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里回到家, 把偷袭者中昏迷的老柳丢给向舟三人,检查门窗之后,换身衣服, 喝了热饮, 两个男人一头倒在床上, 是荆笑路先睡着。
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人既睡姿安静一动不动, 又睡音不安静,时不时会发出仿佛有人不许他睡觉、他不高兴的嗯哼嗯哼鼻音怒斥声。
怒斥, 但音色很缠绵。
为了盯着荆笑路月光下幽蓝的脸, 丛怒森侧脸陷在枕头上,面对荆笑路方向, 一边盯、听, 一边屡屡无声失笑。
笑到什么时间才入睡, 丛怒森忘记了。只是提防着又有人夜闯偷袭,自己睡在窗边,反锁了卧室房门,右手还拥抱着荆笑路身体,臂弯自然地遮盖心肺要害。
两人都累扁了一动不动, 第二天上午荆笑路睡醒,就发现他们依然是这副姿势。荆笑路便尽量静卧不动, 没多久, 同样听到丛怒森在轻低嗯哼嗯哼。
荆笑路忍笑。
丛怒森的梦话比他丰富一句:“……操。”
荆笑路上挑眉, 无言以对, 考虑了下该不该叫醒他, 好在丛怒森即使梦境中生过气,很快又消了气, 眉目舒展。
等到丛怒森也睡醒,荆笑路伸着懒腰,听丛怒森讲述,他是梦见了他出门去给荆笑路钓鱼,一切很顺利,第一钓钓上来一条婚纱(荆:“?”)第二钓钓上一串对戒(荆:“钓鱼?”)第三钓是一条大鱼(荆:“好难得。”)第四钓竟然是钓上来四个敌人!
荆笑路点点头承认:“那很委屈了。”
丛怒森一边下床洗脸一边问:“你觉得我变成阿拉斯加怎么样?还是金毛?好像没有我脾气这么坏的金毛。”
荆笑路一边赖床一边扬声答:“……我都拒绝了,你连犬种都想好了真的应该吗?”
由于丛怒森坚持认为:需要记住教训,记住彼此之间有秘密其实是很大的错误;于是两个初醒懒洋洋的人做好了决定,打算单独空闲出今天一整天来,晒着太阳养着体力,商量出荆笑路能够觉得恰到好处的惩罚为止。
绿荫人很热情,推荐的饭店离他们的住所很近,量大可口,解决了早饭兼午饭,荆笑路就叼一袋牛奶专注去想。
丛怒森帮他托着包装袋,免得重量叼得牙酸。
荆笑路看着他的举动,咕嘟咕嘟咬字模糊地说:“这样每天不就很好了吗?说实话,你对我已经非常好了。”不故意互相恶作剧的时候夸一句几乎无微不至,绝非夸大。
丛怒森面沉如水。
荆笑路继续想。
单纯体罚没意思,更没情趣。
捏捏脸戳戳鼻子丛怒森说是太轻了。
踩一踩丛怒森,堪比丛怒森把他炸浮空,属于经典玩法,根本不是新鲜事了。哪怕让丛怒森再单膝下跪,求婚结婚多次后,荆笑路也觉得不新鲜。
耗费丛怒森体力的长时间离地抱,不新鲜。
口头调侃调侃丛怒森像小奴隶,不新鲜。
穿着高跟鞋玩弄玩弄丛怒森,不新鲜。连最新开发的裙子监狱关禁闭模式,荆笑路也暂时玩够了。
……晴天霹雳,荆笑路的凤眼顿时睁圆。
有时候,荆笑路以为自己仅仅是当天柔情涌动,不忍心对丛怒森使坏了而已,现在惊觉事实是,自己所有的坏主意都耗尽了。
关键是一旁同在苦思冥想的丛怒森本人,坏主意也耗尽了。
不至于吧?他们也没胡闹多少年吧??一开始关系也是稳重的呀。这个世界上欺负人的手段难道就只有这么少吗???
荆笑路勉为其难地说:“要不我们再用皮带当鞭子,床上开心开心就算了。”
丛怒森一脸为难:“可以,你知道我不太喜欢鞭子的,不是给我自己找舒服事。但是感觉这不够……”
荆笑路深思。
丛怒森沉吟。
荆笑路:“嗯,我接下来几天都经常随时坐在你腿上怎么样?”
丛怒森:“?那不是老婆日常该做的事情吗?”
荆笑路起身在阳光里走来走去,深深深思。
丛怒森急得一叹气。
“……”荆笑路心说,到底在执着什么。
然而荆笑路的兴趣不知不觉也早被挑起来了,不甘心于他们两人之间居然没有好用的新鲜感十足的恶作剧手段了。
丛怒森总结为:“你会发现,只有脑控我玩玩,才算半件新鲜事。”
荆笑路跺跺脚,说:“等到这边尘埃落定,你要陪我流浪到天涯海角去。你背井离乡,偶尔才能探望老朋友!”
丛怒森:“本来的事。”
荆笑路摆出阴险语气:“接下来的一星期在任何时间地点,我一说想听,你都要叫我主人。很伤自尊心吧?”
丛怒森好笑道:“好吧,这很简单主人,还没有被你踩伤自尊心呢——因为你本来就是我主人。”
笑容从荆笑路脸上十成十消失,全部转移到丛怒森脸上去了。
丛怒森想一想:“要不然你往你的心愿上挑选,可以不把重心放在惩罚我上面,我弥补你、你顺便惩罚我也不错。”
那倒也行。
荆笑路越来越认真,采纳建议换了个思路,坐回床上沉默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在蓝天上明显流换了个位置。
丛怒森也默默数着分钟数,数着自己的幸福程度:荆笑路能想到的尚未实现的心愿已经如此少,如此难找了。
他也是。除了生日愿望那样特地对命运许的、主打不怎么现实的愿望。
好久,荆笑路才满意地先独自点点头,宣布:“就这个了。不换了。”
丛怒森还是心掠一阵日落世暗般的失落,赶快告诉自己,没事,这不是又给他见缝插针地追问出来了?就这样一有机会一直追究到底,下半生凡事只会越做越好,没事,现在荆笑路要说出来了,然后他解决掉,然后荆笑路就暂时又没有没说出口的心愿、遗憾了。
道理通顺,不误丛怒森有点紧张,有点失落。
超乎意料。
荆笑路露出堪称意气风发的极满意眼神以后,一字一顿说的内容是:“我要一双十二厘米以上的高跟鞋,你亲自给我买。”
丛怒森:“?就这个?”
荆笑路一副“我一定成功为难到了丛怒森!”的得意样子:“对。”
丛怒森:“……”
丛怒森终于放弃了继续教荆笑路加重惩罚力度。
==========作者有话说:==========
关联第三章 :【因为荆笑路身高是一米八一,丛怒森一米九三,所以不论再如何爱看他穿高跟鞋,这么多年来各种款式送来送去,丛怒森送过最高的鞋子也只有十一厘米,毫厘之差的十二厘米款是绝对不送的。】
丛:
6,天晓得我是怎么把荆笑路骗成高需求女王款的,
放着不管/已经努力引诱了,他的需求就这么低。
荆:
(难以置信,数了数自己因为用腻了才pass的无数方案。)
第52章
其实运气不错, 绿荫基地有家服装厂的女老板自己鞋码大,所以有时候会制作大码高跟鞋。
不过荆笑路原本抱的是等候工期的心情,不急切, 丛怒森就还是在服装厂重新订做了款式。
这一次丛怒森要送的款式、颜色, 并没有给荆笑路提前透露。收到鞋子惊喜的那一天, 荆笑路才发现外观非常近似水晶鞋。
荆笑路好奇地用软尺量了量:约十二点五厘米,绝不是十三厘米。丛怒森严格地遵守了他“十二厘米以上”的要求;但多零点五厘米也不情愿了。
“这次鞋跟最高, 你会不会扭脚?”丛怒森伸出手想扶着他走路,慰问道。
荆笑路忽快忽慢踱步两圈:“你好意思说?就差这么一点点。感觉还不错。”
然后两人一起站得笔直笔直, 肩膀相贴, 拍照留念,光看上半身, 荆笑路终于比……好吧, 照片上看起来, 荆笑路最多和丛怒森一样高,肉眼真的很难分辨清晰这零点五厘米的身高差。
算了,荆笑路料到了。
然后荆笑路研究了片刻鞋子外面都贴饰什么材料、非常晶莹剔透,让他非常满意。见他满意,丛怒森也表情满意, 主动把他连人带干净新鞋按倒在了床上。
“那你自己动吧。”荆笑路懒洋洋地说。
“这么好?”丛怒森狐疑。
“确实是很用心的礼物,”荆笑路一只臂弯抱上上空男人的后背, “奖励你。过去我想更主动的那些次, 你不是也会拿出你的秘密武器——胶带什么的倒反天罡吗?快点谢恩。”
“马上就用身体谢恩。”丛怒森一边回以调侃, 一边吐槽, “?我来主动, 至于上升到倒反天罡的地步吗?你真当我是一块木头,木头你只能自己凿是吧?”
过了一会荆笑路惯例用新鞋戏弄戏弄丛怒森, 丛怒森冒出一句:“兔子蹬鹰。”
荆笑路假装没听见,继续踩。不料事后两人洗澡时,丛怒森还在挑衅:“老婆玩水。”
好好洗澡的荆笑路:“我哪有?”
丛怒森一下子掬一捧水泼过来,气得荆笑路反复泼回去,丛怒森顿时老神在在说:“你看,你明明有。”
荆笑路:“好直白的栽赃。”
丛怒森:“你开始起泡沫了,来点泡沫。”
荆笑路干脆采几团胸口上的沐浴露泡沫也扔过去。丛怒森总算有点脸红,不一直开玩笑了。
二月份除夕到来之前,两人忙碌了一阵。除了在落脚的这家临时基地工作,还要跟匡冬去等原基地管理人员不时开开会,商量商量未来计划。这段时间,他们曾经派出少量侦查人员去观察、去探听回家基地的现状——毕竟当初他们从孤傲到回家,没有掩饰行动,在明处被察觉了行踪,隔了几个月,无风无浪,回家基地却总不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保持最高戒备状态吧?
即使匡灿一伙想要时刻保持警戒,人是人,不是神仙,他们手下的成员也难免无法几个月一鼓作气,不渐渐松懈。
但是侦查人员还是碰了壁,差点负伤。回来大家推敲细节经历,荆笑路和匡冬去都觉得,他们不是碰到最高警戒碰了壁,而是现在大家身边没准有间谍,设法传了信儿给匡灿;因为那一头的战力人员像是完全不疲惫,特地为防范、追击侦查人员好好休息过。
“可怎么能够呢?”匡冬去思索着问荆笑路,“咱们都听到了,那天你命令我们所有人,在这件事上全部要听你的话,那时真没人戴耳塞,那时连后来入队的家属们都在。你异能一恢复充足,也再次要求大家不内讧、不彼此出卖了。”
“不确定,异能这玩意太五花八门,谁也说不准有没有外人不敢想的独特异能。”荆笑路说,“也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有间谍,间谍不在我们来时人之间,只要也来到绿荫也被收留就可以了。记住我们这批人的面孔,谁悄悄不见了,缺岗请假了,他报信给匡灿就行。说实话,绿荫老面孔都未必不能买通。”
匡冬去一声长叹:“这是很可能。这样,我去问老魏要一份前后绿荫新成员的登记名单,你既然辛苦控场,我负责排查。”
除此之外,几人商量出了两个计划,初步的planAB,清除间谍后可以把握不同时机试着进行。
认真开会,不耽误会议结束后,几次三番荆笑路也朝匡冬去问问意见:“老匡,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我比丛同学略高?”
匡冬去定睛一看,没看出来。
匡冬去说:“哎真的,高一点点!”
荆笑路高高兴兴地翩然走了。丛怒森也高高兴兴地将走到一半的荆笑路抱起来走了。
丛怒森美其名曰:“把你往上抱,你就绝对比我高了,也不必费力气争了。”
荆笑路拌嘴:“别说得好像更在意身高的人是我。”
两人也认识了些绿荫一带的新朋友,同进同出,结交的便多也是共同好友。只不过期间丛怒森偷偷支付雇佣费,拜托两名卖过发绳的佣兵去了一趟不排斥佣兵的回家基地,替走不开的他取来在一名工匠手上保管的戒指。下单很久了,如今一定雕刻好了。
佣兵团长也同意,安排了想赚外快的勤快人手。
农历二十七号,崭新的一对婚戒来到丛怒森手中,慢工出细活,丛怒森验货验得心满意足。
虽然这对婚戒没有钻石——就因为没有合适的钻石了,婚纱上的碎钻和少数异能者乐意帮忙制造的钻石尽不理想,丛怒森请工匠用多种彩色金属雕刻了有些复杂的浮雕,装饰在戒环外填补不足。不错,这是荆笑路今年除夕的生日礼物。
农历二十八号清晨,荆笑路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提议年夜饭菜单,荆笑路说一些家常菜名,丛怒森说一些,两个人越想越美越想越饿。
一边吃早餐,荆笑路一边随口索要:“除夕你会给我买什么口味的蛋糕?”
丛怒森笑眯眯回答:“玫瑰的。”
荆笑路也一笑,预判道:“今年你特别爱说我是兔子,蛋糕上不准画兔子。”
丛怒森惋惜:“行,画一些红玫瑰,画一棵被藤本玫瑰爬满的树。”
荆笑路提前宣布:“树的部分我吃,绿叶我会吃光,树干也吃光。”
丛怒森佯怒:“太凶残了!”
荆笑路:“你有种不要吃我。”
丛怒森:“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承认了你是玫瑰,那我就大发慈悲地……”
荆笑路挑眉,审视,一脸不信任。
丛怒森:“也吃光你。”
二十八号入夜,小雪微微,荆丛两人一起下班,走在六点钟就黑了的少云清朗天空底下,大街上。意想不到重逢了有一阵子没见,不告而别过的冷雾天。
之所以认得出是冷雾天,主要是由于一张生面孔正在对绿荫的一名管理人员说:“就算你说这个基地禁止这方面交易,我是残疾人,不买不卖尽力不带动风气,我和人自愿同居也不行吗?”语气特征同冷雾天十分相似。
荆笑路和丛怒森不禁停下脚步张望,冷雾天一注意到他们,回视,果真也脸浮意外。
管理人员跟冷雾天交涉中:“成年人之间自愿同居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刚刚你的意图看上去并不正经……”
冷雾天:“糟了,客人彻底吓跑了。末世当前,真的有完全禁止这种事的基地?真头疼。”
荆笑路:“……教授还是老样子。”
丛怒森:“我还在适应他是教授这件事。”
不管怎样吐槽,生活艰难不是残疾人自愿造成,两人赶快上前帮冷雾天解围。来了绿荫几个月,这名管理人员也对他们俩的人品、情侣感情有所了解,最后选择相信他们三人是老相识。
三人漫步在凌乱的小雪下,寒暄一段路,这一次冷雾天没有求收留住到他们房子里去,说自己是登记进来的,绿荫也分了一套新人房给他,他有地方歇脚。
丛怒森疑问:“绿荫不是有残疾人低保吗?你不必工作,管理人会送饭菜吧?”荆笑路也点点头询问。
冷雾天平淡地说:“我最近想弄到一些设备。”
荆笑路笑说:“嗯?你要做实验了?”
冷雾天说:“嗯,但是我目前不想找人合作实验室。你们怎么也在这漂?”
荆笑路忽然拳头一锤手心,含笑邀请道:“冷教授,你的异能再帮我几个忙,我们付给你报酬,不插手你的实验室,怎么样?”
第53章
冷雾天重新出现, 就有了第三种计划的可能。
还是以少数人潜伏思路为主,不过,荆笑路毫不怀疑自己作为稀有的言灵异能者, 万一有间谍, 绝对是被间谍紧看的重中之重;假如冷雾天愿意帮荆笑路“制造不在场证明”, 用别人伪装成荆笑路、丛怒森,那么荆丛就能悄然轻兵外出, 钻到空子尝试偷袭,把间谍的仔细监视反改变成敌方的不利因素。
冷雾天表示对此没意见。
话说着说着, 三人漫步到冷雾天的新家去做客, 路上荆丛两人买了些食物热茶捎过去,当作一顿乔迁饭。
荆笑路盘算着最好过完年再动身, 倒不是他贪恋自己的生日, 不乐意在生日动荡冒险, 是要顾虑有间谍的话,是不是过年时节大家串门、聚餐互动假的他假的丛怒森容易穿帮?新年不串门也不怎么合理,也容易露馅。
但是一说到计划要过几天才实行,荆笑路又担心冷雾天随时急着走。同时也疑问出口:“教授,怎么这次听你的话音, 你想多留在这家基地一阵子了?那红韬找来,你怎么办?”
冷雾天表情微妙了只一秒, 然后公事公办口吻说道:“是发生了一点事。”
丛怒森猜测:“你们和解了吗?还是他碰到什么丧尸, 出事追不上了?”
冷雾天:“没有, 他还好。我说了一个谎, 虽然他也有他不容易的地方, 但我实在是暂时漂累了,所以我骗了他。”
荆笑路:“?”
冷雾天平淡地说:“我说我变成一个女人样貌的时候怀孕了, 随后变回我自己,孩子却还在。他承诺暂时放过我,我们俩聊了三五分钟他就转身走了。”
荆笑路受到惊吓:“……呃,这也是一种智慧。”谁能说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是风采。
丛怒森真的好奇了:“……他说什么没有。”
冷雾天若无其事:“问了问谁的,我说分不清。老实说我也没用女人身体和人上床,不适应。哦,对,他还问了问谁养,我说当然是我养,还能是谁。”
冷雾天:“关于你们的不在场计划,上班时间表、你们常出入的社交公共场合、来回车程等等详细信息,记得给我。”
离开冷雾天家两步路,荆笑路马上跟丛怒森贴着耳朵低声八卦:“教授有时够天然的。”
丛怒森赞成:“没错,红韬一个人带过小孩,那我敢打赌他现在也在绿荫里,只不过是躲着冷教授,尽量不被发现。”
荆笑路叹为观止片刻,提议:“亲爱的,如果你不冷……”
丛怒森了然:“你想去那种母婴店铺看一看是吧?绿荫饭店以外的功能型商店好像大多挺集中的,找起来算是方便。”
两个人遂燃起八卦热情,期待地搓搓手。
·
荆笑路本来的想法是找两家母婴用品店,问问老板或店员,有没有红韬特征的客人来过,假如店员说有,他们就确认红韬真的进入绿荫了,八卦得手,笑一笑回家。
料不到八卦路上,偶遇主角。荆笑路和丛怒森迈进一家店,才一定睛,正好望见长相半熟悉的红韬。
这个男人显得完全绝望了,正在一脸灰暗崩溃地在这家不小不大的店里团团转,货比三样。
荆笑路小小声朝店员打听两句,店员说:“你们朋友啊?这个客人好像很爱他老婆,在意出选择困难症了。今天在我们这条街上转了一整天,进我们店,出店去右边那几家,回到我们店,出店去左边那家,回我们店……”
荆笑路随口说:“不是他老婆,是他过去的老师。”
店员吃惊,打量一下红韬的年龄:“末世了,末世前的男学生帮女老师买母婴用品??”
解释不清了,荆笑路也不是当事人,干脆不再帮忙解释,只是拉着同样因为此事发展过于逆天而也诞生了八卦心情的小丛同学看热闹。
咦,怎么他们俩也算擦边师生来着?
不久急得在冬季额头出汗的红韬终于发现了他们两个半熟人。难免略有尴尬,却也顾不上尴尬与不熟了。红韬声音温和、依旧那么外表彬彬有礼地说:“好久不见,说起来你们两位,嗯,有过买这种东西的经验吗?不管是婴儿需要的,还是宽松孕服,有帮亲戚处理过这方面吗?”
看得出,红韬也是由于初来乍到,手头本地流通的货币不多,所以无法什么都索性买下,拼命精挑细选中。
荆笑路心说,红韬看上去快挂掉了。然而冷雾天本意只是自保,恐怕根本没有多少主观发力,刻意让红韬崩溃。
荆笑路都不禁同情红韬了,这下毫无疑问证明红韬对冷雾天是有余情的,不止于人道主义放过“孕夫”。
荆丛两个人一致摇摇头。
红韬简直汗如雨下。
荆笑路和丛怒森默默旁观又几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这片领域——眼下,这家用品店甚至这条街约等于红韬的伤心结界。
两人商量着,重返冷雾天家,给朋友提个醒。
听说红韬依然追过来了,冷雾天一怔,十分困惑:“他在干什么?”
荆笑路:“准备照顾你和你的孩子。”
冷雾天:“……”冷雾天推敲其动机为:“想念他的孩子了,怀念他当小孩父亲的时光了?”
丛怒森心说,即使如此这场角色扮演也太古怪了吧?很明显啊。和荆笑路这个暧昧钝感天然呆是说不明白的,冷雾天情商也不稳定。
荆笑路认为:“他在心底深处毕竟把你当老师。不过保险起见,你得注意安全。”
冷雾天费解地点点头。
丛怒森无言地随荆笑路一同正式往他们自己的家回。
走着走着,渐渐丛怒森脸上渗出落寞神色。荆笑路对他的小动作小特征可并不钝感,马上察觉,关心道:“怎么了,丛同学?”
丛怒森马上积极回答:“你看首先,你是一只兔子。”
……就多余上他一当。荆笑路反驳:“第一 ,我不是兔子。”
丛怒森手指接住一朵雪花,向荆笑路脸上一抹:“白兔毛都长出来了。其次,兔子很喜欢假孕。你也可以演一演,骗骗我,我会上当,好好照顾你十个月的。”
接着丛怒森一脸无辜,满眼期望地盯住荆笑路。根本是在挑衅。
荆笑路拳头硬了:“……”
丛怒森加倍落寞。
遭遇荆笑路坚决抵抗,严厉地报复:“你,丛怒森,给我从脚下这一步路开始,一直兔子跳到家门口!只许这样回家。”
没问题,丛怒森已经是言灵钻空子高手,闻言二话不说,伸手打横抱起荆笑路,开始兴冲冲地公主抱着荆笑路一步一步兔子跳回家。
的确不是丝毫不累。
其中爽感,不足为外人道也。
荆笑路很快也被他一跳一跳带动一起浑身颠簸,无可奈何,半路选择赦免:“好吧,跳到这就不用跳了,你走路吧。”
丛怒森微笑扫一眼他的脸,尽管言灵撤回了,继续跳,主动跳,不停下。
“你最坏。”荆笑路抬手戳戳丛怒森泛笑意的嘴唇。
“我吗?”丛怒森再加一层落寞,“我只是对你太感兴趣而已啊。”
==========作者有话说:==========
荆哥不会接受这个提案,一直不会演假孕呢。
丛:泪目。
第54章
农历二十九号, 工作岗位从中午就开始放假。荆笑路和丛怒森两个人买齐了年货,睡得很早——为了除夕午夜十二点就开始庆祝荆笑路的生日。
生日祝福,荆笑路当然愿意收到, 不介意收到, 不过论到具体怎么度过这一天, 他只想和丛怒森二人世界着过。
丛怒森弄到了个方便的老式闹钟,但测试了下, 铃音有些沙哑微弱了。为了睡梦中听清楚,荆笑路本想把闹钟放在两人枕头中间, 本能一摆, 又迅速把这闹钟挪走,放到自己枕头边的床头柜上。
丛怒森看笑了。弯弯腰将两只枕头推近一点, 合住中间裂缝般的空隙。
荆笑路很满意。
下午四点起, 两人努力入睡。睡着之前丛怒森时不时用自己的头发蹭一蹭荆笑路的长发缕玩, 荆笑路时不时故意往丛怒森睡衣衣领底下吹热气。
除了结婚多年一顺手就调情,本质就是……缺乏睡意。
努力到四点半钟,荆笑路无奈:“要不然算了,最近我是有点累,熬夜熬不到十二点, 那就明天早晨正常过。你的心意我一直知道,不是非要十二点开始祝福才行。”
丛怒森考虑着说道:“再试一会, 如果下午睡觉你真的睡不着, 或者太无聊了不高兴, 就放弃。”
荆笑路信誓旦旦:“再试一会, 我晒着下午的太阳也睡不着的。不信我数鱼给你看, 数到天黑也睡不着。”
然后才过了十二条鱼,荆笑路就一断音睡着了。
丛怒森:“……?”
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 丛怒森肃然起敬;但是听懂荆笑路又相当馋鱼了。
过年原本也会买鱼,家里现在就有条大草鱼。丛怒森在分析,荆笑路是等待着吃鱼满心高兴,睡前有所思,还是鱼求不满。
·
两人差不多同时披暗阳睡去,十一点出头,丛怒森先自然醒,十一点五十九分,荆笑路打着呵欠被闹钟唤醒。
寒冷的天空黑隆隆,荆笑路微微睁开眼睛,体会到卧室中有人点了光线温存柔淡的蜡烛,避免开灯过于明亮,也避免一片漆黑。
可是,嗯?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隐约瞄见丛怒森的朦胧暖晦身影刚刚还在从客厅走回卧室,把一大块蛋糕平端进卧室来呢?
或者嘴唇上有什么东西的重量才是他的错觉?微凉,略有些分量,丛怒森的唇吻在室内其实很少露凉……纹丝不移动,不呼吸出热度,这不是个起床吻。
荆笑路疑心自己睡懵了。一定睛,丛怒森才走到他身边,笑笑对他说:“笑路,生日快乐。可以一会许愿,你慢慢醒。”仔细一感受,双唇上方却真的有触感,一动不动的触感,没有气味,不是蛋糕顶的一块甜奶油。
看来是丛怒森刻意恶作剧,在他唇上放了什么不重不轻的物品。亏他半梦半醒里还下意识舌尖回应地舔了舔。
荆笑路懒懒抬手,取下那两枚闪光的小玩意,再定睛,忽然既惊又喜。
是一对戒指。
荆笑路是在坦白自己弄丢戒指的来龙去脉以后,再聊天时和丛怒森提及过,丛怒森似乎曾经在旧基地预订戒指,可惜工期太长,他们至今没有拿到货。问题是将近寸步不离他的丛怒森在异地如何取货的?什么时候想的办法?
非钻石款的新戒指,精致度完全不输给钻戒。不管主流审美喜不喜欢这种戒指,荆笑路今夜发现自己特别喜欢:每一枚戒指上都有小小的两只Q版人头密切依偎,色彩绚丽,哪怕主要是由彩色金属雕刻而成的。
不消反复辨别,就看得出、当然也猜得到,这两张Q脸就是荆丛两人本人。丛怒森的眼睛顺理成章是金绿色,不料荆笑路的双眼做成了玫瑰红色,炯炯凌人。脸颊贴着脸颊,Q荆长发稍微斜飘,眯一只眼睛,不是在wink就是在被旁边的“丛怒森”挤痛侧脸眯眼睛;Q丛……Q丛嘴角一道线上挑坏笑,还比Q荆多出一只手,在脸的侧下方比“耶”。
好幼稚好天真的戒指,荆笑路好喜欢。
丛怒森在床沿上坐下来,表态:“这下别人应该也不会偷了,戒指上的人又不是他们,偷走了有什么用。”
荆笑路:“我的手呢?”
丛怒森:“?”
荆笑路亲了对戒两口,一边坐起身,双臂拥抱向丛怒森倾斜到爱人身上,一边玩笑:“怎么只有你有手,我的剪刀手呢?”
丛怒森语气一本正经:“插在生日蛋糕上当翻糖,你的手都被我吃掉了。”
荆笑路:“……”
荆笑路佯装磨牙发怒,用衣袖擦擦两枚小圆圈,抓过丛怒森前阵子起变得空荡的手,将其中一枚深深推到那只手的无名指指根。
丛怒森旋即真正正经起来,见状也夺过另一枚圆圈套上他寂寞更久的无名指,说:“我生日婚礼那天,没有拿到这对戒指,已经很亏待你了。你喜欢就好,老婆。”
“I do。”荆笑路美滋滋地继续亲戒指。
还亲。丛怒森好笑地回亲他红唇一口。荆笑路回亲丛怒森额头一口。
……
直到吻来吻去追来逐去稍稍亲昵累了,丛怒森嗓音无限温柔地重复祝福:“生日快乐!许个愿吧,然后我们俩一起吃蛋糕填填肚子,然后今晚,我带你去夜钓。”
什么?早起的荆笑路有新鱼吃!
荆笑路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表。此时此刻,显示十二点十一分。
荆笑路含笑感慨:“我的生日刚开始十一分钟,就这么精彩吗?”
丛怒森:“?要不然呢?这可是荆笑路陛下的生日啊?”
第55章
深红底色如旋玫瑰形状的蛋糕, 制作得精致,红得瑰丽,红得有些激动。蛋糕表面果然有一棵绿叶树木, 树身上缠满一种像是黄金庆典品种的金色玫瑰, 间杂水果碎。有别的水果, 也有蓝莓,荆笑路放心了。
荆笑路对生日蛋糕虎视眈眈, 但还没有正式想好愿望,只得边抉择愿望边感慨:“今年冬天我们吃了好多蛋糕啊。”
没错, 往年他和丛怒森都在冬季生日, 自然也要吃两块大蛋糕。婚礼蛋糕就是一生一次,呃不, 一生只有两次的事了。
就是不确定以丛怒森的性格, 会不会真的一生只有两次。
丛怒森笑他:“可你还是馋了。”
荆笑路不跟他计较, 笑眯眯地亲他一口,继续想愿望。丛怒森亲回去,耐心等待。
然而。
很快荆笑路面色一肃,如临大敌。
再变得满脸疑云,欲言又止。
丛怒森:?
丛怒森也疑惑起来, 问:“怎么了,是有哪件事不如意?难道蜡烛的款式你不喜欢?”
荆笑路忙澄清:“不是。”解释:“我想来想去, 我有很多愿望根本不必许吧?你会陪我实现吧?”
丛怒森暗中得意:“那当然。”
荆笑路纠结地举例:“比如你和我天长地久, 你不和我离婚之类的。”
丛怒森承诺:“永远不离。”
荆笑路:“那身在乱世, 我们要好好锻炼身体, 争取命长。”
丛怒森:“……你是觉得我身体素质哪里不过关?要不然我现在把你这个一米八的男人举起来步行到河边?”
荆笑路:“我只是举例子。再比如我想无限吃鱼、我想要婚戒、我想欺负欺负人、我想开怀大笑……你都会帮我。现在也有缘重逢教授了, 他都有准备制作丧尸毒疫苗的苗头了——虽然丧尸越杀越少,毕竟还是感染性太强, 来一堆就随时可能有人感染,而且与其说少不如说集结成潮了,年前不还来了绿荫一波么——要是教授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也会和我一起。嗯…去旅游你也会陪我,我们也同居了,二婚了,我也比你高了(丛怒森:?),我也不希望你一点都不玩你的胶带了。”
丛怒森眉一扬,注意着他的心里话。
荆笑路开始急得团团转:“我没有愿望了。”
丛怒森伸手托托他的下巴,帮他作沉思状:“谁偷走了你的愿望!”
荆笑路瞥人:“……”
丛怒森很受威慑,变成认真给他加油打气:“再想想,一定有的。不行我们就上双保险,我实现你的愿望,生日神也实现你的愿望。”
难。
事实上荆笑路已经提前好几天思考生日愿望了。说真的,上一回问丛怒森索要十二厘米高跟鞋,他都是绞尽脑汁的。
荆笑路夸张地唉声叹气:“唉,都是因为丛同学就像被我榨干的一只橙子,什么滋味都奉献给我了。我别无所求了。”
说完馋猫就飞速要倾身吹蜡烛吃蛋糕。
丛怒森抱回他已稍微前倾的腰,制止了一下,劝说:“我今天不拦着你的话,过几个月你一旦回忆,又会伤心自己白白少得到一个许愿机会。”
说得也对,荆笑路严肃刹车,面对问题。
丛怒森建议:“可以期待点不现实的事啊。”
也行。既然如此,荆笑路懒洋洋地故意出声说话:“那我许愿不仅这辈子我们俩活得很长,下辈子还是早早相遇早早结婚活得很长很长——”
丛怒森提醒:“说出来不会不灵验吗?”
荆笑路伸长胳膊一圈他的肩膀,笑吟吟:“我本来也没多相信,所以比起那个,更想让你听见我在乎你,跟我一起多幸福几句。”
荆笑路:“并且让你赞美我许愿想着你。快点夸我。”
丛怒森从善如流,抱紧他:“好老婆。”
荆笑路磨牙示意。
丛怒森改口:“好老婆,好教官,好荆笑路。”
荆笑路满意了一点。丛怒森到底是了解他。
想想丛怒森这么乖,值得鼓励,荆笑路终于也如他所愿说出了:“好老公,好丛怒森,好宝贝。”
结果丛怒森突然沉默一下,面无表情一下,直到切蛋糕的时候也没回答这句话。
起初荆笑路没有太在意,两人另外闲聊了几句,还边吃边说及钓鱼的知识。丛怒森还是沉着稳妥偶尔嚣张挑逗人的模样。
·
屠杀玫瑰蛋糕的行动非常顺利。房间里飘满奶油蛋糕的甜香,荆笑路深呼吸,才穿上外套准备外出。
高兴得他穿羽绒服拉拉链的同时又开始原地蹦跳了。
丛怒森抬高一只手,隔在天花板与起伏的荆笑路脑袋之间。个子高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荆笑路注意到,跳着前进一步,张开怀抱拥抱他。然后说:“我们出发?”
“马上出发。”荆笑路一抱够松手,丛怒森也迫不及待地拿起钓具和吉普车钥匙。
来到小河边,荆笑路才感到丛怒森越来越不对劲。
丛怒森没有笑到笑容藏不住,没有像他一样到处蹦来蹦去,而是一副无比沉着的神态选址,坐好。支开两只钓鱼椅,荆笑路坐在他身边不敢乱动了,托着脸期待今夜他们满载而归。
正想开口夸几句钓技本就确实高超的丛怒森。
荆笑路嘴唇一启,碰巧先听到丛怒森以运筹帷幄般的声线说出了胡话:“天气不错,老公今天一定要给你钓到几桶没有刺的鱼。”
荆笑路:“???”
荆笑路困惑了:“森系小笨蛋你在说什么,河鱼好像都有刺,只是刺多刺少的区别吧?连银鱼说是没刺,也有软刺。”
丛怒森说:“银鱼也凑合。”
荆笑路:“末世的水质,这个城市,不见得还有银鱼在附近……”
丛怒森目光炯炯:“老公会努力的。不钓到银鱼就不——”
荆笑路叫停:“钓不到也得回家的!你不对劲。”
丛怒森:“没什么,老公只是爱你。”
荆笑路:“……我明白了,我只叫了一句,你怎么像打了兴奋剂。”
荆笑路正色,使坏:“老公老公,我想在天亮之前回家上你。”
丛怒森持续目光炯炯中:“好,我速战速决,两不耽误。”
荆笑路手势握成空气话筒状,采访到丛怒森唇边:“老公,你能不能叫我老公?”
丛怒森目光炯炯:“你是我老公,也是我老婆。主要是老婆。”
真搞不懂丛怒森在执着什么,荆笑路今天宽宏大量,只往下采访:“老公,既然你本来能这么听话,过去让我总是使用言灵才能征服你,是不是有点坏?”
丛怒森语气绕指柔了,侧头看看他回答:“嗯嗯老公罪大恶极。”
荆笑路垂手叹气:“丛同学,你坏掉了。”
丛怒森:“你维修一下。”
荆笑路于是一歪头,把头枕到他的肩膀上,开始涂口红,表示:“我已经做了很多从前对别人,包括对你,也做不到的事情了。”
这是实话,丛怒森心里发暖。其实荆笑路也心里一阵暖柔涟漪晕开,能自愿地安全地为另一个人改变,一天比一天让自己更新更复调,这不是坏事,一成不变挪不动脚步保持单调才可怕呢。
丛怒森也开了别的窍,询问他:“我想了很久,你对化妆品没有主动兴趣,大多是我送给你;为什么总是揣着自己买的口红。是因为口红颜色很难去除吗?”
荆笑路气音一笑。
丛怒森再度面无表情一下,很突兀地说:“老公不会因为调情就不争气地钓不上鱼的。”
荆笑路:“所以?”
丛怒森:“所以假如你不冷,我们在这里做也可以。”
荆笑路:“……不可以吧!不可能吧!”
·
由于丛怒森打了兴奋剂发了狠忘了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不得不面对着脚下的四桶鱼。其中一条大鱼扑腾着占了一整个桶。
尽管冬季天亮得是很晚。
荆笑路狐疑道:“你有第三异能,第三异能是钓鱼吧?对不对?”
丛怒森回过神来匪夷所思:“我过去也没有这个成绩,你承认我是老公感天动地上帝出手帮助了吧?”
不管怎么说,眼下棘手的问题是,他们很难运回去这么多桶鱼了。荆笑路爱吃鱼,但不太想把鱼放在吉普车前排。何况大鱼时不时扑腾得水花外溅。
后备箱另有些物品,可用空间不超过两个桶了。而且橙吉普的所谓后备箱是连通车内空间的,荆笑路担心气味过重。
丛怒森琢磨着:“要不然我们挑一挑,把你不爱吃的鱼放回水里?”
荆笑路目光一锐,说:“要挑很久。再说明明多出来的鱼送朋友也能增进感情,你凭本事钓上来的野鱼。”
丛怒森:“馋兔子真辛苦,都怪老公没有注意收敛。”
荆笑路:“也不是,我中间也光顾着庆祝了。”
可不是嘛,丛怒森心说,庆祝得他满脸满手都是口红印。
荆笑路对桶头疼中。
幸亏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们纠结了五六分钟,准备忍痛放弃两桶鱼的时分,难说共荆丛两人算敌算友不过彼此印象越来越深的红韬,正好路过了。
毕竟这是一条山上能让车子开过的宽路,五六点钟以后,这条绿荫基地与隔壁星空基地常用的连通路,也不是全无别人经过,可惜那些人荆笑路不怎么熟悉。
红韬稍好。
在孤傲时见过红韬的暗红色车子,荆笑路留有印象,叫住他说:“帮个忙运东西怎么样!你开价。”
红韬哼着歌下了车察看情况,倒是没提价码,看看炸桶的鱼,看看荆丛两人,犯了嘀咕:“真能钓,看上去品种很理想,能卖给我两条吗?互惠互利。”
也不是不行。能商量。
只是荆笑路隐隐怀疑,红韬买鱼不是想自己吃的,当即语塞了一拍。
然而冷雾天给予红韬什么印象是冷雾天的事情,也有需求自由不被复仇这正当理由。
荆笑路对视一眼丛怒森,见丛怒森没意见,点点头说:“给你人情价,比基地买便宜。”
红韬二话不说,笑笑帮忙运鱼了。终究他是个追踪系“文异能”,荆笑路也不认为他会抢鱼不还。
荆笑路只顺口问了问心情似乎既不错又紧张的红韬:“一大早,你去了趟星空基地吗?”
红韬说:“昨晚去的,在那里徘徊纠结了很久,我总算买齐了现阶段最后一点要用的东西。老师什么也不想挑选,可能…身体太难受。”
荆笑路:“……”
丛怒森:“……”
随后三人各自上车,关车门。迎着晨曦白光开车。丛怒森插上车钥匙,心有余悸地对荆笑路说:“红韬也坏了,没人维修。你听见他在哼什么歌没?”
荆笑路听见了,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荆笑路无言点头。
丛怒森又双叒叕找到了感动的理由:“生日快乐,老公爱你。你明明擅长言灵,都不舍得往死里玩我。”
“……”荆笑路认真说,“老公,你今天得再修几次了。”
丛怒森咬牙切齿:“老婆,那你应该先停下煽风点火吧?”
第56章
鱼太多了。
到了家, 荆笑路蹲在水桶边一直看鱼;在他的注视下,鱼仿佛游动得格外激烈,荆笑路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能看懂自己的敌意。
还好得到荆笑路最多敌意的那条鱼, 早餐之后, 就不必再活着忍受那种煎熬了。
饭后两人懒洋洋地商量着要不要给朋友们分送几条鱼。但那可以放在初一串门时间段, 今天他们还是更想二人世界的。
中间两人补了一小会觉,不过, 当丛怒森睡醒的时候,发现荆笑路又蹲在水桶边盯鱼。
丛怒森从背后双手抱住荆笑路。荆笑路一仰头, 听见他问:“又馋了?”
荆笑路:“不是, 我也想顺便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解锁个像老匡变菜那样、把鱼变多的第二异能。”
丛怒森:“……你不要把这个房子变成鱼家, 最后变成我们俩住在桶里。”
荆笑路:“?我没那么残暴吧。放心, 床的空间给你留下。”
一起冲了个澡, 荆笑路在水中得到下一份不算生日礼物的生日礼物——丛怒森告诉他,他可以不发动异能就拥有生日言灵技能,只限今天,丛怒森这个人对他凡事听话,凡事执行。
荆笑路沉吟:“这哪里只限今天了?”
丛怒森耐心循循善诱:“换在平时, 是不是你说出上一句话,我就会报复你?”
荆笑路恍然大悟, 摸索出了权力的边界, 马上命令:“把我们俩都擦干, 你抱我到床上去, 不要穿衣服。”
丛怒森饶有兴致地照办。
荆笑路枕在床上, 用两条大腿贴贴丛怒森的侧脸,朝自己胸膛的方向弯曲双腿拢近爱人, 指尖敲敲枕头:“口一下。”
丛怒森兴致勃勃地照办。
一段前奏后荆笑路坐起身,指指枕头说:“躺下,换我凿木头了。”
丛怒森兴……丛怒森沉一沉脸说:“多累呀宝贝。”
荆笑路眼睛转来转去:“姿势全是你选,我又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丛怒森凝思了一下,这是荆笑路本人实在想不出任何愿望了,又喜欢被满足的感受,所以故意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丛怒森想了想表态:“我们可以角色扮演。”
荆笑路眼前一亮:“好啊,扮演什么?”
丛怒森在这方面也没有经验,琢磨着:“女王的把戏你根本不用特地扮演着玩,师生也没什么新意,警匪不合适……有了,我是丧尸!”
荆笑路刚想问一问丧尸有什么特性可玩,丛怒森已经重新压下来了,并且这一次亲吻的频率大大上升,跟他身体磨合了这么多年的荆笑路霎时都有点受刺激,诞生了他亲吻太像细网、密不透风的陌生感。
草,口欲。
荆笑路哼了几声,凶狠音说:“小心我感染。”
丛怒森不理,甚至又提快了频率,在他腰侧咬来咬去。
更草,荆笑路意识到了,丧尸的另一个特性是听不懂人话。
荆笑路气笑了:“……那你号称送我生日言灵干什么?又不听话!”
丛怒森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看他。心说:本来是打算很听话的。
此丧尸终于开口“敷衍”了句:“男人的誓言你听听就得了。”
荆笑路:“……”
丧尸丛怒森自己补充:“丧尸的作风还包括一直不会累。”
荆笑路:“等一下,作为丧尸,你已经死掉了。Game Over,换小丛同学回来。”
丛怒森:“?”
荆笑路狡辩:“我刚刚让你口时不是射了吗?难道不算一种爆头?”
靠,丛怒森很少意识到荆笑路略有dirty talk的天赋。
丛怒森慢条斯理地回答:“没打到大脑,子弹不够准,你再接再厉吧。”
好吧,木已成舟,荆笑路也逐渐找到了自己角色的定位,逐渐想到,他不须只是对应丧尸阵营的人类,他应该还是个…失去了活人小丛同学的寡妇。
“什么?”丛怒森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且寡妇有什么扮演情境?
坏消息:荆笑路要扮演他的遗孀。丛怒森满头问号。
好消息:荆笑路扮演的方式是靠在他怀里抱着他一边假哭一边委委屈屈地说:“还我老公,还我老公。”虽然随后还有半句棒读:“否则我就用鞭子勒你了,呜呜。”
今天也是荆笑路没有演员天赋的一天。
演到半路,荆笑路还会出戏问问:“你怎么不接戏?”
丛怒森苦思冥想后说:“我就是你老公啊,老婆,我只是丧尸化了,没有离开你。”
这句话一说完,丛怒森陡然感到荆笑路硬度加强得很明显。
……更靠,这和直说丛怒森刚才不行有什么区别??
人与人之间的思维并不相通,例如有人会把这件事理解成荆笑路在兴趣之上加深了兴趣,而有人会理解成荆笑路刚才对自己缺乏兴趣。
·
于是年初一,荆笑路犯着懒没有主动外出串门,陷在沙发中接待了几个朋友,全程都懒得站起来。
荆笑路清楚,丛怒森一直觉得理想的模式是:荆笑路负责当枕头公主就好;可现实并不和这个还混了欧洲人血统的笨蛋想得一模一样,有时候,荆笑路事实上的体验是自己像张蹦蹦床,好大一个丛怒森趴在自己身上横着蹦啊蹦的。
当然,荆笑路不真心生气。激烈过头也有激烈过头的爽快感,淋漓尽致带来的强劲的爱欲确认感倒也无与伦比。
像这一次,丛怒森事后也忏悔了。但是荆笑路亲亲他的乱头发,亲过又说:“不是鼓励你哦。”
丛怒森总结为:“不是鼓励吗?你果然其实分不清什么行为是勾引男人。”
荆笑路总结为(发动言灵版):“……装什么硬汉,你给我喵喵叫一个小时!”
·
又过了两天,和冷雾天各自安排好了事情,挑个深夜带足物资,荆笑路和丛怒森准备出发。
匡冬去、魏君山他们那边打了招呼,这趟离开基地不登外出的记。
几人再三商量后,最终决定冷雾天也同行这一趟。他的异能特殊,能够防备不少万一情况。大家在一片片五彩缤纷的烟花下喧狂爆裂声中汇合,彼此又说些新年好、今后快乐。
说起来,红韬这个人,由于相逢时显得目的阴险却爱冷静地笑,曾经在荆笑路心目中,是有过一点威胁性、气势足的。
自从绿荫重逢,此人的任何强敌或灰色人物气势荡然无存。
今晚冷雾天驾驶着轮椅划过雪上,安全地带,冷雾天会省省异能;今晚红韬也不请自来了。荆笑路不意外,事到如今,红韬肯定是非跟着冷雾天不可了。冷雾天的目的已达到,红韬暂时不忍下手报复他了;只不过红韬的目的也已达到,这下反而真的缠到冷雾天了。
冷雾天还在一脸无语。
红韬不是和他一个方向来的,见面就打招呼问:“你羽绒服下面有穿宽衣服吗?”
黑蓝色的天空被烟花变成了彩色天,冷雾天假装听不清。
冷雾天说:“我们走吧。”本来他可以短暂变形,站起身把轮椅放进后备箱备用,自己坐上车再变回原貌,不怎么麻烦。红韬抢先把他扶抱进了车子。
冷雾天叹了一口白色寒气。还是沉默。荆笑路觉得,显然他们俩依旧对误会避而不谈着,怕谈不拢,一旦连现状也无法维持。
关于婚戒的事情,尽管不是形势一模一样……荆笑路觉得自己也算这种心态的过来人,或许该找时间劝劝教授说开。
想到婚戒。
四人都上车一坐定,荆笑路立刻忍不住又亲一口风格不成熟可意义更加重大更加亲密的新戒指,再用戒指印一印丛怒森脸颊。丛怒森见状配合地模仿他一遍,月光下翘起嘴角。
红韬:“……”这车也真难搭,有感情生活幸福的人。
冷雾天评价:“新戒指?挺可爱的。”
话说回来,冷雾天坐在车里,背后,荆笑路仍难免时不时本能式警惕发作几秒,感到自己的空间来了个陌生人。
像今晚,冷雾天顶着自己的真容上车,荆笑路也不太适应,不禁多扫了他几眼。
这张脸过去是见过几面的。少,荆笑路会和另外两张冷雾天常用脸混淆。
然后荆笑路发现,跟冷雾天认识越久,看他的脸就会越容易震惊。?
除了下垂眼——天生形状十分像泪眼的一种——之外,冷雾天的五官竟然细看都还怪严肃的,眉毛冷峻,唇形冷峭,脸颊有轻微凹陷感,静谧状态虽颓废也显得遇事可靠、见惯风霜。是个不年轻了的帅哥,仔细看看,比他藏身情境下惯用的脸都有记忆点。
荆笑路:“教授你长这样吗?”
冷雾天:“嗯?嗯。”
荆笑路委婉惊讶:“长成这样却说得出口你‘有’了吗?”
冷雾天:“……”
冷雾天放弃这场对话,在发动起来的车子里掏了根烟。转瞬烟到了另一只手中去。
“老师。”红韬语气很为难地说,“就想象这是实验室,没法抽烟好了。”
显然冷雾天的耐性快要告罄了。
冷雾天尝试抓回红韬手指间的长烟,抓不到,红韬把没点燃的烟扔出车窗,又劝说:“你的身体本来就——”
忍无可忍,冷雾天自觉无可奈何地又掏出一根烟,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只好说道:“我要流产。”
正在副驾驶喝保温杯咖啡的荆笑路呛到了。
荆笑路不得不另外感慨:丛同学真的是一只面不改色、定力够强的小丧尸,这车子一点也没有拐弯打滑。丛怒森仅仅稍一斜目,关心了荆笑路一句:“老婆,没事吧?”
荆笑路摆摆手,又敬畏地回眼瞥了瞥冷雾天的那张可靠成男脸。
==========作者有话说:==========
言灵荆~。
但被更有语言风格(?)的朋友说话震惊。
第57章
冷雾天的香烟存货很快全部飞出了车窗。
荆笑路身后那一排低沉地争执了起来。一个人说:“你在开玩笑吗?这可是我在上一个基地睡了三个人才攒到的。”另一个人说:“……你就戒烟吧, 今后我会养你的。唉。尽我能力把你照顾回末世以前风风光光的样子。”第一个人说:“你和我?风风光光?”第二个人说:“我不会原谅你,和别人报复你也是两码事。”第一个人说:“你不会原谅我为什么要动我的轮椅?……”
荆笑路觉得自己不该仔细听。
夜车里四人中的三个都预先调整好了作息,只有红韬一个人没睡好。但也不是想睡一会的表现。荆笑路打开了一盘在绿荫淘到的车载带子, 让丛怒森挑挑歌曲, 下一曲几次以后, 荆丛两人一起哼起来“无谓令你令你令你令你再度再度洒泪儿”。
哼得还很喜悦。外加冷雾天本来也自觉不善言辞,渐渐词穷, 不说下去了。他半生都性格乖张是事实,换不换生存方式, 末世来不来, 脾气总归不大好。
后来带子播到几乎人人会唱的“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四人都断断续续若无其事地哼歌。
丛怒森也心说:真难办, 这车里有不幸福的一对冤家。
而且不会吧?丛怒森不确定, 该不会这里四个人有三个并不认为冷雾天和红韬是在别样地谈恋爱吧?
还行。红韬把曲子随意跟哼到“我的牵——”的时候, 忽然停下,沉默了。
热闹的车子开过冰雪,开过惨白的天地,一会和平,一会拌嘴, 偶尔鸡飞狗跳。
半途荆笑路强调说:“匡灿的脑控异能,自称指令延续期是三天——未必实话是三天, 但有一点符合逻辑, 他的能力可操纵人时间不长, 否则的的确确他命令匡冬去把基地转让给他更方便点, 顶多再制造几个功劳镀金。”
荆笑路:“我们目前的计划不难, 比较粗暴。已经通过洛水佣兵团和绿荫买到了些麻醉气体弹(红韬:‘他们什么都卖是吗,那套子呢?’), 把回家基地的所有朋友全部麻翻,控制起来,让他们无法完成匡灿指令安排的自杀等行为,挺过几天,接着这几天我会尽可能不透支地每天在我的极限边缘一批一批释放他们的精神;当然,最好他们能直接越过时效,不在两种异能的操纵之间摇摆,完美地安全。
“——问题是,这样做的前提是先控制住匡灿和愿意支持匡灿的人。上一次我们办不到正面冲突,除了武器不理想,还有就是不太可能在对方能脑控、占先手、并非敌明我暗的不利条件下确保一口气解决匡灿,绝对不激怒他伤害到别人。不过这一次,有偷袭的条件——注意事项是假如不能一击得手,最好也不要让匡灿挂彩,我们不冒激怒他的风险——而匡灿要是消失不见一阵子,万一有任何意外,我们还在捉摸进攻基地的时机,他基地内没紧跟着他一起走的下属也可能来得及先察觉他好久不出现不大妙,所以教授,我们需要你出手,变出个匡灿。”
冷雾天答应:“嗯。”
红韬也谨慎表态:“记准了。缺人帮忙的话,我会考虑尽力而为。”
冷雾天这才再搭句话:“枪?你小心走火。”
红韬说:“……好。”
丛怒森从方向盘上小幅度举举单手:“不管是要杀要弄晕,匡灿的人头争取留给我。”
荆笑路略吃惊,顺便排查了下:“亲爱的,这么执着,你在生气他导致我们俩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还是?”
丛怒森语气柔和,特地避嫌谴责荆笑路式地回答:“就是他导致我一直记不起来我们第一次结婚、第一天恋爱、认识的具体过程,不是吗?”
荆笑路吐吐舌头。
夜路无人,丛怒森飞快歪头亲一口他的舌头。
·
表示过乐意帮助这群外来公路朋友们后,这一趟荆笑路匡冬去他们再来商量,魏君山是这样信心满满建议的:
“扮演两个人不是大问题。我们基地有个著名病号,和只要他一生病,就在工作日也必然请假到他家里照顾他的拜把弟弟。他们两个不冒头几天又不至于进了医院,没人总怀疑,习惯了;还跟你们打过交道,敏锐,应该能模仿主要特征。”
彩排效果是,秦月漾表情还笑,口吻有点为难:“认识归认识,那对恋人我印象不浅,可是他们俩太亲密了,那些情侣的举动,我和雪地不可能演出来吧?就算雪地平时扶过我,举起来、转着抱就……”
楼雪地眼盯诡异的人脸对戒说:“就是啊。秦哥的男朋友怎么就碰巧不是那个百分百总在他家照顾,也能演这戏码的人呢。”
秦月漾:“?”
魏君山:“呃……”
荆笑路和丛怒森建议,如果来好心帮忙的人不方便不喜欢演绎同性恋情侣互动,完全可以装作荆丛两人又双叒叕“吵架”了,不肢体亲密接触、搂搂抱抱。
魏君山因为先给出了自己能帮忙的承诺,小小地奢望了下不损面子,硬着头皮争取了下。
秦月漾回忆:“他们打打闹闹啊。是也见过。”
秦月漾要裂开了:“可是言灵,可是什么跪不跪,什么踩不踩的……可是魏哥你都已经答应了。”
这是难得楼雪地比较给魏君山省心的一回。楼雪地说:“虽然我对这件麻烦事不感兴趣,既然魏老大答应了,要不然,哥,你说不出口,那你发现我主动在单膝下跪的时候,你再补充开口也行,你就想,只是在形容我的动作。”
秦月漾还在思考:“有没有没人下跪的方案?不过我们小楼好聪明。”
魏君山也在思考:“好家伙,他们两个容易模仿的特征倒是有了,一般人想模仿下不去手。难办。”
楼雪地很烦躁,试图打断他们思考:“还有更合适的人选没有?有就去找别人,没有就快点处理。”
魏君山沉吟:“要不我再找找信得过的人,或者小秦你那对象……”
楼雪地对天花板翻个白眼。
秦月漾瞧瞧魏君山,再转念仔细想想,只要不模仿情侣式接触,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一想秦月漾突然有点兴奋:“那我扮演丛怒森不就行了?我还没当过外国人!”
魏君山一脸震惊。
楼雪地一脸震惊。
魏君山:“虽然他们两人都基本精神奕奕,但小秦,好歹荆笑路还生病过几次,你的体质和另一位根本不沾边啊。”
楼雪地说:“哥,不是我劝你,现在看来没万全的办法。与其浪费时间讨论,为了不掉链子,你不如先多吃点饭,免得办事时生病被人认出来。边吃边聊吧。”
来了,秦月漾心里苦笑,每年一到冬天尤其是年假期,楼雪地格外想撑死他。人家一片好心,哪怕一天五顿必须婉拒,终究也不好反驳得太严厉。
秦月漾笑眯眯点点头:“不太饿,我叨一两口好了。”
魏君山吐槽直接些:“那行,你们快吃饭去吧,吃完秦月漾活下来就行。”
·
地形不生疏、并非在攻克一个陌生地点,也是好事。在回家基地一段距离外隐蔽藏好车子,四人下了车。
“我们得把匡灿弄出来,或者确定他正处在基地的哪个位置,能不能让他手头毫无人质地昏迷。”荆笑路路上也商量这一点,“这个困难,有几种方法,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不打草惊蛇。”
冷雾天说:“不能让他感觉有敌人是吧。如果我去问他这里准不准自愿同居呢?”
红韬:“……”
丛怒森:“?”
荆笑路:“……难为你想得出这种主意,太伟大了教授。”
冷雾天说:“但认真地说,它比诱走岗哨、假装新人登记、翻墙、声东击西、提前变成匡灿,种种办法都好用。失败也顶多是没有引出基地总管理人出面回应,也没损失,不触发警报。”
红韬严肃起来了:“你们不可以靠一个残疾人卖……打战役。”
冷雾天:“?这里没有一个人要真的在今天□□。”
红韬欲言又止。荆笑路善解人意地帮忙道:“他可能是担心,万一管理人员竟然说可以呢?万一管理人员本人就想马上买单呢?”
冷雾天莫名其妙:“我变成施瓦辛格在独处时突袭打晕他啊。”
红韬摇摇头:“异能时代了。不安全。”
冷雾天说:“异能时代也没有人用异能而不是用手脱裤子。”
红韬:“实在不安全,你——”
冷雾天终于怒了:“你再耽误我的事小韬,我就把你变成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幼儿。”
红韬脾气也上涌了:“那你变吧。也是个办法,假如个子够矮偷渡成功呢?”
丛怒森旁听许久,忽然有了点子,插话:“你们俩能扮演坚信小孩父亲就在这家基地里的高调寻人母子吗?这很不可疑。”
“……”罕见冷雾天瞳孔地震。
寥寥四个人一趟行动怎么能鸡飞狗跳成这样,荆笑路眼前一黑,闭了闭眼。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篇文五章以内就打算完结了。正文完结后还有两个左右番外~。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打出这行字主要是为了督促我自己别写小情侣日常写美了写飘了写无限了……
引用歌曲:
《相逢何必曾相识》(蒋志光作词)。
《月半小夜曲》(向雪怀作词)。
第58章
四人小会议的决定是, 荆笑路、丛怒森变成回家基地成员的模样,假如确认没有秘密口令,就混入基地。
但由于这种主流的潜入方法, 历史上也早寻出了海量防备手法, 他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荆笑路推敲了许多细节, 例如一旦匡灿势力还在防备荆笑路突袭,那么当班门哨很可能默认戴耳塞, 不能一靠近就开口,显得不知此事, 最好先敲敲窗户, 外加埋伏一下观察准前面出入基地的人大多是怎样行事。
……然而同时冷雾天跟红韬也直接开始执行另一边的计划。
冷雾天建议:“我们这组先行动。否则万一你们被识破,转眼就冒出两个外地人, 更可疑。”
荆笑路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是诡异的、迷幻的、非同正经的、却难以阻止的:“……你们太讲义气了教授。”
冷雾天:“不谢, 其实我也有一个忙只有你才能帮。耳朵来。”
荆笑路:“?”
荆笑路:“!”
丛怒森看到荆笑路眼睛连眨, 双唇一震,一脸惊叹。?丛怒森随后眼神询问荆笑路发生了什么。荆笑路眼神飘飘,回以“教授是神人”的情绪。
总之,丛怒森的点子成立了,无语一番后冷雾天竟表示同意。
红韬说:“我……我不顶撞老弱病残孕。”
冷雾天迅速开始捏脸。
四人藏身得极好, 带着望远镜,辨别出有个出入口走出来的几人是谁以后, 荆笑路与丛怒森便决定使用“落东西在家了, 赶紧回来一趟, 就是因为提防匡冬去荆笑路他们, 才两两结伴回来, 避免落单”当借口。始终这座基地里,还是荆笑路认识的人居多, 性格把握估计不会出错。
冷雾天望清楚变形参考目标,准确地帮荆丛变化完成,荆笑路掏出个便携镜子照照自己,瞄瞄丛怒森,一点头。
然后冷雾天转向红韬,对其报复性“捏脸”。
首先把红韬变成了一个学前年龄的小男孩,一转眼又变成小女孩,年龄再减少一点……
教授端详。
教授重捏。
红韬忍了这口气,又忍下一口气,耐心地温和反抗道:“你在考虑你更希望是女孩还是男孩吗?”
一语双关,这下冷雾天被他讲话雷到,停下不捏了。
红韬外貌定格在一个刚会走路不久的大眼睛小男孩模样,坐在变得十分宽阔的车座上,用成熟男人的口吻长松了一口气。
到这里,一切勉强正常。
然后当冷雾天也变成一个性感风格、上衣紧身的成熟女人形象,红韬忽然以一种货真价实不像表演的幸福童真语气小声脆叫了一声:“妈咪,我困了!”
丛怒森:“……”
丛怒森沉吟着去看自己的言灵老婆。
荆笑路一脸罪过,难得手势祈祷中。
冷雾天摆手势对红韬嘘一声,得到本性不爱笑闹的“小孩子”乖巧点头自己双手捂捂嘴,接着身姿莫名潇洒地牵着红韬的手,出发了。
目送他们两人的陌生背影。
丛怒森试着问道:“冷雾天托你模糊红韬的认知了?”
荆笑路表情忏悔:“对。”
丛怒森:“…让他认知回到童年、真的以为冷雾天是他母亲、直到任务结束或者教授玩够。”
荆笑路持续忏悔:“对。”
丛怒森忙抱抱荆笑路的肩膀安慰:“这不怪你,这样演技才过关呢,否则谁人到中年了演小孩能演得像?冷教授自己都演不像……”
好吧,丛怒森也装不下去“这很正常,这很必要”了:“阿门。我们想想别的事吧,荆笑路生日快乐。荆笑路只是一只一直过生日的兔子。”
·
根据荆笑路提供的情报:回家基地里一个轻浮花花公子的名字,冷雾天真的荣誉归来。
当初第一次照面冷雾天,荆笑路就认为变形者异能有用,有意去结交他;随后接触越多,也越真心觉得冷雾天为人特别、讲义气、欣赏他的性格。呃,性格中不天然S的地方。
想到了有用,也没想到这么有用。
——花花公子齐渊半信半疑,记不太清真假,但是拒绝了对小孩负责。
——冷雾天扮可怜一直闹,闹到要基地老大出面给个说法,就算齐渊不肯照顾他们,齐渊的基地也要负责,让冷雾天和红韬先住下来,于是顺利见到了匡灿。
尽管见一面不等于绝对能得手。
尽管孤傲一行有朋友牺牲,荆笑路心底决定是非杀了匡灿报仇不可的;听说事情发展过程后都一边对冷雾天肃然起敬一边稍稍替未来的匡灿感到“我草”了。
——冷雾天“是个大美女”,以及齐渊默认“她”所言非虚,所以基地看热闹的人中,不少帮着“孤儿寡母”说话。匡灿最终吃着瓜同意他们俩至少过完年,等天气暖和点再走。
天再夜时,冷雾天变成不易引人注目的样子,靠在基地一道高墙里面往外扔小纸条。里面管得不像柏林墙一样严。
读完小纸条,荆笑路渐渐心平气和地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澈了。仇人可以清澈地解决,基地可以清澈地争夺,往事可以清澈地看待。
除了讲述过程以外,冷雾天跟荆丛二人约定交换外貌,也即:在明天,冷雾天会带着红韬假装外出,向隔壁的丛怒森旧基地挑剔购物,那时候荆笑路和丛怒森化身冷红二人今天的形象返回,尝试偷袭匡灿。对付脑控异能者匡灿本人这个关键点,还是须要荆丛动手。
如此邪典的计划,好像确实能用。
荆笑路默默不语地把纸条递给丛怒森。
荆笑路目光清澈,喉音一扫办正事时的冷肃,感叹:“其实也有道理,好的计策就是要惊人啊。连自己人都惊不到还怎么能算是惊人呢?嗯嗯。”
丛怒森刚想再度安抚他。
荆笑路回过神来,立刻说:“我不扮小孩。”
丛怒森没意见:“所以你又想扮女人了,正好我不想扮女人。你别把我变成小孩思维就行。”
说到这,荆笑路忽然想起一件如今忆来仿佛遥远的事,当初他除去反感没把思维逗留在其上——疑似有心理问题的章灼给他做预言时,管他叫了好几遍“妈妈”。
被别人那样称呼,荆笑路是很不高兴的。可是差点忘记了想象,假如丛怒森那样称呼他,他能得到什么感受呢?
正好,可以让丛怒森的嗓音覆盖掉别人那样僭越称呼的印象。
荆笑路突然双眼一亮,摩拳擦掌起来,精神劲重新光彩照人。丛怒森条件反射备战。
荆笑路爽朗声说:“好的,小丛同学,那你也得叫我妈咪了。”
丛怒森:“……”
丛怒森:“…………”
爱情的重担,就这样险些压垮了一个本来强大的老公。
丛怒森艰难答应:“我还没准备好这个,我会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了下自己的专栏,感觉我的口味越来越混邪了。
荆女王是去年开写的,当时觉得我豁出去放飞自我了,现在也能高高兴兴延续人设写。但是今年详细展开的教授和天鹅叔,呃……
我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呢。
第59章
丛怒森深呼吸。
确切地说, 是很矮很矮的一个小不点丛怒森深呼吸,咬牙切齿地叫:“妈咪。”他暂时不再是荆笑路高大可靠成熟阴险的老公了,丛怒森悲哀地心想。
谁让红韬那家伙就是这么叫的呢。他得扮演好身份。
荆笑路比冷雾天过份, 双手把他抱离大地, 举高高了几秒, 笑容灿烂:“宝贝儿子!”
看见他的笑容,哪怕是换了一张容貌的笑容, 丛怒森怒气聚不起来。但是努力面无表情以示反抗。
荆笑路又向今天出了回家基地、在旁倚车的冷雾天确认了一遍人名:夏梦欣和夏凉。
“小凉同学!”荆笑路兴冲冲,“你怎么不多叫几声, 你是不喜欢妈妈吗?为什么会不喜欢妈妈呢?”
丛怒森诚恳而尽量使童声低沉地发问:“你不爱穿女装, 但是爱当我妈妈?”
荆笑路:“为配合你的口味也没少穿,这么一想, 你偶尔叫我几声妈咪也是天经地义。”
丛怒森:“……女装是这个逻辑吗?我可以叫你女朋友和老婆。”
荆笑路不为所动, 一脸严格地逼视他。
没办法了, 丛怒森再度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现在本就幼稚的嗓音进一步夹子音化,语气憧憬浮夸道:“哇妈咪,我是爱你的,但你的兴趣比女装变态!”
荆笑路脸色这才扭曲了一下, 辩解:“也不是谁这样叫我我都有兴趣好不好?”
丛怒森开始懂了:“你也不见得想当妈咪,不过假如能欺负到我, 你就什么兴趣都有了。”
荆笑路挑眉:“嗯哼。”
那就两败俱伤吧。丛怒森:“妈妈, 我小时候是喝奶粉长大的吗?”
荆笑路:“……”
荆笑路双眼闪一记恶寒, 安静了很多。好一阵子不再要求他不必要地喊妈了。
红韬在偏近天地基地藏好的车子里睡着了。冷雾天看着热闹懒洋洋地说:“如果你们失败撤退就算了, 如果你们得手, 也有安全时间,再帮我带份玲珑点心屋的肠粉吧。”
荆笑路:“OK, 当然没问题。”荆笑路记住了,自己也打算带着丛怒森去吃一份。这家店年头新,从前他没怎么注意,可冷雾天是个吃货。
·
在回家基地内部的街上被突袭,不是最让匡灿意外的事情。
虽然也意外的。他记得他对所有可能威胁他、激烈反对他的人都主动谈过,杀了自己会引发许多人启动自杀、杀人思维,成为“炸弹”,因此照理来说,不会有人敢对付他这个脑控异能者才对……
自从年前荆笑路他们回来过一趟,尽管匡灿以“岗哨看到了丧尸,丧尸潮可能不来可能到来”为借口,暂时管制住了基地大多数人不知情不外出察看,仅仅认为匡冬去一行是尚未回来,需要匡灿代理;
终究这座山上还有家天地基地,与回家基地常来常往,有不少成员私下交流,瞒得还是不够好。
匡灿来到这家基地的日子很短,本来也没展现——不好暴露什么太突出的能力,他干脆接管基地大多数人是不会服的,作为亲戚代理几个月则勉强能被理解。
走漏风声以后就不同,他被质疑越来越多,最近已经够烦了。
今天还遭遇偷袭。
今天在他身旁有他的心腹知情人,异能也很强,所以感到自己身体疼痛的第一瞬间,匡灿心理素质高超地没有慌乱,而是脑海暗想:没关系,哪怕自己受伤了,旁边的郑单欢也能出手摆平袭击者;事后自己尽快去找基地医生;这不是还能思考么。
做事冷静算是他的长项。
谁知郑单欢一动没动。身体的痛感也比他预想中剧烈而持续。
然后匡灿才意识到有人正在语气轻轻可冷捷地说:“给我安静站着。”
其实这一连串思绪都是两三秒之间的事情,刹那匡灿省得敌人是谁了。认不出嗓音也认得出异能。刚刚耳畔有轰隆响声也不是他受伤不舒服导致的脑中感受,轰隆声居然又响了。
街上有人尖叫,还说:“那不是齐渊的前女友?”说:“怎么回事那个小孩会异能!?”有人说:“小匡被袭击了,怎么回事啊……”说:“什么恩怨?……谁去叫一下医生救人……”
匡灿也想飞快动身躲远,做不到了。他发现自己软绵绵也不知道完不完整地倒下了地面,不再有什么能力做任何事。下手够黑的。视野最后,太阳也变得极尽昏暗,匡灿还发现因为凶手是“孤儿寡母”,周围同基地的成员没有一拥而上帮他动手,只是叫医生、和判断匡灿一定是有哪方面私人恩怨惹到孤儿寡母了。
明明他都能隐约听见,他们连称呼都没改,明目张胆地低声说:“丛同学,这件事办完了,来,抱抱。”
“…办完了事你还不跑?妈,咪?”
“其他人又基本不是敌人。我们得打包几份肠粉再出去放‘毒气弹’。唉,希望真的好吃。”
……
匡灿死得满心迷惑。
·
作为匡灿派成员,郑单欢事实上真的很想怒斥周围人:“这里有一个人快死了,你们都不早点援手吗?你们不一大堆异能者吗!”
但是他也没有敢。
郑单欢身体虽然动不了,内心交战一番,嘴巴很快疑问:“荆,荆队?”
难办,假如面前的女人是荆笑路设法变形回来了,总的来说,以荆笑路在这个基地的威望,大部分人是不会支持荆笑路给匡灿偿命,或者先把荆笑路关起来的。
何况郑单欢被点了穴般迟迟不能动弹,想扭个脸观察匡灿有没有死透都办不到。何况听上去还有个隔壁来插手的异能强悍的丛怒森。匡灿党固然不是只有郑单欢,当下在场的反正就只郑单欢一个,他不敢多说了。
荆笑路没有理会他,只管低垂眼波看看腿边的丛怒森,说:“往后的事还是最好能扔给老匡收拾。我现在给教授打个信号,让他知道我们办完了事,不用烧异能了。”
看年幼的丛怒森费力地仰脸点头,倒也是很有趣的事情。荆笑路笑了,笑着笑着附近有人凑过来,质问:“你在我们基地杀人,就算——”
荆笑路平淡地说:“老刘,我,荆笑路。过会就变回原装脸了。”
刘铭:“……?”
腹诽荆笑路归腹诽,丛怒森察觉到初步办妥了事,荆笑路情绪却不怎么样,甚至远远不如在绿荫被人偷袭的夜里有精神。
丛怒森握握荆笑路自然垂落的一只手,指尖,肃容说:“你怎么了?有不真实感?报复得太快不够爽?累了?”
真挺可爱的。这下荆笑路又笑。
荆笑路弯腰一边对丛怒森恶魔式捏脸,一边环望四周一圈,感慨说:“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一种对老地方很陌生了的感觉。”
荆笑路想一想:“算了,可能是我偶尔多愁善感吧。”
第60章
末世以前, 荆笑路曾经见过一张表情包。
刻画的是有个人在枪林弹雨中淡然吃面,不躲不避。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生活会有些接近那张表情包。
倒也不是一模一样,毕竟这一回, 万恶的“枪林弹雨”是他这一方。
打从他和丛怒森变回原貌, 肠粉店水泄不通了一会。回家基地里很多浑然不知情、略知情半真半假、在匡灿能脑控时低调做人…的老熟人来跟荆笑路打招呼, 兼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有人跟丛怒森打招呼,八卦:“丛队, 真来帮我们基地处理事情呀?”
丛怒森老神在在,已经没有小男孩模样了, 故意说:“笑路娘家嘛。”
其他人:“?”
荆笑路抬腿在桌面以下踢踢他的腿:“……”
丛怒森索性一条腿斜缠住他的小腿, 小幅度荡秋千一样荡了几下。
荆笑路嘴角上翘,努力下压。
想问清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身上差点发生什么, 属于人之常情, 荆笑路理解。理解不代表能解释一万遍, 他很快就不再解释,只告诉众人彼此转告了。
难免有执着于再和他寒暄、抒发心情几句的人。有想知道他们孤傲出差队一路详况的人。
荆笑路一边吃着味道确实非常好的肠粉,一边断断续续谈笑,好在不久,看见收到天空信号的冷雾天来了。成功进入了基地, 怀里抱着被末世雇佣兵团包装得有些像灭火器瓶、仔细打量又不够像的麻醉武器。
背后跟着个气压极低面沉如霜抱着另外几瓶的高大红韬。
气压过低,饶是荆笑路都沉吟一下暂时放弃了和红韬打招呼。
荆笑路:“冷教授, 要办事的话我们得分一个人把打包的肠粉拿远。”
……随后很快, 冷雾天脸色平静八风不动地率先“开瓶有惊喜”了。
四人自己准备了防毒面具, 捂向脸上。
荆笑路今天真的倍感自己像个法外狂徒。单看这画面, 谁相信他们几人是不惜冒着透支虚弱的风险救基地朋友呢?
·
过程是邪典的, 好在结果是超常发挥的。
控制住目前基地里,这批不知哪一位就被匡灿悄悄脑控过的“不定时炸弹”受害者, 需要言灵荆笑路与堪比异能防御满级的免疫丛怒森常在。
太远的天空信号不可靠;刚好冷雾天和红韬还要返回绿荫基地住一段日子,打算顺路帮忙告知匡冬去带人手回来。
只是有一方面荆笑路担忧:“你们两位都不是攻击型异能,单独上路不安全呀。”
冷雾天不觉着:“没事,多少年一个人也走过来了。”
有好一会存在感接近于零的红韬,这时也幽幽开口说了句:“我枪法略通。”
根据经验,这种说“略通,略懂”的人技能最可怕了。荆笑路观察红韬中,感觉此人活人微死:“你还好吗?”
红韬继续魂游天外了。魂游天外反而不像是会报复的样子。
好事是冷红二人单独上路的问题,丛怒森在天地基地的老朋友,副队廉珍乐意援手解决。带来A3小队的好几名队员寒暄加帮忙送人。
廉珍还怪不好意思的,对丛怒森解释:“上一次你在这,队伍大家就都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巢哥禁止得很严,说对手异能有点妖,摸不出来底细的时候,牵连整个基地所有人怎么保全?唉。”
丛怒森确实不介意,还宽慰廉珍:“巢黄判断得对,家有言灵,我还能不清楚么,你们别在心里过意不去。匡灿异能实在麻烦。”
丛怒森自动补充:“当然我老婆不麻烦,我老婆可爱,善良,威力大。”
廉珍敬畏面对荆笑路,打招呼:“嫂——”
荆笑路微微一笑。
廉珍慎重地改口:“荆队,好久没见。”
荆笑路伸手拍一拍廉珍的肩膀以示表扬,回答:“谢了。你们A3人永远都是我的可爱猫猫兔兔,我不会忘记的。”
好好的没使用上言灵的一句话,却仿佛把大家送回了可能满山随处偶遇荆笑路,然后立陷兔子跳、猫叫的燃情岁月。A3人……A3人如坠寒窟,笑不出声。
再看荆笑路身旁闻言一脸若无其事的丛怒森。
A3小队成员们脑海不禁异曲同工,浮现了类似这样的内容:
玩家荆笑路,对集卡游戏(其众多追求者)不屑一顾,抽到SS卡撕毁SS卡,撕毁SS卡,撕毁R卡,撕毁S卡……
抽取到SSS卡丛怒森,已驯服。
·
“我变了。”送别冷雾天他们上路的车,留在回家基地,丛怒森忽然这么说。
“?”有一刹那,荆笑路以为他是唏嘘感伤了,想表达如此短暂几个月,丛怒森对这座山的心情也疏离了。
荆笑路刚想安慰他。
丛怒森悠然道:“我变得有些不理解红韬为什么低落了。”
等下,听到这,荆笑路有不妙的预感。
马上丛怒森隆重推出一句:“妈咪老婆。”
荆笑路石化了。
丛怒森又抱抱他肩线,吻吻他头发说道:“我明白你累了。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我们休息,我们自由几年去。去海钓,给你抓没有刺的鱼,我好像可以给你当导游,我去过国内国外很多地方。”
甜言蜜语很甜,但是没能掩盖过雷霆发言的光芒。
荆笑路受了冲击,脸色红起来:“你怎么能上一句那样说话,这一句假装正经?”
总之丛怒森貌似改为一本正经说话:“我大部分时候是个正经男人吧?刚刚那句才是偶尔。”
趁着荆笑路缓过劲来从容了点,丛怒森细致观测住他的眉头褶皱程度、眼睛闪光几许,火速找准时机笑眯眯再说:“妈咪老婆,你的儿子老公永远爱你。”
荆笑路:“…你故意还玩节奏是吧?”
……这下把荆笑路原本想冷笑回击:“那你是儿子!”的话语也给堵在喉咙处了。
风水轮流转。
但荆笑路就是想不通,在自己与丛怒森之间,“厚颜无耻”这事怎么也能轮流转?
思索半天,荆笑路只好不使用言灵,可是态度严肃鲜明地下命令:“好了好了,这个游戏过去了,换下一个游戏,不然我会玩腻。”
“好吧,臣领旨,”丛怒森眼神依然得意,“我不欺负脸红得像樱桃的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