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浅野诗织借着要换衣服这一理由,将抱着她不撒手的某人逐出帐篷,并且扬声警告:“敢偷看就杀了你!”


    “好~”萩原研二拖腔带调地应道,而后乖乖地离开。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缓缓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花束,嘴角一抽,挑了几朵幸免于难的夹入杂志中放好。


    她盯着杂志封面看得出神,思绪翻飞。


    要不还是选萩原吧,发生矛盾的第二天就主动来认错,对于龟毛又强势的她而言,对方的性格正好与之形成互补。


    而且他为了自己都愿意当丁克了,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了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至于以后的事


    等回到东京,先咨询一下各大IT公司再做定论,即便本职工作收入不算高,她还可以通过制作软件贩卖来补贴。


    目前自己的存款数量相当可观,暂时不必为了金钱而发愁。


    或许她只是因为从前穷怕了,如今才会如此担心经济状况,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在日本工作也行吧。


    “唉。”浅野诗织颇为丧气地扶额,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立场一点也不坚定,一不小心就动摇了。


    正当她陷入思索时,一道声音赫然在耳边乍起,语调毫不客气:“喂,你睡醒了没?”


    “醒了。”她迅速把杂志塞进包里,急匆匆地回道。


    卷发青年弓腰钻进帐篷,眼底浮着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没睡好。


    他打了个盘脚坐下,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啊。”浅野诗织下意识地往后挪,视线飘向别处,故意不与其对视。


    注意到她异常的举动,松田阵平没好气地砸了下嘴,眉头微蹙,“你离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偏头瞟了对方一眼,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呢。”


    卷发青年露出被噎住的表情,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十分别扭地挤出一句:“昨晚对不起,以后不会再亲你了。”


    “哦。”她干巴巴地说,“算了。”


    道歉的态度好糟糕,他就不能学一学自家发小吗?即便不带东西来,说话的语气好歹温和点吧!


    尴尬又寂静的氛围像是疯长的藤蔓,将不大的帐篷填的满满当当,二人相对无言。


    就这样僵了好一会,松田阵平轻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你平时喜欢干嘛?”


    话题转移的过于突然,她反应了两秒才答道:“吃饭睡觉打游戏。”


    “死宅女。”


    浅野诗织:???


    敢问他是过来抬杠的吗?!哪来的混蛋!一言不合就对她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靠杯啊!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激情开麦,不料面前人先一步开口:“下次一起打游戏吧。”


    浅野诗织惊讶地眨眨眼,目光落到卷发青年脸上,对方依旧板着脸,但耳尖透出浅浅的红,看她的眼神局促不安中又夹杂着些许期待。


    额这是约会的邀请?


    太硬了,直男硬撩竟如此生硬,不愧是你,松田阵平。


    “好。”她为了缓和气氛,艰难的扬起嘴角,露出尽可能和煦的微笑,“和你打游戏还是蛮开心的。”


    谁知她这一笑,对方的脸更臭了,抬起下巴质问道:“跟我在一起,就只有打游戏才会觉得开心吗?”


    哈,好小子,你就是过来抬杠的!石锤了!


    浅野诗织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心里立刻窜起火,语气不善地反问:“不然呢?”


    见她面上浮着怒意,卷发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问题。


    当即敛去过臭的脸色,眉眼柔和了不少,声音也变得轻缓动听:“那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你还喜欢做什么?”


    呵,变脸比翻书还快,但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相当好哄的某人瞬间没了火气,但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她已经消气,依旧绷着脸,佯装不满地说:“你原来不是答应过要教我练马甲线嘛,言而无信!”


    尽管言语带刺,但眼神明显软了下来,注意到这点的卷发青年看破不说破,十分好脾气地接过话茬:“回去之后就教,但我的训练很严苛,到时候你可别打退堂鼓啊。”


    “瞧不起谁呢!”浅野诗织撅起嘴,相当坚定地表示,“我要是喊一声累,以后都跟你姓!”


    “噗哈哈哈!”松田阵平不禁失笑,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憨到给自己挖坑,“跟我姓?你确定?”


    她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实在没搞明白笑点在哪里,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


    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面颊,她恨不得把方才说过的每一个字都给生吞回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视她孱弱的辩驳,卷发青年笑容更加肆意,顽劣地扯起嘴角打趣道:“松田诗织,真是个好名字。”


    “不准再说啦!”浅野诗织两手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我不要叫这个名字!”


    *


    中午吃过饭,四人闲来无事又钓了会鱼,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踏上回程的路。


    原本担任司机的萩原研二由于昨晚睡得不踏实,困得哈欠连天,出于安全考虑,浅野诗织毛遂自荐承担驾车一职。


    群马县的山区树木丛生,枝叶繁密到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如血残阳从天幕洒下,零零碎碎地往下掉,将面前的土路染成斑驳的橘红。


    这附近没有设立信号塔,手机导航失效,位于副驾驶座的诸伏景光捧着纸质地图,出声提醒:“下一个路口往右拐。”


    “好。”


    浅野诗织透过左前方的后视镜望去,后座的两人睡得正香,脑袋随着车子的摆动而轻轻摇晃。


    路况不算平整,她怕打扰到二人的睡眠,不敢开太快,全程都保持着匀速缓慢的节奏,几乎没有产生过明显的颠簸。


    黑发青年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飘向隔壁,勾起唇角赞叹道:“你开车好稳啊。”


    “还可以。”她收回目光,两眼直视前方。


    黑发青年余光瞄着她,喃喃说:“我最近在考虑也去考个驾照。”


    “考一个呗。”浅野诗织扬声附和道,“有备无患,即便不开车也能当做身份证明。”


    “嗯,但目前只能选‘通学制’,估计要三个月才能拿到。”


    “是有点麻烦,要不你等学校放暑假了再去学吧,‘合宿制’貌似只需要两周时间就能拿下驾照。”


    “也好。”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忽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车子立刻失去平衡。


    浅野诗织反应迅速地稳住方向盘,同时松开油门,待车速慢下来后才敢轻点刹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被动静惊醒的半长发青年睡眼惺忪地问道。


    卷发青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十分淡定地说:“爆胎了吧。”


    浅野诗织拉下手刹,“应该是。”


    “我们到哪了?”松田阵平耷拉着眼皮环顾四周,伸手摸向口袋,“打电话叫拖车公司来处理。”


    坐在前排的诸伏景光早已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的双眼浮着愁绪,“这附近没有信号。”


    “”


    车内四人同时陷入沉默,浅野诗织两手按住脑门,手肘搭于方向盘,心里有点想骂脏话。


    这会太阳已经收工回家,暮色逐渐笼罩下来,万鸟归林,周围一片死寂,徒留四人清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游荡。


    帐篷是找露营公司租的,他们只带了各自的睡袋,想要在野外扎营过夜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山里多半还有野兽出没。


    目前最好的对策就是在车里等待,如果运气好应该能碰到路过的车辆,然后拜托对方开到有信号的地方,替他们叫人帮忙。


    其余三人也同她一个想法,萩原研二有些郁闷地掏出烟盒,摇下车窗点燃一根香烟。


    视野中蓦地出现两只手,一只来自身旁的幼驯染,另一只则是从驾驶座伸来。


    半长发青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边递烟一边揶揄说:“我靠,你们这些伸手党,天天蹭别人的烟抽。”


    松田阵平抢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我的抽完了。”


    “我没带。”当惯了三等烟民的浅野诗织直接了当的说。


    狭小的空间内登时烟雾弥漫,一下子被三个“烟囱”包围,诸伏景光戴上痛苦面具,呛地咳嗽连连。


    “抱歉抱歉。”浅野诗织立马打开车门,顺便扭头给剩下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出来。


    依次检查完四个轮胎,确定是右后方的轮胎爆了后,三人靠着车门吞云吐雾,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很快便被昏寐的夜幕湮没。


    夕阳的余晖悉数散尽,天边挂起一轮弦月,周围环绕着零碎的星子,徐徐夜风吹过,将草木刮得沙沙作响。


    浅野诗织不禁回忆起刷副本时自己的处境,可比现在惨淡多了,那时候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至少此时身边还有其他人,最差的结果就是在车上睡一晚,糟糕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绪逐渐平静,她将燃尽的香烟摁到地面熄灭,打开车门坐了回去。


    副驾驶座上的人正好抬眸瞧过来,神色欲言又止,几番纠结后才开口道:“女孩子吸烟对身体不好。”


    浅野诗织噎了一秒,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抽的少,一年撑死抽一包。”


    “那就行。”黑发青年敛下眉眼,露出放心的表情。


    身后飘来两下关门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松田阵平烦躁的咕哝声:“要是没有车经过怎么办?”


    浅野诗织回头看向他,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轻飘飘地笑道:“大不了在这过夜咯,你要是嫌后面不好睡,我可以跟你换位置。”


    第52章


    闻言,松田阵平立即压下眉头,驳回她的提议:“不需要!”


    语气生硬又急切,引得身边的半长发青年投来若有所思的眼神,以他对发小多年的了解,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这份拒绝背后,似乎隐藏着某个难以言说的原因。


    他该不会也?


    萩原研二不装痕迹地收回视线,无处安放的目光左摇右摆,无数话语涌上喉间,又绕回心底,最终没能问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别说车子路过了,连只兔子都不曾出现。


    卷发青年耐心耗尽,手指烦躁地敲打着膝盖,“一直干等着也没用,不如出去找找看,说不定这附近住着人。”


    “我觉得”浅野诗织抬眸看向后视镜,镜中映出松田阵平微微皱起的眉头,原本打算反驳的话语忽然间就说不出来了,她抿了下唇,改口说,“有道理。”


    听到有人和自己持有相同意见,松田阵平立即坐直了身子,手搭向驾驶座靠背,脑袋向前一凑,“那我们出去碰碰运气,萩和诸伏留在这待命。”


    她刚想答应,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空气:“我跟你去吧,松田。”


    松田?他此前不都是称呼对方为“小阵平”嘛。


    浅野诗织循声望去,只见半长发青年脸上写满凝重,全然不见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双眼在夜色的浸润下显得深不见底。


    坐他身旁的卷发青年眸光偏转,与友人对视的瞬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线,轻轻颔首道:“好。”


    这丝微妙的情绪变化,同时引起了其余二人的注意,浅野诗织心里暗叫不妙,萩原研二的观察力好得惊人,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如果此时让两人独处


    不妙,相当不妙!


    “还是我去好了。”


    话音刚落,后座二人异口同声道:“不用。”


    “”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浅野诗织紧张到手心冒汗,回想起两人之前打架的场景,心里急得直突突。


    她一把打开车门,准备追上去,结果脚底刚触及到地面,手腕便被人强硬地钳住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跟去比较好,让他们趁这个机会认真谈一谈。”


    副驾驶座的黑发青年表情淡定,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带一丝波澜。


    浅野诗织思索片刻,非常配合地关上车门,盯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一点微弱的余温残留在皮肤,青年平和的语气里掺杂着令人听不懂的情绪,“松田也喜欢你吧。”


    她惊讶地向旁边看去,月光透过车窗玻璃,烙印在黑发青年的面庞上,显得轮廓越发凌厉,微微上扬的猫眼中,沉着不容置否的笃定。


    “嗯。”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诸伏景光发出几不可察的叹息声,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果然啊。”


    听他的语气,难道很早就发现了?天啊,不会吧!


    浅野诗织不自觉地咽了下唾沫,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黑发青年往前挪了一点,身子向后一倒,脑袋枕着靠背,双眼微阖,额前的刘海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两边划。


    “这次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原来不一样,再经过刚才那一出基本上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身边人都是福尔摩斯转世吗?眼睛自带显微镜功能是吧,为什么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啊!


    请问松田看她的眼神和原来有什么区别?


    *


    清冷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影子拖得老长。


    受够了长久的沉默,卷发青年有些沉不住气,扬声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半长发青年两手插兜,背脊微微弓着,双眼盯着地面,“你也喜欢她对吧。”


    “是。”


    脚下的步子倏地停住,萩原研二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捂住额头发出沉闷的叹息:“为什么啊?你不是喜欢我老姐那款吗?”


    松田阵平驻在原地,扭过头,神色古怪地打量了好友一眼,不答反问:“所以呢?”


    “她们俩根本不是一个类型吧!”


    “我知道。”


    从包里掏出所剩无几的香烟,萩原研二急躁的咬起一根,点烟的手不由自主地打着颤,按了好几下才将火机打着。


    摇晃的火苗如同他摇摆不定的心,在这静谧的夜里肆意燃烧,点燃香烟的瞬间,一股无名火蓦地盘踞胸口。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尼古丁混杂着焦油的味道灌入肺中,带来一点莫名的灼烧感。


    松田阵平拿过他手中的烟盒,抖了抖,一根香烟落于掌心,他刚想去抓打火机,结果面前人迅速将火机藏到身后,低声骂道:“不但抢我的烟,还要抢我的人!”


    “什么叫做‘你的人’?”卷发青年不满地皱眉道,“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吧,而且她又不喜欢你。”


    拳头硬了。


    萩原研二仗着比对方高几公分,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道:“只是没那么喜欢,不代表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好吧。”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应道,随后绕到好友身后,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中的火机,点燃衔在嘴边的香烟。


    看着自家幼驯染那副淡定的局外人嘴脸,心里的火烧得愈发旺了,半长发青年扬起声调,威胁似的低喝道:“我生气了。”


    卷发青年缓缓吐了口烟,侧目瞥了他一眼,“随便生。”


    又是那种一拳砸到棉花枕头上,无处发泄的无力感,萩原研二垂下脑袋,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句:“那她喜欢你吗?”


    夹住烟蒂的手一顿,松田阵平目光飘向远方,声音轻的像是飘散的烟雾,“不喜欢。”


    “哈哈哈。”半长发青年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声,缠绕在心头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


    这会换卷发青年拳头硬了,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好友,一字一句地说:“只是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连句式都那么相似,萩原研二眉眼的笑意俞浓,抬手拍了拍自家发小的肩膀,语调阴阳怪气,“好好加油吧,负数君。”


    负负数君?!


    卷发青年没好气地反驳道:“我早就刷正了!”


    听闻此言,萩原研二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现在多少?”


    “不告诉你。”


    “肯定很低。”


    “激将法对我没用。”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向前行进,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学生时代,为了某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就会争论地不可开交。


    无论当时闹得有多不愉快,最后都会重归于好,这次也不例外。


    约莫走了有十分钟,一栋林中小屋赫然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两人同时加快脚下的步伐,行至屋前,萩原研二率先走过去轻叩房门。


    过了半晌,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很明显屋子的主人不在家。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迅速被扑灭。


    “萩,你看这里。”


    顺着松田阵平指尖的方向看去,门牌上写着的姓氏过分熟悉。


    *


    车内,浅野诗织额头抵住方向盘,双手搓着衣角,脑袋混乱如浆糊,她此时好想回家泡个澡放松放松。


    “你喜欢他吗?”


    她将脸转向发话人,疑惑道:“谁啊?”


    “松田。”


    “不喜欢。”但馋他的身子,这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话。


    黑发青年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问:“萩原呢?”


    浅野诗织沉默了一会,老实巴交地回答:“不算是喜欢,但挺有好感的。”


    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诸伏景光倾身靠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他哪一点吸引你?”


    周身散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浅野诗织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错开目光,“性格吧。”


    诸伏景光拉住她垂下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觉得我的性格怎么样?”


    男人的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的手指悉数包裹住。


    他靠得很近,独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如同一张大网,她越挣扎,网子就缠得越紧,根本无法逃开。


    “其实”浅野诗织迎着他的目光看去,咬了下嘴唇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有点怕你。”


    “怕我?”黑发青年眼底浮现出惊讶之色,同时松开她的手,身子往后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她轻轻点头,“因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我觉得心里挺没底的。”


    男人十分受挫地垂下脑袋,过了良久才出声问道:“所以你喜欢那种比较直白的性格?”


    “差不多。”浅野诗织语气一顿,解释说,“因为我脑子也不是很好,如果对方性格太复杂,会让我很头疼。”


    “知道了。”诸伏景光脸上重新挂起笑意,俨然恢复了温和儒雅的模样,“以后我会注意。”


    注意什么?


    她正想开口问,余光中忽然出现两道匆匆赶来的身影,其中一人以极快的速度跑到车窗边,手掌拍向玻璃,急切地说:“你家在这边有房子吗?”


    第53章


    浅野诗织看着窗外的卷发青年,缓缓地发出了“啊”的一声疑惑,顺手将车门打开。


    “我们在前面发现一栋小屋,门牌上写着‘浅野’二字。”松田阵平忙不迭地解释说。


    她垂下眼睫,认真搜刮了一番沉在记忆深处的信息,突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现实中的确在这附近有栋别墅,只不过后来卖掉了。”


    身旁的诸伏景光目露疑惑,问道:“为什么要卖掉?”


    “因为”浅野诗织噎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当时周边发生过熊袭击人的事件。”


    好巧不巧的,远处飘来野兽嚎叫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划破寂静的夜,伴随着渗人的晚风,刮得人心底寒意丛生。


    四人的脸色一致沉了下来,浅野诗织望了望车外浓重的夜色,开口道:“我觉得住车上也不太安全,还是先去小屋那边看看吧。”


    情况刻不容缓,一行人火速拿起自己的行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至小屋前,她看着面前的房屋,神色有些尴尬。


    这跟她家现实中的豪华别墅完全对不上号啊,只有门牌上的姓氏一致,估计只是个巧合。


    如果强行破门而入,会犯私闯民宅罪,但如果不进去,今晚住在车上肯定不安全。


    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系统适时出声:【别担心,这是我为您特地准备的临时居所,钥匙就门边的花盆下面。】


    她心里暗喜,认真致谢:【谢谢你,系统君!】


    【不客气,我肯定不会让诗织受一点委屈,请放心。】


    浅野诗织按照系统提示,弯腰挪开花盆,果真在那里发现一把钥匙,顶着其他人欣喜又激动的目光,四平八稳地将门打开。


    她习惯性地摸向墙壁,碰到一个方形的凸起物,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线将屋内照的温馨无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沙发、电视、茶几之类的家电一应俱全,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门边的鞋柜上赫然放了一部家用电话。


    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嘟嘟”声,说明电话能用!


    “拖车公司的号码你们谁有?”


    由于时间已晚,又身处荒郊野岭,相关工作人员表示最快明天一早才能来。


    最要命的问题总算解决,浅野诗织按下话筒,徐徐松了口气,她面向猫眼青年说道:“景光,估计你明天得请假了。”


    “我想也是。”


    趁着诸伏景光打电话的时机,她小跑着走向浴室,惊奇地发现竟然有热水!


    于是冲外面喊了一句:“我想先洗个澡,你们自便。”说完就将门轻轻合上,哼着小曲开始脱衣服。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门板传到客厅里,落座于沙发的三人神色各异。


    良久,半长发青年低声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坐他左侧的卷发青年大喇喇地说:“还能怎么办?先住一晚,明天让拖车公司的人送我们回市区。”


    黑发青年侧目瞥了他一眼,沉声说:“萩原指的应该不是这个。”


    “嗯。”萩原研二双臂环胸,瞟向身边两位好友,目光锐利如刀,“趁现在把话说开了吧,我很喜欢诗织,所以绝对不可能把她让给其他人。”


    将一条胳膊压在靠枕上,松田阵平扯起嘴角轻嗤道:“谁不是呢?”


    诸伏景光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手肘抵住膝盖,身子往下压,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同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三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用毫不退让的目光进行无声的对峙,气氛凝重又胶着。


    而花洒之下的浅野诗织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会正惬意地洗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裹了条浴巾就大摇大摆地走出门。


    听到身后的动静,三人颇有默契地同时扭头,然后同时脸色爆红,惊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浑身包裹着水汽的女子缓缓踱步而来,浴巾的长度刚到大腿根,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茶发覆上一层水膜,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额前几缕刘海黏在脸侧。


    透明的水珠沿着她线条优美的面部轮廓流淌,在小巧的下巴处凝成水滴,正好落在她丰满的胸前,最终隐没于浴巾的边缘。


    在水温的作用下,她的脸颊透出可爱的粉红色,睫毛也粘着水,眼睛雾蒙蒙的,湿润的红唇微微张开,像是刚上岸的美人鱼。


    “你好歹穿件衣服再出来吧!”松田阵平慌乱地移开目光,大声呵斥道,“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啊!”


    被吼习惯的浅野诗织一脸淡定,颇为无辜地挠了挠脸,“额,进去的时候忘记拿换洗衣服了,现在就去换。”


    “快去啊!”


    “哦。”她相当听话地走到玄关,抄起背包又走回浴室。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客厅中的三人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回想起方才那震撼的一幕,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她的身材果然一级棒。”


    松田阵平扭头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这个色魔!”


    “啧。”半长发青年一咂嘴,相当不屑地反问,“你不这么认为?”


    卷发青年尴尬地移开目光,轻声呢喃道,“嗯。”


    “咳咳。”黑发青年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食材,你们谁来打下手?”


    *


    待浅野诗织换完衣服走出浴室时,就看见三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和他的争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好不混乱。


    “小阵平!你洗菜能不能走点心?菜叶子上面的泥都没洗干净!”


    “那是本来就有的斑点,你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吗?”


    “萩原,土豆怎么切得大大小小的,你之前从来没有用过刀子吧。”


    她盯着厨房看了三秒,决定无视他们,反正有诸伏景光这个大厨坐镇,想必端出来的料理品质差不到哪里去。


    问题不大。


    如此想着,浅野诗织非常从容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用毛巾擦着渗水的头发,顺便打开电视,屏幕中正在播放最近热度极高的晚间剧。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剧中的女主角周旋于三名追求者之间,而且男主角们的设定和厨房里的三人竟惊人的相似。


    本来她就一个头两个大,看着这种内容的剧,不禁感到更加头疼,于是拿起遥控板,果断换台。


    “近日,群马县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犯罪嫌疑人已锁定,根据目击者最后的情报,此人逃向了森林深处,大概位置是”


    浅野诗织瞳孔地震,因为根据新闻的报道,逃犯正流窜在他们附近这一片。


    电视的声音不小,自然而然地落到其余三人耳里,原本吵闹不停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沙发后面,目不转睛地观看新闻内容。


    “群马这边也不太平啊。”松田阵平道。


    “嗯。”浅野诗织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随即扭过头,可怜巴巴地说,“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打地铺睡一起吧,我好害怕。”


    她本就长得美,一双翦水秋瞳微微向下垂着,让人一看便会心生怜惜。


    萩原研二抬手揉着她半干的脑袋,脸上浮起随和的笑意,柔声安慰:“没事啦,我会保护好你的。”


    手被人一把拍开,气急败坏的卷发青年骂道:“你刚切过肉吧!不要拿脏手去碰她!”


    闻言,浅野诗织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万般嫌弃地抓起纸巾疯狂擦脑袋,口中抱怨个不停,“脏死了,我才洗的头诶!”


    “我只有左手碰过肉!”半长发青年用力瞪向幼驯染,扬声辩解,“右手只握过刀柄,还很干净!”


    “那就好那就好。”浅野诗织放下纸巾,暗自松了口气。


    目睹一切的诸伏景光悄悄勾起唇角,移步走向玄关,“我先确认一遍门窗是否都锁好了。”


    看着那相当靠谱的背影,浅野诗织不予余力地赞美道:“还是景光最细心。”


    【好感度+2】


    男人们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立刻被激起,半长发青年一马当先冲向楼梯,“我去二楼看看!”


    卷发青年也不甘其后,“那我做点机关以防万一。”


    “我”活都让他们干了,浅野诗织只能默默说道,“我去厨房收个尾吧。”


    料理基本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只剩最后的调味和装盘环节,她打开头顶的橱柜,伸手一抹,发现盘子和碗都异常干净,摸上去滑溜溜的。


    系统越来越靠谱了,连这种细节都处理的很好。


    不过仔细一想会发现,那个杀人犯也是系统放出来的吧!


    破系统果然还是不靠谱啊!天天拿着她迫害,还说什么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都是骗人的!


    晚饭过后,四人围坐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要不玩点什么打发时间好了。”浅野诗织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打开柜门仔细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柜子最底层发现一个纸盒,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真心话大冒险。


    第54章


    将盒子置于茶几,浅野诗织一脸期待地看向三人,“玩吗?”


    “好吧。”


    由于场地有限,人数又少,大冒险部分直接pass,改成全程真心话。


    盒子中还配了个圆弧形的测谎仪,把手掌放到仪器上,只要被检测出说谎,就会发出安全范围内的电击来小施惩戒。


    “这玩意儿靠谱吗?”松田阵平摆弄着测谎仪,眉梢微挑,表示不相信其性能。


    浅野诗织抬手夺过小小的仪器,催促道:“无所谓啦,开玩开玩。”


    也不知是几人运气太好,还是真心话环节本身就过于温和,抽中的问题大多数关于“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最好的朋友是谁?”之类无关痛痒的东西。


    直到老倒霉蛋浅野诗织不幸选中“夺命题”——初吻是什么时候?


    她握住测谎仪的手开始渗汗,目光悄咪咪地瞟过三人,发现幼驯染二人组都看向别处,只有诸伏景光认真地盯着她。


    太羞耻了,根本说不出口撒个谎好了,反正测谎仪多半是个噱头,至少目前为止它都没发挥出任何作用。


    “咳,没亲过。”


    话语刚落,仪器开始闪红灯,一股电流自指尖蹿向掌心,酥麻中带着痛意,她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


    “呀!”


    卷发青年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黑发青年,拖着腮帮子说道:“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意识到无力挣扎,浅野诗织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认命地说道:“小学六年级。”


    “什么?!”半长发青年直接站起来,神色十分激动,“那么早!”


    他还以为初吻对象是自己来着怪不得她亲的时候有点熟练,至少比他熟练。


    萩原研二坐回沙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而身旁的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视线随即移向浅野诗织,询问说:“谁啊?”


    “不告诉你。”她将手拿开,淡淡道。


    黑发青年面上没太多情绪变化,但眸色忽转幽暗,眼神也有些踌躇。


    游戏继续,经过几轮平和的问题后,再次迎来高能,浅野诗织表情微妙看着白色卡纸上的那行字——初吻对象是谁?


    她是搓了搓手,握住测谎仪,双眼一闭,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同班的高桥优子。”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道:“女人?!”


    浅野诗织嘴角一抽,讪讪说道:“额,严格来说是女孩子。”


    “我该怎么说你啊。”萩原研二抬手捏着眉心,哭笑不得。


    诸伏景光低低吸了一口气,神色惊讶中含着疑惑,“为什么要和女孩子难道你有那方面的倾向?”


    此话堪称会心一击,其他二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毕竟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就绝对不可能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因为性别就不对啊!


    “不是啦。”浅野诗织连连摆手否认,眼神飘忽,非常尴尬地解释说,“是因为一时好奇才亲的,我跟她关系本来也不错,当时去她家看恋爱剧时,见到男女主角亲亲,我俩就想着试一试反正都是女孩子嘛,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闻言,萩原研二的心直接跌入谷底,所以她跟自己接吻也只是出于好奇吧!太打击人了,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好感。


    结果


    他失望的表情过于明显,迟钝如浅野诗织也意识到不对劲,但又不能直说,只能旁敲侧击地表示:“当时还小,不懂事,长大之后不会那么随便了,肯定要有点感觉才会亲。”


    “哦~原来如此。”萩原研二垂下的眼眉瞬间明朗起来,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此时心情相当不错。


    一旁的松田阵平蹙起眉头,冷哼道:“切。”


    诸伏景光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心头冒出一个突兀的猜想,该不会?


    *


    是夜,月朗星稀。


    浅野诗织从床上醒来,偏头望向旁边的地面,三人依次打地铺睡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轻薄的窗帘遮不住太多光,月色透过布料洒下,将他们的睡容照地一览无遗,和煦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


    好想上厕所,但卫生间在楼下,如果叫醒他们陪自己去实在太丢人了!根本做不到啊。


    她蹑手蹑脚地摸下床,披了件外套,悄悄打开门走出卧室,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找到楼梯,摸着扶手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行至楼梯拐角处,视线中蓦地冒出一抹冷白色的光,她的心里直突突,神经立刻紧绷到极点,弓着腰向下走了几步。


    厨房旁的冰箱前蹲着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大快朵颐,食物的包装袋掉了一地。


    小偷?


    不对啊,小偷多半会挑市区内的豪宅下手,何至于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偷东西。


    还是说此人是逃窜在外的杀人犯?由于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在饥饿的驱使下潜入进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上楼通知他们帮忙,可是转念一想,要是弄出点动静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对方是连环杀人犯,逃走后估计还会继续作案,意味着此举会导致更多受害者的出现。


    她尝试性地点开系统菜单,发现竟然能存档!


    这下可以无所畏惧了,浅野诗织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顺手拿起置物柜上的装饰烛台,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


    “啊!”


    男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紧接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最后以女子的呼救声收尾。


    “来人呐!救命啊!”


    正在酣睡的三人猛然惊醒,目光瞟向空荡荡的床铺,心中暗叫不好,一把掀开被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楼下。


    电灯不知被谁打开,客厅和厨房笼罩在暖黄的灯光之下。


    刚从黑暗中抽离,三人的眼睛还未完全适应,只能眯着眼看。


    厨房旁,一名男子脸朝下被死死压在地面,浅野诗织擒住他的胳膊,膝盖抵住他的后颈,口里大喊:“别看了!快点来帮忙啊!我快压不住了!”


    *


    她从卫生间中走出来的时候,只见那名男子已经被捆成大闸蟹,伸长脖子大呼冤枉:“我不是坏人!请相信我。”


    “少啰嗦!”松田阵平拎着他的衣领往上一提,仔细打量一番得出结论,“你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吧,脸和通缉令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没有杀人!”男子疯狂摇头,“那天我刚好去朋友家,结果看到他倒在地上,身边全是血,正想上前的时候忽然就被人从后面打晕,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犯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男人的脸颊略显消瘦,看起来灰扑扑的,眼神清澈见底,透出无辜又悲切的光。


    浅野诗织内心有些动摇,余光瞥见放在茶几上的测谎仪,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抄起仪器踱步回男人面前,“他应该没杀过人,毕竟废物到连我都打不过,多半没那个能耐。”


    “这位小姐”男人的表情显得十分委屈,蔫蔫的瘪着嘴,“您愿意为我说话我很高兴,只是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措辞,很伤人诶。”


    三名未来的警察目露迟疑,思索片刻后,卷发青年率先蹲下身去解绳子,“测一测吧,反正量他也跑不掉。”


    对方势单力薄,连战斗力地下室的浅野诗织都能制服他,面对他们三个大男人,肯定无力抵抗。


    绳子被解开后,男人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谢谢你们,我叫村上鹤彦,今年二十岁。”


    还是个弟弟啊,浅野诗织面色柔和了一些,把测谎仪放到他面前,命令道:“把手放上去。”


    “好。”村上鹤彦乖乖照做。


    “真的没有杀人?”诸伏景光问。


    “没有,我发誓。”测谎仪安静如鸡,证明他并未说谎。


    浅野诗织盘腿坐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又郑重,“你说一说那天的情况吧。”


    村上点了点头,“被害人久保太郎是我在便利店打工的同僚,他欠了我的钱没有还,那天我上门催债,结果就看见他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屋里一片狼藉,我推测是入室抢劫并杀人,就和先前发生的三起案件一样。”


    测谎仪依旧毫无反应,握着绳索的松田阵平扬眉质问道:“那你跟警方认真解释就好了,怎么会沦为杀人犯。”


    “唉,他们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村上鹤彦痛苦地捂住脑袋,“我学生时代曾经误入歧途,有过偷盗的劣迹,在少年院待过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这点吧,所以警方认为我有重大作案嫌疑,直接把我给拷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逮到时机打开手铐溜走,然后逃进森林,再后来就撬开门锁潜入这里想找点吃的。”


    卷发青年撒气似的用力将绳索砸到地上,破口大骂:“那帮王八蛋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深知好友过往的半长发青年轻叹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冷静点,小阵平。”


    黑发青年也露出担忧的神情,随即冷静地说:“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我”村上鹤彦耷拉着脑袋,苦涩的表情凝滞在脸上。


    “找到真正的犯人不就好了。”浅野诗织收起测谎仪,目光瞟向书房,她记得里面有台电脑,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联网。


    第55章


    听罢,村上鹤彦当即愣住,眼睛睁得很大,扬起脸呆呆地看着她道:“姐姐,你认真的吗?”


    浅野诗织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向面前几人,询问道:“你们怎么想?”


    假若村上真的是凶手,帮他意味着会犯包庇罪,此事还是得慎重一些,听一听别人的意见再做决定。


    如果大家都说要把他交给警察,那她绝不会固执己见,毕竟这么做才是上上策。


    “我没问题。”平复好情绪的卷发青年最先表态。


    半长发青年迟疑了一会,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小犯人”,徐徐道:“再盘一盘吧。”


    “嗯。”黑发青年轻轻点头。


    目前的情况是二对二,剩下的两人态度偏中立,而且有种快要松口的迹象,相信同意只是时间问题。


    结果比她预料的要好,浅野诗织冲三人感激一笑,“那行,我到书房看看电脑能不能用,能用的话就仔细整理一遍案件详情。”


    “好,你们先忙。”松田阵平转身走向楼梯,“我先去抽根烟。”


    她望着男人离去的身影,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显得十分寥落,再结合他方才的反应,激动得都有些反常。


    难道是之前也被警方冤枉过?


    二楼漆黑一片,客厅的灯光扫向楼梯角,再往上的部分皆被阴影覆盖,男人抬脚走上台阶,一声不响,给人一种从光明步入黑暗的既视感。


    浅野诗织回头看了眼萩原研二,许多话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她压抑住内心的好奇,转而追上二楼。


    半长发青年盯着空空如也的楼梯看了几秒,缓缓发出叹息声,身旁的黑发青年露出破有深意的眼神,挑眉道:“不去管管?”


    “管什么?”萩原研二自嘲般轻笑一声,“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吧。”


    “嗯,也是。”


    *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松田阵平相当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扭头的同时没好气地呵斥道:“别跟来!”


    “额。”浅野诗织脚步顿住,抬眼便对上那双愠怒中带着疑惑的眸子,她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咽了咽唾沫,扬起一个讨巧的笑,“我也想抽。”


    卷发青年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啧,随便你。”


    二楼设有小露台,面积不大,上面空无一物,打开玻璃移门的瞬间,山间凌冽而干净空气灌了进来。


    浅野诗织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乖乖地跟着男人身后,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夹着香烟的修长手中蓦地伸到她面前。


    “你想问什么?”


    对方的开门见山打消了她的顾虑,浅野诗织接过烟,凝视着那对漆黑如夜的眼眸,认真道:“你跟警察有什么过节吗?”


    被准确察觉到心事的卷发青年为之一愣,神色复杂地盯着她,不答反问:“怎么不去问萩?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全部都会告诉你。”


    “总觉得吧”她仰头看向无边星河,斟酌片刻说道,“如果随便打听你的事,被你知道之后肯定会生气,还不如直接来问本人,大不了被训几句多管闲事。”


    耳畔边飘来一声轻笑,紧随其后的是擦响打火机的声音,“猜对了。”


    浅野诗织悄悄偏过头,男人的侧脸被夜色包裹,点点星光坠入眸中,烟头的火星子照亮他的轮廓,看不太真切,好似一副朦胧的剪影画。


    松田阵平吸了口烟,轻描淡写地说:“我老爸曾经被当成杀人犯。”


    只此一句,别的没有再多提,但对于浅野诗织而言已经足够,剩下的部分她能想象得出。


    趴在木质栏杆上,冰冷的触感与肌肤相接,带来一点不太舒服的感觉,她恹恹地垂下眉眼,将香烟叼到嘴边。


    握着火机的手出现在视野中,她配合地往对方那边靠了靠,火苗点燃烟头,香烟的气味在鼻间流窜。


    “上次我被那个愣头青警察诬陷,你帮我说话的时候,心里挺高兴的,谢谢。”


    说实话,那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记忆有些混乱,好不容易才在回忆的抽屉里拾掇出那一幕,顿时觉得百感交集。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她双手抓着栏杆,手指微微施力,“你当时是看出我的状态很糟糕,所以才特地拿热可可过来的吧。”


    “嗯。”纠结好一会后,松田阵平转头看向她,“你那天是怎么回事?”


    浅野诗织低头抽了口烟,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现实中的哥哥死于割腕自杀,因此看到月岛初倒在浴室的时候,有点没绷住。”


    空气中闪过刹那的寂静,卷发青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愧疚的神色,郑重其事地对她致歉:“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啦。”浅野诗织挤出一丝浅笑,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都过去了。”


    望着她脸上那抹刻意的笑,松田阵平眉头紧锁,表情无奈中又搀着心疼,抬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


    浅野诗织一把拍开他的手,扬声控诉:“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真差劲!”


    见她又恢复精神,松田阵平揉着胳膊,扯起嘴角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猜对了。”


    【好感度+2】


    *


    书房中的电脑不单有网,而且配置很不错,浅野诗织坐在桌边,手中疯狂敲击键盘,轻车熟路地潜入警方资料库。


    案件卷宗写得相当详细,从案发时间到尸检报告,再到现场遗留的线索,所有的细节都记录在案。


    恰好手边还有台打印机,她便把相关资料打印了几份,用订书机订好,抱着满满一沓纸走到客厅。


    村上鹤彦被三人围在其中,脑袋低垂,佝偻着身子,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如果有一个字的谎言,我愿意遭天打雷劈!”


    浅野诗织提步走到两方之间,将手中的资料分发给三人,“你们先看下案子详情吧……”


    诸伏景光低头扫了几眼,而后蹙起眉头,“你从哪弄来的?”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咳咳,天机不可泄露。”


    “又干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松田阵平翻着资料,眼皮都不抬一下。


    “就你话多!”


    萩原研二狐疑地盯着两人看了看,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听好友这语气,他们之前貌似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心头蓦地涌起一种危机感,尽管目前来看她并不喜欢松田,但以后的风向真不好说。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捋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于是他尽力压抑住繁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资料上。


    群马县总共发生过四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受害者为两男两女,彼此之间互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共同点,如此看来应该是随即作案。


    这种案子排查起来难度很高,无法从受害人的关系网着手,只能从作案手法之类的细节中来推敲。


    四起案件皆是一刀毙命,犯人的手法干净利索,现场没有留下指纹或者毛发,很明显是个“行家”,极有可能先前也犯下过类似案件。


    “这类事件从前有发生过吗?”萩原研二抬眼瞥向她道。


    经他一提点,浅野诗织瞬间get到了关键,小跑着冲进书房,“我去查一查。”


    重新坐回电脑边,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连什么时候进来人都没察觉。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叹:“我靠,你这是违法啊。”


    浅野诗织吓得一哆嗦,猛地扭过头,和身后三人大眼瞪小眼,她心虚地别开目光,讪讪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被三名未来的警察先生现场抓包,心情相当微妙。


    “算了。”萩原研二从旁边搬来个凳子,坐到她身旁,托住下巴的动作显得有些懒散,但看向屏幕的眼神却异常认真。


    浅野诗织临危正坐,腰杆挺得笔直,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搜索关键词。


    她瞄了眼身旁的人,试图转移话题,“村上那边不用人看着吗?”


    萩原研二面目表情地盯着前方,“已经绑好了,他逃不掉。”


    “哦。”


    客厅里的人听到屋内的对话,扯着嗓子说道:“我不会逃啦!放心!”


    不知怎地,她被对方的耿直逗乐了,浅野诗织抿唇一笑,当即收获萩原研二一记白眼,“笑什么笑,你个黑客。”


    “我”竟无力反驳。


    正当四人认真翻看过往案件时,玄关处突兀地飘来叩门的声音,“请里面的住户开门,我们是警察。”


    浅野诗织吓得直接忘记呼吸,心跳如鼓,仿佛是考试中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学生,她僵硬地转过身子,将声音压低到极致,问道:“怎么办?”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诸伏景光的视线移向门边,“我去开门,你们把他藏好。”


    “嗯。”浅野诗织手脚麻利地关闭电脑,并将夺过三人手中的资料,一股脑地塞进抽屉。


    来到客厅时,村上鹤彦已经被吓到血色全无,她扭头看了眼浴室,思考了两秒后解开对方脚踝上的绳索,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进去。


    第56章


    将门关好,又把花洒打开,浅野诗织皱眉看向面白如纸的青年,低声警告道:“假如待会真被逮住了,你就说我两之前认识,是我偷偷把你藏起来的,他们三人并不知情。”


    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绝对不能将别人拖下水,如果实在糊弄不过去就读档重来吧。


    村上鹤彦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静默着点点头,随即忧心忡忡地望向门的方向。


    客厅中,诸伏景光已走至玄关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夜晚的寒意伴着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外围了好几人,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掏出警官证,一边展示一边表明来意:“有个连环杀人犯在这附近逃窜,周边只有这一栋屋子,我怀疑他趁人不备溜了进来,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进屋搜一搜吗?”


    听罢,黑发青年犹豫了片刻,正打算开口作答时,一个人影越众而出,走到他面前激动地说道:“这不是景光嘛!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


    诸伏景光定睛一看,惊讶地同时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当然记得了,小操。”


    “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山村操笑得颇为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你是过来度假的吗?”


    还不等诸伏景光回答,中年男子板着脸训斥道:“山村!目前还在任务中,拉家常的话待会再说!”


    山村操的笑意瞬间消失,立马挺直腰背,敬了个标准的礼,“是,田中警部!”


    见部下还算识相,田中警部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象征性的清了清嗓,正色道:“我们就大致看一眼,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当然可以了。”萩原研二拖着自家幼驯染走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随和又淡然,“配合警察的工作,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谢谢配合。”


    随着警部一声令下,众警官井然有序地走进屋内,先是打开门口的大鞋柜,又拉开冰箱,将客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遍。


    田中警部踱步至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十分礼貌地询问道:“您好,我们是警察,正在搜索在逃的嫌疑人,方便开门吗?”


    “诶呀,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呢。”


    女孩子娇软的声音传入耳中,田中警部愣了两秒,面皮有些发红,他方才看到屋主是三个男人,所以下意识地认为里面洗澡的也是男性,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不用不用。”他往后退了小半步,连连摆手,“抱歉打扰了。”


    “这样啊,那好吧。”


    一番搜索无果后,警方只得撤退,临行前山村操特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跟诸伏景光寒暄了好半天,最后在上司忍无可忍的咆哮声中讪讪离去。


    三人站在门边,直到看见警车的尾灯几乎快消逝与夜色中,才完全放下心来。


    卷发青年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大声说道:“他们都走了,出来吧。”


    紧张到想吐的浅野诗织顿时感觉如释重负,身旁的村上脸色比她还差,两人如同魂魄刚归身似的,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出浴室。


    她靠着墙边坐下,口中不住感叹:“太险了,刚才还担心他会强行让我开门。”


    村上鹤彦也瘫坐到她身旁,脑袋低垂,“是啊,我都准备开窗逃走了。”


    *


    五人来到书房,“背锅侠”非常懂事地蹲到墙角,默默地看着其余四人正在为了本次案件讨论个不停,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他也想做点什么,便合上双眼,尽全力回忆那天在久保太郎家看到的一切。


    突然,一条被忽略已久的线索闪过,他睁大眼,扬声说道:“那人身上有种香味。”


    四人齐刷刷地扭过头,异口同声地问:“什么香味?”


    “不是香水那种后天加工的气味。”村上鹤彦绞尽脑汁地回忆,仔细揣摩着用词,“就是木材的味道,好像是松木。”


    浅野诗织将脑中跳出的第一个想法问出,“木工吗?”


    剩下三人凝眉深思,不多时,诸伏景光眼前一亮,猜测说:“会不会是松香?就是用来擦琴弦的那个。”


    “很有可能。”浅野诗织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她学过几年小提琴,用松香擦拭琴弦的时候的确容易将粉末弄到手上或者衣服上。


    既然气味浓到村上都能闻出,想必犯人常年需要接触松香,应该不会只是业余爱好者。


    萩原研二接着线索往下推,“犯人也许是演奏家或者制琴师,当然也不排除是木工。”


    “从眼下锁定的几件类似案子的嫌犯中筛一遍吧。”松田阵平将目光移向手中的资料,快速翻阅起来。


    在众人的努力下,成功将嫌疑人缩小到三人,再根据侧写等一系列的推理,最终把目标放到一名男青年身上。


    浅野诗织看着屏幕上那张清秀的脸蛋,不禁感叹:“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


    犯罪嫌疑人的职业是制琴师,二十六岁,一年前曾因入室盗窃被逮捕过,目前在假释中。


    当时抓他的原因很简单,行窃时不慎被屋主看到了脸,他本想杀人灭口,但由于屋主一直苦苦哀求,并且保证绝不会将他供出去,嫌疑人最终没能下手。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的“教训”,他此后犯案都不再留活口。


    对于他犯案的理由,浅野诗织没兴趣知道,她当下的苦恼在于该如何将这番推论通知警方。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诸伏景光适时开口,“我会跟小操解释。”


    *


    第二天一早便接到拖车公司的电话,对方得知他们的处境,非常热心地表示可以载四人到市区。


    临行前,浅野诗织把钥匙交到村上手中,嘱咐道:“这几天多留意点,等新闻通知,在真正的犯人落网之前你就先住这吧。”


    “谢谢。”村上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如果没有遇见你们,估计我下半辈子就完了。”


    “别客气。”


    昨晚查案到凌晨,几乎没怎么合眼,四人在回程的路上呼呼大睡。


    待回到家里,浅野诗织睡眼朦胧地扑到床上继续补觉,直到日落西山才缓缓睁开眼。


    晚饭过后,她走到哥哥房门前,几经犹豫终于敲响房门,“哥,我想跟你聊会儿。”


    “进来吧。”


    冬矢将书本扣到床头柜,拍了拍床示意她坐下,十分耐心的询问:“想聊什么?”


    “就是额”浅野诗织面露迟疑,反复斟酌措辞后小声说,“你有遇到那种被很多人追的情况吗?”


    冬矢自信一笑,扬起唇角淡淡道:“向来如此。”


    浅野诗织:???


    人言否?她突然就不想聊了。


    面对妹妹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冬矢视若惘然,一针见血地问:“怎么?有很多人追你?”


    “也没有很多。”浅野诗织伸出三根手指,“其中两人算是告过白吧,剩下那个尽管他嘴上不承认,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多少有点好感。”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并坚定地认为其中存在隐情,比如他们是在游戏规则的暗示下,出于潜意识的驱动,才会对她产生好感。


    毕竟离开游戏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他们想要回归现实世界的想法过于强烈,于是逼迫自己对她动心。


    嗯,一定是这样的,如果是在现实中相遇,他们绝对不可能都喜欢她。


    看着她独自陷入沉思,冬矢敛去笑意,笃定地说:“这里面没有你喜欢的人吧。”


    “嗯。”她后知后觉地点头,随后一脸不解地追问,“你怎么知道?”


    “假如其中有你真正喜欢的人,就不会苦恼了,你会毫不犹豫地和对方在一起。”


    “唉怎么办啊哥哥?”浅野诗织两手捂着脑袋,表情纠结中夹着明显的痛苦,“他们三个是好朋友,还有两人是发小,不管我怎么选都会对剩下的人造成伤害,我都快疯了。”


    脑中自动转换角色,假设她、由美还有美和子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光想想就觉得窒息,以她的性子大概率会选择退出,坚决不趟这摊浑水。


    冬矢摸摸她的脑袋,跟个没事人似的开口提议:“既然怎么选都是错,那就随便选吧,抓阄怎么样?”


    听闻此言,浅野诗织直接被噎地说不出话来,觉得找老哥来商量简直大错特错!


    但凡是个碳基生物,都想不出如此离谱的损招!


    察觉到她要发飙,冬矢忽然捡起求生欲,柔声安抚道:“开玩笑的,别生气嘛小姑娘。”


    “不要开这种烂玩笑!”


    “我错了。”冬矢望着自己妹妹垮下的小脸,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郑重其事地问,“真有那么苦恼?”


    “肯定啊。”浅野诗织垂头丧气地说,“我现在只想逃到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别想了。”冬矢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早点睡吧。”


    “嗯,你也是。”


    待她离开后,冬矢在心中默念:【柯罗诺斯,弗丽嘉,计划有变。】


    第57章


    许是白天睡了太久的缘故,待到夜深人静时,浅野诗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说实话,从前追她的人也不在少数,那时候之所以能够无所顾忌地拒绝,是因为她同大部分的人都不熟,甚至可以说是全无印象,连什么时候见过对方都不记得,何谈愧疚。


    但如今的情况大不一样,她是真的很苦恼。


    脑中回想起老哥说过的话,浅野诗织猛地坐起身来,伸手从书桌上抓过一本笔记本,撕下一页后将纸张平分成三份,迅速写下三人的姓氏。


    落下最后一笔时,她迟疑了,这么做着实不厚道,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唯有快刀斩乱麻,才可将伤害减至最小。


    毕竟这种事吧,拖得时间越长越容易给人虚假的希望,倒不如


    她闭上双眼,将纸条揉成团快速打乱,心里没由来地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其中一团,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松田”二字。


    握住纸条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心跳快了两拍,不知怎地,竟想起进入游戏前自己选的也是他,这可能是某种缘分吧。


    嗯都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应该没问题吧。


    浅野诗织蓦地松了口气,没多纠结,抓过手机编辑下一条信息发过去。


    【明天有空吗?】


    松田阵平:【怎么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让本就有些心虚的她越发慌张,万一被松田阵平知道她是通过抓阄来选人,以他的脾气,绝对会大发雷霆。


    浅野诗织紧张到手心冒汗,她第一反应就是销毁“证据”,把桌上的纸条用卫生纸包好,又拿胶带缠了好几圈才扔进垃圾桶。


    她抹去掌心的汗渍,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想去约会。】


    等了好几秒都没有收到信息,她十分诧异地盯着屏幕,就在这时,手机蓦地开始震动。


    哇靠!他为什么要直接打电话过来啊?!


    救命!


    浅野诗织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按下通话键,尽力让语气与平时无异,压低声音道:“喂。”


    电话那头的人单枪直入地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没有。”浅野诗织紧紧地拽着衣角,心虚到极点,“这不是想着多了解你一些嘛。”


    “行吧。”松田阵平的声音染上些许笑意,问道,“想去哪约会?”


    她用指尖缠着自己垂下的发丝,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向无边黑夜,呢喃说:“我都行,听你的。”


    一声轻笑顺着扬声器蹭过耳膜,“好,我想好了明天告诉你。”


    “嗯。”


    “快睡吧,晚安。”


    “晚安。”


    *


    翌日,天还未亮,浅野诗织就感觉小腹一阵剧烈的坠痛,仿佛被人用力打了一拳,这种要命的痛感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让她浑身直冒冷汗。


    瞌睡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勉力撑起身子走进卫生间,坐到马桶边一看。


    果然是那个来了。


    奇怪了,她很少痛经啊,这段时间也没有吃什么生冷性寒的东西,怎么会那么痛啊!


    难道说是因为她对待感情的态度过于不负责任,所以遭报应了。


    回到卧室检查了一下床单,欣喜地发现没有弄上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裹紧被窝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想借助睡眠来抑制疼痛。


    不知眯了多久,手机的震动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非常虚弱地问道:“谁啊?”


    正准备质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的卷发青年忽然心一沉,对方如同小猫一样的呢喃声让他产生了迟疑。


    “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浅野诗织含糊地应了一声,弓起身子小声道,“差不多吧,今天估计不能出门了,抱歉。”


    “到底怎么了?”男人急切地命令道,“快说。”


    听到他这毫不客气的语调,浅野诗织忽然就来了点火,不知觉地提高音量:“痛经啊痛经!我快死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被呛到,沉默了好几秒才出声,语气柔和了不少,“我来看看你?”


    “不用。”


    她想都没想便拒绝,随即抬头瞟了眼时钟,发现已经日上三竿,这个点父亲和哥哥都去上班了,妈妈也和朋友约好出门逛街,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早上醒来时她翻找过医药箱,没看到止痛药,本打算睡醒之后拜托妈妈帮她买一盒,没想到竟然会睡到现在


    纠结了两秒后,浅野诗织一扫方才的坚决的态度,讪讪地改口说道:“额,能麻烦你帮我买止痛药吗?顺便再买一包暖宝宝。”


    “好。”


    挂上电话,浅野诗织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相当受挫地叹了口气,来到这边后她似乎变得越来越软弱,特别容易依赖别人。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等到以后离开了,估计会很不适应吧。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便听到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小腹传来的剧痛直接把全身的力量抽干,险些腿一软摔倒在地。


    下楼开门是不可能的,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窗子,望见门口那一抹黑色卷发后,把钥匙扔下楼,扬声道:“你自己开门吧。”


    她拿起杯子想喝口水润润嗓子,却发现一滴也倒不出来,只得放下杯子躺回床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对方在见到她后先是愣了愣,有些吃惊地喃喃道:“我的天,不至于吧。”


    床上的人虚弱地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微微张着,原本水润的唇瓣干涸到起皮,看起来就和重症病人没什么两样。


    “至于。”她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但由于太虚弱,这一记眼刀显得毫无威胁力。


    尽管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但松田阵平还是眼尖地瞄见床头柜上空荡荡的水杯,旋即问道:“我帮你接点热水?”


    “好,麻烦你了。”


    对方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分钟就端着杯子走进来,浅野诗织撑起身子坐起,背靠床头,刚想伸手去接,却发现手臂软的跟面条似的,光抬起来就很费劲,根本承受不住一杯水的重量。


    正当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水杯已经适时地凑到嘴边,男人关切的话语划过耳畔:“快喝吧,嘴都起皮了。”


    她连忙低头喝了好几口,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尴尬,“谢谢。”


    “那么客气干嘛啊。”松田阵平把水杯移开,然后从堆在书桌上的塑料袋中拿出一个打包盒,“喝点粥垫垫再吃药。”


    【好感度+5】


    浅野诗织一脸懵逼,她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想得那么周到,连吃的都准备好了。


    刚想道谢,又念起他才说过的话,最终只能把感激咽下,闷闷地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拖过书桌旁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下,偏头看着她问:“我喂你?”


    “嗯。”


    男人用纸巾把一次性塑料勺仔细擦了擦,才舀起一口粥低头吹了好几下,见热粥不再冒烟后,把勺子伸到她嘴边。


    浅野诗织赶紧抿了一口,尴尬中又十分感动,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松田阵平看着她淡淡道,“赶紧吃。”


    “好。”


    喝完粥吃下药又贴上暖宝宝,浅野诗织总算感觉好了一些,她望着床边的卷发青年,由衷地感激道:“阵平,谢谢你。”


    “都说了别那么客气。”松田阵平不满地砸了下嘴,目光触及到她那双凝着水色的眼时,心立刻软了下去,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好点没?”


    她扬起嘴角,努力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嗯,好多了。”


    女孩子的脸色不似方才那般苍白,但依旧透出孱弱的气息,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快睡吧。”


    她拉起被子遮住泛红的脸,目光躲闪,“你看着我我睡不着啦。”


    “那我走?”


    “不行。”浅野诗织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软着嗓子央求道,“再陪陪我嘛。”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多依赖他一会应该也没差吧,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见状,松田阵平不由得坐回去,目光中的人脑袋微垂,几缕发丝落在身前,握住他衣角的手纤细白皙。


    印象中她似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姿态,脆弱又惹人怜爱,宛若卸掉了所有伪装,将最本真的模样呈现在他面前。


    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好,不走。”


    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住,温暖的体温顺着皮肤传递过来,浅野诗织感觉脸越发烫了,赶紧躺下将头扭朝一边。


    长久的沉默让人坐立难安,松田阵平抬眼瞟向书桌,上面用书立架了一排小说,为了缓和气氛,他询问道:“要我给你念故事书吗?”


    第58章


    听罢,浅野诗织愣了愣,实在难以将轻声细语哄人入睡这种温情过头事,同身后的卷发青年联系到一起,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思及此,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她忍住想要偷笑出声的冲动,说道:“还是算了吧。”


    “哦。”


    不咸不淡的回应声落入耳畔,浅野诗织寻思片刻后翻了个身,正视面前人如是说:“要不我们做点别的?”


    别的?


    脑海中暗自重复这两个字,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眼,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微妙的变化,他将目光投向别处,作出漫不经心状问:“比如?”


    床铺下的木头支架发出细微的响动,浅野诗织撑起软绵绵的身子坐直,把脸往前凑了凑,认真道:“塞尔达大师模式的剑之试炼终阶我死了N次都过不掉,你能帮我过一下吗?”


    “”


    卷发青年一脸无语地扭过头,眼神中浮着明显的失望,没多想,他抬手就给了面前人一记弹额头,相当不爽地反问:“我是你的御用工具人吗请问?”


    “额。”浅野诗织被呛到哑口无言,悻悻地揉着发红的脑门,不敢再吱声,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被盯到没脾气的松田阵平叹息一声,原本想答应的话语在喉间绕了一圈后又下了肚,他转念一想,挑起眉尖,黑玉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故意拖腔带调地买了个关子后,卷发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浅野诗织连忙追问。


    “回答我一个问题。”松田阵平放下手,郑重其事地发问,“为什么会突然想着跟我约会?”


    啊这


    浅野诗织心里一咯噔,这个问题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考虑到对方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虚地垂下脑袋,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呢喃道:“我说出来你不准生气哦。”


    “嗯,我不生气。”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起伏,浅野诗织小心翼翼地扬起脸,视线中的人翘起了二郎腿,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根本藏不住事,每次想要掩饰都会被戳穿,与其编造一个拙劣的谎言,不如老实交代。


    于是乎,她心一横,迅速将起因经过都讲了出来。


    话音刚落,怂人浅野诗织立即躺回床铺,将被子蒙过脑袋,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没什么差别。


    她在心里默数秒数: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都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在她的预想中,暴躁男子松田在听到她选人的方式如此不厚道后,要么会大发雷霆把她臭骂一顿,要么直接摔门而去。


    结果对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对她彻底失望了吗?


    救命,还不如发火呢。


    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与好奇,浅野诗织悄悄地把被子掀开一小条缝,战战兢兢地向外望去。


    男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动作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脑袋微微垂着,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面颊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完了,完蛋了。


    浅野诗织的内心在哀嚎,她一把掀起被子端坐起来,两手按住床铺,身子往前压,作出标准的土下座道歉姿势,“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发问的语调阴恻恻的,有种老父亲逼问熊孩子的既视感,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压得人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浅野诗织能感觉到冷汗顺着鬓角流下,牙齿有些打颤,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那个额对不起”


    男人没有再追问,似乎是决定要放她一马。


    这时,她的肩头被一双手轻轻扶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覆上皮肤,内心的胆怯逐渐散去,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顺着对方的力道直起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那双泼墨般的眸子中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胸口先是堵得发慌,下一秒,一种近乎疼痛的愧疚感发狠似的向她袭来。


    像是要奋力抓住救命稻草的垂死之人一般,浅野诗织往前一扑,两条胳膊牢牢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对不起。”


    被她抱住的青年身子一僵,女孩子低低抽噎的声音近在耳畔,压抑在心底的那股火顿时化作了一阵清风,手一挥便散了。


    松田阵平有些别扭地瘪了瘪嘴,低声说道:“你哭个屁啊,想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的动作却温柔异常,浅野诗织吸了吸鼻子,环住对方脖子的手收紧了两分。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力道,松田阵平有些哭笑不得,调侃道:“你打算就一直这么抱着我?”


    “嗯。”她闷声说,“担心一放手你就跑了。”


    “不会跑。”


    “真的?”


    “嗯。”


    得到对方的承诺,浅野诗织讪讪松开手,十分难为情地擦去眼角的泪,然后乖巧地坐回床边,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见她这模样,卷发青年蓦地俯身靠近,嘴角扯起一抹坏笑,“有那么怕我吗?”


    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鼻尖几乎快要贴到一起,浅野诗织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受惊的模样。


    她赶紧摇了摇头来表示否认,随即又用几不可察的幅度轻轻点头,嘴唇嗫嚅,“我怕你会讨厌我。”


    “嚯。”青年的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椅背上,自嘲般说道,“反正也只是靠抽签选出来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浅野诗织后悔地肠子都绿了,早知道就打死不说,何必为了一个游戏而出卖自己。


    呜呜呜,可恶的任天堂,DLC干嘛做那么难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卷发青年轻描淡写地说完后,不经意地掀起眼皮向她的方向望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沉默,长久的沉默。


    对方的一言不发让他愈发焦躁,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衣角被轻轻拉住了,视线顺着她白皙的手腕一路向上,直至脸庞,那对灰眸如同一汪静谧的湖水,正目不转睛地仰视着他。


    “我没有后悔过。”


    语毕,松田阵平立马坐回座位,欣喜她回答的同时,对于自己过于好哄的性子又感到有些郁闷。


    将复杂的情绪压下,他直击重点地问道:“选完之后没想着再重新抽一次?”


    浅野诗织坦然道:“没有啊。”


    卷发青年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将她所有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后,表情愈发柔和起来,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倾身凑到她耳边念道:“你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吧。”


    低沉而蛊惑的嗓音伴着温热的呼吸钻入耳道,带来阵阵颤栗,浅野诗织睁大了眼,心跳漏了两拍。


    还不等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柔软的唇瓣蹭到了她异常敏感的耳垂。


    “呀!”浅野诗织捂住双耳拼命往后缩,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发出这么羞人的叫声,两颊的温度烫得惊人,即便不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相比于她的惊慌失措,面前的男人就显得镇静不少,还若无其事地调侃起来,“诶~原来你耳朵那么敏感啊。”


    “别说了!”浅野诗织用被子将自己脑袋蒙住,恼羞成怒,“我讨厌你!”


    “那我走了。”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响起,她也顾不得那么多,钻出被子急切地问:“你要去哪?”


    男人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去客厅拿Switch。”


    随着房门的合上,浅野诗织脸上的热度开始渐渐散去,她两手捧着脸,觉得羞怯不已。


    真是丢死人了,竟然就如此轻易地被他发现自己的弱点,好气!


    不过,他方才说的话


    “其实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吧。”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浅野诗织脑海里回荡,她暗忖了一会,忽然意识到哥哥让她抓阄并不是出于单纯的恶趣味,而是一种心理测试。


    如果选到的人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肯定会想着重新抽一次,如果能接受,说明


    正当她如此想着之时,门轻轻打开了,手持游戏机的卷发青年缓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心跳猛然加速。


    她赶紧别过脸,往床头的方向挪了挪,原本躲避的行为落到松田阵平眼里,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邀请他落座的示意,于是便顺势坐到床边。


    过于柔软的床垫发生倾斜的瞬间,浅野诗织一个没坐稳就朝旁边倒去,脑袋正好撞在身旁人的肩头,她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胡乱地捋了下发丝,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抱歉。”


    松田阵平侧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她,眼底浮起明显的笑意,“没事。”


    随着游戏的开启,浅野诗织的注意力也全然被吸引过去,对方灵活的手指不停在摇杆和按钮之间交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令她羡慕不已。


    正当她看得入迷的时候,身旁人轻飘飘地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第59章


    直球!而且是超级大直球!


    这冷不伶仃的一开腔,打得得浅野诗织措手不及,她僵硬地转头往旁边望去,身边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游戏机,神情波澜不惊。


    ns屏幕中的画面不断变换,投射在松田阵平漆黑的眼眸中,宛如夜色中摇曳的灯火。


    见到对方的态度如此淡定,浅野诗织都不禁怀疑方才的话是自己的幻听。


    怎么办?要不问一问?


    不行不行!


    万一真的是幻听,在问出口的瞬间她会直接社会性死亡。


    浅野诗织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蜷起双腿,微微弓着背。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身子虚,皮肤渗出了汗,脊梁骨的轮廓透过单薄的布料隐约浮现出来。


    正当她坐立难安之际,一旁卷发青年低声叹了口气:“不愿意就算了。”


    啊这……原来刚才那不是幻听啊。


    听闻此言,浅野诗织如同绷紧的弦般挺直腰背,郑重其事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说的太突然了,有点被吓到而已。”


    “有什么好突然的。”顺利通关的松田阵平随手放下游戏机,嘴角的笑意顺着白皙的脸庞攀上眼眉,“我迟早要问。”


    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倒是让浅野诗织放松了不少,身子也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是啊,上次露营的时候他算是表白过,如今这样问到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该怎么答复好呢?


    此前她可从来没有想象过要跟松田阵平在一起哇,且不说两人初次见面就是“地狱”开场,在那之后的相处过程也提不上多愉快。


    尽管后来关系改善了不少,但对方会喜欢她这件事就已经是离原上上谱了,更别说谈恋爱之类的……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浅野诗织扬起脸,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双目说道。


    卷发青年被她盯得都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错开视线,飞快答:“问吧。”


    “你喜欢我什么?”


    问题抛出后,房间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盘旋。


    卷发青年凝眉暗忖了好一会,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历历在目,不管是问题还是答案都如出一辙。


    几个月过去了,大直男松田阵平依旧毫无长进。


    这混蛋思考了半天竟然连一个理由都想不出来!她就这么不堪吗?连个让人喜欢的点都没有!


    那他还喜欢自己干嘛?凑热闹是吧?!


    见她脸都气红了,松田阵平只好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声好气地解释:“我觉得你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又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所以想和你在一起,对你好,仅此而已。”


    原本心情down到谷底的浅野诗织确实有被安慰到。


    也行吧,毕竟是钢铁直男,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况且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原本就很玄妙,或许是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一句令人难忘的话语……就足以让人产生悸动。


    但心动是一瞬间的事,恋爱却很难,和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建立亲密关系,并且一直相处下去,对于她而言是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相比于她的踌躇,松田阵平就显得坦荡多了,直言道:“就一句话的事,需要想那么久吗?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


    “道理是这个道理。”浅野诗织眉头紧蹙,欲言又止,“可是啊……唉,怎么说呢……”


    听她念叨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暴躁老哥松田阵平的耐心即将耗尽。


    可苦于此时不能发作,他只得强压住火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问:“那你要考虑多久?”


    意识到对方的耐心正在濒临崩盘,浅野诗织侧过脸,心虚地小声说:“额,且容在下想想。”


    “老天啊!你怎么连这个都得想!”耐心彻底耗尽的松田阵平气得跳下床,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限你十秒之内回答!”


    说罢,他立刻开始倒数起来:“十,九,八……”


    怂人浅野诗织被对方气场完全镇住,表面懵逼,内心阿巴阿巴阿巴。


    而此时,男人倒数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都开始报小数点了。


    “三点九,三点八……”


    配合上他那惴惴不安,左右乱瞟到小眼神,活脱脱像是个上课回答不出问题的小学生。


    可恶,有被可爱到。


    尽管不合时宜,但浅野诗织还是相当不厚道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某卷发青年的脸色霎时间阴转多云,额角暴起的青筋呼之欲出。


    见状,她连忙赶在对方发怒之前迅速给出答复:“好吧,我答应你。”


    仔细想想,其实对于纠结又自卑的她而言,直来直去的松田阵平的确是最优的选择。


    至少她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也不需要在他面前作任何伪装,而且正如松田所言,她在不知不觉间,是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


    话音落下,浅野诗织感觉这段时间一直悬在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只是这一次,她由衷希望男方不要再突然反悔了……真的遭不住。


    立在床边的卷发青年后知后觉地缓慢眨了眨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少顷,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将浅野诗织紧紧搂在怀里,喜不自胜地大声说:“答应了就不许后悔!”


    过大的音量震地浅野诗织耳膜疼,随口骂道:“声音那么大干嘛?我又不是聋子!笨蛋!”


    被骂成“笨蛋”的松田阵平却完全不恼,反而乖得像只听话的猫,撒娇似的蹭着她的颈窝,呢喃着说:“好好,知道啦。”


    柔软而卷曲的头发划过皮肤,弄得浅野诗织有点痒,她象征性地推了推对方的脑袋,开口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原本满心欢喜的松田阵平听完这话,喜悦值瞬间打了五折,他迟疑了两秒后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板着脸问:“什么条件?”


    她该不会是想当“限定情侣”吧,等游戏通关就分手。


    察觉对眼前人的异样,浅野诗织愣了愣,随即拉住松田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把好感度提示音关了,可以吗?”


    啊,就这……


    卷发青年阴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嘴角一扬,露出灿烂而释然的微笑,“当然可以。”


    在他提出要求后,系统的电子音蔫了吧唧地回答:【随便吧,都不重要了。】


    刚解决完浅野诗织的“心头大患”,楼下就传来开门的动静,而后母亲的声音飘了上来:“诗织,家里来客人了吗?”


    擦擦擦擦擦!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她花容失色,一秒从床上蹦起,扬声回答:“嗯,朋友来看我。”


    “朋友?”松田阵平侧过头,目光斜斜地扫到她脸上,语气似是威胁,更似不满。


    “额。”感受到杀气的浅野诗织抿了下唇,非常识趣地改口道,“是男朋友。”


    楼下先是静默了一会,随后传来母亲慌乱而惊喜的声音:“那那那那我去便利店再逛逛!一会回来,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妈撤的太快,来去都像龙卷风,徒留一脸尴尬的浅野诗织立在原地。


    “哈哈哈。”卷发青年笑着轻拍了下她的肩,“你老妈还挺有意思的。”


    “哈,是啊。”她干笑着应付了一句,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释。


    趁着她愣神,松田阵平直接来了个公主抱,抱着她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放下,然后迅速在她脸庞落下一吻,“我先走了,免得你待会更尴尬。”


    这家伙竟然敢偷袭!


    浅野诗织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呆呆地望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


    *


    傍晚,浅野诗织坐在餐桌前生无可恋,爸妈对于她谈恋爱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惊喜,随后是无尽的担忧,开始事无巨细地盘问对方的情况。


    在知道松田是拳击手后,父亲满脸惊恐地发问:“他应该不会打你吧?”


    浅野诗织:“……不会。”


    爸爸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老公。”清子不满地皱起眉,“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坏,要相信我们女儿的眼光。”


    吃了半天瓜的冬矢皮笑肉不笑道:“只有她打别人的份,谁敢打她啊。”


    “啊对对对。”浅野诗织翻着白眼回答。


    总之这顿晚饭吃她身心俱疲,饭后直接火速冲回房间。


    这时,被晾在床头大半天的手机正巧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浅野诗织拿起来一看,心头猛颤。


    萩原研二:【我们什么时候去约会啊?】


    她真想痛经死在床上!


    浅野诗织抓着手机坐到床边,脸色煞白,掌心冒汗,关于他的回忆像是一部开了泛黄滤镜的老电影,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两人的开始是一场搭讪,那天她精心打扮了很长时间去跟朋友赴约,结果却被放了鸽子,为了不让自己的妆白画,便顺势答应萩原的邀约。


    后来他陪她去吃喜欢的东西,做喜欢的事……一直以来对于她的任性,她的喜怒无常,她的所有缺点……都无条件地包容。


    其实她有认真考虑过关于两个人的未来,有想过跟他在一起之后肯定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有猜测过他的父母一定非常恩爱,所以才能生出那么温柔的儿子。


    可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与其甩锅给松田让他去说,不如由她来当那个恶人。


    想到这,浅野诗织用力揉了几下发红的双眼,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那头的人很快接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喂。”


    眼眶再也承载不住泪水,她压低声音道:“明天方便见面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60章


    闹钟发出令人脑壳疼的响声,浅野诗织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


    她跟萩原研二约的是晚饭,时间还早,能继续睡。


    昨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到半夜才合眼,罪恶感和愧疚感像两把无形的锯子,不停在她心尖拉扯。


    直到下午时分,她才顶着一脸倦容从床上艰难爬起,然后用尽毕生绝学化妆打扮,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黑眼圈和憔悴面容。


    萩原研二还是同往常那般准时,浅野诗织走出家门时,对方早已在那等候。


    终究还是要迈出这一步,她站在原地做好心理建设好后,装作无事发生般走向车门。


    刚落座,身旁的男人便投来担忧的目光,“你看起来好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这个妆,不画也罢!


    浅野诗织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差不多吧,打游戏打到半夜才睡。”


    “哈哈哈,你怎么跟小阵平一个德行。”


    “……”哪壶不开提哪壶,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去餐厅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尽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但碍于她并不想细说,萩原研二便也没有多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抵达目的地时,浅野诗织惊奇地发现,这家餐厅她曾经在社交媒体上提过以后想去打卡。


    是巧合吗?


    不,根据萩原研二的脾性来判断,他肯定是知道她想来才订的。


    罪恶感+50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宁可当初不要玩这个破游戏。


    什么《心动时刻》,分明是《心碎时刻》嘛!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二人来到窗边的卡座。


    刚到饭点,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隔壁桌的年轻女孩子们嬉笑着谈论八卦,将他们这边衬托得越发寂寥。


    握住菜单的手指冒出一层汗,浅野诗织心虚到想要立刻逃走。


    但理智和良知告诉她,有些事总的面对,逃不掉的。


    “对了。”坐在对面的半长发青年抬眼望向她,“你昨天说有事要跟我说,是关于什么的?”


    “额……”不行,说不出口,她犹豫了好几秒,小声道,“吃完饭再谈吧。”


    这大概率是两人“最后的晚餐”,出于私心考虑,她希望能相安无事地再多待一会。


    萩原研二抬眸打量了她片刻,闷闷地应道:“好吧。”


    晚饭吃得很不是滋味,无论饭菜多么可口,到浅野诗织嘴里都如同嚼蜡。


    咽下最后一口意大利面后,她用纸巾拭去嘴角的酱汁,脑袋微垂,双眼盯着桌面,声音如同老旧的机器般干涩,“研二,我有喜欢的人了。”


    银质叉子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心脏猛地被揪起,她不住打了个冷噤。


    过了良久,男人苦闷的叹息声像是一壶烧热的开水,毫无征兆地泼到她头上,痛得体无完肤。


    “唉。”


    浅野诗织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想稍微体面些,不想在对方面前哭哭啼啼。


    “对不起。”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萩原研二揉着眉心,抬起的手掌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时候没能好好抓住你。”


    为什么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他还那么为她着想,连半句责怪都没有,反而把错往自己身上推。


    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男人,结果她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反而狠狠地刺了他一刀。


    她实在绷不住了,眼泪滚滚落下。


    “你别哭啊。”萩原研二见状连忙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着身边人哭到泣不成声,萩原研二在心痛和纠结之间辗转。


    如果此时放手,两人之间就彻底没有可能性了,但他又不忍心逼她做抉择。


    思考了好一会后,他选择了后者。


    “诗织,不管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所以……不要再自责了。”


    对方的安抚让浅野诗织有了退路,但她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更加愧疚。


    但不管再难过也只能承认,自己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她不能同时辜负两个人。


    *


    因为方才哭太狠,回到家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幸好爸妈都在客厅看电视,她打了声招呼就快速冲上楼,没有让他们看出异样。


    结果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跟大哥不期而遇。


    “我擦,你怎么了?”


    浅野诗织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他,一把推开房间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喂!”完全不懂女人心的冬矢非常强势地紧随其后,面对倒在床上的自家妹妹,连半句安慰的话都不给,固执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能出去吗?”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往后扔,没好气地骂道。


    “不能。”冬矢接过枕头坐到床边,语气带着威胁的味道,“你如果不想把动静闹大,就老实交代。”


    靠!这哪来的混球?


    浅野诗织气得想打人,难过的情绪瞬间被怒意所压倒,她真想跳起来就给对方一大拳。


    但无奈打不过,而且殴打亲哥也不道德,便忍下怒意,乖乖如对方的愿老实交代。


    没想到冬矢听完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他也没有挽留你,说不定原本就没多喜欢,不要太在意。”


    “放屁!”浅野诗织直接暴起了粗口,“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其实他也很痛苦,但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才会选择接受。”


    “哦,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呗。”


    “可是我已经答应松田了,要是反悔的话,连菩萨都不会放过我!”


    “……”


    菩萨应该不管这事。


    “好了好了,别难过。”冬矢用掌心按住她的脑袋揉了揉,“开心点老妹,至少你还拥有一个男朋友,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对人家上点心。”


    “嗯,我知道。”


    *


    第二天,浅野诗织生了场大病,在高烧外加生理期的双重摧残下,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快要离开人世。


    差不多养了一周才见好,不过这也恰巧给了她不见人的理由,趁着这段时间整理心绪。


    日子还得照常过,恋爱也得正常谈。


    听到她痊愈的消息,某卷发青年就迫不及待地找她约会。


    可是……为什么要在拳击馆约会啊?!


    而且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都没有上门来接她,地点是她自己根据导航找到的。


    浅野诗织默默叹了口气,推开大门走入馆内,门上的风铃轻轻摇摆,发出清脆响声。


    室内面积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无数猛男两两一组,在擂台上挥洒汗水和青春。


    怎么有种在看热血体育番的既视感。


    正打算拨电话找人,她“虚假”的男朋友就一脸开心地跑了过来。


    微卷的黑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松田阵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最近忙着备赛,只能在这种地方约会。”


    好嘛,情有可原,但她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


    “算了,等比完赛好好补偿我。”


    “行。”


    她被松田阵平带到位于擂台边的长椅坐下,刚坐没几秒,一名眼熟的大叔就走过来同她打招呼。


    “阵平说今天女朋友会来,果然是你啊。”


    浅野诗织认出了大叔,此人正是松田的父亲,她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叔叔您好,我叫浅野诗织,请多指教。”


    丈太郎随和地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顺势坐到她身旁。


    浅野诗织顿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第一次见男朋友的家长,该聊些什么呢?她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关于拳击的事她完全不懂,而且也不怎么了解松田阵平,如果身边是松田的母亲还好点,女性之间的话题比较容易找。


    问题是……她悄悄地用余光朝旁边瞟,结果发现对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瞧。


    救命!


    浅野诗织吓得抖了一下,然后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抱歉,吓到你了。”丈太郎神色歉意地表示,“他第一次交女朋友,我有点好奇。”


    “没事。”


    丈太郎的目光越过擂台的围绳,落到自家儿子身上,“阵平啊,虽然脾气有些急躁,但却是个好孩子,一旦喜欢上什么,就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别人怎么劝都不回头。”


    “啊?是吗?”这她还真不知道。


    “嗯,小的时候因为对机械产生兴趣,结果把家里能拆的都拆了。”


    啊这这这,人形哈士奇!


    “哈哈哈!”浅野诗织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然后很快意识到不礼貌,赶紧重新做好表情管理。


    丈太郎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说:“所以你就放心跟他在一起吧,他在人情世故方面向来笨了点,还得请你多担待啊。”


    望着对方真挚而诚恳的眼神,浅野诗织感觉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了,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他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他好的。”


    而这时,完成训练的松田阵平劲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在说什么呢?聊地那么开心。”


    丈太郎挑起眉,淡淡道:“在说你小时候拆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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