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错了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直接在瞿寻洋的意识深处响起。
声音响起的那刻,他又感受到了尖锐的疼痛,就像先前那两次一样。
这声调空灵缥缈,完全不属于地球任何生物,可传入他脑海的是他最熟悉的中文。
现在能和他进行意识互通的,除了水母母体,也没有第二个东西存在了。
“你当然错了!”
“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们活下去而已。”
“这不是你们屠杀人类的理由!”
“最开始,是你们人类拒绝和我们和平共处。”
“那是我们人类的星球,我们有权利拒绝外星生物的入侵!”
“你已经知道所有前因后果,如果我的族群无法迁移到地球,等待它们的结局只有灭绝。”
“可凭什么要让人类替你们承担这个后果?停下这场侵略,再去寻找其他宜居的星球!”
“目前只有地球是完全适配我们族群的家园。”
“你们的侵略不会成功的。”
“如果衰败毁灭的是地球,人类濒临灭绝,你敢保证你们绝不会侵略其他星球吗?”
瞿寻洋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资格替全人类作答,但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如果地球崩坏,人类被逼至绝境,面临和怪物一模一样的抉择,他们也未必不会为了求生走上同样侵略其他星球的道路。
趋利避害,求生存续本来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水母没有再继续问。
瞿寻洋说不清对方为什么主动与自己展开这场对峙探讨,或许是两人精神互通的原因。
只是哪怕他据理力争,也不可能仅凭几句对话就让水母和怪物放弃数十年的侵略。
再多争辩也没有意义。
“我的爱人也在你的身体里吗?”
“谁?”
让瞿寻洋意外的是水母竟然真的回应了他的问题。
隐约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带着莫名的亲近与温和。
“那个和我一起被你拽进来的S级哨兵。”
“没有。”
“为什么?那他现在在哪里?”
短短两个字,让瞿寻洋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水母的意识再次传来答案:“他已经脱离我的身体了。”
所以楚知南还活着?
“嗯,他实力太过强悍,我没办法将他融合。”
瞿寻洋怔了一下,祂竟然能直接读取他心里的想法?
“我们意识互通,本就不分你我。”
“所以……我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是吗?”
“没错,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与我完美相融的人类。”
听到这句话,瞿寻洋的心都凉了。
“那其他人呢?被你吞进来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这一次水母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可越是沉默,答案越是清晰。
瞿寻洋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结局。
其他人应该全都没能逃脱,殒命于此。
唯独他能和水母相融才能侥幸活了下来,却也沦为了囚徒。
难道他都要这样和水母共生共存?直到水母死亡的那一天他才能解脱?
这让瞿寻洋很不甘心,这样死去也太过憋屈,他连他们四个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他们在战斗吗?是否平安无事?是不是还在不顾一切地四处寻找他的踪迹?
他好想回到他们身边。
可他还有机会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吗?
尖锐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疯狂撕扯着他的意识,疼得他感觉脑袋快要炸裂开来。
可是他的身体不是已经被水母吞噬融合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真切的痛感?
痛感还在持续飙升,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
眼前阵阵发黑,他再也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伴随着这一声喊叫,瞿寻洋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虽然依旧飘在半空,身体却并不在水母体内。
他的身体还在?只是被数根触手紧紧缠绕,触手尖端全都刺在他的身体里,但他没有任何痛感。
以水母为中心,数不清的怪物层层环绕,围成一圈又一圈。
而怪物大军的最外围,凌厉的能量光波四处扫荡。
或许是意识与水母相融带来的改变,瞿寻洋的视力变得非常好,哪怕是几公里之外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四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瞿寻洋立刻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可无论他怎么喊,前方四人好像都没有听见。
以四人的听力,这个距离按理说能听到他的声音才对。
水母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没用的,你在我专属空间中,他们听不见你的声音。”
“什么意思?”
“那四个人实在太碍事了,一直在破坏我的领域。”
“本来就是你们先挑起战争的!”
“那四个人都是你的爱人,对不对?”
“你想干什么?”
“他们是最烦的,我能读取你所有记忆,我知道你对他们而言是软肋。”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
“这样他们就永远杀不了我,现在我和你一体共生,我死,你也必死无疑,他们舍得亲手杀了你吗?”
“你错了,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不会因为我心软。”
“我只是想护住我的孩子,它们需要一处合适的家园活下去。”
“我们也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地球,守护自己的家园,仅此而已。”
几番对峙下来,水母被激怒,空灵的音调裹挟着戾气:“你们,真的太让人厌烦了!”
下一秒一圈圈浓郁的蓝紫色能量波以水母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迅猛扩散开来。
所有能量尽数涌入下方怪物的体内,原本普通的怪物一下被灌满力量,身体肌肉暴涨,整体实力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
已经突破外层怪物包围圈的哨兵们,原本即将逼近核心,可面对突然强化的怪物大军,攻势立刻被再次压制,不得不被迫后退。
瞿寻洋能感受到水母体内汹涌澎湃的能量波动,同时也察觉到这股狂暴的力量十分不稳定,充斥着失控的狂躁感。
瞿寻洋立刻转头往后望去,不等他看清,缠绕周身的触手便蔓延过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可他还是瞥见了水母现在的身形比他初见时又缩小了一大圈,更是远远比不上祂记忆里那尊庞大浩瀚的原始形态。
现在祂的体型仅仅和一只普通怪物相差无几。
祂形态缩小必然是持续透支能量所致。
“你的能量迟早会耗尽,这场战役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
“你们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太小看我了,凭你们的力量根本伤不了我,更杀不掉我。”
“是吗?那你的能量为什么这么躁动,明显快要失控?”
“闭嘴!”
正如水母所言,前线的哨兵们陷入了死局,无论如何猛攻,都无法突破怪物的包围圈。
漫长的战斗里,许多哨兵已经伤痕累累,连鹤四人同样受了伤,情况并不算好。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多久了?
哨兵们没有喘息的机会,只能不停进攻,哪怕身边同伴接连倒下,也没有一人退缩。
看着他们浴血搏杀死战不退的模样,瞿寻洋泪流不止。
他错了,他怎么会小瞧一个星球的守护者?
他因为水母对自己温和的态度生出了虚妄的错觉,误以为祂已经不足为惧。
这场消耗战,他们未必会赢。
怪物群有水母源源不断充能加持,可人类哨兵没有后盾支撑,只能爆发自身潜能死撑。
没人能替他们疏导暴走的精神力。
水母的力量极限没人知道,或许它能无尽透支,可人类哨兵的精神力与体能经不起无休止的暴走消耗。
瞿寻洋看着不少哨兵皮肤表面凸起扭曲的青筋纹路,这是注射新型药剂后,精神力过度暴走的致命征兆。
青筋颜色越深,蔓延越广,就代表精神力失控的程度越严重,随时可能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如果他能帮他们疏导一下,情况就会好很多,可偏偏瞿寻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无助看着一众哨兵的精神力步步失控,一点点走向崩溃的边缘。
直到他看见连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许渊浑身遍布伤口,易屿桀与楚知南状态同样不算太好。
他们四个就是他的信念,他坚信只要他们四个撑下去,这场战斗就不会输。
可要是连他们四人也撑不住,瞿寻洋唯一的精神支柱也会随之崩塌。
一路走来,这场战争已经夺走了太多人的性命。
瞿寻洋再也不想看见有人牺牲,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在这一战结束。
如果自己也是哨兵,如果他也拥有超能力就好了。
那样的话至少他也能做些什么,而不是像这样被困住,什么都做不了。
这让瞿寻洋很痛苦。
他看着哨兵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们鲜血淋漓,他的心仿佛也一起被撕裂了。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他是个没用的向导!!
“何必这么痛苦?你不是说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反正他们死了,你也不会死。”
瞿寻洋哭到哽咽,恨不得自己立刻拥有超能力杀了水母。
“你现在的情绪让我很不舒服,你杀不了我,那些哨兵也一样。”
“别再侵入我的意识,我不想和你交流。”
“你们人类也从没真正爱护过地球,星球默默守护着你们,可你们一味发展科技,破坏环境,任由生态不断恶化。长此以往,地球最终也会落得和我们母星一样衰败的下场,你们人类也会随之走向灭亡。”
“可现在毁掉我们星球的是你们!”
“这不是破坏,现在地球生机繁盛,是最适合生灵繁衍的家园。你们人类只顾自身发展,损耗星球本源,是我们的到来才给了地球修复重生的机会,我们才是在拯救这颗星球。”
“无论地球未来如何,它都是我们属于我们人类的,更何况你们已经让你们的星球衰败了。”
“我们母星的衰败是自然演化所致,而地球的破败是你们人类亲手造成的。你看过我们母星曾经生机盎然的模样,我们会取代人类修复这颗星球。”
“不要!!!!!!”
瞿寻洋崩溃嘶吼,这声呐喊无关水母的诡辩,而是他看见了怪物的利刃一前一后贯穿楚知南的身体。
楚知南倒地的瞬间,瞿寻洋的视线也变成了刺目的血红。
鲜血不断从楚知南的伤口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不要啊楚知南……你快起来,求你了,快起来!!”
无论他怎么崩溃哭喊,地上的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数百只怪物疯了一般朝着倒地的楚知南蜂拥扑去。
它们知道每杀死一名S级哨兵,它们的胜算就会多一分。
尤其是连鹤、楚知南这四个哨兵,是整支队伍里最难缠最恐怖的存在,只要倒下一人,人类整体的战力就会大幅折损。
易屿桀在千钧一发之际拼死救下了重伤倒地的楚知南。
可他带着楚知南后撤时,后背还是被怪物利爪抓得血肉模糊。
源源不断的怪物接踵而至,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汹涌的怪物浪潮吞没。
“不要……不要啊!”
瞿寻洋崩溃了。
太痛苦了,看着爱人死去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就算做好了会死的准备,可如果是让他这样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他眼前死去的话,他宁愿自己先死,也好过承受现在这种摧心剖肝的痛苦。
“你死不了。”
水母冰冷的声音再度强行侵入他的意识,头痛欲裂,脑袋疼得快要炸裂开来。
“啊——”
瞿寻洋抱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秒他双眼赤红,周身迸发一道无比刺眼的纯白光芒。
由水母打造的二层空间在这片白光下寸寸碎裂。
连鹤和许渊第一时间看见了被触手缠绕的瞿寻洋。
“寻洋!!”
“小绵羊!!”
在见到瞿寻洋的那一刻,两人内心积压已久的不安与恐慌全部消散。
哪怕对瞿寻洋周身萦绕的纯白光圈感到疑惑,但只要他还活着其他就都不重要。
接下来的战斗他们不惜倾尽一切,拼死血战。
可瞿寻洋面无表情,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两人的呼喊。
紧接着出现了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
瞿寻洋像是利箭一般,白光一闪瞬息之间便穿透水母的躯体。
不等众人反应,白光再次一闪,彻底没入水母体内消失不见。
许渊失神错愕之下,不慎被怪物抓了一爪。
“什么情况?小绵羊怎么会觉醒超能力?”
“应该是激发了潜能,现在没时间深究这些,全员全力突破重围,这或许是我们斩杀母体的机会!”
连鹤根本无暇多想瞿寻洋觉醒能力的理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立刻支援深入母体内部的瞿寻洋。
或许是刚才瞿寻洋的突袭重创了母体,整个战场的怪物战力大幅削弱。
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濒临精神暴走的哨兵们士气大振,哪怕个个遍体鳞伤也全都咬紧牙关死战到底。
所有人将超能力催动至极限,凌厉的光影漫天交错,无数身影飞速穿梭掠杀,狂暴的能量浪潮一遍遍席卷扫荡着整个怪物群。
连鹤与许渊率先冲破怪物包围圈,一路突进,成功抵达距离母体最近的核心位置。
连鹤让许渊负责斩断所有袭来的触手,自己则纵身一跃落在母体顶端。
此刻母体内部那些粘稠如果冻的胶质物质,一旦触碰到瞿寻洋周身的白光便会立刻融化。
现在的瞿寻洋对母体来说堪比毒药,祂的内部正在被快速溶解。
母体试图侵入瞿寻洋的意识,却发现他的意识被一层屏障护住,完全无法介入。
这让母体的能量波动变得愈发狂躁起来。
立在母体顶端的连鹤第一时间感知到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反应迅速的纵身跃下,躲开了致命震荡。
可下面许渊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正全力抵挡四面八方袭来的数百根触手,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能量冲击波狠狠震飞。
身体砸在地面让他直接喷出一大口血。
“操!”许渊忍着痛朝连鹤竖了个中指:“你倒是提前提醒我一句啊!”
“没时间。”连鹤说完再度跃回母体顶端,掌心凝聚出一柄蓝色光刃,朝着母体用力刺入。
他想要进入内部救瞿寻洋,可母体的身体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柔软,外壁坚硬无比,自愈速度更是和触手一样恐怖,伤口转瞬就能愈合复原。
连鹤有所顾忌,不敢动用太过暴戾的招式强攻。他怕过激的破坏力会误伤身处母体内部的瞿寻洋,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可几番尝试下来,他确认割开母体进入内部的这个办法行不通。
或许唯一的方式就是主动被母体吞噬。
只是他无法确定母体的触手面对他,是会直接发动攻击,还是会像对待瞿寻洋那样将他拖入体内。
……
数十根触手裹挟着劲风,飞速朝着连鹤突袭而来。
就在连鹤准备赌上一把让母体吞噬自己时,一道凌厉紫光袭来,所有触手都被齐齐斩断。
许渊拽住连鹤的手臂将他带离了原地。
连鹤有点无奈,兄弟太强也容易打断计划。
“发什么呆呢?”许渊转头问道。
“我刚刚是故意的,想让母体把我吞进去。”连鹤说。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敏锐感知到危险,默契十足地向两侧闪身躲开。
下一秒数道强横的能量光波贴着他们的身侧劈下,直直轰向母体,差一点就将两人波及。
“好险。”许渊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顺便斩杀几只扑来的怪物,“现在大家都打疯了,都快敌我不分了。”
后方的哨兵们陆续突破怪物包围圈,一道道狂暴的能量波接连不断劈向母体,全力发起猛攻。
其他人一心只想斩杀母体,不会顾及被困在母体体内的瞿寻洋。
连鹤有些烦躁,可哨兵们的核心任务就是终结母体,那些人的做法都没有错,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他们进攻。
母体的身体上出现了许多溃破口,然而他们攻击的速度还是比不上母体自身愈合的速度。
一众哨兵拼尽全力猛攻许久,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本没能对母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终于有哨兵忍不住质疑:“这东西……真的能被杀死吗?”
说出这句话的哨兵,意志已经濒临动摇。
不止是他,在场不少人心里都藏着同样的恐惧,只是忍着没有说出口。
这样逆天的再生能力,就连重创母体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将其斩杀。
就在士气低迷之际,赫伯忽然指向母体的一处位置问道:“那个创口是谁打出来的?!”
众人闻声望去,这才发现母体中下侧的位置有一处特殊的伤口。
这处创口没有愈合的迹象,只是被触手遮挡,先前一直无人察觉。
“是贯穿伤!”有人喊道。
贯穿伤?
连鹤与许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了刚才瞿寻洋化作白光刺穿母体的画面。
许渊:“是小绵羊弄出来的吗?”
连鹤:“目前还不能确定。”
……
“我死了,你也会死。”
瞿寻洋的意识在剧烈头痛后就陷入了昏沉,他浑身滚烫,却没有灼烧感,反倒像泡在温泉里,眼前白茫茫一片,似梦似幻。
直到水母的声音再次闯入他的意识,瞿寻洋才如同大梦初醒。
“我本来就是来和你同归于尽的。”
“你杀不了我。”
不远处亮起一点微光,瞿寻洋想起自己拼死闯入母体内的真正目的。
“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奋力朝着水母躯体的核心位置游去,伸手一把抓住了记忆中那个极其微小的发光体。
他本来想直接将这个发光体捏碎,可刚触碰到它,发光体便瞬间消失无踪。
瞿寻洋不知道发光体是消散,还是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从他抓出发光体的那一刻起,水母暴走了。
“该死的人类!!!”
水母暴怒的嘶吼如同千万根针扎进瞿寻洋的识海,让他再次头痛欲裂。
下一秒内部剧烈震荡,狂暴的能量汹涌翻涌,将他的身体裹挟翻滚。
内部出现数十根触手硬化成锋利尖刺朝着瞿寻洋猛地刺了过来。
……
外面众人还在猜测那道特殊贯穿伤的来历,水母的身躯像是被疯狂充气一般,突然膨胀数倍,原本细长的触手也全都改变了形态,变得粗壮且坚硬如钢管。
每一次挥舞砸落,都能在地面砸出一个硕大的深坑,破坏力成倍暴涨。
四周的怪物也再度被母体灌注能量,身躯纷纷膨胀变大,性情愈发凶戾,发疯一般朝着哨兵们凶猛攻来。
地面成片的荧光植物快速枯萎凋零,所有蓝紫色的荧光能量源源不断涌入母体的身体里。
显而易见母体正在疯狂吸收整片空间的植物本源。
“什么情况?”
“是我们的攻击刺激到它,让它完全暴走了?”
哨兵们一边奋力抵挡铺天盖地的怪物攻势,一边还要抵抗着愈发强悍的触手袭击,硬生生被逼退了数十米。
连鹤与许渊穿梭在致命攻势之中,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斩断所有阻碍,飞速朝着母体核心逼近。
许渊脚下借力,踩着一根粗壮的触手纵身跃起,将母体用来封堵那处贯穿伤口的触手全部斩断。
连鹤抓住触手愈合前的空隙,身形一闪径直钻入了水母的内部。
许渊紧随其后,跟着一同进入了母体体内。
两人一心只想着救人,也都没有发现这一次被斩断的触手再生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
剧烈的翻滚让瞿寻洋头晕目眩,他知道自己躲不开那些攻击他的触手了。
他能做到的,或许也只有这么多了。
瞿寻洋放弃了挣扎。
就在数十根尖刺触手即将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捅成筛子之前,一只手猛地将他向后拉拽。
然后他就落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来人抱着他急速后撤。
瞿寻洋被许渊带着飞速退出母体内的瞬间,眼前蓝光暴涨。
他恍惚看见连鹤周身燃起的蓝色火焰,化作龙卷风几乎扫荡了整个内部空间。
随着瞿寻洋被成功救出,战局迎来逆转。
前线的哨兵们发现母体堪称无解的自愈速度大幅变慢。
连鹤让许渊带着瞿寻洋退回后方,去和易屿桀、楚知南汇合,自己则转身重回战场。
在一众哨兵全力猛攻下,母体的身上出现越来越多无法愈合的伤口。
母体开始更加疯狂地掠夺四周荧光植物的能量,成片的荧光植物飞速枯萎凋零,这让怪物们也陷入了慌乱,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凌厉。
哨兵们乘胜追击勇猛进攻,原本势不可挡的怪物群节节败退。
另一边许渊抱着瞿寻洋找到了易屿桀和昏迷的楚知南。
易屿桀将重伤昏迷的楚知南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中途虽有零星怪物追来袭击,但数量不多,被他轻松斩杀。
其实易屿桀满心牵挂着瞿寻洋的安危,中途很想抛下楚知南回去战斗。
只是楚知南迟迟不断气,他也不好做出这种置兄弟生死于不顾的事情。
毕竟他要是走了,楚知南就真的任凭怪物鱼肉了。
但他真的很担心瞿寻洋,好几次他都冒出过让楚知南自生自灭的念头,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倒不是会愧疚,而是他怕就这样放任楚知南死了的话,瞿寻洋会怪他。
第72章
一见到瞿寻洋,易屿桀激动地快步冲上前,用力将他拥入怀中。
“宝贝,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瞿寻洋仰着头,声音软软道:“屿桀,我快喘不上气了。”
许渊立刻上前把激动过头的易屿桀拉开:“听见没?赶紧松开。”
这时候瞿寻洋才看见易屿桀的眼眶通红通红的,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自从和四人失散,他的精神就一直处在痛苦与不安中。他多次陷入绝望,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以为这场离别便是永别,紧绷的神经反反复复崩溃许多次。
瞿寻洋也红了眼眶,只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快步走到楚知南身边蹲下,握住楚知南微凉的手掌时,泪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楚知南永远沉稳强大,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
看着爱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样子,瞿寻洋心疼坏了。
就在他担忧楚知南伤势过重能不能撑得住疏导时,他感觉自己和楚知南相握的掌心微微发热,白色微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入楚知南的体内。
下一秒,楚知南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贯穿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许渊和易屿桀都愣了下。
易屿桀:“宝贝,你的疏导能力好像变强了。”
“好像是……”瞿寻洋看着手心萦绕的微光,自己也被惊到了。
许渊想起先前战场上的异象:“小绵羊,你是不是觉醒了新能力?之前你通体迸发白光直接把母体干穿了,那光和现在的光挺像的。”
瞿寻洋茫然:“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意识混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许渊:“这样啊。”
其实无论是瞿寻洋是觉醒新能力,还是原本的能力进阶蜕变,于他们而言都不重要,因为不管瞿寻洋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一样爱他,也一样会保护他。
没多久,楚知南身上的伤就完全愈合了,可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整片地面疯狂晃动。
几百根粗壮的异变触手从地底裂缝中破土而出,朝着他们狠狠砸来。
易屿桀立刻抱起瞿寻洋闪身躲避。
许渊也扛起昏迷的楚知南迅速后撤。
只是那些触手完全无视了许渊和楚知南,所有攻势都对准瞿寻洋和易屿桀,准确来说它们攻击的目标只有瞿寻洋。
易屿桀一边要护着怀里的瞿寻洋,一边要对抗铺天盖地的异变触手,渐渐有些吃力。
许渊只是短暂犹豫一会儿,果断将楚知南扔下,转身冲过去帮他们。
可这些触手的攻势凶悍至极,层层叠叠将两人死死围困,且攻击目的性极强,像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瞿寻洋,反而比前面更难对付。
包围圈不断收缩,就在许渊和易屿桀准备全力爆发突围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金色能量波从外围猛然劈进来,为他们劈开了一条通道。
两人立刻护着瞿寻洋后撤,与此同时楚知南出现在他们前方,抬手挥剑将紧随而来的触手全部斩断。
许渊:“兄弟,你这懒偷得也够久的。”
楚知南面色淡淡:“嗯,你扔我的时候倒是够干脆。”
许渊:“……”
楚知南刚刚重伤愈合,脸色依旧透着失血过多的惨白。
瞿寻洋:“知南,你真的没事吗?”
楚知南挥剑斩断七八根袭来的触手,侧头微笑:“我没事,别担心。”
这时易屿桀不慎被突袭的触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立刻委屈嚷嚷起来:“宝贝,你别只顾着关心楚知南啊,也看看我!”
瞿寻洋无奈:“现在的情况,我们就不要腻歪了吧?”
易屿桀觉得委屈却也只能乖乖应战。
这些变触手虽然来势汹汹,但失去了再生能力后,三人联手很快就将数百根触手清扫干净。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巨大轰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能感受到阵阵狂暴的能量震荡。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所幸这一次地底没有新的触手破土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的爆炸声渐渐平息,大地的震荡也缓缓停歇。
易屿桀小心将瞿寻洋放落地,四人不约而同望向母体巢穴的方向。
许渊:“我们……或许赢了。”
瞿寻洋:“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吧?”
许渊抬手放出白虎:“让小可爱先去探探路。”
小可爱落地之后,先是亲昵地凑过去蹭了蹭瞿寻洋。
瞿寻洋揉了揉它的虎头:“乖。”
许渊无奈抬脚踹了一下它的屁股:“别撒娇了,快去。”
小可爱这才转身朝着母体巢穴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小可爱飞快折返回来,而紧随它一起回来的还有连鹤。
连鹤满身伤痕,浑身血污,模样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
“连鹤!”
瞿寻洋急切地朝着他奔去。
连鹤怕自己满身血污弄脏了瞿寻洋,可不等他躲开,瞿寻洋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无奈之下,连鹤只能将人拥入怀中。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瞿寻洋身上柔和的微光流转,连鹤身上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
连鹤有些惊讶道:“洋洋,你变强了。”
瞿寻洋眼眶通红:“连鹤,我们赢了对不对?”
连鹤笑着点头:“赢了。”
“真的?!”
“真的洋洋,母体已经被斩杀,战争结束了,其他人正在后善后,我太想你了,就第一时间赶过来找你。”
瞿寻洋瞬间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煎熬、压力与担忧,所有濒临死亡的绝望与无助全都随着这场酣畅哭泣宣泄殆尽。
连鹤拍着他的后背,楚知南、许渊和易屿桀也静静陪着他,直到他慢慢平复情绪。
瞿寻洋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我哭累了。”
许渊笑道:“那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会儿?”
瞿寻洋还在微微哽咽,抬头看着四人:“我们现在要去和大部队汇合吗?”
“都听你的。”连鹤柔声道。
这时瞿寻洋突然想到:“对了……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地球了?”
连鹤扯了下嘴角:“应该是回不去了,母体已死,作为通道的黑洞不会再出现了。”
对于这个结果,瞿寻洋也没有难以接受:“好吧,原本我们都做好战死的准备了,没想到最后反倒要饿死在这颗星球了。”
先前攻入巢穴的时候,瞿寻洋和楚知南队伍的物资就被毁了。虽说不清楚其余队员的物资留存情况,但就算所有人的物资都还在,也撑不住这么多人长久消耗。
易屿桀揉了揉瞿寻洋的脑袋:“别担心宝贝,真要是没吃的,我割自己的肉给你吃。”
瞿寻洋无奈:“别闹了。”
连鹤:“这些后面再考虑吧,洋洋,我们先去和大部队汇合?”
瞿寻洋点头。
楚知南垂眸:“我抱你过去?”
瞿寻洋稍稍思索:“我们慢慢散步过去吧,我想就这样五个人多待一会儿。”
连鹤:“好,那我们就慢慢走。”
易屿桀:“反正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剩下的时间都属于你,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都依你。”
许渊:“走吧,小绵羊。”
“好,走吧。”
虽然他们被困在陌生星球,剩余的时间大概也不多了,但瞿寻洋现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并没有多少恐惧和痛苦,他只想快乐的和他们享受最后的时光。
这场战斗的胜利换来了地球的新生,哪怕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回归故土,终将长眠在这颗遥远又陌生的星球,也没有人会觉得遗憾。
“你们等我一下,我系个鞋带。”
瞿寻洋说着蹲下低头整理鞋带。
其余四人脚步稍快,往前多走了两步,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
大战落幕,胜利的喜悦卸下了所有人紧绷已久的神经,所以一根触手从地面窜出来刺穿瞿寻洋的身体时,连鹤他们四个人甚至都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瞿寻洋呆呆低头望着胸前贯穿而出的触手。
紧接着,那根触手分裂出十几根尖利将他的身体戳成了筛子。
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汩汩流淌落在地面。
眼前是刺目的红,大脑终于迟钝的感受到了身体被刺穿的疼痛。
瞿寻洋喉咙一甜,猛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寻洋!!”
“洋洋!!!”
耳边是他们四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他们疯了一般朝着他飞奔而来,可急速靠近的身影却在瞿寻洋模糊的视线里一点点变得涣散。
瞿寻洋眼前一黑,坠入了黑暗。
……
瞿寻洋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的白色。
视线一点点慢慢聚焦,可他的思维却很迟钝,大脑像是卡顿重启一般,浑浑噩噩的。
过了许久,混沌的思绪才稍稍清明,他才发觉自己似乎是躺在一间医院病房里。
是梦吗?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被触手刺穿身体,伤得很重。
所以才会在医院?
可外星球怎么会有医院这种地方。
瞿寻洋试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麻木,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忍不住溢出一声难受的低吟。
病房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男人快步扑到病床前。
“宝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男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整张脸几乎贴到他眼前。
要不是这熟悉的声音,瞿寻洋是真的认不出眼前这个憔悴的人是易屿桀。
“屿桀?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一开口,嗓音干哑得厉害,勉强说完一句话便控制不住地连连咳嗽。
“宝贝,你别讲话,别讲话,好好躺着,我现在就去叫医生,等我,不要动,我马上就回来。”
易屿桀说完直接瞬移离开。
没过多久,数名医生和护士紧随他走进病房,围在病床边,有条不紊地为瞿寻洋做各项身体检查。
瞿寻洋的大脑依旧反应迟缓,懵懵地任由医生检查。
直到后面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也难怪他苏醒时易屿桀会激动得那样失态。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们不是被困在那颗星球上了吗?”
“通过黑洞。”
连鹤说就在瞿寻洋被触手重创倒地,四人飞奔过来的那一刻,黑洞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这次的黑洞和以前那些不同,出现的瞬间就将他们五人卷入其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回过神时就已经回到了地球原先的集合据点。
当时被黑洞吸回地球的不只是他们五人,所有在战场幸存下来的人类哨兵全都一同回来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但那时的连鹤四人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他们带着瞿寻洋搭乘仅剩的一架战机火速撤离,直奔最近的庇护区医院抢救。
可医生给出的结果近乎宣判死刑。
瞿寻洋的脏器全都被触手刺穿,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个消息对四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所有人拼死从那场战斗中活了下来,可如果最后瞿寻洋永远留在那个战场,他们无法承受这个结局。
就在四人绝望的时候,急救室内突然传来好几声惊呼。
四人立刻冲进手术室,就亲眼见证了瞿寻洋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正在自主愈合。
医生连连感叹这是医学奇迹。
这本来是哨兵才会有的能力,从来没有过向导能自主愈合的情况。
可对连鹤四人来说,这奇迹无关震撼,只有庆幸。
庆幸瞿寻洋意外觉醒了自愈能力,堪堪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命。
只是瞿寻洋的生命体征很快恢复平稳,各项指标也全都回归正常,却迟迟没有醒来。
之后他们将他转移回ZG庇护区,四人日夜不离,轮流守在病床前。
这一守,就是三个多月。
期间也有不少人说瞿寻洋大概率永远醒不过来了,会一直维持植物人的状态。
连鹤他们虽然也已经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心里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他能醒来。
哪怕瞿寻洋真的永远沉睡,他们也已经想好一辈子守着他陪着他,直至自己生命的尽头。
瞿寻洋静静听完一切:“所以这场战争我们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连鹤:“目前一切都是未知。”
“怎么说?”
“当时我们确实合力将母体轰成了无数碎块。”
所有人都见识过母体恐怖的再生能力,为了杜绝后患,战后哨兵们第一时间着手清理,打算将所有躯体碎块逐一焚烧销毁,彻底斩除隐患。
“可就在清理的过程中黑洞突然出现,瞬间将所有人都吸走,他们没能处理完所有碎块,也就无法确定剩余的残块会不会重新聚合,母体有没有可能再度复生。”
但他们应该都认为母体没有死,否则最后偷袭他的触手又是哪里来的呢?
“那只水母,应该是那颗星球的守护者。”
他缓缓开口将自己当初在母体意识中看见的所有,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四人。
听他讲完后,许渊有点诧异:“所以我们身上的超能力是地球赋予的?这么说的话,地球是不是也存在类似的守护者?”
瞿寻洋:“应该是有的,只不过可能不像那只水母一样拥有具象化的实体形态。”
许渊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好说,或许就是世人口中的神明吧。”
易屿桀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越聊越玄乎了。”
瞿寻洋:“但我在它的意识里看到的确实就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真正经历了一场外星入侵,跟以前科幻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许渊感慨道。
瞿寻洋:“电影里的人类都是最后的赢家,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也一定会迎来胜利。”
楚知南静静看着他:“一定会的。”
……
之后瞿寻洋又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多,做完了全套身体检查,循序渐进地做了几日康复训练,才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
从他们回到地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黑洞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人能确定黑洞是否彻底消失,怪物会不会再度卷土重来,因此人类不敢松懈,一直保持着最高戒备状态。
连鹤四人依旧忙碌,听说高层正在全力研发搭建地球全域防御护盾的事。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在私下告诉瞿寻洋,其实他们一直怀疑当时的黑洞是瞿寻洋召唤出来的,但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汇报上去。
一方面是没有确凿证据,无法百分百证实猜想,二来也是私心作祟,他们不愿瞿寻洋再被高层重点关注,沦为被监视和研究的对象。
连鹤唯一担忧的是瞿寻洋能力觉醒,体质变化会不会是当初和水母意识绑定留下的后遗症。
他害怕这个改变会潜藏隐患,在未来某天反噬瞿寻洋,给他带来的伤害。
好在休养的这段时间里瞿寻洋的身体状态一直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渐渐让四人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瞿寻洋确实觉醒了独属于他的超能力。
只是这个能力还很不稳定,不能像哨兵那样随心掌控。
目前看来好像只有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即便如此,拥有超能力的感觉还是让瞿寻洋觉得挺爽的。
第73章
今天的公寓里只有瞿寻洋和楚知南两个人。
他们还是住在先前那套房子里,因为只有四个卧室,所以瞿寻洋现在都是轮流睡在他们的房间里。
这种相处模式也挺好的,他们也习惯了。
大战结束后,他们都成熟了很多,也更加珍惜和瞿寻洋在一起的时间。
瞿寻洋昨晚是和连鹤一起睡的。
地球全域防御计划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繁杂的事务让连鹤十分忙碌。
今天他也是一早就起床去管理局了。
许渊跟着一起去了。
易屿桀也不在,他现在被任命为特训教官,专门负责训练新兵。
距离最后一次黑洞出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尽管所有人还是不敢完全放松戒备,但大部分哨兵目前都近乎处于休假的状态。
对常年奔赴战场的哨兵们而言,这是难得的闲暇。
从前的他们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现在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享受普通的生活。
但并不是所有哨兵都适应这份平静,尤其是实力较强的A级或者S级哨兵。
他们精神力旺盛,通常都是靠战斗来宣泄释放,一下进入无战可打的和平日子,过剩的精力无处排解,难免会感到压抑与憋闷。
而易屿桀是这群哨兵里精力最旺盛的那一个。
他还是二次觉醒的最强哨兵,体内蛰伏的恐怖精神力如果长期得不到释放,整个人都会被憋得心烦气躁。
于是哨兵之间私下切磋较量成了现在最普遍的解压方式,只不过大家大多点到为止,适度交手宣泄过剩精力。
唯独易屿桀打起来完全不控制自己,要是对上许渊、连鹤他们这类S级哨兵,双方势均力敌,还能打个平手什么的,可要是对手是实力稍弱的哨兵,下场就会比较惨了。
对他们来说被易屿桀打得头破血流都算是轻伤,有些都是被打趴后还好几天下不了床,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
长久下来,营地的哨兵们没人受得了易屿桀的切磋方式。
大家就算躲着他,也架不住易屿桀主动找人交手。
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不少哨兵只能不停向总局投诉。
总局权衡过后,干脆直接安排易屿桀担任新兵教官。
带新兵高强度训练正好能完美消耗他过剩的精力,让他没空四处找人切磋,而且他火爆强势的性格刚好能压住一群桀骜不驯的新兵。
现在没有怪物和黑洞了,新兵也不需要直面怪物经历生死历练,被易屿桀这样严苛甚至狠厉的打磨,也算是属于他们的另类成长方式。
……
楚知南在厨房做饭。
瞿寻洋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心跳一下变快。
楚知南身上只松松系着一条围裙,露出肌肉紧实的后背。
宽肩,窄腰,翘臀,修长有力的双腿。
而他只系了一条围裙。
这是……裸T围裙?
楚知南这是故意的吗?明目张胆地诱惑他?
瞿寻洋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尽管他们已经坦诚相见无数次,都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可这副模样的楚知南他还是第一次见。
恰到好处的遮掩,远比全.裸更撩人,勾得人心里发痒,是真的很色.气。
瞿寻洋的脸一点点泛红,一半是羞涩,一半是不受控制涌现的情玉。
听见门口的动静,楚知南从容回头:“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瞿寻洋:“知南,你怎么、怎么这么穿?”
楚知南:“刚刚不小心把睡裤弄脏了就脱掉了。”
他还指了指不远处地上扔着的黑色棉睡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瞿寻洋舔了舔微干的唇瓣:“那内裤呢?”
“刚起床,懒得穿。”楚知南笑着回道。
瞿寻洋的视线缓缓下移,从楚知南的眉眼到喉结再到紧实的胸膛,最后落在腰腹之下……
“知南……”
楚知南关掉燃气灶,转过身温柔望着他:“嗯?怎么了?”
瞿寻洋:“你真的不是在勾引我吗?”
楚知南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再次抬眼看向脸颊泛红的少年,眼里带着浅浅笑意:“你觉得是?”
“我觉得是。”
楚知南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想怎么办?”
瞿寻洋走到楚知南身边,“你这样很性感。”
楚知南长睫低垂,“洋洋,你有反应了。”
瞿寻洋在楚知南跟前半跪了下来:“说明你的勾引很成功。”
楚知南笑了一下,抬起手臂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
……
……
楚知南像是知道了一样,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可以了洋洋。”
瞿寻洋有些不情愿:“可是……”
楚知南笑了笑,双手穿过瞿寻洋的腋下直接将他抱到了操作台上:“还是我来吧。”
这下变成楚知南……
……
……
……
“看来我回来的挺是时候的。”连鹤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懒懒道。
瞿寻洋完全不知道连鹤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知南:“专心。”
瞿寻洋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连带着锁骨到关节处都泛出粉红。
连鹤走进来……
……
……
……
家里的浴缸换过新的款式,尺寸比之前大了不少,就算同时容纳三个成年男人泡澡也绰绰有余。
瞿寻洋慵懒地靠在连鹤怀里,任由楚知南替他清洗身体。
他有些困倦,眼皮半耷拉着,朦朦胧胧地问连鹤:“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工作都忙完了吗?”
连鹤垂眸看着怀中人:“还没有,本来只是回来拿点东西,只是看到你那么诱人的模样,我当然是走不了了。”
瞿寻洋:“那你等下还要回去工作吗?”
“不回了。”连鹤轻笑,“剩下的事交给许渊处理也可以。”
瞿寻洋:“可是你不是说回来拿东西吗?不拿过去没关系吗?”
连鹤:“没事的,别担心。”
瞿寻洋还是有些不信:“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不重要的话,连鹤不用特地回来拿一趟吧?
连鹤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其实我就是想你了,忍不住回来看看你。”
他知道连鹤这样说是想让他放心,既然爱人都这样说了,他也就不再纠结,反正以连鹤的能力,所有事情他都能安排妥当。
“好痒!”
楚知南帮他洗脚的时候,故意挠了挠他的脚心,害瞿寻洋一个激灵,笑着要把脚抽回来。
楚知南捏住他的脚踝,望着他说:“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瞿寻洋:“好啊,去哪里吃?”
“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应该不错。”
瞿寻洋:“可以,不过许渊应该回不来了,你联系一下屿桀,让他结束训练直接过去就好。”
“嗯。”楚知南应下。
这一年里人类科技飞速崛起,逐步赶超了数十年前的水平。
曾经停滞萧条的娱乐产业也慢慢复苏繁荣。
普通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的活着,这正是瞿寻洋他们想要看见的曙光。
只要黑洞不再出现,庇护区就会取消防护盾,也会慢慢朝外扩建发展。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真正自由的那一天,等待着迎来新生的那一天。
他们也是一样……
他们在餐厅还碰见了许久未见的筱玲。
瞿寻洋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她,是筱玲主动过来打招呼。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整个人的气色也比以前看起来更好了。
自从两年前她结婚从总局辞职后,瞿寻洋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时隔两年再见,没想到她都已经生了小宝宝了。
瞿寻洋:“宝宝多大啦?”
筱玲温柔回道:“下个月就满一周岁了。”
这么算下来她应该是婚后没多久就怀了孕。
瞿寻洋:“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呀?”
“是贴心小棉袄哦。”筱玲温柔道。
瞿寻洋也笑道:“怪不得这么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像你。”
筱玲被逗笑了,“谢谢你的夸奖。”
小宝宝的眼睛和嘴巴都随了筱玲,长大肯定也是个明艳漂亮的小姑娘。
或许是当了母亲的缘故,筱玲的性格变得更加温柔了。
一旁的易屿桀忽然插话:“难道男孩子就不可爱了吗?”
瞿寻洋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易屿桀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瞿寻洋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奶娃娃。看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可爱模样也有些心痒痒,就问筱玲能不能让他抱一抱。
“当然可以呀。”
筱玲笑着将宝宝抱给他,瞿寻洋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来。
小宝宝很乖,就算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吵不闹,一双大眼睛望向连鹤他们的方向,痴痴地笑着,软萌得不行。
筱玲无奈又好笑道:“别看她年纪小小的,其实是个重度颜控。”
听见“颜控”两个字,易屿桀立刻挺直脊背,坐得端正挺拔,望向瞿寻洋的眼神里还悄悄闪过一点慌乱。
瞿寻洋没管他:“那让他们几个抱抱,宝宝是不是会更开心?”
筱玲开怀大笑:“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这时连鹤主动开口:“那我来抱抱吧。”
瞿寻洋就小心地将宝宝交到连鹤怀里。
神奇的是,小家伙一被连鹤抱住,立刻就咯咯笑出声。
把瞿寻洋和筱玲都逗笑了。
易屿桀:“还真是个颜控。”
瞿寻洋瞪了他一眼,易屿桀立马安分下来。
瞿寻洋原本以为连鹤只是因为他说的话才要抱一抱小宝宝,可观察过后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连鹤是真心想要抱抱这个小宝宝。
他耐心逗着怀里的小孩,眼神柔软,动作温柔。
瞿寻洋几乎没见过连鹤对别人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连鹤这么喜欢小孩子。
后面易屿桀和楚知南也轮流抱了会儿宝宝。
小家伙望着人咯咯傻笑,嘴里发出咿呀的奶音,连楚知南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能看得出来,楚知南应该也是喜欢小孩的。
只有易屿桀还好,可能他自己的心智都还不算成熟吧,他应该是看在瞿寻洋的面子上抱了一下。
从前他们的生活中很少见到小孩子,所以瞿寻洋不知道连鹤和楚知南竟这样喜欢孩子。
筱玲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她的丈夫就过来找他了。
筱玲也不想打扰他们好好吃饭,于是起身和众人道别。
临走前,她看着瞿寻洋认真说道:“寻洋,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以后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向导,很庆幸,我猜对了。”
瞿寻洋:“谢谢你,筱玲。”
他心里是实打实感激对方的,当年如果没有筱玲一次次开导鼓励,他恐怕连踏出第一步的勇气都不会有。
瞿寻洋看着筱玲和他老公一家人其乐融融离开的温馨画面,而自己身边的人也都各自拥有安稳圆满的幸福,他由衷觉得欣慰。
……
怒海小队的四人都敏锐察觉到自家的宝贝最近有些不对劲。
瞿寻洋的情绪总是莫名低落,虽说他有意掩饰,表现得和平日差别不大,可现在的四人满心满眼都是他,心思全系在他一人身上,对他的情绪变化更是敏感至极,哪怕只是一点点变化也能马上发觉。
四人仔细回想,瞿寻洋的反常大概就是从那次新开的餐厅之后开始的。
许渊对此一头雾水,因为那天他被连鹤坑了,一直忙到深夜,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连鹤、楚知南、易屿桀三人把那天从出门、就餐、闲聊到返程的所有细节反反复复回想了无数遍,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找不到让瞿寻洋情绪低落的原因。
许渊先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了易屿桀。
易屿桀属实觉得冤枉,连连喊屈。
他现在对瞿寻洋都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哈巴狗了,又怎么可能再做气到瞿寻洋的事情。
而且那天易屿桀的确没做什么没脑子的事情,连鹤和楚知南倒是可以作证。
排除了易屿桀的问题后,几人又猜测会不会是临近瞿寻洋母亲的忌日的原因。
可等忌日过去后,瞿寻洋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他们就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了。
他们前前后后罗列了无数种可能性,再通过观察瞿寻洋的反应,一一排除。
只可惜他们排除了很多,却还是没能找到瞿寻洋情绪低落的真正原因。
四人就算再担心,也都忍住了没有直接去问。
瞿寻洋从前就希望彼此能够互相尊重,保留各自的私人空间,不要事事刨根问底。
他们和瞿寻洋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也了解如果是他想说的事,他早早就会找他们说了,不会放在心里这么久。
而他不愿意说的事,如果他们追问他的话,就一定会惹他生气。
现在瞿寻洋本来就心情不好,四人不想也不敢再去惹他生气,只能把疑虑和担忧藏在心里。
他们想着或许再等一段时间瞿寻洋愿意主动把心事说出来。
只是等了一个多月,瞿寻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瞿寻洋虽然还是和平时那样和四人说说笑笑,可他常常会看着电视走神发呆,或是跟着他们出门时,怔怔盯着某处久久出神。
最严重的是,就连做的时候,瞿寻洋也会走神。
某天他们趁着瞿寻洋不在,私下讨论起他反常的状态。
许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道:“小绵羊他……该不会是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另外三人都心头一震。
易屿桀:“不可能,别乱说!”
可这个猜测一旦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慌。
许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他现在的状态,他每天都像是在强颜欢笑,尤其是最近,他对我们的欲望都变低了,连负距离的事都变得敷衍冷淡。他是不是想离开我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才一直憋在心里?”
“绝对不可能!”易屿桀马上反驳,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连鹤敛着眉眼,陷入了沉思。
楚知南一言不发,微微垂落的眼睫泄露了他心里的情绪。
良久,连鹤才缓缓开口:“或许,我们该找洋洋好好聊一聊了。”
许渊:“那万一……他是真的想离开我们呢?”
没等易屿桀开口,总是沉默寡言的楚知南先说道:“我不会允许。”
连鹤:“当然。”
四个人在这上面的想法是绝对一致的。
他们相知相爱一路走到现在,就算瞿寻洋变心了,真的想要离开他们,他们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
易屿桀:“所以你这段时间的反常,都是因为孩子?”
听完四人的猜测,得知他们竟误会自己想要分手,瞿寻洋窘迫又愧疚地点了点头。
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原来他们四个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们只是心疼尊重他,才一直克制着没有问他。
他红着脸坦白道:“那天在餐厅看见你们那么喜欢小孩子,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我是男生,永远没办法生孩子,我们这辈子也注定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孩。”
连鹤:“洋洋……”
瞿寻洋打断他:“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连鹤安静下来。
瞿寻洋:“我不是没担心过你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丢下我,可后来我才明白,更折磨我的是另一件事,我总怕这辈子没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你们心里会留下遗憾。”
易屿桀立刻道:“宝贝,我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
许渊也连忙附和:“我也是,小绵羊,我对小孩一点兴趣都没有。”
瞿寻洋只是闷闷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连鹤和楚知南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无奈又心疼。
弄清楚瞿寻洋消沉一个多月不是想要分开,只是在纠结自己不能生育这件事后,两人只觉得哭笑不得。
现在回想一下前面瞿寻洋坐在电视机前失神发呆时,屏幕上播的全是亲子相关的节目。出门散步走神时,大概也是看见了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被影响了。
连鹤:“洋洋,我是喜欢小孩子,这点我不能否认。”
瞿寻洋垂下眼不说话,连鹤知道他肯定又开始难受瞎想了,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你是女孩子,我自然期盼能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现在有没有小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喜欢小孩,只是觉得新的生命代表着延续与希望,能有孩子固然圆满,可没有也丝毫不会影响什么,因为对我们来说,万事万物都不及你重要。”
楚知南接道:“寻洋,你完全想错了主次,就算我们再喜欢小孩,在孩子和你之间我们永远只会选你,不止孩子,任何人和任何事我们都会毫不犹豫选择你。”
连鹤:“洋洋,从你成为我们的爱人那一刻起,其他所有东西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你能懂吗?没有孩子,我们都不会觉得遗憾,相反如果你胡思乱想,尤其因为这个原因让你产生什么成全我们想要离开我们的想法的话,才会让我们生气。”
瞿寻洋之前确实冒出过这种念头,想着连鹤和楚知南都这样喜欢孩子,自己是不是该主动放手……没想到这点小心思也被连鹤看出来了。
许渊故作委屈地叹气:“我们这阵子全都揪着一颗心发愁,我还因为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着好几晚失眠睡不着。”
瞿寻洋认认真真和几人道歉。
易屿桀忽然俯身,一把将瞿寻洋打横抱起:“宝贝,是我们不好,让你胡思乱想了,今天我们好好补偿你。”
许渊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挑唇笑眯眯道:“确实该好好弥补一下,小绵羊你这段时间对我们都好冷淡,我们都好久没有好好来过了,难得今天大家都在,正好可以好好疼疼老婆。”
瞿寻洋有一瞬惊慌,只是好像也没机会反抗,被易屿桀抱进了卧室。
……
……
……
再次醒来时,发觉他们四人全都在他的身边。
瞿寻洋侧过头,望着身边楚知南俊美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这时候连鹤似醒非醒地揽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拢进怀里。
和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可瞿寻洋还是会为他们频频心动。
在他眼里这四个人永远迷人耀眼,岁月从没有消磨他们的魅力,反而让他们愈发让人心动。
瞿寻洋想,或许到他们七老八十了,他还是会为他们着迷吧……【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