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其实这次的任务,本来是轮不到许渊去的。
通常这类工作都是连鹤负责。
但那家伙现在装深情不接受其他向导的疏导,导致黑洞留下的贯穿伤迟迟无法愈合,至今还躺在医院静养。
易屿桀也跟着学了一模一样的套路,拒不接受外人的疏导,断裂的腿骨也一直没好。
虽然易屿桀的腿骨是当初被许渊偷袭那一脚踹断的。
楚知南就别提了,面无表情装冷漠就逃过去了。
许渊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自己会因为任务离开瞿寻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踹易屿桀那一脚,那样的话就能让易屿桀代替他滚了。
纵然满心都是对瞿寻洋的不舍与眷恋,可他身为哨兵,肩负的责任和情爱同样重要。
更何况这次需要上报的事态十分严峻,哪怕万般不情愿,他也必须回去。
他操控着战机缓缓升空,看着下方庇护区的城市一点点缩小,含泪收回视线,咬牙推动拉杆,驾着战机疾驰远去。
如果放在两年前,许渊绝对不会有情爱也很重要的这种念头。
那时候瞿寻洋还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也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
许渊还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他被派去辅助一支B级哨兵小队执行任务,队里有个哨兵频繁走神失误,严重拖慢了整体进度。
许渊忍无可忍当场怒斥:“你是想死吗?专心一点!”
没想到那名哨兵直接崩溃大哭,说自己刚刚失恋,现在生不如死。
后来他才知道这名哨兵的伴侣不久前移情别恋,单方面结束了他们的关系。
两人相恋三年,一起共历生死,哨兵根本无法接受对方说不爱就不爱,说分开就分开的结局。
“就算他不爱我了,可我还是放不下他。”哨兵哭得撕心裂肺。
可彼时的许渊只觉得头疼不已,完全无法理解。
既然对方都已经变心了,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但碍于任务,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了几句。
毕竟哨兵情绪崩盘,只会让整支队伍陷入危险。
那时的许渊对情爱一事向来无所谓,他还对那个哨兵说世上向导千千万,分开了大可以重新再找。
“没必要为了已经离开的人哭哭啼啼,男人做事就要拿得起放得下。”
他哪里能想到若干年后的自己也会为了一个向导哭哭啼啼,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死皮赖脸地纠缠。
易屿桀是个颜控,挑选向导喜欢长得好看的。
但许渊从来不在乎外貌美丑,对他而言,向导只要和自己的精神匹配度够高,能力够用就行了。
对曾经的许渊来说,向导更像一个工具。
在沈初泽出现之前,怒海战队一直没有固定向导。
绝大多数向导和他们四人的精神匹配度都很低,强行为他们做精神疏导,对向导本身也是极大的消耗。
与此同时,频繁更换临时向导,对许渊他们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
长年累月下来,他们从来没有体验过一次完美的精神疏导。
后来沈初泽成为了他们的向导。
他和怒海战队的匹配度达到了百分之四十,是当时所有向导里匹配数据最高的一人。
只可惜他只是B级向导,能力有限,依旧没办法为他们完美疏导。
但后面也没有出现匹配率更高的向导,加上许渊厌倦了频繁更换向导,沈初泽便顺理成章成了怒海战队有史以来第一位固定向导。
基于怒海的特殊性,一直是庇护区众人茶余饭后的热议对象。
四人之中,许渊最擅长人际交往。
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爱开玩笑,也喜欢交朋友,为人处世比较圆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外界给他安上了花花公子的标签。
在遇见瞿寻洋之前,许渊根本没喜欢过谁,哪怕有不少向导对他抱有暧昧心思,可他对他们的心思一直都是单纯的,更别提接吻和发生关系了。
最开始他还会和身边人解释,自己从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会是花花公子。
可他发现别人更愿意相信流言和刻板印象,根本不在乎真相。
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辩解了。
反正虚名而已,对他的生活和任务毫无影响,随别人怎么想。
沈初泽成为怒海固定向导之后,围绕他和怒海四人的猜测越来越多。
一年时间下来,那些原本捕风捉影的传闻仿佛靠着时间被众人默认成了事实。
谈论的人多了,虚假的谣言越传越广,信以为真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认定沈初泽对怒海战队四人而言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甚至有人直接跑来问许渊,他们是不是都喜欢沈初泽。
许渊只觉得无聊又荒谬。
世人永远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定的答案,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徒劳无功。
更何况,怒海四人里只有他明确对外说过自己不喜欢沈初泽。
连鹤不屑理会这些无稽之谈,外界无论传得多离谱多天花乱坠,他都不在意,当然也懒得解释半句。
易屿桀则极度反感谈论感情这类麻烦话题,再加上他脾气火爆,熟悉他的人不会主动触碰他的雷区,不熟的人就更不敢上前八卦,自然无人从他口中求证真相。
至于楚知南就不必说了,就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普通人连让他多看一眼都难,更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回应。
这就导致知道真相的人寥寥无几,到最后谣言还是盖过了所有事实。
许渊也从不好奇另外三人对沈初泽到底是什么心思,也没主动问过。
哪怕他们当中真的有人对沈初泽动过心,也和他没有关系。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喜欢沈初泽。
哪怕他早就察觉到沈初泽对他们的感情渐渐变了质,可他只把沈初泽当队友。
许渊不喜欢没有感情的亲密接触,所以在瞿寻洋没出现以前,他和向导在疏导中最亲密的行为也就只到拥抱的程度。
而许渊对瞿寻洋,是一见钟情。
只是在最开始他自己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当初总局通知有一位刚觉醒的A级向导和怒海四人整体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直接下达强制调配指令,让他们接纳这位新向导。
在见到瞿寻洋之前,许渊只是对又要换想到这件事感到心累。
以至于他对这次突如其来的调换只剩抵触和无奈,没有任何期待。
仅仅因为75%的匹配率,总局就强行安排一个刚觉醒懵懂无知还毫无任务经验的新人向导加入他们这支常年奔赴危险任务的战队。
而因为这个新向导,他们还必须要替换掉跟了他们两年沈初泽。
从人情道义上来说,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冷血。
另外三个队友大抵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两年多时间里,沈初泽一直尽心尽力为他们做精神疏导,在生活上也照顾了他们许多。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做得太过绝情。
所以当沈初泽提出就算新向导到来他也不愿离开战队时,四人都默认了。
一开始许渊还是抱着只把新来的向导当作工具的想法,可在他看见瞿寻洋的第一眼,他的心大概就已经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许渊到现在都记得初次见到瞿寻洋的场景。
那时瞿寻洋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无措与惶恐,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他黑发黑瞳,眉眼干净寡淡,算不上惊艳夺目,皮肤却白得过分。
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足,让他脸色苍白看着没什么气色,还有身材太过单薄瘦小。
那时的瞿寻洋看起来纤细脆弱,许渊觉得自己稍稍用力就能将人捏死。
他从前一直以为自己绝不喜欢胆小柔弱的男人,可见到瞿寻洋的那一刻,心里只剩兴奋与悸动。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他迫切地想要靠近。
当他靠近瞿寻洋后,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味道格外勾人,瞬间让他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将人占有,狠狠蹂躏一番。
那时候他只当是超高精神匹配率带来的本能反应。
毕竟75%的匹配率前所未有,是他们从没遇到过的匹配率。
那一刻他根本无暇顾及另外三人的感受,满心满眼只有瞿寻洋,迫切地想要亲吻他靠近他。
而他也确实遵从了本心,主动吻了上去。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让他完全失控无法克制。
可那时的他不知道心动就是这种感受,再加上当下的时代背景,哨兵与向导之间的情感本就扭曲畸形。
身为顶尖S级哨兵,受到太多的追捧与崇拜,导致他高傲自负,也因此让他错把对瞿寻洋占有欲和征服欲全都当成了哨兵对向导的本能。
这也是他现在每每想起来都懊悔万分的事情。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看透自己的心意,小绵羊指不定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身上还残留着黏腻的不适感,可瞿寻洋连抬手清理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死的许渊,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在心里骂了许渊好几句,可他实在懒得动弹,眼皮沉沉耷拉着,意识渐渐涣散。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走进了房间。
他还以为是李霖,翻了个身,自顾自准备继续睡。
没过片刻,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打横抱起。
直到身体被放进温度刚刚好的浴缸中,瞿寻洋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赫是楚知南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瞿寻洋慢慢回过神,窘迫地将身体往热水里缩了缩。
此刻他满身都是昨夜温存过后的痕迹,被楚知南盯着看还是有些尴尬。
反观楚知南神色平静:“六点左右。”
瞿寻洋:“早、早上六点?”
毕竟以他们的尿性,也可能是昨晚六点……
楚知南浅浅勾了勾嘴角:“嗯,早上。”
早上六点那会儿他和许渊好像还在……
这就意味着楼下的楚知南听了不少现场直播了。
楚知南用手掬起浴缸里的温水淋在他的肩头与后背,“许渊知道我一直在楼下,他是故意不帮你清理的。”
瞿寻洋一愣:“为什么?”
“他想让我来帮你清洗,借着这个方式变相向我炫耀。”楚知南淡淡道。
瞿寻洋:“……”
他余光一瞥,看见了楚知南那里明显的生理反应。
瞿寻洋慌忙收回视线,可他的小动作还是被楚知南发现了。
楚知南低低笑了一声:“面对你的话,我不可能没有反应。”
大概也只有楚知南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暧昧的话还没有违和感了吧。
瞿寻洋:“我还是自己洗吧。”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楚知南柔声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
只是楚知南那里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你很累吧,我动作快一点,洗完你就能好好睡觉。”
一晚没睡瞿寻洋是真的很累,对他来说能躺下睡觉就是最大的诱惑。
纠结片刻,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楚知南的手指顿了一下。
瞿寻洋能感受到他呼吸都变沉了一些。
他背对着楚知南,跪趴在浴缸里,乖乖配合他的动作,只是也实在觉得很羞耻。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的身体过分敏感。
楚知南嘴上说着要快点洗完,动作却不急不缓,可他偏偏无可奈何。
耳边传来楚知南带着淡淡笑意的嗓音:“觉得舒F就不用忍着,我能把持住。”
瞿寻洋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能羞赧的捂住脸。
等楚知南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时,瞿寻洋早已困得眼皮打架,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可楚知南刚把他放到床上,却不让他立刻睡过去。
瞿寻洋强撑着含糊问道:“怎么了?”
楚知南:“吃完早餐再睡。”
瞿寻洋困得脑子发沉,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楚知南则转身走出了房间。
瞿寻洋转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他没睡多久,就再次被人叫醒。
瞿寻洋带着被吵醒的倦气和委屈睁开眼,就看见楚知南端着一杯牛奶坐在床边,伸手将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这杯牛奶喝完就可以睡了。”
换做平时清醒的状态,瞿寻洋大概会诧异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楚知南和以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可他此刻只想马上睡觉,根本无暇多想,乖乖喝完了楚知南喂到嘴边的牛奶,然后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好好睡觉了。
这一觉瞿寻洋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如果楚知南没有叫醒他,他恐怕还能一直睡下去。
他简单洗漱完下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盘看着就十分美味的海鲜意面。
而楚知南身上竟然围着李霖那条可爱的小熊围裙。
软糯可爱的围裙衬着他俊美冷冽的脸庞,莫名还挺搭的。
瞿寻洋来到餐桌前坐下:“没想到你还会做西餐。”
楚知南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刚学的,吃吃看。”
瞿寻洋低头尝了一口,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虽说这样对比有些对不住李霖,但楚知南做的海鲜意面味道确实要美味太多。
“太好吃了,你真的是第一次做?”
楚知南浅笑着点头。
瞿寻洋:“那你也太有做饭的天分了。”
楚知南望着他:“你想吃,我可以常常做给你吃。”
瞿寻洋的心口一颤,但他选择低头认真吃面,没有接话。
楚知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陪着他。
被他一直盯着吃面让瞿寻洋感到有些不自在,就主动开口问:“许渊这次回去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你们都不用跟他一起回去?”
在他的印象里怒海四人基本都是一同行动的。
楚知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只是单人就能完成的任务,具体的我以后再告诉你,可以吗?”
瞿寻洋只当是机密任务,便没有继续追问。
楚知南:“寻洋,你现在是不是还是不想回到我们身边?”
瞿寻洋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等他回答,楚知南就继续道:“如果你真的不想,那就留在这里就好。”
瞿寻洋抬头看向他,撞进对方温柔又认真的眼眸里。
“我们可以常常过来找你的,只是有时候间隔或许会久一点,我可能会很想你。”
楚知南是内敛克制的人,情绪从不轻易外露。
也正因如此,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情话才格外有冲击力。
瞿寻洋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楚知南看着他泛红的脸庞,轻笑着用指腹擦去他嘴角沾着的汤汁。
“我只希望你面对我们的时候不用有任何负担,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够了。”
瞿寻洋被撩的心慌意乱。
这时楚知南又说:“连鹤和易屿桀一直都很想见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们?”
“好。”
都怪楚知南刚才一番温柔说辞打乱了他的思绪,害得他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巴就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易屿桀和连鹤住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他知道两人一直盼着他过来,也知道他们不肯接受其他向导的疏导,导致伤势恢复得很慢。
可他一直回避着两人,大概是因为相比于主动示弱解释的许渊和楚知南,他心里对易屿桀和连鹤的怨气要重得多吧。
连鹤好歹还跟他解释过当初的误会,而易屿桀那个狗除了耍蠢可是什么都没解释过。
两人的病房不在同一楼层,瞿寻洋顺路先去了楼层更低的易屿桀的病房。
易屿桀本来正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可他警觉性却很高,病房门刚被推开,他就清醒了过来。
看见走进来的人是瞿寻洋后,易屿桀满脸惊喜,脱口就要喊出宝贝,可余光瞥见紧随其后的楚知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洋洋,你终于来看我了。”
瞿寻洋:“看你精神这么好,好像也不需要我来看。”
易屿桀一听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要的!特别需要!”
要不是腿骨断裂行动不便,瞿寻洋毫不怀疑这人早就扑到自己面前了。
易屿桀眼巴巴看着他:“洋洋,你既然都来了,就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瞿寻洋答应了。
得到答复的易屿桀咧开了嘴巴,等瞿寻洋走近,立马转头对着楚知南毫不客气地说:“你小子滚滚滚,让我和我的宝贝洋洋单独待一会儿。”
楚知南看了瞿寻洋一眼,然后还真的出去了。
易屿桀探出大半个身子,把远处的椅子拽到病床边,对着瞿寻洋招手:“宝贝,过来坐我旁边。”
可他话音刚落,原本已经离开的楚知南又重新推门走了进来。
易屿桀不爽道:“行行行知道了,不喊了行了吧?滚滚滚!”
瞿寻洋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他笑了,易屿桀原本郁闷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他放出黑豹,黑豹几步走到瞿寻洋身侧,温顺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瞿寻洋揉了揉黑豹的脑袋,正要问他怎么突然放出精神体,就听见易屿桀说:“我听说你给楚知南那只灰狼起了名字,也帮我的黑豹取一个好不好?”
瞿寻洋:“……”
易屿桀又连忙哄道:“洋洋,我的黑豹可比那头狼更黏你,你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瞿寻洋低头对上黑豹圆溜溜的金色眼睛:“那就叫小黑吧。”
“小黑?!” 易屿桀先是一愣,紧跟着委屈地嚷嚷,“你给楚知南那头狼取灰崽这么亲昵的名字,我这么威风帅气的黑豹居然只配叫小黑?”
“洋洋你也太敷衍我了,这名字听起来跟土狗似的。”
第62章
“那你自己取。”
“别这样洋洋,你再想一个,随便说两个让我挑挑也行。”
“我觉得小黑就挺好听,你要是不喜欢自己重新起。”
“喜欢,我喜欢小黑,就叫这个了。”
瞿寻洋笑了一声,低头对着黑豹唤了句小黑,黑豹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背,算是回应。
易屿桀抬了下眼皮,无奈地笑:“看来它也挺喜欢的。”
瞿寻洋没接他的话,自顾自顺着黑豹的头顶抚摸。
其实算起来小黑才是他给精神体取的第一个名字,灰崽反而排在后面。
人好像都有这种习惯,黄毛的小动物就叫大黄,花色的叫小花,一身黑的自然而然就会脱口喊小黑。
从前跟着怒海出任务,危险关头,他大半时间都待在黑豹撑起的精神护盾里。
哪怕有护盾隔绝伤害,他依旧胆小害怕,每次有怪物朝他扑过来,他都会抱住黑豹慌乱地喊:小黑!快保保保护我!!
最开始他这么喊,黑豹还不怎么搭理他。
喊的次数多了,黑豹慢慢也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后来只要他吓得小声叫小黑,黑豹总会第一时间贴到他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这件事当然也只有他和黑豹知道。
他不说,黑豹也不会开口说话,易屿桀自然不会知道黑豹早在很久以前就有名字了。
瞿寻洋也明白小黑这个名字起得太随意,可早就叫习惯了,有些事情一旦习惯了,他就不想再变了。
要是今天易屿桀没有提起名的事,那小黑这个称呼大概就会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秘密。
“在想什么?”
易屿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瞿寻洋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易屿桀没有收回手,食指擦过他锁骨处的肌肤:“这里的吻痕是疏导留下的,还是许渊他们弄出来的?”
瞿寻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刚被易屿桀碰到的锁骨位置,想起昨晚许渊确实在这片肌肤上留下过好几处吻痕。
他明明记得自己今天穿的这件衣服领口不低,按理来说应该能完全遮住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漏了出来。
他还没回答呢,易屿桀就自顾自猜测起来:“看来是他们其中一个弄的,是许渊对吧?那家伙这次要走,肯定又在你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了。”
瞿寻洋一时无言。
不得不承认,他们四个人实在是太了解彼此了。
易屿桀的眉眼耷拉下来:“洋洋,你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你不知道,我住在医院这些天,每天心心念念盼着的,就是你能来看我一次。”
“……”
瞿寻洋终究还是妥协了:“我帮你做疏导,你也别一直赖在医院里了。”
易屿桀眼睛一亮:“是和我做吗?”
瞿寻洋:“不是!”
易屿桀眉眼又耷拉了下来,还是不死心:“那……接吻可以吗?”
“不行。”
“好吧。”易屿桀蔫蔫地应了一声,主动伸手握住了瞿寻洋的手。
两人建立起精神连接,瞿寻洋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涌入易屿桀的体内。
其实易屿桀目前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上次在外偷偷牵手时,瞿寻洋就已经帮他简单疏导过一次。
这次的疏导主要是为了辅助修复他断裂的腿骨。
瞿寻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易屿桀想都没想:“等到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时候。”
瞿寻洋沉默了片刻:“我挺喜欢这里的生活。”
易屿桀慌了神:“你是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这里很自由。”瞿寻洋淡淡道。
易屿桀:“我们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啊,洋洋。”
瞿寻洋抬眸:“我说的不是人身自由,是在你们身边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易屿桀立刻急着保证:“我发誓,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瞿寻洋:“可我现在的选择,就是不回去。”
“为什么?”易屿桀被噎了一下,“你还在怪我们对不对?洋洋,再给我们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当初我们真的是认错人了!”
瞿寻洋:“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沈初泽?”
易屿桀身体一僵,马上就听懂他指的是什么,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装糊涂道:“你在说什么?”
瞿寻洋:“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
易屿桀只能老实交代:“那时候我没分清自己对你的心意,才做了一堆蠢事。”
“那怎么到现在看清了?”
“当初我以为你死了,那段时间我活得很痛苦。”
“所以只有等到失去我,你才觉得我重要是吗?”
“是,这样……”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你们救下的从一开始就是我,那你是不是到今天都察觉不到自己喜欢我?”
易屿桀愣了愣,立刻道:“可洋洋,我确确实实因为失去你痛了大半年,现在也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这种假设根本没有意义啊宝贝。”
瞿寻洋:“……好吧,但你们这样突如其来的感情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不是突如其来的感情,我很早以前就对你动心了,只是我……我……”易屿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洋洋,我情感太低了,从前也没对谁动过心,面对感情就有些迟钝。”
瞿寻洋垂着眼,低声道:“当初我对你动心,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你,我不懂为什么你们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话音落下,易屿桀猛地撑着身体从病床上坐直。
刚才瞿寻洋疏导治疗了他断裂的腿骨,现在行动比之前利落许多。
“所以宝贝,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 易屿桀激动得完全忘了楚知南还守在门口,抓住瞿寻洋的双手,满是狂喜。
瞿寻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心里话,脸一下子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知南就冷着脸推门走了进来。
几步走到瞿寻洋身旁,将他的手从易屿桀掌心里抽出来,然后抬腿狠狠踹向病床。
巨大的力道推着整张病床滑出去,轰隆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床角直接嵌进墙面,足以看出楚知南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
好在病床撞上墙之前,易屿桀已经敏捷地跳下床躲开。
病房里一片狼藉,输液瓶、药罐摔得满地都是。
易屿桀看着楚知南嗤笑道:“楚知南,你心里很不服气是吧?”
楚知南面无表情:“是你找打。”
“少装模作样了。”易屿桀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两人面前,伸手一把揪住楚知南的衣领,“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是洋洋第一个喜欢的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想打架我随时奉陪,别他爹找借口。”
楚知南反手抓住易屿桀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沉声应道:“好。”
两人周身的精神能量骤然爆发开来,金色与赤红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滋滋作响。
门外的护士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病房里混乱的场面失声惊呼,又被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气场震慑,捂住嘴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敢上前。
“住手,别闹了!”瞿寻洋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两人的手腕,“要打就出去打,别在医院里闹事!”
易屿桀和楚知南立刻收敛了外泄的精神力,可瞿寻洋的胳膊还是被两股碰撞的能量烫伤了一小块。
“你们能不能分清楚场合?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发疯!”
这话虽是对着两个人说的,瞿寻洋的目光却落在易屿桀身上,听得出他更多是在责怪对方。
易屿桀顿时一脸委屈:“明明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瞿寻洋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知南注意到他被烫伤的手臂,伸手扶住,眉头蹙起:“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易屿桀立刻连忙跟上:“我也一起去!”
瞿寻洋:“你别跟着了,你们两个现在一点就炸,待在一起我实在不放心。”
易屿桀瞬间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大狗,委屈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楚知南没有让护士动手,而是要了治疗盘打算帮瞿寻洋处理烫伤。
他一边小心翼翼上药,一边低声道:“寻洋,下次别再这样贸然冲上来拦我们了。”
瞿寻洋:“我一直以为只有许渊会这么冲动,没想到你也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楚知南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继续轻柔地给他涂抹药膏。
“这里虽然不禁止使用异能,但你们也不能随便搞破坏。”瞿寻洋说,“记得赔偿医院的损失。”
“知道了。”楚知南嗓音低沉。
瞿寻洋只觉得头疼,从前他们不是这样动不动就打架啊。
楚知南突然道:“易屿桀,真的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瞿寻洋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楚知南:“为什么偏偏是他?”
瞿寻洋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他救我那一次觉得他特别帅,就心动了。”
“哪一次?”楚知南问。
“就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瞿寻洋含糊带过。
楚知南缓缓开口:“所以你很早就喜欢他了。”
瞿寻洋:“……”
楚知南:“就因为他英雄救美,你就对他动了心?”
“算是吧。”瞿寻洋回道。
楚知南意味深长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后来瞿寻洋也慢慢想通了,他们和他的想法本来就不可能相同。
他们从觉醒成为S级哨兵开始,就是天之骄子,站在顶端,目空一切。
就像李霖当初对他们的评价,在外人眼中这四个人大概是不近人情,难以接近的。
就像连鹤永远将大局大义放在首位,他们四个对待感情的态度或许也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
瞿寻洋看着眼前正认真给自己涂药的楚知南,突然很好奇对方是从什么时候认清对自己的感情的?
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是在以为他死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幡然醒悟?
瞿寻洋也真就这么问了。
楚知南将手里的烫伤膏放回医疗托盘里,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我只是不擅长表达,但我没像他们那样认不清自己的感情,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你。”楚知南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我只是现在才明白有些事一定要说出来。”
瞿寻洋:“很早……是多早?”
楚知南:“看来你从来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是我做得太不明显了,对吗?”
瞿寻洋愣了一下,开始回想自己和楚知南相处的点滴。
如果要说楚知南对他态度变化最明显的节点,应该就是他们第一次从幻境脱离之后。
“是那次幻境之后吗?你是在那之后才发现喜欢上我的?”
楚知南点头。
瞿寻洋:“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在幻境里你扮演了我的男朋友,就对我动心了?”
“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楚知南没有否认。
瞿寻洋皱眉:“幻象里的感情都是假的,不可能带到现实里啊。”
楚知南浅浅笑了笑:“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那就是在幻境里和你相处的感觉让我觉得非常舒服,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幻境里的关系是虚假的,但所有经历过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寻洋,我一直以为自己天生冷漠寡情,缺少人类正常的情感。”
“可我现在明白爱永远都是突然降临的,只有没有真心爱过的人,才会觉得喜欢是循序渐进的过程,爱上一个人本就不需要理由,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与天赋,你是我的命中注定,这辈子我也只会为你一个人心动。”
直至走到连鹤的病房,瞿寻洋的脸依旧泛着未散的绯红。
真诚的告白永远最动人,他很难不被楚知南这份滚烫又纯粹的深情打动。
他推门而入时,正好撞见护士在给连鹤拆伤口的缝合线。
这位外籍护士性格格外热情,瞿寻洋刚进门便听见她笑着夸连鹤身材好,还主动询问他是否对自己有好感。
起初连鹤只是浅笑着没有任何回应,可在瞥见瞿寻洋走进来的瞬间,他立刻转头对护士说:“抱歉,我的伴侣来了。”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瞿寻洋,了然地点点头,回了句:“OK。”
瞿寻洋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安静看着护士一点点拆掉连鹤腹部的缝合线。
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蜿蜒凹凸略显狰狞的疤痕。
连鹤的肌肤本来就很白,也就愈发衬得那道浅粉色疤痕格外醒目。
这么说来,这好像是连鹤唯一一次留下疤痕,也是他因为不肯接受别人疏导的缘故。
护士拆线结束后便离开了病房。
连鹤坐在病床上,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上病号服的扣子。
看着他腹肌上那道疤痕,瞿寻洋问了句:“这个疤还能消掉吗?”
连鹤刚好扣好衣服,抬眸温柔一笑:“现在疏导的话,应该还可以。”
瞿寻洋沉吟片刻,握住了他的手:“好吧,你身上还是没有疤好看点。”
连鹤笑了下,反手握紧他的手:“洋洋,你真的太温柔了。”
瞿寻洋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后,他主动掀起连鹤病号服的下摆,看着那道疤痕慢慢淡化。
他忍不住调侃了句:“你们这样的体质也蛮让人羡慕的,一点疤痕都不会留。”
他身上或多或少都因为意外受伤而留下了一些小小的疤。
连鹤:“洋洋,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等到疤痕消失,瞿寻洋收回手,垂眸说道:“我还是不想跟你们回去。”
连鹤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好,你不想走就不走,我不会逼你。”
瞿寻洋应了一声:“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你说。”连鹤看向他。
“当初你明明答应过我会让沈初泽离开,为什么食言了?”
连鹤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瞿寻洋又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
“不是不想说。”连鹤叹了口气,“我只是怕说出实话,你会更怨我。”
瞿寻洋:“我想听你说实话。”
连鹤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再也不敢骗你了。”
“当初沈初泽哭着求我说想在小楼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再走,我就答应了他。”
“这不是重点,”瞿寻洋微微蹙眉,想到了什么,“你知道这件事不会让我生气,你是有意瞒着我,对不对?”
连鹤沉默两秒,回道:“是。”
“为什么?”
“对不起洋洋,是我的错。”连鹤缓缓道,“从前我一直觉得感情是负累,当我发现自己对你动了心,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我害怕你对我影响太深,所以才故意留着沈初泽,想借着他让你误会,让你对我死心……”
瞿寻洋沉声打断:“所以你早就察觉到我喜欢你,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制造误会逼我放手。”
连鹤望着瞿寻洋,看见他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清楚坦诚这一切只会让瞿寻洋对自己失望,可他不愿再撒谎,从前违心骗过瞿寻洋一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最终他点头:“是。”
瞿寻洋自嘲地笑了声:“我早就该想到的,你这种人本来就不需要感情。”
他宁愿连鹤是因为心软、私心或是别的理由留下沈初泽,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真相。
让他很心痛。也很寒心。
“洋洋,我不为自己过去的过错辩解,错了就是错的,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弥补你……”
“不必了。”瞿寻洋直接起身,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已经如你所愿了,连鹤。”
连鹤心里一沉。
就听瞿寻洋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们四个人里,我唯一不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第63章
然而这句是谎话。
如果不是连鹤当初的做法太过伤人,他也不会故意说出这种话来刺痛对方。
看着连鹤失神受伤的模样,瞿寻洋内心也有那么一些快意。
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懂了李霖为什么要和狄斯他们相互拉扯折磨。大概人心深处都藏着一点劣根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不争气,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对连鹤还是有感情。
瞿寻洋沉着脸色离开了病房。
而连鹤坐在病床上沉默不语,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走在他身边的楚知南开口:“既然不喜欢他,以后不见就好了。”
瞿寻洋淡淡嗯了声,和楚知南并肩朝着电梯走去。
与此同时,病房里连鹤直接失去风度骂了楚知南好几句。
瞿寻洋听不见,可楚知南听得一清二楚,他却毫不在意,甚至微微勾了下嘴角。
电梯下行,停在了易屿桀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易屿桀带着痞气的笑迈步走进来:“真巧,我刚好办完出院手续。”
楚知南神色冷淡,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瞿寻洋对此也并不意外。
易屿桀熟稔地挤到瞿寻洋身边,笑着伸出食指悄悄勾住了瞿寻洋的小指:“洋洋,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没等瞿寻洋作答,楚知南清冷的嗓音先响起,带着讥讽:“能不能别像只发.情的野狗?”
“你才是野狗!”易屿桀当场炸毛。
他的声音和瞿寻洋的笑声同时响起。
易屿桀有些憋屈:“洋洋,这很好笑吗?”
瞿寻洋摸了摸鼻子,说了句抱歉。
如果这句话换成许渊来说的话,他可能不会觉得这么好笑,但换成楚知南效果就不一样了,毕竟楚知南讽刺别人的场景比较少见。
瞿寻洋带着楚知南和易屿桀,去了之前李霖带他来过几次的餐馆。
他来到这边之后很少在外就餐,这家店是他为数不多吃过口味还算合心意的地方。
两人都让他点菜,瞿寻洋便挑了四道上次吃过觉得味道不错的。
他刚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易屿桀就立刻开口:“洋洋,就点这么点吗?我看别人桌上的菜分量都不大,这几个菜恐怕连你一个人都吃不饱,再多点点吧。”
瞿寻洋摇摇头:“这些够了。”
“怎么可能够。”易屿桀说着就抬手想叫服务员加菜。
瞿寻洋连忙按住他的手,无奈道:“真的够吃了,我点的都是主食,再说我少吃一点不好吗?你以前不是总嫌我吃得多,还总叫我猪么?”
易屿桀被噎了一下,立马道:“洋洋,我那、那是爱称!”
瞿寻洋翻了个白眼:“哪有人会把猪当成爱称的。”
易屿桀嘿嘿笑了两声,厚着脸皮说道:“我就是嘴巴贱,性格也别扭,那以后你也可以叫我狗,我很乐意做你的狗。”
瞿寻洋有点无语:“我没有这种奇怪的恶趣味。”
易屿桀尴尬地咳了一声。
一旁的楚知南突然问道:“是吃不惯这里的口味吗?”
瞿寻洋愣了愣,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没有,就是食量变小了。”
楚知南闻言便不再多问。
没过多久,菜陆续上桌。
易屿桀直接把四道菜全都推到瞿寻洋面前,每一道菜还都先夹一大筷子到瞿寻洋的碗里。
不得不说,现在的易屿桀是真的变得很会讨好他。
瞿寻洋有些无奈,说他自己会夹,让易屿桀自己吃自己的就好。
易屿桀嘴上应着知道了,可只要瞿寻洋碗里空了,就立刻给他夹菜。
最后大半桌菜几乎全都进了瞿寻洋的肚子。
他很久没吃得这么撑了,坐在座位上一时撑得有些缓不过来,默默揉着肚子。
这时楚知南说:“你应该很久没好好吃过中餐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做给你吃。”
瞿寻洋:“不用。”
楚知南:“寻洋,我们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剩下的这几天让我做饭给你吃,好么?”
瞿寻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其实瞿寻洋也隐约猜到他们快要离开了。
前几天楚知南一直没让他来探望易屿桀和连鹤,偏偏许渊一走,就主动提起让他过来。
看似随口一提,多半也是想让他给两人做精神疏导,让他们两个能尽快出院吧。
瞿寻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大概一周之后。”楚知南回道。
瞿寻洋点了点头:“你们现在还住在狄斯那里吗?”
易屿桀抢先回答:“没有,我们已经住进酒店了,借住在他们那里也不方便。”
瞿寻洋随意扯道:“是星级酒店吗?”
“对。”
瞿寻洋:“你们倒是挺会享受的。”
易屿桀立刻澄清:“没有没有,洋洋,是莱德那个家伙给我们订的!”
瞿寻洋哦了一声,沉默两秒后开口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边的星级酒店是什么样子,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吧。”
易屿桀眼睛一亮,立刻眯着眼答应下来。
瞿寻洋也对他笑了下。
唯独楚知南眼神深沉地看着他。
和瞿寻洋预想的一样,他们四个人的酒店房间都是分开的。
易屿桀兴冲冲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可瞿寻洋只是随便进去晃了一圈,转头就对楚知南说想去看看他的房间。
易屿桀有些不满道:“洋洋,酒店的房间布局都差不多,看我的就够了。”
瞿寻洋敷衍道:“你的我已经看过了,我想看他的。”
楚知南望着他:“好,我带你去。”
“走吧。”
就在瞿寻洋准备跟着楚知南离开时,易屿桀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瞿寻洋回头就撞进易屿桀意味深长的眼神里。
“洋洋,你不是单纯来看房间的对不对?”
这时候楚知南也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瞿寻洋转头看向楚知南,对方眼底情绪深沉,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寻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瞿寻洋抿紧唇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和你做。”
楚知南没有意外,点头说:“好。”
一旁的易屿桀直接从床尾跳了起来,抗议地喊道:“洋洋,为什么你对他这么主动?我也、我也想和你做啊!”
瞿寻洋:“我不想和你做。”
易屿桀的眼角和嘴角同时耷拉了下来:“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跟他走。”
在明知道瞿寻洋要和楚知南做//爱的前提下,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成全他们。
瞿寻洋被缠得也有些不耐:“我连选择和谁发生关系的权利都没有吗?”
易屿桀顿了下,立刻道:“当然有,洋洋,那我能不能申请一起?”
瞿寻洋:“不行。”
易屿桀退而求其次:“那……我就在旁边看行不行?”
瞿寻洋只觉得荒唐:“你们就这么喜欢围观这种事吗?”
易屿桀嘿嘿笑了两声:“别人我不看,我只想看你。”
瞿寻洋:“……你是不是有点变态?”
易屿桀依旧笑着:“不是,但面对你,我确实克制不住。”
瞿寻洋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时楚知南上前,将他的手从易屿桀手里抽出来,然后对易屿桀说:“成熟一点。”
易屿桀立刻怼了回去:“今天是洋洋选了你,你才这么淡定!要是他选的是我,你他爹还能这么淡定?”
楚知南平淡道“不管他选谁,我都会尊重他的决定。”
易屿桀咬牙:“我算是发现了,楚知南,你是真的太会装了。”
最终在易屿桀的纠缠下,瞿寻洋还是被迫同意了他的围观要求。
就像易屿桀说的,以前帮他们疏导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被围观的情况。
话虽如此,可瞿寻洋的脸皮始终没有变厚,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做了。
为了平复紧张的情绪,他借口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让他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想和楚知南做虽然也算是心血来潮,但白天楚知南对他深情告白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吻对方。
只是当时护士突然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后来气氛被打断,他也就不好意思主动了。
可能那时候楚知南也察觉到了他藏不住的情动吧。
后来被连鹤的话气到,他就更渴望从楚知南这里得到安抚,想要和他做的念头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想过会被易屿桀纠缠,原本他是打定主意要坚决拒绝的,可最后他还是对易屿桀心软了。
他可能低估了自己对他们的感情。
瞿寻洋洗到一半时,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他想起来自己先前匆匆进浴室的时候好像的确忘记锁门了。
他还以为是易屿桀,毕竟他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回头一看却是楚知南。
楚知南进来后顺势锁上了门锁,把易屿桀的骂声关在了门外。
他在洗漱台前脱了衣服,随后走进淋浴间:“一起洗吧。”
瞿寻洋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
楚知南站到花洒下,让热水淋湿了自己的身体。
瞿寻洋直愣愣地看着水流顺着楚知南肩膀滑落,淌过紧实的胸腹肌理,沿着健硕的大腿流至瓷砖地面。
他盯着某处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楚知南低笑了声,拿起沐浴露问他:“你帮我涂,好不好?”
瞿寻洋脸颊泛起热意,接过了沐浴露。
掌心贴在对方滚烫紧实的肌肤上。
楚知南的生理反应很明显。
触摸喜欢的人的身体也让他很有感觉。
随后楚知南也挤了沐浴露,涂抹在他身上。
哪怕已经清洗过一遍,瞿寻洋也没有拒绝。
浴室里水雾氤氲,暧昧的氛围不断升温。
两人互相涂抹沐浴露的手法也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下一秒,楚知南将他抵在浴室的墙壁上,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是眼尾、鼻尖,最后缓缓覆上他的唇,温柔含吮。
起初的吻温柔克制,随着唇齿慢慢交缠,渐渐变得热烈深沉。
两人呼吸交融,相贴的肌肤传递着滚烫的温度,空气中的温度愈发炽热黏腻。
瞿寻洋软靠在楚知南怀里,楚知南托住他的腰,双手穿过他的腿弯,直接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楚知南再次将他抵在墙上:“寻洋,你喜欢我吗?”
“喜欢……”瞿寻洋气息不稳地回答。
楚知南浅笑:“我也喜欢你。”
瞿寻洋红着脸微微喘着气:“我知道。”
他的双手无意识抓紧楚知南的肩膀,呼吸越来越乱,整张脸染满燥热的红。
他抬眸望着身前的人,软软地喊了一声:“知南。”
楚知南勾了下嘴角,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你不想被易屿桀看对不对?那我们就在这里。”
他刚说完,浴室门就被易屿桀踹了一脚。
门板微微震颤,却没有被踹开,听得出来易屿桀只是发泄情绪,没有真的用力破门。
楚知南托着他双腿的手臂收紧:“别管他,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瞿寻洋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然后将脸埋进楚知南的怀里,低声道:“那……就在这里一次。”
门口的易屿桀就没了动静。
楚知南笑着说好。
瞿寻洋整个人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
大概是前面被勾引太久,他也早就迫不及待。
楚知南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瞿寻洋羞得咬住楚知南的肩膀,以此压抑自己的声音。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易屿桀用身体撞了撞门板,无声发泄着心里的委屈。
可此刻的瞿寻洋无暇顾及门外人的情绪。
他们在浴室里两次,如果不是瞿寻洋被热气蒸的实在头晕,指不定楚知南还会抱着他来第三次。
将近两个小时,瞿寻洋后来……
也没有再去关注外面易屿桀的动静,外面也一直很安静,他以为易屿桀已经走了。
直到楚知南抱着他走出浴室,瞿寻洋才看见易屿桀一直蹲在墙边,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身后的墙上还有很多指甲刮出来的划痕。
易屿桀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宝贝,我xx炸了。”
瞿寻洋:“……”
……
……
床上。
……
……
也就只有易屿桀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让人羞耻的话。
那晚还是让易屿桀如愿了。
到了深夜,他就只好留在酒店里和他们一起睡了。
……
易屿桀侧着身将瞿寻洋圈在怀里。
瞿寻洋实在是累的不想动了,也就随他去了。
楚知南躺在他的另一侧,起初是平躺着的,就在瞿寻洋快要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翻身靠了过来,悄悄握住了他的左手。
次日清晨瞿寻洋被尿意憋醒。
他睁开眼才发现左边空空荡荡,伸手摸了摸床垫,触感微凉,就表示楚知南已经起来许久。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算下来他们总共也没睡上两个小时。
所以楚知南起这么早做什么?
他刚挣开易屿桀的怀抱,他就醒了,半睁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他:“怎么了?”
“去厕所。”
“我陪你。”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上个厕所不用人陪。”
“好,那我等你回来。”
瞿寻洋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外面客厅好像有点动静。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对易屿桀说:“我去喝水。”
易屿桀恩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瞿寻洋走出卧室,果然看见楚知南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对方原本正望着窗外的晨光发呆,听见脚步声就转过身看向他。
“怎么不睡了?”瞿寻洋先开口问道。
楚知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茶几旁给他倒了一杯水。
瞿寻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楚知南就将水杯递到了他手中。
其实他不是真的出来喝水的,但还是被楚知南的贴心小小感动了一下。
当初在幻境里他就感受过楚知南独的温柔,那时候他便猜想楚知南对待恋人一定是非常温柔体贴的。
而现在他也确实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楚知南的温柔。
看着瞿寻洋低头喝了一口水,楚知南才缓缓开口:“我睡不着。”
瞿寻洋:“怎么了?”
楚知南静静凝望着他许久,而后垂下浓密的眼帘,嗓音低沉:“一想到从前对你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就有些气自己。
瞿寻洋怔了一下,没想到楚知南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失眠。
“都已经过去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伤害里,瞿寻洋也是真的不想计较那些了。
楚知南上前挨着他贴身坐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对不起,以前的我真的太过分了。”
瞿寻洋:“你以前确实挺坏的。”
楚知南也轻笑了下,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发尾:“以后再也不会了。”
……
那之后没多久,连鹤也顺利出院了,只是状态变得有些奇怪。
瞿寻洋能察觉到连鹤自从出院后就一直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距离他们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几天楚知南和易屿桀几乎整日都黏在他身边。
连鹤也会跟着两人一起过来,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不会主动靠近他。
这几天他和连鹤几乎零交流。
他没有主动搭话,连鹤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只有偶尔无意间对视,让他发觉连鹤好像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他。
可连鹤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懂,让他完全猜不到对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不止是对他,这段时间连鹤和楚知南、易屿桀的交流也很少。
虽说连鹤本就不算多话的人,但他和性格冷淡的楚知南不一样,他只是不喜欢说废话。
楚知南说连鹤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拒绝和他们交流。
瞿寻洋想或许是前几天自己那句狠话打击到了连鹤,才让他变成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但他都说了狠话了,当然不可能主动找连鹤和好。
哪怕心里在意连鹤的反常,也只能选择无视。
前两天因为各种原因,他都没有去向导大楼。
今天一过来就发现申请让他做精神疏导的哨兵人数又快要破百了。
凯西告知他名单数量的时候,易屿桀和楚知南就陪在他身边。
连鹤虽然站在走廊尽头,但以他过人的听力,当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楚知南脸色微微一僵,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对瞿寻洋说自己会在楼下等他结束。
易屿桀则是哭丧着脸,非常吃味地说:“宝贝,你能不能只跟他们握手疏导就好?”
这时瞿寻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他们解释过,除了上次故意气他们和艾力克的特殊疏导之外,他对其他所有哨兵都只是握手疏导。
算了,晚点再在和他们说吧。
他就嗯了声。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回应,却让易屿桀开心的要命,激动得差点抱着他原地转圈,还好被瞿寻洋及时制止住了。
楚知南最先下楼,紧接着易屿桀和连鹤也一起离开。
瞿寻洋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楼,就在快要走到楼梯拐角时,连鹤忽然回了头。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静静对视了好几秒。
最后连鹤收回视线,转身拐进了楼梯。
瞿寻洋一个人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心情复杂的进了疏导室。
艾力克是今天第三个过来做疏导的。
他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瞿寻洋身边抱住他,说自己想死他了。
瞿寻洋无奈纵容他抱了片刻,才轻轻抬手将人推开。
其实上次那件事情过后没两天他就主动找艾力克坦白了一切。
他承认自己当初是利用了艾力克,和他发生亲密关系都只是为了刺激怒海的那四个哨兵。
他本以为艾力克会恼怒生气,没想到对方早就猜到了他和那四人不一般的关系。
瞿寻洋不停和他道歉。
可艾力克却说多亏了那四个人,自己才能拥有和他亲密相处的机会,说起来反倒该谢谢他们。
“能和喜欢的人亲近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阿代尔。”艾力克执着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就算瞿寻洋表示自己不会和他在一起,甚至告诉他自己只喜欢那四个人,艾力克也没有放弃,反倒比从前更加热烈地追求他。
或许是有过亲密接触的缘故,艾力克时不时会对他做出一些亲亲抱抱的亲密举动,不过每次都是点到而止,也不会太过分。
瞿寻洋对他感到亏欠,以至于面对他的示好,大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在今天疏导的过程中艾力克莫名非常热情的对他表白了好几次,离开之前趁他没有防备,还快速在他的脖子上吸出了个浅浅的吻痕,然后就跑了。
中午瞿寻洋和他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候,易屿桀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脸都气红了。
楚知南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冷了许多。
唯独连鹤神色平静。
下午,肯特来做疏导时忽然问他:“阿代尔,你之后要回ZG庇护区吗?”
瞿寻洋:“我不回去。”
肯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怕你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瞿寻洋开玩笑道:“是舍不得我的疏导能力吗?”
肯特收敛笑意,目光认真又赤诚地望着他:“不是,我是舍不得你,我喜欢你,不想你走。”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瞿寻洋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瞿寻洋总觉得艾力克和肯特今天的行为就像是在故意挑衅楼下那三位一样。
而且他们挑衅的很成功,当天夜里易屿桀就偷摸过去揍他们了。
他没有下狠手,可哨兵之间的实力差距悬殊,艾力克和肯特还是受了不少伤。
瞿寻洋得知这件事后和易屿桀冷战了整整一天。
最后还是易屿桀抱着他的大腿认错,反复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冲动,瞿寻洋结束了对他的冷暴力。
那可能是易屿桀这段时间来最讲义气的一次,后来瞿寻洋才知道楚知南也参与了这次偷袭!
在他们离开这里的前一晚,连鹤来找他了。
瞿寻洋并不算意外,只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鹤打横抱起。
连鹤身形一闪,带着他转瞬来到了空旷的山顶。
那晚夜色正好,皓月当空,漫天繁星。
晚风吹拂连鹤额前的银发,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俊美凌厉的脸庞上,将硬朗的侧脸轮廓柔化了几分。
瞿寻洋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短暂失神。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连鹤正含着浅笑望着他。
下一秒连鹤忽然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只是浅浅一触,便立刻分开。
瞿寻洋心慌意乱之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连鹤说了句抱歉。
瞿寻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你大半夜带我上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看夜景吧?”
连鹤微笑着摇头:“不是。”
“之前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打扰你,只是想到自己明天要走了,以后怕也是没有理由再来找你,所以今晚我想来跟你告别。”
瞿寻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密的酸涩缓缓蔓延开来。
他原本以为连鹤至少会试着争取一次。
现在看来终究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瞿寻洋扯了扯嘴角,压下酸涩冷淡道:“好,再见。”
连鹤浅色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垂下眼眸:“洋洋,我刚刚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想和你告别,我想留在你身边,只是我怕我靠近就会让你不开心。”
瞿寻洋:“你们不是就要走了吗?”
“我能不能和他们一样,以后再来找你?”连鹤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瞿寻洋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连鹤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洋洋,这几天我看着你和他们相处得那么开心,我真的很羡慕。”
“从前我不会爱人,伤害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64章
那天瞿寻洋对他说四个人里唯独不喜欢他的时候,连鹤莫名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还有一个早就被他遗忘的人。
他本以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早就被他抛在脑后,可那天晚上他清晰记起了那个叫程伟的哨兵,还有对方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旧瞪着他喊得那句:我等着看你求而不得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不以为意,哪能想到竟然真的被对方一语成谶。
在瞿寻洋说不喜欢他的那一刻,连鹤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的滋味。
哪怕他猜测这句多半是瞿寻洋的气话,可那股难受的感觉依旧在心里久久散不去。
想到自己曾经还吐槽狄斯他们作死,现在想想他自己,不也一样么?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真的会有痛彻心扉这一天。
其实不止一人说过连鹤太过高傲冷漠。
他从不否认。
绝大多数时候他的确有些目中无人。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他本就拥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连鹤承认自己的性格凉薄,甚至有些扭曲。
世间九成的人与事都入不了他的眼,唯独沉溺于力量、暴力与杀伐。
但他也不是天生如此。
他的父亲常年忙于公务,极少归家。
在七岁之前连鹤的童年还算幸福,母亲倾尽所有温柔疼爱他。
可他母亲在他七岁时得了癌症,甚至没能熬到他的生日就去世了。
直至母亲临终,他父亲都没有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母亲是含着遗憾与泪水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而父亲归来后,草草将母亲下葬,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未曾为她操办。
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在外人眼里却是体面尽责的好丈夫、好官员。
从母亲离世的那一刻起,连鹤便对父亲彻底失望。
失去母亲后,他性情变得叛逆,不肯听从父亲的管教。
父亲就将他送进了专门培育哨兵的寄宿学校,还特意要求教官对他严加管教。
天生觉醒哨兵体质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所以在这所专门培养哨兵寄宿学校里,绝大多数学生的年纪都比他大。
那时的连鹤不过八岁,却是罕见的S级哨兵。
再加上他父亲特意打过招呼,教官们对他格外看重,待遇也很特殊。
只是这份看重褒贬不一,有人是真心栽培照顾,也有人借着管教的名义变相折磨他。
不少哨兵都以为他能得到特殊对待全是靠着高官父亲的关系,对他产生诸多不满,便处处针对他,频繁找他的麻烦。
在十二岁之前连鹤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每天除了高强度的魔鬼特训,训练场上还总有人故意给他使绊子,私底下还会经常被人围堵挑衅,大部分情况下还都是好几个人一起围攻他。
哪怕他是S级哨兵,可年纪太小实力不够,每天都被打得很惨。
直到十二岁之后,他的天赋与实力爆发,能打赢他的人越来越少。
到十四岁时,几乎已经没人能再将他打倒。
渐渐地他发现激烈的打斗能消解心里所有的压抑和痛苦,打得越凶,他越愉悦。
大概也是拜那些哨兵无时无刻的挑衅所赐,才让连鹤内心种下了暴力的种子。
后来连鹤十六岁一战成名,在袁华国的安排下成为“怒海”的队长。
身为最强战队的领队,再加上自身实力过硬,他顺理成章成为了一众哨兵的标杆与领头人。
身居高位、身负重任,他收敛了骨子里的暴戾与嗜血,在外人面前,永远维持着沉稳成熟的完美模样。
只有在战场上,他潜藏嗜血的本性才会偶尔不经意流露。
不过无伤大雅,反正怪物都是要杀的。
全部杀了,才是正确的。
原生家庭的缺憾,让连鹤对情爱之事嗤之以鼻。
他骨子里带着和父亲一样的凉薄,始终觉得感情是无用的负担。
他的人生仿佛从出生起就被定好了轨迹,活着的全部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对抗怪物,关闭黑洞。
他本对情爱无感,可喜欢他的人却络绎不绝,多到让他觉得厌烦乏味。
直到他爱上瞿寻洋,连鹤才明白自己不是天生无情,只是不懂如何去爱。
连鹤对感情一直抱着消极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相信爱情。
他见过很多貌合神离,薄情寡义的男男女女,却也见证过如张海良、樊乐乐那样忠贞不渝的爱情。
就连强大如袁华国这样的男人,也曾在挚爱离世后痛不欲生,一蹶不振,最终退居幕后。
当年那场战役连鹤就在现场,他亲眼看着袁华国身受重伤,却不顾一切从怪物口中抢回爱人残破的躯体,抱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孤身跪在怪物重围之中,绝望嘶吼。
那场战役本由袁华国全权领军,可爱人的离世击溃了他的理智,他近乎癫狂地胡乱进攻,导致队伍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最后是连鹤凭借顶尖实力力挽狂澜,也是这一战让他声名鹊起。
但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让连鹤对情爱从无感变成了抵触。
人一旦有了心爱之人,就有了软肋。
对强者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在沈初泽出现之前,怒海战队一直没有固定的向导。
哨兵精神力暴走的痛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每一次暴走,连鹤都会头痛欲裂,得不到疏导的身体如同干涸缺水的鱼,浑身燥热滞涩,连血液都仿佛快要枯竭凝固。
情况严重的时候,他一天需要四五个向导轮番疏导,才能勉强压制住暴走的精神力。
这种情况还很频繁,日复一日的煎熬让他感到疲惫,时间久了他甚至对疏导这件事都产生了厌烦。
所以沈初泽的出现,于他而言算是一种解脱。
而瞿寻洋,是他命中注定的救赎。
他们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绑定在了一起了。
连鹤也是后面才知道,自己当初路过F区随手救下的人,就是瞿寻洋。
对瞿寻洋心动,大概是第一次幻象的时候。
连鹤讨厌弱者,更反感任何会拖累自己的人。
而瞿寻洋恰好占尽了这两点。
所以最开始他是真的对瞿寻洋没有任何好感。
那时的瞿寻洋怯懦又胆小,初上战场便心生畏惧,甚至做出了临阵脱逃的举动。说实话,如果不是两人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精神匹配率,当初他或许真的会冷眼旁观,放任瞿寻洋死在怪物群里也说不定。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懦弱怕死的人,在唯有他一人保有理智的幻境里,一次又一次的去博那微乎其微的希望,撞得头破血流鲜血淋漓却都没有放弃。
那种足以击溃任何普通人意志的环境,都没能摧垮瞿寻洋。
他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弱者迸发微光之时,往往最为耀眼滚烫。
所以就算心冷如他这样的人,也很难不为之心动。
而对瞿寻洋的完全沦陷,就是在那次跨区支援却遇到超类黑洞的时候。
彼时的瞿寻洋蜷缩在他怀中,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地哭诉着不想死去,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在他将瞿寻洋安全送出黑洞后,那个明明畏惧死亡的人却义无反顾地折返,孤身跑回了黑洞里。
那时包括他和另外三个队友都做好了葬身黑洞的准备。
瞿寻洋很清楚那时候他们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保护他了,可他还是跑了回来。
连鹤怎么会不明白瞿寻洋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回头的……
瞿寻洋会成为他的软肋,情爱会拖他的后腿,以后在战场上他再也不能保持完全的冷静,因为他要时刻关注他的爱人是否安全无事。
但他心甘情愿。
他已经体会过失去瞿寻洋的蚀骨之痛,也因为现在不被瞿寻洋接纳而无尽懊悔。
时至今日,世间万般于他而言都无足轻重。
只有瞿寻洋是此生唯一的重中之重。
今夜月色温柔,夜色静谧安然,空旷的山顶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静静相对。
看着眼前犹豫不决的爱人,连鹤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乘胜追击。
“寻洋,我从前一直以为我最终的结局便是死在战场上,我也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但……”
“我爱你。”
……
四人离开后,瞿寻洋的生活又变回了当初刚到这里时的模样。
只是心境终究有了变化,偶尔空闲下来想起那四个人,心里总会感到一点淡淡的空虚和寂寞。
他当初选择不跟他们回去,一方面是他的确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另一方面是他想和他们暂时拉开一点距离。
这一次重逢四个人都对他告白,情意真挚滚烫,可瞿寻洋始终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怕他们的感情会不会只是愧疚催生的错觉,并非本心。
所以他想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认清自己的心意。
两个星期后,许渊就独自一人跨越万里回来找他了。
许渊告诉他,他们四个商量好了,一个月四周,正好他们一人一个星期,要是遇上天数不够的月份,再另行安排。
他们知道谁都无法独占瞿寻洋,就定下这样的规矩,也能避免彼此之间无谓的争执矛盾。
只是两地相隔太远,往返一趟就要耗费将近三天时间,算下来,每个人每月也只能在这里陪瞿寻洋四天。
瞿寻洋:“你第一个来,是他们体谅你上次最先先走,特意让你的?”
许渊:“放屁,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良心。”
“纯粹是我运气好,抽签抽到了第一个。”
瞿寻洋失笑,不得不说在这种事上他们几人还挺讲究公平。
那四天里许渊几乎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边,等到离别之时,更是依依不舍,眼里都泛着水光,仿佛是在经历生离死别一般。
许渊离开的第二天,易屿桀就来了,他也待了四天。
随后是楚知南,最后是连鹤。
他们来找他的这段时间,瞿寻洋和许渊、易屿桀、楚知南都有做过,唯独和连鹤没有。
连鹤大概是从李霖口中打探到了过往的误会,知道了瞿寻洋曾经以为他们只在乎他疏导能力的这件事。
连鹤不想让瞿寻洋再误以为自己接近他,只是贪图他的身体,需要他的精神疏导。
还说自己以前伤害了他,会一点点弥补过往的亏欠,直到瞿寻洋彻底原谅他为止。
他认真又温柔地和瞿寻洋说这一次想慢慢来。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不用着急。”
而瞿寻洋只觉得在蛊惑人心这方面,连鹤还是有一手的。
待在一起的这几天里,连鹤会吻他,每一次都缠绵又深情,把他吻到浑身无力,瘫软在他的怀里。
明明连鹤自己也反应很强烈,但真的就克制住没有继续下一步。
但瞿寻洋会被吻得燃起情欲,连鹤就会温柔耐心地帮他纾解。
瞿寻洋以为连鹤怎么也会忍不住要和他做一次,然而直到连鹤要回去的那一天,他们真的一次都没有做。
说实话,在忍耐力这方面,他真挺佩服他的。
离别前夕,连鹤抱着他静静依偎了许久。
最后轻吻过他的耳垂,贴着他的耳畔温柔低语:“洋洋,我爱你。”
目送连鹤驾驶的飞机缓缓升空的那一刻,瞿寻洋悄悄红了眼眶。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连鹤的爱意和尊重吧。
李霖调侃他,说他是现在谈异国恋谈得最顺利的唯一一人。
“都说距离产生美,你们现在的感情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额。”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古代轮流宠幸妃嫔的帝王,一周随机翻一个牌子。
看着瞿寻洋脸越来越红,李霖开口问道:“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没想好。”瞿寻洋回道。
李霖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留在这里。”
瞿寻洋面露愧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可他们……也真的很需要我。”
这次他们四个来找他时,他发现他们每个人的精神力基本都是处在暴走的边缘。
可想而知,回去执行任务的这些日子里,他们没有找过任何一位向导疏导,硬生生扛着躁动紊乱的精神力熬到和他相见。
虽说是他自己执意选择留下,可看着他们这样默默受苦,难免会让他感到心疼。
更何况一个人开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跨越万里,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瞿寻洋心软了,他不忍心再看着他们这样受苦受累,渐渐萌生了回去的念头。
可他又万分舍不得李霖。
一旦回到ZG庇护区,山高路远,往后他们大概率很难再有相见的机会。
李霖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微笑道:“别摆出这副舍不得的样子,我不会怪你重色轻友,我能理解你。”
瞿寻洋感到很欣慰,顺势问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ZG庇护区?”
李霖笑着摆手拒绝。
“我身上虽然流着华人的血,但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对我来说这里才是我的家,贸然跟你回去,我一定会水土不服的。”
瞿寻洋没有勉强李霖,他知道这些说辞不过是李霖的借口。
李霖嘴上说着绝不会原谅狄斯几人,但根据他和他们这几个月相处观察下来,瞿寻洋觉得李霖和狄斯他们的纠葛太深,大概是不可能能分开了。
在这里的几个月李霖待他极好,相处的日子算不上很久,甚至未满一年,却让他无比舒心安稳。
李霖就像温柔可靠的兄长,照料他的日常起居,更处处顾及他的情绪,迁就他体贴他。
也正因如此,瞿寻洋对这份情谊格外看重。
虽说回去了也不是生离死别,但末日当下,他们也不能保证他们的明天会不会到来。
他们之间隔着万里路途,在资源珍贵的当下,若非必要没人会耗费巨大代价跨越山海只为相见。
这一次分开,往后再见遥遥无期。
一想会是这样,他就真的很舍不得,他知道李霖也是。
瞿寻洋的眼圈悄悄泛红,李霖也安静下来,侧过身体故作随意地把玩着手边的杯子。
瞿寻洋深吸一口气,装作轻松地笑着说:“那你以后要来找我玩。”
李霖笑着应声:“看情况吧,如果将来黑洞彻底关闭,世界迎来真正的和平,我想要周游世界好好玩一圈。”
这番愿景真的很美好,瞿寻洋脱口而出:“那到时候带上我一起。”
“好啊。”李霖弯着眉眼,“到时候就我们两个去周游世界。”
瞿寻洋也笑着说好。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
李霖立刻笑着打趣他:“怎么,寻洋,你可别喜欢上我,我还是更喜欢身材强壮的类型。”
“就像你家许渊说的,两个弱鸡在一起不幸福的,我们要是在一起,谁上谁下呢?”
瞿寻洋被他说得无奈又好笑:“去你的。”
李霖故作娇羞:“讨厌啦。”
这是瞿寻洋第一次和李霖同床睡觉。
他原本以为两人会彻夜长谈,可说不上为什么,躺到床上之后,彼此都格外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瞿寻洋昏昏沉沉快要睡熟的时候,李霖忽然侧过身,轻轻抱住了他。
李霖比他稍矮一些,整张脸就埋在他的臂弯里。
没过多久,瞿寻洋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颤,肩膀这里也慢慢浸上了一点湿意。
“我会想你的。”
那一晚,李霖只对他说了这一句话。
隔天瞿寻洋特意去了一趟向导大楼,挨个和凯西,还有这段时间相处熟络的向导们道别。
艾力克、肯特和达伦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都极力挽留。
艾力克甚至红着眼抱着他,哭着求他别走。
看着他们难过的模样,瞿寻洋心里满是愧疚,可他此刻心里最牵挂的始终是远方的四个人,他只想尽快回到他们身边。
“对不起艾力克,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而我要回到我的爱人身边,他们需要我。”
艾力克不能接受他的拒绝,哭得非常伤心,最后还是被其他哨兵强行拉开带走,不然他一定会缠着瞿寻洋不放手。
达伦虽然非常失落,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肯特却认真说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瞿寻洋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许渊过来,就跟着他一起返程。
可到了约定的第二天,许渊没有出现。
一开始瞿寻洋只当他是临时有事耽搁,没有多想。
可他从第二天等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整整等了一个星期,依旧没有等到许渊的身影。
瞿寻洋就开始有点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许渊像上次一样在途中偶遇黑洞。
他甚至拜托狄斯他们帮忙去周边大范围搜寻探查,可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突发黑洞的痕迹,没有飞机残骸,更没有许渊的踪迹。
瞿寻洋开始寝食难安。
李霖一直在安慰他,说或许是许渊临时接到紧急任务根本就没来。
“反正易屿桀明天不是就要来了么?你等他过来问问情况就清楚了。”
瞿寻洋只能焦急等待着易屿桀的到来。
可第二天,易屿桀也没有出现。
不过偏偏是这样,瞿寻洋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他们都没来,那么或许是四人同时接到了紧急任务,所以许渊没有遇险,只是没办法赶来赴约。
瞿寻洋就安心了,耐下心地等着,想着他们任务结束了,就会来找他了。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月。
而且他们还没有来。
第65章
他们四个人大概率是出事了。
他说不清自己这两个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完全打探不到关于他们的消息,也没有办法能和他们取得联系。
在如今末日的情况下,跨区域通讯是件艰难的事。
他也拜托过李霖请狄斯帮忙试着联络ZG庇护区,可狄斯说那边没有回应。
瞿寻洋开始陷入深深的不安中。
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他怕他们在死在战场上,怕他们葬身怪物口中。
否则他们怎么没来找他呢?
他不信他们会凭空失约。
他们明明已经规划好了和他的未来,约定好了轮流陪伴他,也说好每个月每人都来陪他一周。他相信就算其中一两个人受伤无法行动,另外的人也会来找他的。
四个人都没来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都出事了。
一想到他们或许已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死去,或许连尸体都没能留下,瞿寻洋就浑身发冷。
他开始夜夜被噩梦纠缠。
梦里全是四人在战场上被怪物围攻,惨烈牺牲的血腥画面,每一幕都真实得可怕。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是一身冷汗。
就算他告诉自己梦境都是假的,可现实他们的失联依旧让他无尽恐慌。
一旦想到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从心脏蔓延开来的疼痛就让他浑身颤抖,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不敢去想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自己该怎么办。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脑海里他们四个人的模样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耳边时常会萦绕着他们的声音,就连易屿桀的“宝贝”都时常在耳边回响,仿佛他还陪在自己身边。
直到此刻,瞿寻洋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四个人爱得这么深。
他迫切想要回到ZG庇护区,可他不会开飞机。
他厚着脸皮求过狄斯他们,希望他们能开飞机送自己回去,却被对方拒绝了。
狄斯表示没有管理局的许可,他们无权私自动用飞机。
瞿寻洋不肯放弃,亲自跑去管理局想要恳请上级审批。
可他平日里很少涉足这里,和管理局的人员没有交情,别说见到高层领导,他连管理局的大门都没能踏入,就被人直接拦了下来驱赶离开。
他只能再次转头求助李霖,可这一次李霖却没有答应帮他。
李霖:“你就当他们已经死了,不行吗?”
瞿寻洋:“除非我亲眼确认他们真的不在了。”
李霖:“那如果他们是真的死了呢?”
心口一阵刺痛,瞿寻洋缓缓道:“那我大概也不会独活。”
“寻洋,他们不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李霖这句反常的话让瞿寻洋感到了不对劲。
“李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有告诉我?”
李霖陷入沉默,也算是变相默认了他的猜测。
瞿寻洋满心焦急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别瞒我,你明明清楚我有多想知道他们的消息,求你了李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僵持片刻后,李霖终于开口:“前段时间我们收到过他们的回复。”
瞿寻洋眼里瞬间亮起光亮:“所以他们还活着?!”
“嗯,活着。”
“那他们怎么……”
瞿寻洋话没说完就被李霖打断:“他们说对你腻了,不想再过来找你了,觉得为了你来回奔波不值得,让你在这里重新找新的伴侣,不用再等他们,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瞿寻洋的笑容僵在脸上,满腔的期盼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他怔怔开口,声音干涩:“是……是谁说的?”
“他们四个都是这个意思。”
听完这句话瞿寻洋反倒没有那么难受了,“他们在说谎。”
李霖微微皱眉:“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说辞太统一了,一模一样的话就是提前串通好的。”瞿寻洋语气笃定。
李霖突然劝他:“寻洋,不如就放下他们吧,艾力克对你一片真心,肯特也喜欢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那四个家伙也没有多好,你不是也舍不得我吗?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瞿寻洋心生疑虑:“李霖,你太反常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他们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是残疾,还是半身不遂?”
李霖摇头:“没有,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瞿寻洋:“你既然清楚他们安然无恙,就说明你一直知道他们的近况,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李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是不是你们故意不让我回去?”瞿寻洋急切道,“到底是为什么,李霖?”
李霖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反问:“如果他们是真的不爱了,真的变心了呢?”
瞿寻洋:“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他们亲口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所以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一定要回去对不对?”
“我一定要回去。”
李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叹了口气:“寻洋,我确实一直瞒着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
瞿寻洋心里百转千回,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们移情别恋的准备,可李霖接下来的话,却带给了他更大的震撼。
“当初你被注射的那支药剂是从脑晶体的血液中提炼研发出来的,这支药剂在你身上生效,让你的身体里混入了脑晶体的基因链。”李霖放缓语速,“也因为这样,大家推测当初你能近距离接触母体,还能在黑洞中活下来,原因就在这里。”
“你之前说过母体对你很温和,没有伤害你。他们猜测是母体把你当成了脑晶体的一部分,才会对你手下留情。”
瞿寻洋脸色沉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上上次许渊走之前,他们四个人私下找过我。”李霖又叹了口气,“他们郑重拜托我千万不能让你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要瞒我?”
“那时候我也不懂他们的用意,看他们神色凝重我就答应了保密。”李霖无奈道,“现在想想他们可能是预料到会为此牺牲,不想让你伤心吧。”
巨大的信息量砸得瞿寻洋大脑混乱,他脸色惨白:“什么意思?!”
李霖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寻洋,当初奥多、欧格抓走大批哨兵和向导做人体实验,研究用脑晶体提炼的特制药剂。那么多实验对象里,药剂生效的只有你和易屿桀两个人。”
“现在全球都在推进这款药剂的迭代研发,一批新型药剂已经投入使用,不少哨兵都参与了注射。而这次新药剂成功生效的名单里就有连鹤、楚知南、许渊他们三个。”
瞿寻洋才知道原来当初连鹤他们跨越万里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还有来调查药剂背后的真相。
当年参与药剂研发的所有研究人员,一直都被关押在M庇护区,在他们的层层逼问下,那些人最终还是吐出了事实的真相。
而许渊上次匆匆离开,就是为了将全套药剂研发资料带回ZG庇护区。
瞿寻洋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慌道:“当初易屿桀注射药剂的时候九死一生,差点丢了性命,那他们三个呢?他们怎么样了?”
说着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去!”
李霖连忙伸手拉住他:“寻洋,你先冷静下来,他们没事的,现在投入使用的是改良后的新型药剂,已经没有当初那么致命的副作用,虽说他们可能还是会有一段难熬的过程,但绝不会像易屿桀那次一样凶险,他们应该早就熬过来了。”
可此刻的瞿寻洋根本听不进去,他一把甩开李霖的手,“你没亲眼看见他们的情况,你凭什么肯定他们没事?!”
他并不想对李霖发脾气,可他现在思绪很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李霖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平和地解释:“狄斯他们也都注射了新型药剂,只不过最后只有赫伯的药剂成功生效了,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所以我清楚副作用没有那么恐怖。”
瞿寻洋跌回了沙发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无力道:“所以……药剂成功生效之后他们打算做什么?”
李霖:“目前新型药剂生效的哨兵数量还很少,上层的计划是等人数积攒到足够规模,就让这批哨兵集体进入黑洞,尝试突破壁垒,抵达黑洞的另一端。”
瞿寻洋:“那一旦失败了呢?”
上次老虎计划里进入黑洞的死士无一生还,就表示这个计划失败了。
“如果这批拥有脑晶体基因链的哨兵也没办法像我一样成功抵达黑洞另一头怎么办?”瞿寻洋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当初的药剂只有我和易屿桀两人成功生效,按理说易屿桀体内也有对应的基因链,也该被脑晶体接纳。可在上次那个黑洞里,易屿桀被脑晶体的触手缠住后也失去了意识,所有人里面只有我全程清醒,这是不是意味着,就算哨兵体内携带了脑晶体的基因链,也未必能得到母体的认可?”
他不敢深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进入黑洞被吞噬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李霖脸上也满是茫然无措:“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们好像有确保能来到黑洞另一头的方法,只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瞿寻洋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他很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所以他们要到达黑洞的另一头,与母体同归于尽么……”
“没人能预知最终的结局。”李霖摇头,“母体的实力有多强大,这场博弈是输是赢,全都是未知数。”
瞿寻洋垂着眼低喃道:“就算他们这批人牺牲了,还会有下一批、再下一批哨兵进入黑洞,直到黑洞彻底关闭。”
他红了眼眶,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滑落:“可我的爱人会死在那里。”
李霖抬手轻轻拭去他滑落至下巴的泪水,苦笑道:“这或许就是哨兵的宿命与使命。”
瞿寻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李霖,让我回去吧,我明知他们要奔赴九死一生的绝境,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我想陪在他们身边,至少让我陪他们到最后一刻。”
“好。”
……
历经辗转波折,瞿寻洋终于顺利回到了ZG庇护区。
经历过上次大战后的重建,庇护区整体变化很大。
瞿寻洋凭着记忆找到从前住的小楼地址,可那里现在是一片尚未动工的工地。
瞿寻洋愣在原地片刻,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总局的方向跑去。
万幸小楼旧址离总局不算远,总局也没有搬迁,只是门口值守的警卫员换了新人,直接将他拦在了门外。
警卫员手持警棍横在他胸前,神色严肃:“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瞿寻洋握住身前的警棍,急忙解释:“我是怒海的向导,我来找连鹤他们。”
谁知警卫员的脸色愈发难看:“怒海战队没有向导,请你立刻离开!”
瞿寻洋:“我真的是他们的向导,你让他们出来见我一眼,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警卫员直接用警棍将他往后推搡:“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不要痴心妄想,马上离开!”
瞿寻洋被推得后退几步,看着警卫员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只能暂时作罢。
他退到离大门稍远的位置,想着守在这里说不定能偶遇熟人,或是直接等到连鹤他们出来。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总局大厅里快步走了出来。
“连鹤!”
瞿寻洋刚喊出他的名字,连鹤已经闪身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是他朝思暮想惦念了两个多月的味道。
瞿寻洋一下就红了眼眶,用力回抱住连鹤。
身后拦路的警卫员满脸震惊,怔怔看着相拥的两人,完全没料到这个被他拦下的竟和怒海的队长关系真的这样亲密。
连鹤稍稍松开怀抱,垂眸望着怀中红着眼眶眼里满是水汽的人,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洋洋,你怎么回来了?”
瞿寻洋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带着哭腔道:“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连鹤微微皱眉:“是药剂的事?”
瞿寻洋点头。
连鹤抬手,指腹轻柔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无奈笑道:“我就知道李霖靠不住。”
“为什么要瞒着我?”瞿寻洋未去质问。
连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只是不想你难过。”
瞿寻洋用力挣开连鹤的怀抱,又气又委屈:“不想我难过?那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多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们没来找我,我断了和你们所有的联系,日夜煎熬,天天胡思乱想,以为你们全都战死在战场上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再次哽咽:“如果不是李霖告诉我真相,我到最后等来的或许真的就是你们牺牲的消息!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最后不知情就不会难过了?”
面对他的质问,连鹤不顾他的挣扎再次伸手将他圈进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对不起洋洋,我以为到那时候事成定局,你会慢慢接受的。”
瞿寻洋埋在他怀里,咬着牙:“连鹤,你们真的太狠心了。”
连鹤轻轻按住他的后脑,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你好好活着。洋洋,可以的话我也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可这一次我别无选择。”
“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身为哨兵,连鹤知道战死是他注定的归宿。从前他从无畏惧,可遇见瞿寻洋之后他第一次有了牵挂。他原本以为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相守,从没想过离别会来得这么快,快到大概率是一场生死永别。
瞿寻洋望着连鹤认真道:“我要跟你们一起进黑洞。”
“不行。”
连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瞿寻洋:“如果你们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从前我愿意陪你们同生共死,现在我依旧是这个选择。”
连鹤:“寻洋,这次的任务不需要向导随行,带上向导还会拖我们后腿,你乖乖回到李霖身边等着我们回来,好不好?”
瞿寻洋直直盯着他,:“你们真的还能回来吗?别骗我,我要听实话。”
连鹤眼神微微闪躲,薄唇轻颤了两下,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瞿寻洋心口泛起酸涩,“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任务你们是有去无回。”
连鹤:“洋洋,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回来见你。”
瞿寻洋红着眼问:“那如果回不来呢?如果你们永远留在了黑洞里呢?”
一旦任务失败,进入黑洞的哨兵必死无疑。
可就算他们侥幸成功关闭黑洞,黑洞消失,他们也就没有了回来的渠道。
所以这次任务无论输或赢,对进入黑洞的这些哨兵来说,都是一场死局。
“洋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不是吗?”连鹤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话来安抚他。
瞿寻洋:“连鹤,你知道的,我这次回来就做好了和你们一同赴死的准备。”
“如果你执意不肯带我一起走,那等你们进入黑洞后,我会立刻自杀……”
连鹤立刻捂住他的嘴:“别胡闹,洋洋,你这样我们怎么安心上战场?”
瞿寻洋拉下他的手:“那就带上我,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拖累到你们,我会先死在你们前面,绝不拖你们后腿。”他低头吻了连鹤的手背,“连鹤,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们身边,让我们生死相伴,好吗?”
连鹤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吻了吻瞿寻洋的唇:“洋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晕机累到了?奔波了这么久一定很累,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瞿寻洋知道他是刻意回避自己的请求,但他也的确很累了。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唯有此刻靠在连鹤身边,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才稍稍落地。
“好。”
连鹤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瞿寻洋猝不及防轻呼一声,连忙抬手推他:“连鹤,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连鹤温柔笑道:“你看着就很累,我抱你去停车场。”
总局大厅里的人全都围到门口看他们,刚才那名警卫员更是眼睛瞪得像对铜铃。
虽说两人刚刚在大门外已经相拥许久,但被连鹤这样公主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连鹤从前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对他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瞿寻洋整张脸羞得通红,直接将脸埋进了连鹤怀里。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没人注意到人群最后方,藏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人盯着连鹤抱着瞿寻洋离去的方向,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直到被连鹤放进副驾驶,瞿寻洋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褪去。
连鹤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低笑了声:“我们洋洋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瞿寻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抢先扯过安全带给自己扣好。
连鹤绕到驾驶座坐下,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这次是谁送你回来的?”
“是狄斯和莱德。”瞿寻洋说,“不过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我真的很佩服他们的精力,来回奔波都不觉得累。”
连鹤淡淡一笑:“他们都是高阶哨兵,精力旺盛是正常的。”
瞿寻洋:“对了,我一开始先去了以前的小楼,结果发现那里被夷为平地了。”
连鹤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脸上维持着平淡的笑意:“嗯,就是上次黑洞异动的时候毁了,那时候你留在那里的所有东西都没了,我们四个为此难受了很久。”
瞿寻洋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反常,但他只当是连鹤在惋惜曾经的住处,没有多想。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小区套房里。”连鹤回道,“现在所有人力都优先投入重要设施的修建,暂时没有多余的人手重建小楼。”
瞿寻洋笑了笑:“A区本来就是庇护区最繁华的区域,就算是小区套房,住宿条件应该也不会差。”
连鹤也微笑着回道:“条件还行,不过接下来你只能跟我们挤着睡了,房子里只有四个房间。”
“不过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赶一个人出去打地铺。”
瞿寻洋随口说道:“那我今晚先跟你一起睡。”
连鹤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好,我求之不得。”
瞿寻洋把玩着手指:“连鹤,你知道以前我们住在小楼的时候,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连鹤:“想要什么?”
回忆起从前的日常,瞿寻洋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一张舒服的床。”
连鹤闻言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瞿寻洋:“我之前睡的那张床不舒服,后来我睡过易屿桀和楚知南的床,就特别想换一张软一点舒服一点的床。只是当时种种原因,我一直没跟你们提过。”
连鹤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对不起洋洋,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瞿寻洋并不在意:“没事,李霖已经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随口说说而已。”
连鹤:“他帮你实现的不算,等下你先睡我的床试试,如果还是不够舒服,我马上重新买一张。”
瞿寻洋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好啊。”
“对了,他们三个去哪了?”
连鹤:“都在训练场,这次不少B级、C级哨兵注射新型药剂都成功生效了,但他们大多没有深入过大型黑洞,经验不足,我们得亲自盯着特训,避免正式任务时出纰漏。”
瞿寻洋微微蹙起眉头:“可让等级这么低的哨兵去直面母体,真的没问题吗?”
“新型药剂有二次觉醒的效果。”连鹤解释道,“能大幅提升他们的实力,基本可以将等级提到A级左右。”
瞿寻洋:“所以你们四个这次全都要进黑洞对吗?”
连鹤陷入短暂的静默,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是第一批药剂生效的哨兵,也是这次关闭黑洞计划的核心人选。为了关闭黑洞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上层认为实力越强的哨兵,斩杀母体的胜算就越大,所以全球所有药剂生效的S级哨兵,都要参与这次关闭黑洞的任务。”【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