时的一个动作。”老师补充道:“总之,焦虑时,你是没办法真正的放松的。只要你焦虑的点没有解决。”
“可是老师,有的时候焦虑就是种习惯,可能永远也解决不了。比如中国人讲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们就是要一直忧患,才觉得安全。虽然焦虑不一定真的解决问题,但不焦虑也会担心死于安乐。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不焦虑?”一个学生举手表达自己想法。
“所以焦虑可能是个持续性的状态,恐惧可以是个即时反应,在这一点上做区分,我们也能做出演绎。”老师笑着请上台的学生回去座位,又表演了几种恐惧和几种焦虑。
下课前,老师给大家留了个作业,要做10种不同的焦虑演绎,和10种不同的恐惧演绎,录成视频,下节课前发到老师邮件。
“10种,我都没怎么体会过焦虑情绪。”周馥真捂住脸,她或许曾经焦虑过,但从没认真去体会过哪种情绪是焦虑,也没学术地分析过自己焦虑时的表现。果然还是年纪太轻了吗?好多东西都理解有限。
“看小说,看电影啊,好多作家描绘这些情绪,找找经典的看看嘛。”姜薇也觉得焦虑和恐惧好难区分啊。
同学们边聊天边往外走,走廊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女声:“姜薇。”
姜薇转头,没想到居然是谢言警官。
在同学们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姜薇随看起来颇有大佬风范的谢言离开了教学大楼,直奔向校门口。
几分钟后,姜薇坐上谢言的低调豪车,伴随一阵嚣张的引擎音,呼啸驶离学校。
…
以上次姜薇陪张千羽解决的【棺木】为价格标准,谢警官个人聘请姜薇这位天师出马,20万元人民币,解决居民楼内的小书房诡域。
“没有人走出来过?”姜薇努力收集信息。
“是的,期间有5位很能打的男性,携枪支、刀具进入,也没能出来。”谢言道。
“那能不能说明,这个野生诡域不是靠武力强就能求得生机的?”姜薇是问谢言,也是问自己。
“或许可以这样说,至少普通人类意义上的‘能打’,无法解决它。”谢言想了想,尽量严谨地描绘她所知所想。
姜薇点点头,花36点恐惧值买了个块翁仲玉牌,万一是鬼怪类,这东西能帮她挡一下攻击。接着又买一块36点恐惧值的司南玉佩,这东西是提神醒脑的,如果有精神污染,类似【呓语的电视机】那种会令人失神的东西,司南玉佩也能帮扛一下。
一个挂脖子上,一个揣兜里,她感到安全了不少。
“我跟你一起进去。”谢言摸了摸手臂,姜薇经验丰富,自己能打,两个人进去的成功率会更高。
“两个人都压进去?不留个退路吗?”姜薇看一眼把着方向盘认真开车的谢警官,万一出不来,两个了解诡异事件的人岂不都搭进去了。
“不需要留退路,我们一定会成功。”谢言目视着前方,油门踩得非常猛,在不违章的前提下,开到了最快。
姜薇发现,谢警官每次面对黄灯的策略,都是油门冲过去,而不是减速停车等红灯。
真是个看起来淡然,骨子里勇猛的女人。
“好。”姜薇深吸一口气,在风驰电掣的汽车中,莫名产生了种坐云霄飞车般的兴奋感。
老小区没有人车分流,谢言的车之间停在住宅楼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到了目的地公寓外,所有蹲守的警察都朝她们望过来。核心刑警都知道谢警官是去请大师了,在他们想象中,大师应该仙风道骨,有点年纪,一脸风霜冷肃,至少该是个男的。
却没想到是个年轻姑娘。
在另一间屋里,姜薇换上一身劲装,外套里穿了防刺服。她借了头绳将长发扎成高马尾时,一名女警在她腰间别上军用匕首和电击设备。
“谢队,要给姜大师配枪吗?”女警转头问同样在换装备的谢言。
“你说。”谢言看向姜薇。
“我不会开,下次吧。等出来了,谢队帮我安排安排学枪练枪。”姜薇不会开枪,乱用反而有危险。而且小书房空间很小,恐怕也不适合枪械。
两人走出房间,另外6名特警已经整装待命。
“他们仨跟我们一起进去。”谢言道。
“谢队,我要求进去后,在你失去下达命令的能力的情况下,其他6人得听我的命令。”姜薇道。
谢言想了想,转头对6名特警道:“进去后,服从顺位,姜薇优先级高于我,明白吗?”
万一她失去理智,那就需要姜薇控场。在这方面,姜薇比她更稳定。
谢言的魄力给了姜薇更多安全感,她从包里取出桃木剑,看了看众位警官,“我准备好了。”
“走吧。”谢言朝姜薇点头,回头看向崔嵬,叮嘱道:“外面这些事,辛苦你了。”
“嗯。”崔嵬送谢言几人走到门口,忽然一把搭住谢言肩膀,“安全回来。”
谢言难得挑了下嘴角,一拐子拐开他手臂,深吸一口气,便随姜薇,带着6名特警,走进了那间“容纳”野生诡域的小小房间。
几分钟后,屋内空气波动,众人一晃眼的工夫,5人消失不见,仅剩3名未被野生诡域选中的特警留在原地。
“崔队,这……”站在崔嵬身后的特警王亮忍不住开口,踟蹰着欲言又止。谢队带着个年轻姑娘,还说是这方面的专家……她们能出来吗?
王亮话没说尽,崔嵬却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我判断不了。”
第57章 啊? 近身搏斗,
进入野生诡域后, 姜薇第一时间便扫视向四周。
小小书房里布置得很满,不过此刻一片狼藉,有某种规律刮擦造成的噪音。
她和谢言之外, 只有3名特警跟进来。他们第一时间持枪将谢言和姜薇围在中间,防备地扫视四周。
安静坐在角落抹眼泪的李大力第一时间跳起来, 见特警将枪口对准自己, 当即嚎道:
“哎呀妈呀, 都死了。”
“这个还想杀我, 我把他掐死了, 这得算正当防卫吧,警官。”
“饿死我了, 那个耗子倒是有点肉, 但也吃不到。”
“它还在那儿踩轮子,踩得我心里老烦了。”
“警官, 你们有没有带什么吃的进来啊?”
谢言才想摇头,姜薇忽然从自己的大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丢给李大力。
谢言转头看她一眼, 仿佛在问你怎么还带吃的进来?
姜薇耸了耸肩,自从循环的楼梯间诡域中出来,她就养成了随身携带食物的习惯。她还问过同样在循环楼梯间里被困住过的薛树几人,大家都是如此,习惯在兜里揣吃的,怕饿。
李大力在那儿毫无危机感地吃巧克力, 姜薇带着谢言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李大力丢在一边的仓鼠笼上。
整个房间姜薇都探查过了, 诡异力量最浓郁的就数仓鼠笼了。
“它搞不坏的。”李大力见状拿起仓鼠笼,开口讲起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事,也包括其他人尝试破坏仓鼠笼但失败的事。
姜薇还是张开诡域后再次尝试了下用军用匕首切割鼠笼, 她的诡域在野生诡域中受压,无法改变鼠笼的【不可破坏】性。
“问题出在它身上?”谢言问。
“多半就是这个东西,我估计要杀掉这只仓鼠才能出去。”姜薇看一眼其他三名特警,他们正在检查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
“他们死亡情况的确如李大力所说。”特警们检查完毕,抬头向谢言汇报。
谢言点头,随即又看向姜薇,问道:“我朝仓鼠笼开一枪试试?”
“好。”姜薇点点头,随即张开了诡域。
“没有用的,有人试过用子弹射鼠笼了,没有用的。”李大力摇头道。
“试一下。”姜薇再次跟谢言确定。
“子弹可能会反弹。”谢言走到床铺边用被子做了个简易的防弹空间,把鼠笼放进去后,找了个角度站好,才朝着鼠笼开了一枪。
子弹果然没能穿透铁丝鼠笼,反弹射进了被褥间。
姜薇捞过鼠笼抱在怀里,取出大包里的化妆镜,操控镜中诡伸出手去抓仓鼠。奈何镜中诡黑色的诡手也无法穿透鼠笼或破坏鼠笼。
姜薇又尝试将祝福物直接放进鼠笼之中,同样感受到了阻力,无法做到。
就在她还抱着鼠笼研究时,笼子里的仓鼠跑得变快了一些。
明明刚进来的时候,它一直维持着一样的步速,这会儿怎么忽然开始加速了呢?
站在拥簇小房间内的三名特警原本都持枪而立,站岗一般,这会儿都开始在房间里搜查起来。其中一名似乎还颇看不顺眼李大力这个死刑犯,一直握着枪围着李大力来回踱步,时不时回头盯视李大力一会儿,搞得李大力很紧张。
长得最高的特警来回巡逻的速度开始加快,脸上似乎冒了不少汗。姜薇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裤子上擦掌心,显然掌心已经满是潮汗了。
再看另一名瞳色较浅的特警,他感觉到小小的房间里三个壮汉来回巡逻是很没有必要的,而且容易擦撞,便靠墙立在了一边。但他也没有松弛地站着,他搭握长抢的手一直不停地搓点枪托,眼神也时不时向四周扫视。
在姜薇仔细打量过他之后,他又开始无意识地用脚尖不停点地。
似乎受了这些人影响,连姜薇都产生了一种不做点什么就感到浑身不得劲的感觉。
得立即把这只仓鼠杀掉才行,不然出不去了怎么办?姜芃还在家里等她呢,如果她回不去,它说不定会变回怪物。
她好不容易在拥有诡域后,得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她还想好好学一下拳脚工夫,以后变得更强大。她也想好好经营自己的账号,人气达到一定程度后,说不定量变引发质变,能收获不得了的利益。拥有高人气,又是表演专业毕业,她一定能在影视圈得到更多资源……大好前程在未来,她还不想死!
不能困在这里,必须快点想想办法杀掉仓鼠,好带着谢言和特警们出去。
姜薇本能地便想举起仓鼠笼将之狠狠砸向地面,哪怕明知道这样做没有用,却有某种情绪促使她想要做这样的无用功。
无论如何,也得做点什么啊。
兜里忽然一阵发烫,姜薇一把握住裤兜,是司南玉佩。
她猛地皱眉,意识到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回神之后,司南玉佩滚烫的温度立即降了下去。
姜薇再抬头看向三名特警,立即从他们的肢体语言、表情和眼神中,读到了“焦虑”,正是她来之前在上的表演课上,老师讲过的内容。
太标准了,他们的所有反应都是“焦虑”的体现。
怀里抱着的仓鼠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姜薇再次低头时,发现仓鼠已经快要飞起来了,四条腿已完全化成虚影,身体也逐渐变成了跑动的闪电,模糊得看不清轮廓了。
“王宇,你别来回走了。你们仨在那边坐一会儿。”谢言指了指边上的床铺。
一直充满敌意盯视李大力的特警便是王宇,他听了谢言的命令,先是如另外两人一般走向床铺。
可他才坐下一会儿,便觉身体仿佛爬满了蚂蚁般难受。他咬紧牙关,头上汗如雨下。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要大吼大叫,想要扑到身边的兄弟身上,狠狠揍对方。他想冲去李大力面前,一梭子将这个死刑犯干掉,免得万一对方忽然暴起伤人。他还想狠狠朝房门和窗户来几梭子,将它们打成筛子,然后撞碎门或窗,逃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担心无法离开这里的恐惧情绪越来越强烈,他感觉到自己在失控。
而这种似乎在失控的感觉又反过来更加令他紧张焦虑,他很怕自己失控后会造成无法承受的后果。他怕手持重枪械的自己会干出伤害队友、伤害长官和无辜人的事,咬紧牙关,他努力深呼吸,却压不下那越来越躁动的不可控情绪。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因为自己情绪失控,战友死在自己枪下,满身是血,看着自己时满眼不敢置信的样子。还有谢言队长面对自己时愤怒及轻蔑的表情,乃至事后知道这件事,失望的父母家人,以及全国性新闻报道中对自己惩处判罚的通告……
王宇有多么渴望认同与荣耀,此刻就感到多么地绝望。
不行,不可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他表情一下变得冷肃,眼神坚毅地直视前方,他猛地将枪托垫在膝盖上,枪口顶住自己下颌,手指扣住扳机,便朝下压去。
姜薇正捧着鼠笼思考仓鼠奔跑速度变快及变慢的规律,在得出“随着大家越来越焦虑,仓鼠跑得越来越快”这样的结论后,她抬头便准备跟谢言分享这个阶段性的信息,目光却透过正望着自己的谢言,落在了坐在床上的王宇身上。
瞳孔骤缩,她来不及呼喝制止,张开诡域。
第一时间扑过去的小骷髅没能阻止王宇扣动扳机,子弹脱膛声音响起的瞬间,与小骷髅几乎同时出现的纸人猛扑枪杆。
姜薇屏住呼吸,在诡域的全知视角下,子弹如慢镜头般射出,擦过王宇耳朵,溅出一串血花。
小骷髅在下一瞬抓起被子,抖开被子的瞬间扑跳而起,以臂骨被子弹划出一道深痕的代价,将被子裹盖在了子弹上。
子弹的冲力带着被子和抓着被子的小骷髅一起掼向墙壁,幸好没有再发生更严重的子弹弹射伤人情况。
王宇粗喘着霍地站起身,另外两名特警骇得纷纷起身,戒备地握紧枪支,盯死了王宇。
姜薇怕这三人再做出什么伤人自己或伤害他人的事,收起纸人和小骷髅的同时放出了【呓语中的电视机】。
可是播放着意义不明画面和呓语的电视机,在这个同样具备精神污染能力的野生诡域中,居然完全被压制,特警们注意到了电视机,也不由自主观看起来,可很快他们便转开视线,又回到了原本焦虑压力的状态之中。
收起电视机,姜薇看向谢言。
谢言立即朝她做口型:打晕他们。姜薇点头,谢言便转身道:“立正。”
三人当即并肩立正站好,谢言走近三人,姜薇跟在她身后。
就在谢言肩膀与瞳色较浅的特警手臂碰到一处时,她无比迅捷地出手了。特警第一时间便想要反抗,但在被攻击的愤怒情绪飙升的瞬间,他仍努力维持住几秒理性,顺服地被谢言压在了床铺上。
见谢言以膝盖顶住特警背部,扣着对方双手,将其压伏在床铺上。姜薇立即跟上,手刀狠狠击中对方后颈。
被压制着的特警当即陷入昏迷,垂臂趴伏在了床铺上。
姜薇余光扫了一眼被她放在桌上的仓鼠笼,里面的仓鼠果然跑得慢了下来。
这个野生诡域具有令人焦虑的特性,既一种致人焦虑的精神污染。而越多的人焦虑,焦虑得越厉害,仓鼠滚轮转得就越快。
直至所有人都在焦虑中杀人或自杀,这个野生诡域也就达成了杀人的目的。也或许是向某种诡异力量的源头,献祭人类的目的。
那么反其道而行,只要让人不焦虑就行了。可现在姜薇的手段不能让这些普通人不焦虑,就只好使用雷霆手段。
姜薇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宇身上时,纸人已再次扑出,压住了王宇特警。
长得最高的特警眼看着姜薇击晕一人,不知从哪里释放出个可怖的纸人压住王宇,心生恐惧。理性要求他遵从谢言的命令,哪怕是要他束手就擒。可在一个伙伴晕倒,另一个被控住的当口,还未被控制住的他有了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理性保持的时间很短暂,很快他便被“这个年轻女孩是个可以差遣鬼怪的怪物”“谢队长已经被这个女孩控制住了,她未必还拥有自主意识”“我是我们三人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我必须掌控局面,把这个伪装成年轻女孩的怪物杀掉”等念头攥住。
“李大力!”姜薇召出纸人扑倒王宇的下一刻,便转头喊向贴墙而立的李大力,手指向大高个特警,命令道“扑倒他。”
就站在大高个特警身侧的李大力吓得瞪目,忙摆手道:“这是袭警啊,我不敢。”
“快点!”谢言趁纸人扑倒王宇特警的瞬间,比姜薇更快地欺身而上,一掌砸向王宇后颈,并朝李大力大喝下令,“我命令你。”
李大力听到谢言队长下令,这才转头看向大高个特警,对方也警惕地望向自己。下一刻,他猛扑过去。
近身之下,枪械不如拳头好用。
王宇终于在姜薇和谢言的配合下晕过去,两人抬头望向大高个特警和李大力方向时,特警已经被李大力锤倒了。
李大力骑在特警身上,眼睛瞪着特警,拳头高举了等待着,一副只要特警睁眼,就再给一拳的样子。
谢言甩了甩打晕王宇后有些发酸发疼的右手,拎着李大力后领子将他扥了起来。
李大力转头看向谢言:“警官,这可是你让我揍的。”
“坐着歇会儿吧。”谢言指了指床铺,转头看向姜薇,等着对方的下一个指令。
姜薇遂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谢言听。
“你可以不受这里的诡异力量影响,控制自己不焦虑。”谢言补充分析,“而我的心性受纸人影响,所以可能也没受这里令人焦虑的诡异力量影响?”
“他们晕倒了,但是滚轮还在转,仓鼠还在跑,说明仍然有人在焦虑。如果不是你,就是李大力。”
李大力一听姜薇在说仓鼠和滚轮之类的事,又提到了自己,虽然傻了吧唧听不太懂,但还是接话道:
“对的,之前就我一个人的时候,它就这样慢慢跑的。”
“……”谢言和姜薇抿着嘴唇,一齐转头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迷茫地看看谢言,又看看姜薇,不解她们干嘛看自己。
“李大力,你不要反抗。”谢言攥了攥右拳。
姜薇也做出了随时擒住李大力的准备,朝着他微微倾身。
“啊?”李大力挑眉瞠目,张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音。
下一刻,谢言抓住他手臂,趁其不备,一掌劈在了他脖子上。
第58章 焦虑的仓鼠 奔跑起来吧
李大力倒下的时候, 依旧一脸愕然,显然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谢警官要打自己。
屋中只剩下姜薇和谢言二人,她们齐盯住鼠笼。
奔跑的仓鼠跑速愈发缓慢, 几乎是在滚轮上散步一般。姜薇和谢言总算看清楚了它的全貌,这是一只奶黄色掺杂奶咖色的小仓鼠, 两点黑漆漆眼睛搭配上胖乎乎的脸, 憨态可掬。
可以想象, 如果它有主人的话, 主人会多么疼爱它。
但是——
“它并没有停下来。”谢言抬头看向姜薇。
“……”姜薇没有说话, 她有司南玉佩在身,加上张开诡域后, 自己获得的诡异力量, 可以对野生诡域的精神污染做到完美抵消,那就只有谢言了。
看样子谢警官虽然因纸人影响而变得冷漠淡然, 一些属于人类的丰富情感被消解,但并非全无人性。
“你打晕我吧, 我不反抗。”谢言摸了摸腰间的枪,努力放松自己。
“谢队这么相信我?”姜薇不可思议地直视谢言的眼睛,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完全交付性命?
“哈。”谢言轻笑一声,毫不在意道:“生死而已。”
“……”姜薇不解地看着谢警官,渐渐意识到,对方不是说假的。生死对谢言来说, 好像的确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死亡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驱动谢警官冒着危险进入野生诡域?
姜薇虽然不了解谢言, 但手上丝毫没有客气,谢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再叮嘱一句,姜薇已经迅捷无比地出手了。
终于, 谢言眼睛一翻,也倒了下去。
姜薇伸臂扶住谢警官,将之温柔地放平在虽然有些乱,但很柔软的床铺上。
转头再看仓鼠笼,里面的转轮随着谢警官的晕倒,如忽然生锈一般卡住了,无论小仓鼠怎么在用爪子扒拉,滚轮都一动不动。
反复试了许多次,小仓鼠似乎终于意识到滚轮不会再转动起来了。
它开始焦虑地不时爬上滚轮,又爬下来。在鼠笼里来回摸索爬跑一圈儿,它又回到滚轮上用力扒拉,滚轮纹丝不动,它气恼地吱吱直叫。
接着,它跑下滚轮,抓住笼子上的铁丝用力抓扯,歪头啃咬,发现扯不开笼子,它又开始焦躁地大叫。
随着滚轮不转的时间越长,小仓鼠就表现得越发焦灼难耐,仿佛它必须一直一直奔跑才行,决不能停下。哪怕再短暂的休息,都会令它感到痛苦。
某种力量驱使着它要一直跑,不要停,不要偷懒,不要歇息。
奔跑起来,跑吧,小仓鼠,一直跑。
哪怕前方根本没有等着你冲刺的终点线,哪怕你只是在一个转轮上循环,再怎么狂奔也不会往前移动一寸。
小仓鼠吱吱大叫,小仓鼠用力啃咬转轮,啃到牙齿崩掉。它用力扒拉转轮,抓扒到爪子被磨破,鲜血直流。
终于,它坐在滚轮里,不再尝试奔跑也不再尝试逃出鼠笼。它开始用力抓扯自己的毛,头上身上的毛被拔掉。它很快变秃,身上鲜血淋漓。
姜薇破不开鼠笼,野生诡域的力量将仓鼠和一切外部影响隔绝,它受诡异力量影响太深,已没有了第二套行为模式。
姜薇只能看着它慢慢在焦虑中,拔光了自己的毛,用尖锐的爪尖割开自己的肚子,鲜血和内脏流淌下来,它终于渐渐失去生机,也渐渐不再焦虑了。
长时间张开诡域与野生诡域力量抵抗,姜薇的降临值已超过50%。在仓鼠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时,姜薇感觉到四周有大量诡异力量释放出来,并朝着自己的诡域聚拢。
她像饥饿的怪物,大口地吞噬野生诡域向外弥散的能量,慢慢感觉到饱足和舒服。
随着自己诡域再次扩张,降临值飞速下降,直至诡域扩张至14.5m左右,降临值停在12%,野生诡域内属于高中女生的一切痕迹飘散不见,她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小房间。
…
…
“回来了!”一名看守小书房的特警忽然高呼。
崔嵬和其他特警当即围了过来,大家严阵以待,瞪圆了眼睛往屋里望。
看清屋内情况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将枪口对准了屋内唯一还站着,并保持清醒的姜薇。
崔嵬心中一紧,痛苦的感觉涌上来,望着歪倒的谢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姜薇望见崔嵬的目光和一众黑洞洞的枪口,才意识到这些人在想什么。不是,不是她杀的啊,她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姜薇这个动作吓得众人肌肉紧绷,手指都紧紧扣住扳机,再有任何惊吓,都可能会造成冲突。
“晕倒!他们只是晕倒而已。”姜薇忙高呼解释,冤枉啊,她可没有杀人,她也不是需要用枪指着的危险人物!
“不要动。”崔嵬高喝一声,戒备着姜薇,闪到谢言跟前,蹲身伸指探向谢言鼻吸。十几秒后,他松一口气,转头命令所有人收枪,再看一眼的确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姜薇,这才扣住谢言人中。
姜薇舒口气,靠到墙边,看着特警们一个个唤醒谢言等人。
谢言醒来,姜薇终于被请到屋外坐下,还被递了一个盛满温水的一次性纸杯。
野生诡域消失,四个囚犯尸体也随野生诡域一起消失,不知去往了哪个空间。谢言带队整理小房间内掉落的枪械、刀具,并做后续收尾工作。
崔嵬安排收队时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谢言呢?进去那个什么诡异领域了?”上级领导的声音很急,显得十分关心谢言去处。
“进去了,刘局。”崔嵬如实答道。
“带着几个人?”刘局的声音更大了。
“还有三名特警,和一个女大学生。”崔嵬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由随队医生检查体温的三名特警和姜薇,照旧如实回答。
“胡闹!”刘局气得在电话里咆哮:“她自己出事了我都没法交代,还有那三个特警的家庭怎么办?怎么还带着个孩子?这不是胡闹是什么?!太急躁了,她太急于——”
“可是刘局,他们出来了,安全出来了。”崔嵬摸摸鼻子,忙打断刘局的咆哮。目光则盯向小屋内正带队清理现场的谢言,和坐在边上一派轻松地吸溜温水的姜薇。
“啊?”刘局惊得低呼一声,沉默许久才追问:“谢言带着三名特警和那个小姑娘,都安全出来了?”
“嗯,医生做了初步检查,身体状况佳。还有一名自愿参与实验活动的死刑犯也活了下来,他们都出来了。”崔嵬想起他们刚出来时,姜薇独自一人站在小屋内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小姑娘带着谢言她们安全出来的。
…
…
姜薇喝了会儿热水,便被带去做笔录。
她有意识地将自己如何战斗的部分削减掉,谢言站在边上默认了她的隐瞒。
离开的时候,谢言推掉了重要的会议,拎上外套,“我送你。”
坐在谢言的车上,姜薇默默玩手机。黑框app【祝福】页面里多了个东西,【一个仓鼠笼】。要是笼子消失,能直接得到仓鼠就好了,小东西薅掉自己毛之前,手感一定很好。
谢言一直将车开到姜薇楼下,下车后她笑着跟谢言道别,谢言却喊住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姜薇眨巴眨巴眼睛,她和谢警官实在不算很熟。她们应该是除非有下次合作,不然不再见面的关系吧?“我家里可能有点乱。”
她话音才落,谢言已经熄火下车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院,进屋后杜宾犬姜芃笔直坐在客厅重要,并未像往常一样跑过来迎接。它戒备地瞪着谢言,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没事,这是谢警官,之前你见过的。”姜薇笑着朝姜芃招了招手,随即又跟谢言说:“上次你说它危险,它可能有点记仇。”
谢言抿唇坐在沙发上,迟疑了会儿才开口:“姜芃你好。”
狗子听到谢言客气地跟它打招呼,终于卸下了戒备,悠闲地坐到沙发另一边的地上,在姜薇去厨房冲咖啡时,负责看着谢言。
将咖啡递进谢言手中,姜薇坐下后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谢言,等对方说话。谢警官非要送她,还要上楼坐坐,肯定是有话要跟她说嘛。
谢言扫视一圈四周,开口后却是关心:“怎么样?在这里住得还适应吗?”
“嗯。”姜薇转头看了看自己房间,“挺适应的啊。”
“要不要给你换一个更大的房间?离你学校更近一点的。不收你钱。”谢言捧着咖啡,喝了一口便不再喝。
“啊,不用不用,我在这儿住着挺好的。”姜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谢警官包养了似的呢?
冷面警官包养女大学生?
“说起来,之前楼上很闹腾来着,每天晚上开party,烦得我都睡不着觉。”姜薇随口找话。
“要不要我上去帮你管教管教?”谢言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一副随时出发的样子。
“不用不用,他们已经搬走了。”姜薇忙摆手。
“嗯。”谢言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了然。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下半年就大四了吧?现在学业忙不忙?”
“啊,还行,能跟上。”姜薇越来越疑惑。怎么?谢警官被纸片皮肤附体后,就不知道什么叫尴尬了吗?
直到跟谢言尬聊了5分多钟,姜薇才隐约意识到,谢警官可能没什么事儿,就是上来跟她聊聊天的。
不过……显然谢警官也不太擅长跟人套近乎。
又聊了块10分钟,谢言似乎终于再找不出什么可以说的话了,这才掏出手机,兀自操作起来。
姜薇有些无措地咕咚咕咚喝咖啡,在自己家呆得跟去别人家做客似的,贼不自在。
手机忽然发出悦耳的金币声,姜薇打开手机看到20万人民币到账通知时,谢言抬头对姜薇道:“今天谢谢你帮忙,王宇他们还托我谢你的救命之恩。”
“啊,不客气,我这不是有钱拿嘛。”姜薇忙摆手,怕谢言觉得她财迷,没好意思仔细查看存款数额就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王宇他们想加你的账号,要给他们吗?大概就是想谢谢你吧。”
“可以可以。”
姜薇应了声,谢言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谢警官。”姜薇将谢言送走,关门的瞬间终于松口气。
回到房间,她立即张开诡域感受了下它变大后给自己带来的便利。比如疆域范围扩充,自己坐在二层床铺上,不止能“看”到楼上的情况,连3楼都能囊括一部分。
接着她又放出仓鼠笼抱在膝上,果然即便它已经属于自己了,姜薇却还是破不开笼子。小仓鼠在笼子内转了一圈儿,很快便爬上滚轮开始跑。
起初只是散步,然后开始慢跑。
杜宾原本坐在姜薇身边,仓鼠笼一被拿出来,它立即表现出不安和躁动。过往那些被打、被独自丢下的记忆复苏,它呼吸开始变急促,身体肌肉重组膨大。
仓鼠笼里的仓鼠几乎瞬间就从慢跑变成了飞奔。
姜薇忙收起仓鼠笼,我擦,姜芃,你实在是条好容易焦虑的狗啊!
收起诡域,她着急忙慌地将狗子拎上沙发,拍着它的背安抚了好一会儿,狗子才收拢了逐渐变异的肌肉筋骨,完全平静下来。
看样子鼠笼被她收服后,令四周生灵焦虑的能力完全保留了。
吐出口气,躺在沙发上搂着姜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它浓密短毛,感受它皮毛下结实的肌肉,姜薇安静地回想在仓鼠诡域中发生的一切。
特警们焦虑的反应忽然浮上心头,姜薇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趁记忆正清晰,她拿出手机找到视频录制功能,开始模拟特警们的焦虑反应,做表演课上的作业。
4天后,表演课上,老师再次把姜薇的作业作为优秀作业全班欣赏。老师的评价是姜薇对于焦虑的理解非常深,从她对“焦虑”情绪层次递进的把握就能看出来。许多同学对于不同层次焦虑感受的演绎,没有什么差别,轻微焦虑和特别焦虑之间的边界是模糊的。但姜薇不同,老师认为姜薇表现出了非常微妙的焦虑情绪的递进,每个不同程度的焦虑感受都非常有质感,让人只是看她的演绎,哪怕没有剧情,都觉得感同身受。
“我看完会有情绪波动,这一点非常不错,姜薇做到了。”在老师眼里,姜薇已经成了一个年纪虽小,却有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特殊经历的孩子,一个能将“焦虑”情绪演绎得那么丰富的、历经过沧桑的年轻人。
姜薇默默承受着老师和同学们投来的注目礼,同学们大多都是根据电影和电视剧中其他优秀演员的演绎,来研究和模仿。
可是,没有任何电影电视剧中的角色,能像亲历仓鼠诡域中的特警一样,在危险而未知的诡域中,于生死边界,体验到那么丰富,那么具有层次感,那样强烈且失控的焦虑情绪了。
第59章 冷脸霸总 【谢队长,
从仓鼠诡域中出来的第二天姜薇就接了个戏, 在江海市的C墩影视基地拍,进组一周,一部年代剧的女三号, 虽然戏份不算特别多,但是跟男主走到最后的人, 非常有意思的角色。
她进组的一周密集拍摄所有她的场次, 之后隔半个月, 再拍一场戏, 就彻底杀青。
基本上不影响姜薇的学业和生活, 角色又比较有挑战性,姜薇很喜欢, 就接了。
之后要拍戏, 会进组,粉丝知道了, 肯定又说她明明是探灵主播,不务正业, 不给大家拨探灵吧啦吧啦。为了安抚这部分粉丝,姜薇周五晚上安排了一场直播,跟大家聊聊天,维系一下热度,刷刷存在感。
因为不是探灵直播,大家送礼物都送得比较佛系, 更多的是分享分享自己身边的恐怖故事之类。
姜薇正跟水友瞎聊着,忽然进来一个陌生面孔, 进直播间不到1分钟就给送了1w的礼物。姜薇惊呆了,忙道谢:
“谢谢言笑晏晏老板的礼物,祝老板财源滚滚, 万事如意。”
她也是干了这么长时间主播的人了,已经很懂营业之道。
坐在办公室里的谢言听着姜薇的话,默默无语。前几天跟你聊天的时候,你一副不善言谈的样子,今天就老板长老板短了。
戳戳点点,发现姜薇现在的粉丝数居然都大几十万了,这个赛道相比之下还不算特别卷,像姜薇这样做得好的不多,能有这个热度也合理。更何况她还是个女演员,一部戏给她引的流是很可观的。
现在网络市场是真的大,能当演员的人仍这么看重主播身份,不愧是网络时代啊。
正直播的姜薇跟【言笑晏晏】对话了好几句,对方都没在评论区或者弹幕区留言回复,这个光送礼物不吭气的风格,好像老年人啊。
盯着【言笑晏晏】的网名看了会儿,姜薇忽然想到什么,当即给谢队长发了条信息:【谢队长,我直播间有个大哥叫言笑晏晏,不会是你吧?】
【是我。】谢言秒回。
“……”姜薇,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谢队长明明表情都不太有,哪里言笑晏晏了?
【谢谢你啊,回头请谢队长吃饭。】她认真道谢,谢队长太慷慨了,合作结款痛快,还专门跑直播平台给她送红包,大好人啊。
【好的:)】谢言照旧秒回。
“……”姜薇。谢队长这个笑脸颜文字……好有年代感。
自此之后,姜薇时常能接到谢队长的电话,基本上都没啥营养,问问她学业顺不顺利,生活、学习和工作上有没有困扰,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等等,并反复强调只要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爷爷奶奶不善言谈,姜薇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三天两头地打卡关心过,老不习惯的。但如此被谢言关照了一段时间,要是好几天谢言没给她打电话,她还挺担心的,会想谢队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然后反过来给谢言打电话或者留言,问对方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闲下来的时候,姜薇就会琢磨,自己是不是被谢队长给调教了。
当然,谢言不止经常打电话,她还时不时“顺路”过来学校或者姜薇楼下,给她送点什么小蛋糕、水果之类的,还有淮海路上的蝴蝶酥,红宝石总店的奶油小方,需要排队才买得到的三月黄熟醉蟹,超多j的车厘子,谢队长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各种零食,等等等等。还有一次,谢队长居然给她拎来几个玩偶盲盒,说好像是现在年轻人中流行的东西,专门托亲戚给姜薇买的。
谢姓霸道总裁冷脸送礼物,冷脸请吃饭,冷脸打电话,姜薇觉得自己好像被包养了。
在年代剧女三号拍摄一周结束,姜薇还真的遇到了件不知道要不要找谢言帮忙处理下的事儿。
她出组后第一时间又开直播,结果就遇到了黑粉网上威胁恐吓的事。
有个叫“大白”的粉丝,姜薇刚开始有点人气那会儿,每天私信示爱,什么恶心话都说。夸她白的,夸她腰细的,完全够上语言性-骚-扰了。姜薇一直没搭理他,他还在姜薇直播间里送过礼物,消费过千把块。
后来示爱没回应,他就开始天天骂姜薇,什么脏话都说。慢慢演变成私信骂人,死亡威胁,诸如【CNM你清高个JB,臭B子,等死吧你】【我知道你在哪个学校,我会找到你的】【你不要不识抬举,不要逼我使用雷霆手段】【等我堵到你,你会跪下来求我的】之类。
绝对够得上要报警的程度了吧?
犹豫来犹豫去,姜薇到底没在谢言打来电话的时候说这事儿。独立惯了,她实在不习惯麻烦别人。
这一次进组是一周,出组一段时间后,姜薇还得再回去补拍一场戏,才算正式杀青。是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边上课,也一边挂牵着剧组里的事儿。
这期间周馥真也接了个戏,演个女反派,戏不多,但挺有挑战性。她出组这天,姜薇打车去接,俩人在车上聊一路回学校,上了一节课,又一路聊着出学校。
剧组里的八卦贼多,俩人毕竟算影视行业新鲜人,看啥都新鲜,遇到的事儿都要大惊小怪地分享一番。
步行去大学城附近商圈时,姜薇不时回头望。刚出校门时就一直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看自己,很不舒服。
拐过一条街时,姜薇故意慢下速度。
张开诡域,她筛选过身后所有行人,很快便捕捉到一道穿酱色t恤的身影——那人大概三十多岁年纪,头发似乎很久没洗了,眼神也脏兮兮的。
因为姜薇没有回头,他毫不掩饰地直视她背影,眼神不时下流地扫视她腰臀。
靠,变态啊!
又走了一段,姜薇已经十分确定这人就是在跟踪自己。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她就想到了那个在网上说会堵她的粉丝“大白”,也就这么个人一直在言语威胁自己,还说会来学校蹲她。
现在的恶人都这么有行动力的吗?不打嘴炮?说干就干?
到了火锅店门口,姜薇示意周馥真先进去:“你先点菜吧,帮我点个脆毛肚,我去买两杯奶茶,在那边街上,有点远,可能慢一点。不用等我,我买好了就过来。”
“哎,不能外卖吗?”周馥真探头。
“自提的料多。”姜薇摆摆手,人已拐向另一边小巷。
她当然没有往奶茶店方向走,而是直接出了商圈繁华区,快步走向边上的小区。
刚下午五点,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小区里住的老人们都在家做饭,上班族尚未归家,冷冷清清的见不到多少人。
这氛围对了,特别适合作奸犯科。
确定身后那人一直跟着,姜薇拐进最近一栋楼的地下车库。
绕到车库边缘,发现有一个只能停8辆车的大区看不到的转角区,就是这了。
她步速变慢,等那人靠近到两人之间只有2m距离了,她忽然开始频频回头,做出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
那人瞧见这边是个边角区域,没有单独摄像头,只凭借边上电梯间内的一台摄像头做安保监控。
姜薇绕过停着的一辆车时,处在了一个距离通往电梯间的门较远,反而距离身后男人较近的位置,俨然被堵进了死胡同。
那人眼珠一转,忽然抢步上前,砰一声关上看电梯间门,使这一方成了个半封闭隔绝的区域。
挡在来路,男人转过头张开手臂,猥琐地笑起来:
“薇薇安,去哪儿啊?”
“你要干什么?你,你是谁啊?”姜薇立即后退两步,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颤巍巍地猜测:“大,大白?”
“你记得我,哈哈哈。”男人瞬间高兴得眼睛放光,涨红着脸道:“你以为拉黑我,我就找不到你了?江影学院又没有多大,我有空就过来,都看到你好几次了。”
“你想干什么?我,我要报警了。”姜薇“惊慌失措”地掏手机,不想却因为“太紧张”,手机居然掉在了地上。
大白猛地上前,一脚将手机踢向一边。姜薇“吓得”连连后退,大喊大叫:“你别过来!”
恐惧升级,她眼睛瞪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只。
之前的课业没有白做,【恐惧】情绪的层次感也抓得极好。
“哈哈哈,你说我想干嘛?”大白瞧着她这样子,只觉自己淫威大发,痛快无比。嘿嘿笑着步步向前,直把姜薇逼入了死角,“我给你打赏了一千多块,连个手都没摸到。人家都说你这种新主播,人气不高,送一千礼物就能线下。你tm以为你火了,就可以不认账?”
说着,他便向姜薇伸出魔爪。
之前姜薇听说过当网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曾有人被变-态跟踪袭胸,她还想着江海市治安这么好,不会遇到这种事……
真能耐啊,这男人真敢搞跟踪这一套,谁给他的勇气?
就在大白的手即将碰到她时,姜薇忽然张开诡域,开启了【熄灯】功能。
这一方拐角区域瞬间沉入黑暗,依然能“看”到一切的姜薇精准移开,躲掉了大白的手。
大白怔了下,不惊反喜。难道上天都在帮他,不仅让薇薇安自投罗网走进“死胡同”,现在更是连灯都坏了。
这黑灯瞎火、四下无人的,他岂不是……
心中火热,他胆子膨胀,点亮手机,左右观望寻找起姜薇身影,却见姜薇倒在墙角,一个小孩正伏在她身上。
什么东西?
刚才明明没有小孩在啊。
大白上前一步,准备将小孩拽开,手才伸出,那小孩霍地转头。
大白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苍白的纸人脸,血点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纸人颊上手画的红脸蛋在他的手机光照射下,泛着妖异的红。
第60章 红气球 这气球红得
“啊——”他才要发问, 车库灯忽然亮起,他被晃得眯眼,再睁开时, 面前的纸人和姜薇都消失不见。
心里感觉不对劲,他后退两步, 左边乍然想起拖拽重物的声音。
大白轻手轻脚地绕过停着的车, 探头一看, 吓得差点吐出来。
只见姜薇软趴趴倒在地上, 嘴角和衣襟处汩汩地冒着血。方才那纸人此刻正一手攥着滴血的木剑, 一手拖着姜薇,缓慢地往楼梯间方向走。
大白捂紧了嘴巴, 一动不敢动, 也不敢发出声音。
鬼啊,有鬼啊!鬼杀人了!薇薇安死了啊啊啊啊啊——
方才把自己武装得跟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 其实是个看到尸体都会吓吐的胆小鬼,除了虚张声势, 什么都不会。
“嘎啦”声响,刚才被大白关上楼梯间门被打开,纸人缓慢地将薇薇安的“尸体”拖进去,随即“咣当”一声,大门关上,将纸人和薇薇安都隔绝在了另一个房间。
大白不敢停留, 迅速转身,拔步便逃。
可才跑了两步, 他猛然止步。
方才拽着薇薇安到电梯间的纸人,不知怎么居然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鬼, 鬼啊——”他吓得连连后退。纸人缓慢地朝他逼近,不时因为摩擦而发出纸张擦啦声。
纸人的动作很慢,却丝毫没有给大白安慰。他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想要绕开纸人狂奔出去,却又有些不敢。正犹豫着要不要撞开纸人逃走,那一直缓慢逼近的纸人忽然加速,猛然冲脸,骑撞着他胸口,将他压倒在地。
大白被这一下子吓得嗷声惨叫,整个人发了疯一般用力抽手扭动,却一点也挣不开。
纸人力气大得哪像纸做的,根本就是铜皮铁骨!
大白踢蹬着想把它踹开,脚却像踹在石墙上一样,没把纸人踹开,自己脚板反而被撞得又疼又麻。
正撕吧着,纸人忽然翻身跳到他头顶,拽着他的双手便往外拖。
大白挣扎着大喊大叫,费力仰头,他想看看纸人要拖他去哪里,却见一台大棺横在拐角的出口处,静静地等着他……
他是要被活埋了吗?
“啊啊啊啊啊——”人类的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贫瘠。除了啊啊啊,他发不出第二种声音。
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他就要如薇薇安一般被杀掉了,可他还不想死,他还不想死啊,呜呜呜……
他吓得身体像蛆一样扭动,却还是被拖拽得距离那棺材越来越近。
就在距离棺材仅剩一米多远时,棺盖噶啦啦自动挪开,大白已经吓得快要尿了。
四周一阵阵阴风刮过,某种金属摩擦的规律噪音响起,令他对死亡的恐惧加剧。仰头看到鲜血从棺材中汩汩冒出,他魂儿都要散了。
大白的人生中,从未感觉到如此绝望过。
面对一个身高只过他腰的纸人,他竟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就这样被纸人拖拽着丢进了棺木。眼看着棺盖快要被推上,他扒着棺材边沿,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奈何吓得腿软,竟使不出力气钻跳出去。
完了,全完了。
棺盖合上的瞬间,一双阴冷的手按住他脖子,越收越紧。
恐惧达到极限,他眼睛一翻,身体一软,晕死了过去。
姜薇站在明亮的电梯间拍掉身上的灰尘,正美美吸收大白的恐惧值,不想这家伙居然晕过去了。也太不扛吓了吧?这么胆小,怎么出来混啊?
走出电梯间,姜薇收起诡域。棺材消失,大白直接跌躺在地上。
姜薇蹲身伸指凑近他鼻子,还有气儿。诡域探知电梯楼层提示液晶屏渐渐下行,有人下来了。
姜薇拍拍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只负责教变态做人,打120救人这种事让给下楼的好人吧。
…
1分钟后,一名住户发现了大白,将他推醒后,刚准备问问他要不要帮他叫120,大白就连滚带爬站起身。
他慌张地四望,没有看到纸人或者棺材,他咬着牙,不敢停留,捂住脸跌跌撞撞地跑了。
那里有鬼!有鬼啊!!!
薇薇安被鬼杀了,可是那地方没有摄像头,只有他在这个时间点跟着薇薇安走到那处拐角,警察一定会以为是他杀的。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跟警察说有鬼?谁会信啊。
完了,他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来不及庆幸自己在鬼怪攻击中活了下来,迅速逃离的大白,自此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焦虑之中。
但凡有风吹草动,都担心是警察上门,要拉他去枪毙……
…
…
当晚吓唬完大白,姜薇溜溜达达回了火锅店。饭菜早已上桌,周馥真都吃了半盘肥牛卷了。
“你干啥去了?咋这么慢?”周馥真探头探脑打量她的手,奶茶呢?姜薇不是去买奶茶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的?
“路上遇到了个垃圾,捡起来丢了。”姜薇摊手,“就没买上奶茶。”
“哪种垃圾?”周馥真笑着问。
“什么老梗了。不可回收垃圾!”姜薇忍俊不禁,现在都不兴垃圾分类那一套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
之后一段时间,姜薇故意没有登录自己各社交平台账号,只是想象大白以为她真的被鬼杀了,惶惶度日的样子,她就够解气的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果然是不怕辛苦,不嫌麻烦的。
姜薇差点因为大白,把自己的网瘾戒了。
她这边疏于直播事业,曾经的探灵一哥虎哥却依旧很勤快。
他和巡山客一起吓唬薇薇安那次回来后,巡山客被吓得不轻,虎哥倒是还好,但也开始有点信邪,觉得薇薇安这个人有点说法。
担心薇薇安记仇,他还有事没事去薇薇安直播间刷俩火箭,跟她打打pk,联络下感情,聊聊天啥的。
今年暖冬,春末已偶尔热到人怀疑人生。
这次的直播,虎哥选在江海市边的一栋烂尾楼。楼房虽然烂尾,但大体已经建完,只是无法通电通水。一些每个月要还房贷的苦主撒狠心在春天时住了进去,每天自己搬水运物资,扛着煤气罐在屋里开火做饭,艰难地继续他们的人生。
说是刚过完年的时候有买了这边的楼房砸手里的业主想不开,在烂尾楼屋里烧炭自尽。虎哥要探的就是这栋楼。
不仅烂尾,还死过人,至少这栋楼里没有人住。
虎哥带着团队,根据拍摄计划一步步走进这栋烂尾。一个一个地启动机关,表演恐惧,直播间人气维持得还不错。
虽然他的粉丝被薇薇安抢走不少,但毕竟薇薇安不是个勤快主播,大多数粉丝们要看探灵直播,还是得来虎哥的直播间。
探灵流程走了过半时,虎哥忽然在二楼未封的窗台边发现了一个红气球。它下方没有绳子,远看也瞧不见是什么东西束住了它的口。之前来布置机关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个气球呢,是附近住户小孩的气球飘到这里来的吗?这么热的天,大太阳晒着,它居然一点没有漏气,够结实的。
这气球红得那么鲜亮,稳稳悬停在窗口,仿佛一个飞碟般,明明有风,它却一动不动。
虎哥不由自主被吸引,走过这段路上的机关后,他暂停之前商量好的流程,拐去窗口,想捎上那个气球。
一边靠近气球,他还一边想着,回头带着气球探灵,到了关键的地方,他可以把气球戳爆,到时候还能加点节目效果。
“真红啊,像血染的一样。”为了营造直播氛围,虎哥故意采用一些骇人听闻的描述。
歪着脑袋凑近了看,居然没发现这气球的充气口处有绳子系带,难道是用胶粘住的?就在他伸手要去抓时,气球忽然开始跑气。
虎哥啊一声叫,不防备漏气的气球乱窜,居然飞到他嘴上。恰他正张口要说话,气球口怼着他嘴巴,噗噗往他口里呲了一股气儿。
虎哥忙伸手啪一下拍飞,砸吧了下嘴,幸亏嘴里没有什么臭味或异物。但还是够恶心的,虎哥摆摆手,回头对着镜头撇嘴抱怨了两句。
气球漏气后,掉在一边,虎哥捡起来看了看,发现气球变得非常旧,全无之前艳红可爱的样子。
“可能吹气吹起来后就变得鲜亮了吧。”虎哥想伸手去捡,犹豫了下还是作罢。呸呸呸了几口,他快步拐回原本规划的流程路线上,只是在拐出这间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漏了气的气球干瘪地瘫在水泥地上,灰突突的仿佛是件已被丢弃了很多很多年的旧垃圾。
当天的直播除了这个插曲外,顺利完成,效果很好。
晚上阿良照旧在办公室加班剪视频,虎哥自己开车回住处休息。
第二天下午,阿良带着剪了一半的视频到公司,打卡后继续剪辑。下午3点多的时候,他停下来休息,往常这时候虎哥都来了,今天怎么还没到?
恰巧有事要跟虎哥商量,他便趁休息给虎哥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对面才接起来,话筒中,虎哥的声音噗嗤噗嗤的,仿佛一边讲话一边在呛气儿。
“怎么着,你嘴漏气啊?”阿良跟了虎哥很长时间了,偶尔跟虎哥这位大老板也会有讲话没大没小的时候。
往常这种时候,虎哥都会笑骂他两句,今天居然没接茬。
聊完事,阿良总觉得虎哥今天不对劲。又关心了两句,对方反复说自己没事儿,阿良才挂了电话。
这一天虎哥一直没到工作室,隔天大家要把阿良和另一个剪辑师合力剪辑好的视频过会,会后如果没问题要上传各视频平台,虎哥必须到场。
下午2点多,一天多没露面的虎哥终于到了。
只是坐在会议室,所有人都忍不住反复观察虎哥。
才1天没见,虎哥怎么就胖了呢?再怎么大吃大喝,人也没有一两天间胖一圈儿的吧?
胖得这么容易这么快,就好像是……气吹起来的似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