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你能别吃我吗? > 13、晋江唯一正版
    那紫袍小孩刚才被吓得不轻。


    这会儿哪怕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卫无铮,依旧大气都不敢出。


    只因他抬眼压根看不到少年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风帽口,如怪物嘴巴一样张着,仿佛随时要吃人。


    这令他想起了从外人口中听到过的那些传闻……


    将军府的小公子,爱吃小童。


    “二堂兄。”


    “二叔。”


    屋内另外两个小孩起身朝卫无铮行礼,另外几个小厮也回过神来,就连钻了书案底的那个也终于爬了出来,一道朝卫无铮行礼。


    “嗯。”卫无铮沉声应了,转身走到容糯身边那个书案后坐下。


    屋内众人见他入座,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那紫袍小孩被自家小厮扶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到书案边坐下,整个人蔫头耷拉脑,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


    容糯学着其他小童的模样,两只小手拢在小腹上,立在书案边听候差遣。


    那紫袍小孩教训的话,他倒是全记下了。


    小公子不让他坐,他不敢坐。


    “过来。”卫无铮开口。


    容糯凑到书案边,凑近戴着风帽的卫无铮,以为对方有话吩咐。


    没想到下一刻,少年便抬手捏住他后颈,将人往下一按。


    容糯不及反应,屁股已经坐到了椅子上。


    坐下后,他打开自己的小书箱,将自己的文房四宝,两册开蒙的书,以及葫芦送的那枚笔搁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在书案上摆好。


    小孩似乎格外喜欢那枚笔搁,小手在上头摸了又摸,还拿到鼻间嗅了嗅上头的木香。


    再转头时,他就发现旁边的书案上,摆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檀木笔搁。


    小公子竟然也有一枚!


    容糯扭头去看别的小孩,发觉旁人桌上有的没摆,有的则是玉制或瓷制的,只有他和卫无铮的书案上摆着两枚木制的笔搁。


    不过今日是家塾第一日开课,用不上笔搁。


    教书的那位卢先生,打算先教他们背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卢先生音色沉而厚,这句的意思是,“天色青黑,地色黄,宇宙混沌蒙昧。日月有正斜圆缺,星辰于夜空遍布……”[1]


    容糯听他吟诵时,不由生出一种崇敬来,两只小胳膊平放在书案上,小胸脯都挺得更直了几分,一张小脸严肃又认真。


    一开始,几个小孩都听得挺投入的。


    但是卢先生讲到“海咸河淡,鳞潜羽翔”时,那三个小孩已经睡熟了。陪读的几个书童也都摇摇欲坠,脑袋点得比容糯在寺庙听早课时还勤。


    卫无铮戴着风帽,看不见脸。


    卢先生无法判断他是否还醒着。


    整间家塾里,唯一还能与卢先生对视的小孩,只剩下容糯。偏生这小孩又乖又认真,两只眼睛注视着先生,亮晶晶地如两颗珠子一般明亮。


    哪个先生不喜欢上课时能和自己对视的小孩呢?


    后半程,卢先生便只对着容糯讲说。


    可给容糯听美了。


    中午下学时,容糯和卫无铮起身朝先生行礼。


    另外几个小孩惊醒,慌慌张张起身,均是一脸倦意。


    待卢先生走后,刘管事一脸笑意进来,说是府上备好了饭菜,请几位小公子和书童过去用饭。


    容糯和卫无铮,则一切照旧。


    有小厮将他们的饭送过来。


    前厅。


    卫平章亲自接待卢先生,询问今日的教学成果。


    “小公子与那个小童倒是挺认真,就是另外那三位,一直在打盹。”卢先生叹气。


    “这三个小孩过来就是凑个热闹,学不学的随缘吧。”


    卫平章本意是想给弟弟读书多找几个伴读,否则一个家塾里只有卫无铮和容糯,显得冷清。没想到他只是朝同族的长辈提了几句,当日就有了答复,还一口气送了三个。


    卫氏一族虽有几代功业,但这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当属卫平章的父亲卫仲远。定南将军战功赫赫,卫平章在御前也颇得陛下赏识,因此同族各房都希望能和将军府打好关系。


    若是家中孩子能做卫无铮的伴读,将来倚仗卫家父子在朝中谋个差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铮儿此番,就要多仰仗先生了。”卫平章朝卢先生行了个礼。


    “大公子见外了。”卢先生轻叹了口气,“小公子天资很好,五岁那年开蒙,便是在下教的他。一连三年,他功课一直很好,在同龄的小孩里算是拔尖的。只可惜……”


    卫平章也叹了口气,“如今他肯继续读书便好。”


    “依着先前所言,年前便让他们先适应个三五日。待年后在下会结合小公子现在的情况,重新调整所教课业,争取把小公子这两年耽误的时日尽量补回来。”


    “有劳了。”卫平章再行一礼。


    如此,卫无铮读书的事情,便算是有了定论。


    与此同时。


    将军府饭厅,三个小孩正凑在一起吃午饭。


    “一点都不合我胃口。”紫袍小孩挑挑捡捡,吃得闷闷不乐。


    “你今日真不该责骂那小童,这下可得罪二叔了。”旁边穿着褐色毛褂的小孩,虽年纪与紫袍小孩相仿,语气却更为老成。


    “一个小厮罢了,得罪什么呀。”


    “你没瞧见吗?二叔待他可亲厚呢。”这穿着褐色毛褂的小童,是卫无铮堂兄家的孩子,算是卫无铮的堂侄,“下学的时候,二叔立在书案边候着,直到那小童装好了书箱,他才走。”


    几个小孩都没收书箱,就那么摆在桌上。


    只有容糯十分宝贝他那小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收好拎走了。


    “你瞧得真细。”那紫袍小孩道。


    “那小童与二堂兄这般亲近,不会是……”另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小孩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我爹说过,二堂兄的病邪门得很,需要以人血为引。说是肚子里有个什么虫……”


    “蛊虫?”


    “对对,就是蛊虫。我爹说蛊虫喂了血,往后会认这喂血之人,需得此人月月饲喂,方可令二堂兄的病情缓解。”小孩说得头头是道。


    紫袍小童却不大信,“我听说的可不一样,不是说二堂兄专吃小童的心肝吗?”


    “那都是外头瞎说的,我爹当初还动了心思,想让我去喂那蛊虫,说这样就能一直倚仗将军府。不过我娘舍不得我去,就作罢了。”


    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个小孩便信了大半。


    京城关于卫无铮的传闻有许多,但卫氏族内不少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孩子平时多是听外人闲话,对卫无铮的病情所知有限。


    况且卫无铮除了每年初一祭祖时露个面,其他时候都窝在府中,这帮同族的小孩想见他也见不着,自然无从了解。


    “照你这么说,这小童可不简单呐。”


    “反正你往后少惹他,别忘了,二堂兄这病,连陛下都在意着呢,出了岔子你爹也救不了你。”


    那紫袍小童听了这话,不由惴惴不安。


    他看着跋扈,但色厉内荏,只敢欺负寻常小厮。


    下午,众孩依旧回到家塾上课。


    那紫袍小孩心绪不宁,时不时就转头观察容糯,想确认这小童是否真得颇受重视。


    结果他第一次偷看,看到容糯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个手炉,塞到了卫无铮手里。卫无铮戴着风帽看不见神情,但那只手炉却被他牢牢攥着,一直没放下过。


    第二次偷看,他看到卫无铮一手拈着容糯的毛笔玩。


    明明自己有毛笔,怎么非拿那小童的?


    第三次偷看……他被卫无铮吓了一跳。


    那黑漆漆的风帽忽然朝向他,像是在死死盯着他。


    紫袍小孩不敢再偷看,一整个下午都没敢再回过头。他心里发怵,觉得二堂兄那个黑漆漆的风帽一直在盯着他,将他后脑勺都快看出窟窿来了。


    完了完了,真得罪二堂兄了。


    若是回家被父亲知道,非打死他不可。


    紫袍小孩就这样忐忑了两日。


    这日下学后,他实在忍不住,在回廊尽头拦住了容糯。


    容糯第一日见面时就被他教训了,这会儿十分警惕,小胳膊紧紧抱着自己的书箱,以为这小孩要来抢。


    “我又不抢你东西。”紫袍小孩大概是没对小厮这么客气过,还有点端着,“我想同你,交个朋友。”


    “唔,怎么交朋友?”容糯问他。


    “要不,我带你去我家玩吧,让你骑我的木马。”


    “我不去。”容糯摇头。


    紫袍小孩不甘心,又道:“那我去你住的地方玩吧。”


    容糯沉思片刻,觉得不该拒人于千里之外,便点了点头,将小孩领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倒座房。


    “这么小啊?”紫袍小孩进了门,一脸嫌弃。


    “很暖和的,我很喜欢这里。”容糯说。


    这小孩进门就说他住的地方小,还想跟他交朋友呢,真没趣。


    “要不,我把我的千字文送你吧。我这是包了线边的,纸页上还有金粉呢,你那本太难看了。”紫袍小孩对容糯释放不出太多发自内心的善意,只能用物质弥补。


    容糯却摇了摇头,“我很喜欢我的。”


    “真是……不要算了。”


    他在容糯屋里瞅了一圈,也不愿坐下,生怕弄皱了自己的锦袍。小孩自幼缺乏教导,想找容糯示好也不得其法,心里又忍不住好奇。


    于是,他支支吾吾半晌,竟是直接开口问容糯,“二堂兄,怎么喝你的血啊?”


    “什么?”容糯皱起小眉头,“你胡说什么?”


    “是把你身上割破吗?”紫袍小童比划了一下,“我见过家里的小厮杀鸡,刀在脖子上一划,血就会滋出来……”他说着自己先害怕了,缩了缩脖子。


    “我不会杀鸡。”容糯瘪着嘴,有点不高兴了。这小孩分明是来捉弄他的,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不是说月圆之夜,二堂兄要喝你的血吗?”紫袍小孩一脸疑惑地盯着容糯,“难不成,你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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