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松田阵平扯过被子蒙到头上,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唔妈,我再睡五分钟。”???


    “你清醒一点!”无痛当妈的浅野诗织加大摇晃的力度,“家里进贼了!”


    眼皮倏地睁开,卷发青年一把掀开被子走下床,在某人娇羞又热切的目光中穿好衣服,低声吐槽道:“女流氓。”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咳,食色性也。”即便没抓到贼,这波也血赚。


    阳台位于二楼走廊尽头,两人将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月光在窗帘上投射出一个朦胧的影子,此人正动作猥琐地取晾衣架上的东西。


    松田阵平挡住她准备前进的步伐,朝她比了个退后的手势,随即迅速打开玻璃拉门冲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而后飘来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声。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会彻底安静下来。


    浅野诗织拨通报警电话,五分钟后,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门前的道路。


    为首的目暮警官带着部下走进屋,将晕死过去的内衣贼缉拿归案。


    *


    【任务完成,恭喜玩家。】


    浅野诗织一脸崇拜地看着身旁人,海豹式鼓掌,不遗余力地吹起来彩虹屁,“不愧是未来的警官先生,真是帅呆了!”


    “还行吧。”松田阵平挑了挑眉,颇为臭屁的用手指蹭了下鼻尖。


    “时间也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在听到她这话后,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下头,卷发青年不满地“啧”了一声,低头注视着她道:“你是真把我当工具人了啊,用完就丢!”


    浅野诗织先是惊讶地睁大眸子,然后缓慢地眨了眨眼,“当然不是。”


    只是担心孤男寡女继续共处一室,她会一不小心做出越轨之事,导致友谊的小船倾倒在浪潮当中。


    “哼!”松田阵平似乎是真生气了,登时沉下脸,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掠过,直奔玄关而去。


    啊,完蛋!


    “阵平,我错了。”浅野诗织小跑着追过去,试探性地揪住他的衣角,结果被甩开了。


    “我自己打车回去,再见。”冷冰冰的语气中暗藏着不容置否的强硬,背影看起来更是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她当下生出了相当不妙的预感,如果此时就这么放他走,任他一个人消化坏情绪,关系肯定会出现裂痕。


    靠不管了。


    浅野诗织心一横,冲过去抬手抱住他的腰,接着用那种自己都觉得腻歪的娇媚嗓音说道:“对不起嘛,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觉得跟你待在一块的时候,我我”


    “我什么我?有话快说。”尽管男人的语气依旧生硬,但比刚才软和了不少。


    看来有戏。


    只是如果随便找个借口敷衍的话,肯定又会被他识破,相当于火上浇油。


    倒不如实话实说,反正她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已经基本没了,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


    浅野诗织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吃你豆腐啦!”


    好丢人,女流氓的标签估计这辈子都撕不掉了。


    怀中的人明显僵住,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听见他的笑声由低转高,身体因为大笑的缘故而微微发颤。


    这下应该是消气了。


    她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溜去厨房倒杯水来喝,顺便掩饰尴尬。


    刚迈开步子,手腕便被人轻轻擒住,下一秒,掌心接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触感有些坚硬,可以隐约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腹、腹肌?!


    浅野诗织缓慢又僵硬地转过头,确认完自己的猜想后,立刻红着脸把脑袋别开。


    男人蓦地俯身凑过来,下巴抵住她的肩膀,极富挑逗意味的磁性嗓音钻进耳朵:“今天心情不错,下不为例。”


    港真,其实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即便多摸几下对方多半也不会生气。


    但她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货,别说摸了,手指头仿佛结了层冰,根本无法移动丝毫。


    “你还怪老实的,别后悔啊。”松田阵平放开她的手腕,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肚子饿了,要吃宵夜吗?”


    刚才已经吃过了啦


    “吃。”浅野诗织不需要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她低着头走进厨房,小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见她一副鸵鸟样,形状精致的耳廓都染成了可爱的粉色,卷发青年弯了弯唇角,“我来做就行,你去旁边待着。”


    “嗯好。”


    应该不会把厨房炸掉吧,顶多就是难吃点,问题不大。


    她盘腿坐到沙发上,按下遥控器打开电视,想着有点声音可以驱散掉尴尬的气氛,谁知这会正是深夜节目热播的时间段。


    屏幕中赫然显示出一个毫无节操的画面,想必是某档限制级综艺。


    浅野诗织立马换台,结果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比一个劲爆,她简直尴尬到脚趾抠地。


    不看了!看个屁啊!


    于是乎她顺理成章地打开PS4,开始玩《生化危机》,注意力瞬间被恐怖的画面以及惊悚的音效所吸引。


    厨房中的男人正在起锅下面,听到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枪声,他动作一顿,扬起头朝客厅方向望去。


    大半夜打这种游戏口味有够重的。


    *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到桌上,浅野诗织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


    因为这个面看起来很正常,两根烫过的小白菜浮在汤上,中间放了个煎地恰到好处的流心蛋。


    和他第一次端出来的黑暗料理相比,堪称跨时代的进步。


    “我开动了。”她两手合十虔诚说道,接着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好好吃!


    【好感度+5】


    太感动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吃,松田阵平的厨艺天赋简直赞到不行,白天旁听了一会就能学以致用。


    “真的特别好吃,阵平你好棒啊!”浅野诗织咽下口中的面,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卷发青年装出油盐不进的模样,淡淡道:“是你太容易满足了。”


    但他眼底的那抹得意却掩饰不住,浅野诗织看破不说破,笑眯眯地说:“下次教你做点硬菜。”


    “太麻烦的我可不想学。”松田阵平很不给面子地表示。


    “不会很麻烦,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吃完面,两人回到客厅打起了游戏,不得不说松田阵平的水平相当高,应该是她碰到过打游戏最厉害的人。


    而且跟她配合得很好,玩了好半天都没死,要知道她此前一个人过这段剧情时挂了无数次。


    【好感度+5】


    浅野诗织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阵平,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游戏吧~”


    “看心情。”


    “不要说这么不近人情的话嘛。”


    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卷发青年干巴巴地说道:“你表现好就陪你玩。”


    *


    翌日,送别松田阵平后,浅野诗织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收到一则信息,她借着等红灯的空档看向手机。


    诸伏景光:【这周五要一起去看演唱会吗?】


    指尖明显颤抖了一下,她感觉心情有点复杂,自从得知对方的心意后,似乎就很难再将他当做普通朋友来对待。


    但万一只是她自作多情呢?


    其实诸伏景光对她压根没有那个意思,单纯是因为人太好,而让她产生了错觉,错以为对方喜欢她。


    唔怎么办,去不去呢?


    先问问是谁的演唱会好了。


    【什么演唱会呀?】


    【Black Stone的回归演出。】


    浅野诗织呼吸一滞,这个乐队她知道,女主唱是Trapnest吉他手的恋人,歌声特别有吸引力,现场棒到无法形容。


    她原先也曾出道过,可自从男友去世,已经销声匿迹了近十年,如今再次走上舞台


    天,根本无法拒绝啊!


    【去!票钱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了。】


    【不行!你不收我就不去!】


    【那好吧。】


    身后传来催促她开车的喇叭声,她放下手机,哼着小曲返回家中。


    *


    时间来到周五,浅野诗织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赶往举办演唱会的体育馆,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气质出群的黑发青年。


    “景光。”她挥着手跑过去。


    诸伏景光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好久不见啊,诗织。”


    其实也没有很久,浅野诗织咽下心头的话语,说起了寒暄之词,“等很久了吗?抱歉。”


    “没事,也才刚到。”


    体育馆不大,其规模只能容纳几千人,两人的位置在最前排,而且还正对舞台中心。


    随着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四面八方的镁光灯聚焦到舞台上,浅野诗织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瞟去。


    他今天看起来神色如常,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那估计是自己想多了,诸伏景光对她的好并非是男女之情,而是基于友谊。


    浅野诗织徐徐松了口气,看来不用失去一个朋友了,这么好的男孩子,只要不出现什么重大意外,估计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沉默了半晌的人忽然开口:“我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来看演唱会。”


    “之前都没有过?”她感到十分意外。


    “嗯。”诸伏景光偏过头,微微上扬的猫眼中凝着一抹难以解读的情绪,“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特别的人。”


    作者有话说:


    妹虽然怂,但挺会来事的,关键时刻不会当缩头乌龟。


    第42章


    闻言,浅野诗织地大脑出现一刹那的卡壳,当即坐直了身子。


    特别的人?是指她吗?这下该怎么接话啊?


    正当她陷入纠结之际,现场的镁光灯倏地暗下去几盏,夺目的光束落到舞台。


    “大家好,我们是Black Stone。”


    带着点哑的烟嗓自音响传出,原本喧嚣不止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浅野诗织的视线也随着那道光移向前方。


    女主唱大崎娜娜染着一头金发,除了发型以外,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依旧是浅野诗织记忆中的模样。


    小巧的巴掌脸上涂抹着精致的烟熏妆,周身散发出一种自信又淡然的气场,乐队其余三名成员也依次出现在舞台上。


    “谢谢大家愿意亲临我们的回归演唱会”


    简短的致辞后,她将话筒架好,温柔而有力量的歌声伴着乐器的演奏声响起,回荡在体育场内。


    歌曲仿佛将演唱者前半生的经历全都融入了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


    让听到的人不禁被深深吸引,难以自拔。


    已经逐渐忘却身处体育馆,灵魂仿佛飘到了由歌声所架构出的世界中,思绪随着歌者的转音和咏叹而起伏。


    浅野诗织感觉眼眶发热,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视线中蓦地出现一方手帕,她顺着握帕子的手看去,身旁的青年正注视着她。


    那双灰蓝色眼眸并没有被周围的黑暗环境所浸染,他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好似将漫天星宇缀在其中。


    一时间让人看得出神,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难为情地接过手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谢谢。”


    “诗织果然很感性,所以才能唱出那么打动人心的曲子。”


    浅野诗织怔愣片刻,深感自惭形秽,抬眸看向身旁人,“我根本没法和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要妄自菲薄。”黑发青年摇了摇头,认真道,“已经打动我了,从很久以前开始”


    很久以前?意思之前跟他见过?


    她眼底浮起浅浅的迷茫,低头暗忖了一会,并未回忆起关于他的任何片段,他们分明是在游戏中才认识的,何谈以前。


    诸伏景光的视线投向舞台,目光深远,好似穿过了重重岁月,回到了若干年前的学生时代,“还记得我曾说过初中和你是一个学校吗?”


    “嗯,记得。”但学校里那么多人,二人又不在同一个年级,应该没见过吧,至少她没有印象。


    “有段时间我经常去旧校舍温习功课,某次经过音乐教室时,听到从里面传来女孩子唱歌的声音,虽然唱功略显青涩,但声音中所蕴含的情感却十分吸引人在那之后,我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隔壁教室候着,只为能多听几次那个人的歌声。”


    天,世界上竟然真有那么巧的事!


    浅野诗织蓦地睁大眼,低低吸了一口气,那时候她出于一些目的,会时常到旧校舍的音乐教室唱歌,但没想到还有听众,而且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玩这个游戏,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毕竟按照自己的人生规划,毕业之后会留在美国任职,没有回国的打算。


    看他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深意,“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打声招呼啊?”


    诸伏景光低头笑了笑,显得有些腼腆,“因为我怕打扰到你,万一产生抵触心理,从此不再出现该怎么办。”


    额也有道理,她中学时期比较社恐,性格比现在还要古怪许多,如果知道有人在旁边偷听,势必不会再踏足音乐教室,还会觉得对方很讨厌。


    浅野诗织唇边漾开和煦的微笑,轻声感叹:“总觉得我们挺有缘。”


    “嗯,是啊。”黑发青年垂眸凝视着她,眼底融着的柔情呼之欲出,随后又被一抹疑惑所替代,“不过你为什么想着去那个地方练习?我记得当时在旧校舍还流传着都市传说。”


    “就是因为都市传说才去的啦。”浅野诗织说道,“相传有名升学考失利的女孩子在音乐教室自杀,据说她生前很爱唱歌,死后灵魂也一直徘徊在那里,半夜经常从中飘出哀婉而凄凉的歌声。”


    她叹了口气,眸光沉寂下来,“我当时觉得她肯定很孤单很迷茫,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就想着唱歌安慰一番,但又不敢晚上去,只能趁着午休的时候唱一会。”


    身旁的黑发青年神色微怔,而后弯了眉眼,清浅的笑意浮现脸庞,“真不知该说你是迷信还是善良。”


    “真的有用啦。”她板起脸,义正辞严地说,“后来我唱了一段时间,半夜那里就再也没有传出过歌声,她肯定心满意足地投胎去了。”


    诸伏景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认真回忆起从前,似乎就像她说得那样,音乐教室的灵异事件没过多久就停歇。


    不过看来她对都市传说是真的很感兴趣,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黑发青年眼眸偏转,看着身旁人提议道:“以后有机会一起去灵异地点探秘吧。”


    “诶?没想到景光你对这些也会好奇。”浅野诗织眼睛发亮,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激动地说,“太好了,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那么怕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某人趁机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一脸宠溺,“嗯,不管去哪里都可以陪你。”


    心情大好的浅野诗织用力点头,同时也捋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诸伏景光与其说是喜欢她这个人,不如说是单纯地喜欢她的歌声。


    这种感情不能称作好感,充其量算是欣赏吧。


    仔细想来,对方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的时间点,也刚好是在箱根唱完K之后。


    结果而言相当不错,她可以继续和诸伏景光做朋友咯!无需顾忌那些有的没的。


    演唱会结束,二人跟随人流走出体育馆,浅野诗织打开被冷落已久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好几条群讯息。


    萩原研二:【下周末要一起去露营吗?】


    松田阵平:【我没什么事,可以去。】


    萩原研二:【@小诸伏@诗织,你们去吗?】


    松田阵平:【这两个人是被绑架了吗?半天不回,到底去不去?吱个声啊!】


    她把手机举到黑发青年面前,问道:“我挺想去的,你去吗?”


    诸伏景光那双猫眼中掠过意味不明的光,转瞬即逝,他勾起嘴角说道:“当然要去了。”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半长发青年兴高采烈地跳到沙发上,口中嚷嚷道:“他们都说要去!完美!”


    卷发青年拖着腮帮子看着电视中的节目,懒洋洋地回应:“你要是想约她就单独约,非得拉上我们干嘛。”


    萩原研二盘腿坐下,手指飞快点击屏幕,心不在焉地解释:“我才刚表白,要是单独找她出去玩,她肯定会觉得尴尬,要是拒绝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诡计多端。”松田阵平偏头白了好友一眼,“问题你这也是在给某人机会啊,万一他两好上了怎么办?到时候别来我这里哭啊。”


    “不会的。”回复完信息后,萩原研二向后一倒,头枕着沙发靠背,十分笃定地表示,“小诸伏对她顶多是欣赏外加一点好感,算不上是喜欢。”


    卷发青年哂笑道:“哦,你又懂了,大情圣希望你能吸取上次翻车的失败经验,不要再重蹈覆辙。”


    “那是我萩原研二一生的败笔。”


    “哈,你的败笔多到都能画幅画了。”


    半长发青年的目光落到好友脸上,言语间夹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小阵平,我有时候真恨你长了张嘴。”


    *


    周六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显示未来的一周都不会下雨,不枉浅野诗织挂了好几天的晴天娃娃。


    露营地点位于群马县山区,车程大约需要两小时。


    其实在出发前她还担心一会见到萩原研二可能会尴尬,但等到真正见面时,对方的态度如常,十分坦然,成功打消了她的顾虑。


    车子启动没多久,浅野诗织兴冲冲地对三人说道:“对了,我们学校在五月底会举办学园祭,到时候你们有空记得来哦。”


    “一定去。”萩原研二露出怀念的神情,幽幽感叹,“学园祭啊,感觉离我们这种早就毕业的老男人好远。”


    “喂!你自己承认就好,不要拖我们下水。”松田阵平不满地皱眉道。


    “我们也才刚毕业。”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说,接着话锋一转询问,“你们系打算办什么活动?”


    “鬼屋。”


    话音刚落,萩原研二的笑容荡然无存,脸色瞬间沉下去,他往旁边一瞥,见到某人兴致勃勃的表情后,暗自叹了口气。


    “不止如此啦,我被戏剧社抓去当临时演员,到时候得登台演出。”


    闻言,半长发青年的兴致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眼底闪烁出期待的光,“关于什么内容啊?你演哪个角色?”


    “一个公主。”浅野诗织不想剧透,故作神秘地表示,“至于戏剧内容嘛暂时保密,你们去看了就知道。”


    不解风情的卷发青年打了个哈欠,淡淡吐槽:“肯定是那种烂俗狗血剧,你的角色多半是性子阴晴不定的刁蛮公主,倒是挺适合。”


    “靠!”浅野诗织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你如果不改改自己的说话方式,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萩原研二:“深有同感。”


    诸伏景光:“附议。”


    被连刺三刀的卷发青年坐不住了,愤愤不平地骂:“你们三个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吗?!”


    “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五月正值春末夏初之际,空气中裹挟着倒春寒的凉意,位于山顶的湖泊旁,大大小小的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此安营扎寨。


    山头右侧立有一排木屋,提供租借帐篷、淋浴间、厨房等业务。


    四人分工合作,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负责搭帐篷,浅野诗织和诸伏景光则需要将准备好的食材带到厨房加工成料理。


    虽说是厨房,但实际上相比家用的那种要简陋许多,只提供灶台和洗菜池,用水泥和白瓷砖堆砌而成,环满整屋。


    身旁不乏年轻情侣和带孩子的父母,木屋内充斥着烟火气,喧嚣的人声同食物的香味糅杂到一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二人面前,“漂亮姐姐,请问你们有多余的马铃薯吗?我可以用洋葱来换。”


    浅野诗织本就喜欢小孩,自然不会拒绝,在得到身旁人的默许后,蹲下身将两个马铃薯塞到小女孩手里,笑眯眯地说:“好孩子,拿去吧。”


    小女孩灿烂一笑,说话的声音好似掺了蜜,“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望着她奔回父母身边,三人友好的朝这边挥了挥手,浅野诗织唇边漾开笑意,心中不禁有些向往。


    诸伏景光偏眸看向她,试探道:“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啊。”


    “算是吧。”她淡淡应道,起身抄起菜刀开始片肉。


    黑发青年打开水龙头清洗刚换来的洋葱,声音轻的快要被水流声吞没,“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握住菜刀的手一顿,她不假思索地说:“都喜欢。”


    青年灰蓝色的眼眸中倒影出她漂亮的侧脸,他呆呆地看了几秒,随即收回视线,目光有些出神,似乎正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用完午饭,四人一致决定参加附近正在举行的摘野菜比赛。


    活动由露营地老板筹划,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得一团和气,脸颊隆起的肉似乎快将眼镜给顶飞,“看到大家如此踊跃参加,鄙人深感荣幸本次比赛不以量取胜,而是看哪一组找到的野菜种类更多,两两分组,冠军可以获得神户牛肉一份。”


    “神户牛肉!”浅野诗织听到奖品眼睛都亮了,“阵平!我们一组吧。”


    萩原研二目露疑惑,询问的语调中夹着丝小小的不满,“为什么你要跟他一组?”


    她理直气壮地表示:“当然是因为他好胜心最强啊,你们两个都太佛系了。”


    “我好胜心也很强!”半长发青年立马为自己辩驳。


    黑发青年打起了圆场,提议道:“那就用抽签来决定吧。”


    萩原研二拿出四根香烟,在过滤嘴侧面分别画上两组记号,他背过身调换了一下位置,手握烟嘴转过来。


    经过一轮抽签,萩原研二如愿以偿和她一组,四人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菜筐,跟随队列依次进入密林。


    参赛者四散而去,浅野诗织看着身旁喜形于色的某人,顿时动起了坏心思,悠悠道:“研二,你知道这里曾流传过某个传说吗?”


    见到她笑得不怀好意,一种不妙的预感盘踞心头,萩原研二用力摇头,“不知道,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无视他的反抗,浅野诗织脸上的笑意俞浓,压低声音,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相传啊有名在山里采蘑菇的女子莫名失踪,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依然没能寻得她半点踪迹,最后隔了大约一个星期,某位登山客在一棵大树的树洞中找到她的遗体。”


    半长发青年蹲到一棵树旁挖野菜,语气平淡道:“只是普通的遇难事件啊。”


    “不不不。”浅野诗织俯身凑到他耳边,继续说道,“那名女子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经过法医检查发现也不是饿死,而是死于受到某种惊吓导致的心肌梗塞。”


    “可能是见到熊之类的野兽吧。”


    “如果真是那样,她应该早就被吃掉了。”浅野诗织将手掌置于他的肩头,微微收拢手指,“我觉得吧,这座山里肯定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妖怪。”


    拂过耳尖的吐息带着股凉意,萩原研二缩紧脖子,非常硬气地刚了回去,“无稽之谈,你要是再敢吓唬人,小心我今晚跑去你帐篷里捣乱!”


    见随口瞎编的传言没起到半点作用,浅野诗织兴致乏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远处的灌木丛边,用小锄头挖起了野菜。


    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戳,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对方又戳了几下,浅野诗织压下眉头小声道:“干嘛?别闹了。”


    然而这一警告非但没有起效,对方反而得寸进尺,直接凑到她耳边,用某种湿润的物体轻轻蹭着她的耳廓。


    全身掀起鸡皮疙瘩无数,浅野诗织恼羞成怒,扭过头就准备开骂,结果在视线触及到眼前之物时,声音当即卡在了喉咙中。


    一只不足人半身高的小鹿立在身后,那双水汪汪的纯黑瞳仁正静静注视着她,还卖萌似的歪了下脑袋。


    好、好可爱!


    浅野诗织敛去脸上的怒意,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上小鹿的脸颊。


    小鹿竟一点也不怕人,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


    “研二,你快看。”她轻声呼唤道。


    萩原研二循声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像是怕吓到小鹿一般,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和家人走散了吗?”他猜测道。


    浅野诗织摸着小鹿的脑袋,心不在焉地说:“不知道诶,我还是第一次在野外见到鹿。”


    原来去奈良玩的时候倒是见过不少。


    小鹿垂下头,用牙齿轻轻扯着她的衣袖,似乎是希望对方跟它走。


    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颔首,鬼使神差地跟着这只小鹿走向森林深处,随着行进的步伐,周围的景色渐渐发生变化。


    从未见过的花草盘踞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莹莹光点,花蜜的香气沁人心脾,还有几只花纹艳丽的蝴蝶从身旁飞过。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云层后面,天色黯淡下来,林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


    意识到事态不妙的二人立刻停住脚步,颤巍巍地朝身后看去,只见来时的路已被浓雾堵住,随着气流而翻滚的白雾看上去像是一张张鬼面。


    “怎、怎、怎么办?”浅野诗织说话的声音都在抖,牙齿不断打着哆嗦。


    萩原研二心里也慌得不行,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一些,“你看下最近的档位在哪?”


    是啊,遇事不决可以读档跑路。


    【主线剧情进行时,读档功能将暂时关闭。】


    脑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二人面如死灰地驻在原地。


    浅野诗织往下意识地旁边一挪,挽住身旁人的胳膊借此给自己壮胆,“应该问题不大,系统说过不会让我身陷险境。”


    前提是系统没有撒谎,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她根本无从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真的出现妖怪该怎么办?


    万一是会吃人的那种岂不是完蛋!


    啊!早知道就不跟来了,乖乖留在方才的地方采野菜该有多好。


    “别怕别怕。”感受到她的颤抖,萩原研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就是一个具备奇幻色彩的副本,真要发生点什么,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色微沉,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说出来的话不像是随便应付,而是一种势必会履行的承诺。


    “嗯。”浅野诗织挽住他胳膊的手臂收了收,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扑入鼻间,给她带来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再也不随便吓唬他了,关键时刻他可比自己靠谱得多,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呐。


    【好感度+5】


    前方的小鹿哼叫一声,似乎是在催促二人跟过来。


    浅野诗织虽然怂,但也不至于表现得太拉胯,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放开缠住人家的双手,腰杆挺得笔直,快步朝前走去。


    半长发青年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两秒,还以为是对方觉得他不靠谱,讲出的话也毫无信服力,顿时觉得有些失落。


    可刚才好感度明明加了啊


    各怀心事的二人都没再说话,一言不发地跟着那只步伐轻快的小鹿行进,两侧的树木越来越繁密,盘根错节地缠绕到一块,形成密不透风的围墙。


    不多时,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一方泛着淡绿色光芒的湖泊赫然出现,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湖水周围种满了高耸入云的杉木。


    太阳的光芒穿透密云倾泻而下,给人一种重返人间的错觉。


    位于湖泊正前方,是一棵至少需要五名成年人展臂才能抱住的巨木,树干上的纹路十分诡异,形成一张老者的脸。


    纹路貌似动了一下,浅野诗织以为是自己眼花,不由得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像是中古留声机播放的唱片,有一种沉稳的韵脚,“被选中的人啊,欢迎来到光之森。”


    她的呼吸瞬间凝滞,两眼怔怔地看着巨木上的“脸”活动,那对嘴唇一张一合,“能拜托你们帮老朽一个忙吗?”


    作者有话说:


    hagi的奇妙冒险,诗织妹子一语成箴。


    第44章


    这是从《塞尔达》那边借来的NPC吗?该不会下一句话就是要让他们去杀盖侬吧!


    相比于她的呆滞,萩原研二这边已经做好了刷副本任务的准备,异常平静地询问说:“需要我们帮您什么忙?”


    老者答:“到前方的沼之森取一味药草。”


    浅野诗织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幸好是取药,而不是打怪兽之类的极限任务。


    然而她高兴了还不足三秒,老者便悠悠道:“只是那附近住着一只吃人的巨龙,你们需小心行事。”


    阿西吧!“只是”个屁啊!这是要人命的节奏!


    她脱口而出:“我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人类,恐怕难当此重任。”


    “别担心,我可以提供辅助道具。”


    就算提供大师之剑和光之弓箭都没用!浅野诗织在内心哭泣:【呜呜呜,系统,这个任务能不做吗?换一个吧!】


    【可以降低一点难度。】


    老者蓦地改口道:“我记错了,沼之森住着的是蛊惑人心的女妖,会化作貌美女子来诱惑路过的年轻男人,心志不坚者皆会沦为她的俘虏。”


    此话一出,浅野诗织立刻将目光投向身边人,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和怀疑。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半长发青年蹙眉道,“好像很不信任我一样。”


    “没没有。”她心虚道。


    萩原研二赌气似的别开脸,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请问二位愿意帮忙吗?”


    “愿意。”两人异口同声道,除了答应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多谢。”老者大手一挥,繁密的枝丫拂过的地方凭空冒出一团光晕,“路途遥远,你们骑马去吧,沼之森就在东南方向。”


    光晕消散后,一匹褐色骏马出现在视野中,鬃毛和尾巴以及蹄子都是白色,油亮的毛发熠熠生辉,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对温柔似水的眼眸。


    “伊波娜!”浅野诗织惊呼道,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抚摸马匹的侧脸,毛茸茸的触感弄得掌心有点痒。


    身旁人不解道:“你认识?”


    “《塞尔达》里面的马,只能靠刷Amiibo卡获得,我当初可是氪金才买到的!”


    萩原研二: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她抓住扶手翻身一跃,灵巧地跳到马背上,跃跃欲试地握着缰绳。


    “研二,你会骑马吗?不会的话我带你。”


    浅野诗织微微垂下脑袋,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浮起可爱的小酒窝。


    “不会。”半长发青年言不由衷道。


    她伸出手,笑意渐浓,“上来吧,抱紧我哦。”


    萩原研二很听话地骑上马,双臂环住她的腰,前方飘来女孩子带着调侃的声音:“再抱紧一点,担心别被甩下去。”


    这是在给他机会啊,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把脑袋压到她的肩头,手臂微微施力。


    老者用沉稳的声音说道:“这孩子知道路,会带你们过去,药草名为月下谧,通体发出蓝色光芒,生长于森林最中心的山泉之下,你们一见便知。”


    “好的。”


    万事俱备,浅野诗织用力夹紧双腿,握着缰绳的手臂一抖,大喝道:“驾!”


    马匹如同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蹿出了好几米,坐在她身后的人顿时大惊失色,险些被颠簸下去。


    “诗织,你骑太快了!”


    他的声音很快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浅野诗织肆意的大笑声:“哈哈哈,骑快一点才有意思嘛,不然和坐轮椅有什么区别。”


    “”就不应该让她来御马。


    她的长发随风飞舞,带着一点幽微的香气扑入鼻尖,双臂之下的细腰盈盈一握,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随着颠簸的频率逐渐变得急促。


    少顷,二人穿过羊肠小道,进入一片长满各种奇异植物的密林,头顶的太阳被月亮所取代,清冷的月华坠落下来,照亮前方的路。


    马儿疾驰的脚步渐缓,似乎已经完成任务,不愿意再行进。


    下马后,浅野诗织找了根看起来十分粗壮的树枝,将缰绳栓好,并非常谨慎地系了好几个结。


    待她准备扭头跟身后人商量接下的事宜时,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只留她与一匹马,原本侯在原地的人不见了!


    浅野诗织当即慌了神,惊慌失措地喊道:“研二,研二!你躲哪去了?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声音在密林间徘徊,犹如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找不到归处。


    过了半晌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浅野诗织脸色全无,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手脚冰凉地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振作一点,脑袋逐渐从混沌中解放出来,理性的部分战胜不安,罢工中的脑细胞慢慢苏醒。


    老者说过这座森林中住着魅惑人心的女妖,萩原研二多半是被拐走了尼玛!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


    与光之森不同的是,此处的植物并不会发光,当下除了头顶的月亮之外,找不到任何光源。


    手机也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她捡了一根木棍握在掌心,接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前进。


    森林深处时不时会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周围布满诡异的虫鸣,繁密的树木形成天然迷宫,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在如此骇人又昏暗的环境中,她不但没有再次陷入恐慌,反而出奇地冷静。


    眼下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找到月下谧,骑马返回老者处完成任务,二是想方设法寻找萩原研二,跟他汇合后再一起刷任务。


    肯定是选二啊,丢下朋友什么的她死都做不到。


    浅野诗织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绕了许久,脚底板和后跟处都磨得生疼,估计已经冒出水泡。


    她一遍遍地呼唤那个人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得不到回应,寻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什么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游戏是打算把她心态搞崩溃吧!


    正当浅野诗织陷入绝望边缘时,余光隐约瞥见远处的一点亮光,她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脚下的步伐蓦地加快,全然忘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


    是村庄!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进村,在见到眼前那十来间古朴的茅草屋时,很没骨气地流下眼泪来。


    林立在四周的火炬瞬间点亮她跌到谷底的心,这就是传说中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一名路过的中年妇女见她瘫软在地,泪眼汪汪,便好心的走上前问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浅野诗织老实答道,“我似乎是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


    *


    萩原研二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一盏悬于天花板正中的破旧纸灯,羽虱布满灯罩,灯火忽明忽暗。


    “研二,你终于醒了!忽然昏过去真是吓死我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浅野诗织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娇美的脸庞上满是担心。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道。


    “你没事就好。”浅野诗织坐到他身侧的石床边,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柔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心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萩原研二总觉得眼前的人有种微妙的违和感,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怪怪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浅野诗织眉心轻轻蹙起,眼底浮着水色,身子往前一倾,瞬间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这里是哪里?”萩原研二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别开视线询问道。


    感受到面前人的抵触,浅野诗织立刻红了眼眶,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滚落,她用指尖拂去泪水,样子委屈极了。


    “一个废弃的木屋,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你搬过来结果结果你竟然对我如此冷淡!”


    看着心上人落泪的模样,萩原研二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揪成一团,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我没有,就是刚醒来脑子有点迟钝,抱歉让你误会了。”


    “这点小事用不着道歉。”浅野诗织抓过他的手按到胸前,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我不会生你气的,因为我最喜欢研二了。”


    喜欢?


    感受着掌心之下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她的体温顺着手臂拂过心头,烧上脸颊,萩原研二神色有些恍惚。


    见状,浅野诗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抬手攀上他的后背,身子完全贴了过去,用嘴唇含住那发红的耳垂,轻声呢喃道:“研二,我一直很喜欢你,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灼热的呼吸伴着甜腻的嗓音钻入耳道,萩原研二呼吸都快要停滞,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快要撞开胸膛。


    下一秒,眼底柔和的光烟消云散,眸光忽转锐利,轻轻推开抱着他的“人”,唇边勾起苦笑,“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浅野诗织捧起他的脸,目光落到那对微启的唇瓣,她合上双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向前靠近。


    脖颈间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缓慢而暧昧地抚摸着她的肌肤,拇指扣在颈侧,然而转瞬之间,对方手掌倏地迸发出惊人的力道,冰冷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间。


    “你一点也不像她,演的真烂。”


    第45章


    浅野诗织跟随那名好心的女人来到一栋小屋中,对方见她一身疲惫、饥肠辘辘,便招待她到餐桌旁落座,并将一些食物和热牛奶摆上桌面。


    “太谢谢您了!”浅野诗织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


    “你慢点吃,别噎着。”


    吃饭期间,妇女说起了村子所遇到的危机,大约半年前,那名女妖不知什么原因定居到了森林中,她经常装作受伤或迷路的年轻女子倒在路旁,借机让路过的男人送她回家。


    可那些男人大多有去无回,半年间竟失踪了十数人,包括妇女的丈夫。


    浅野诗织咽下口中的食物,急不可待地说道:“你知道她的老巢在哪吗?直接杀过去啊!”


    妇女无力地摇了摇头,表情悲伤地快要哭出来,“女妖居住的宅邸周围设有结界,根本进不去。”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道:“那些侥幸回来的人将此事告知我们后,都无一例外生了重病,好多人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


    听到此处,浅野诗全然忘记了主线任务,一腔热血直冲脑门,“那女妖怪住哪?我去把她揍一顿!既然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直接把造成问题的人给解决掉!”


    “小姑娘你别冲动啊。”妇女好言相劝道,“那女妖的法力高强,想要强行将人带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浅野诗织眉头紧皱,思考了好半天都没想出可行的法子,那么多人一起上都打不过的女妖,凭她一个弱鸡又能做什么。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系统蓦地出了声。


    【我可以提供法器。】


    【早说啊,什么法器?】


    【破魔弓和封妖壶。】


    后者听起来倒是挺有用,但前者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挽过弓,能不能顺利射出箭矢都不知道,更别提准头了。


    【别担心,你是天生的射击好手,对自己有点信心。】


    啊这,系统貌似对她的能力存在什么误解。


    【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忽然良心发现的系统还给她提供了通关攻略,详细叙述了一遍该如何击败女妖,以及需要注意的点有哪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浅野诗织起先还心生怀疑,但转念一想,这是个恋爱游戏啊,打怪之类的本就不是主要内容,估计是为了促进感情线发展才硬凹出的剧情。


    妈蛋,她和萩原研二之中肯定有人拿错了剧本,为什么是她扮演白马王子的角色去救人啊!他拿的是娇弱小公主剧本吗?


    村子门口,身骑白色骏马的浅野诗织背上挂着长弓,腰间别着封妖壶,她将长发束到脑后,好整以暇地牵起缰绳。


    摇曳的火光在她脸上舞动,骨骼的轮廓好似被浓墨重彩地描摹过一遍,眉眼显得越发凌厉,竟有几分男儿般的英姿飒爽。


    “驾!”浅野诗织一夹马肚,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消失在了夜色中。


    伫在村口的妇女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嘴唇翕动,虔诚地为她念起了祈祷词。


    微凉的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一闪而过。


    约莫骑了十分钟,浅野诗织抬眸瞥见前方被紫色雾气包裹住的宅邸,灯火通明的宅院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扎眼。


    距离宅子还有十米不到时,她抬手收紧缰绳,让马匹从疾驰改为踱步,这附近的道路土质偏软,马蹄踏在上面几乎不会发生声响。


    她屏息凝神地来到院子的东南角,取下长弓,从身后的箭囊中抽出箭矢,搭弓拉满,对准浮在半空中的红灯笼射去。


    泛着寒光的箭头以穿云之势将灯笼射穿。


    卧槽竟然一发命中,那灯笼离她至少有五米远,还以为至少得试个五六次才能成功。


    偷偷压抑住喜悦的心情,她御马走向西南角,如法炮制般将剩下的三个灯笼依次击落。


    笼罩在宅邸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意味着破除了女妖布下的结界,这下能毫无阻碍地进去了。


    浅野诗织骑马来到正门前,扬声喝道:“桫椤!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鬼魅般的身影如同一阵狂风,倏地出现在院子正中,留着红色长发的妖媚女子嘴角牵起冷笑,阴恻恻地说道:“竟然能破除妾身的法阵,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浅野诗织拉紧缰绳御马飞驰,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撞去,颇有种准备同对方玉石俱焚的架势。


    桫椤瞳孔猛地一收,掠到半空中躲过了这一击,她掩面轻笑道:“小姑娘性子挺急啊,看来里面那个俊俏的小哥对你还挺重要。”


    打架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废话!浅野诗织搭弓射箭,凌厉的箭矢划破空气,笔直冲着女妖的头颅而去。


    就在箭头离她只有十公尺的时候,女妖化作了一阵青烟,飞快地刮到浅野诗织面前。


    脖颈一凉,眼前的景象骤然颠倒,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Dead Ending】


    好久没来到初始空间了,浅野诗织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尽管没有痛感,但那种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她心里又气又怕,将满肚子的不满撒到了系统身上,“擦!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不是说过女妖的战斗力很一般嘛!”


    【抱歉,失策了,我忘了你现在还不太能打,接下来会降低对方的战斗力,请读取进门前的自动存档,重新进入游戏。】


    “不需要!”暴躁老姐浅野诗织的怒火压住了恐惧,“如果没有办法打败正常水平的NPC,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主线剧情已经降低过难度,结果她还是被小boss一招秒,莫大的屈辱感盘踞心头。


    即便待会轻松击败严重削弱的女妖,她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喜悦,反而会有种“我是废物,只能靠开挂才能通关”的挫败感。


    区区一个小妖怪,她就不信打不过!大不了多死几次,反正可以无限读档!


    【额,好吧你开心就好。】


    浅野诗织先是在初始空间反复练习射箭,随后盘腿坐下,在脑中认真制定作战计划。


    封妖壶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封印成功,几率与妖怪的血量成反比,她必须把女妖打成残血。


    再次回到游戏中,浅野诗织按照一周目的路数唤出女妖,这次没有再骑马冲过去当莽夫,而是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聊起天来。


    “你长得可真好看呀,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也会心甘情愿地被你所俘获。”


    “嚯嚯嚯,小姑娘嘴巴真甜。”


    趁着女妖被她的彩虹屁唬得分神之际,浅野诗织迅速搭弓射箭,箭头堪堪擦着对方的脸颊而过。


    “你竟然伤到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Dead Ending】


    Fuck!再来一次!


    “诶呀,你长得真是太美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把脑子里存着的所有赞美之词说完一遍后,她总算将女妖忽悠过去,成功让对方放下戒心。


    浅野诗织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此行主要是为了向你学习魅惑人心的方法,不知是否有荣幸讨教一二。”


    桫椤笑嘻嘻地冲她招招手,“当然没问题,你且随我来。”


    不动声色地跟随对方走了一段路,浅野诗织抬手握住箭矢,朝桫椤后背刺去,谁知对方身形一晃闪避开来,下一秒胸口冒出一股寒意。


    【Dead Ending】


    【Dead Ending】


    【Dead Ending】


    已经不知道读档了多少次,浅野诗织人都快麻了,通过不断试错,终于成功掌握下手的时机。


    在桫椤抓来一名壮丁,专心给她展示如何调.教男人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摸过身后的箭矢,悄悄绕到对方身后,用尽全力刺向对方的后背,箭头扎穿皮肉直戳心脏。


    “啊!”


    鲜血顺着伤口翻涌而出,霎时间就将衣裳染红大半,她乘胜追击,取下别在腰间的封妖壶,口中念起了咒语。


    桫椤转过身,美丽的面容扭曲成一团,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好在咒语先一步生效,顷刻间,女妖坍缩成了一小颗红色珠子,被吸入了瓶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眼泪都要流下来。


    完事后,浅野诗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马不停蹄地在偌大的宅院中奔走,寻找起娇弱的小公主。


    途中遇到不少已经恢复神智的男人,面对他人的道谢,她心不在焉地客套了几句,焦急地询问道:“你们有见到过一名个子很高,头发有点长,长得特别帅的男人吗?他今晚才被抓到。”


    “唔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被关在了绯之间,那里专门关押心志坚定的人,桫椤步下的阵法会一点一点消磨他们的意志。”


    听到“心志坚定”这四个字,浅野诗织惊讶的同时又有些高兴,至少说明萩原研二没有轻易就范。


    “谢谢,请问绯之间在哪?”


    “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来到目的地门口,浅野诗织一把将门推开,灯光昏暗的和室正中坐着个人,他脑袋低低垂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过分熟悉的身形让她眼前一亮,小跑着扑了过去,“小公主你没事吧?”


    对方好似没听见,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浅野诗织跪坐到他面前,两手捧起他的脸,目光触及到那张麻木的面孔时,心脏倏地一缩,微微的酸痛感在胸口蔓延。


    “研二,你醒醒啊!看看我!”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好几下,对方也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双眼失焦,魂魄像是飘到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余下的只是一具躯壳。


    系统出声道:【你可以参考童话故事里王子唤醒公主的方法。】


    好家伙,这是逼她放大招啊!


    作者有话说:


    妹子头太铁,不接受放水选择硬刚过去,糖只能放在下一章了


    第46章


    童话故事?


    Got It!


    浅野诗织迅速绕到他的身后,两手握拳顶住其腹部,用力按压。


    系统:【你在干嘛?你特么在干嘛?!】


    【海姆立克急救法啊!白雪公主不就是被毒苹果噎住导致的假死吗?】


    她小时候比起童话故事,更喜欢看民间怪谈,白雪公主貌似是唯一看过的,大部分内容都记不清楚了,就记得公主差点被苹果噎死。


    系统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我是让你亲他,亲他啊!Shooot!】


    啊这早说嘛,靠。


    她坐到萩原研二身侧,亲了亲他的脸颊,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她又小鸡啄米似的连续亲了好几下。


    涣散的意识回归大脑,半长发青年如同回魂似的一哆嗦,扬起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在见到身边人后,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诗织?你是真的诗织?”


    反应了大约两秒,浅野诗织立刻明白过来,抬手拍向他的脑门,“怎么了?难不成那女妖扮过我?”


    萩原研二被她拍得往后倾了一下,眼底泛起喜悦的光,没错!这次绝对是本人。


    “诗织。”他一把将身旁人揽入怀中,鼻尖蹭着她的秀发,“嗯,但她演的一点也不像你。”


    “哪里不像?”


    “太温柔了。”


    浅野诗织:???


    她用力把对方推开,柳眉倒竖,厉声质问道:“Hey!你的意思是我本人不够温柔?!”


    送命题啊,萩原研二脑筋飞速运转,脸上扬起能人无数小女生为之尖叫的迷人微笑,“你的温柔跟她那种虚假的温柔不一样,你更真实。”


    尽管知道这是忽悠人的话,但不得不承认,听起来倒是挺顺耳。


    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笑容实在太犯规了,看着就发不出火来。


    浅野诗织站起身来,冲他伸出手,“回去吧,我都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萩原研二怔怔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地握住那只手,“怎么解决的?”


    “就”她死都不会承认挂了三十多次才成功通关,太特么丢人了。


    “总而言之过程虽然有点曲折,但结局皆大欢喜,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在回村的路上了,我们也快走吧。”


    萩原研二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眉头紧锁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妖他接触过,会各种乱七八糟的法术,一挥袖子就能让人直接晕过去了,根本不可能轻易解决。


    浅野诗织故作淡定地说道:“系统提供了点道具,还告诉我相关攻略,我照着做很快就完成任务。”


    “真的?”男人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捏了捏,眼里的疑虑只增不减。


    迎着那双眼看过去,浅野诗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对啊,不然呢?”


    很明显是有所隐瞒,但鉴于她本人并不想说,萩原研二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失落地垂下眉眼,暗自叹息:“抱歉,我太没用了。”


    “怎么会呢。”浅野诗织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道,“没办法啊,那什么术业有专攻?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吧,我是女的自然不会被她魅惑,你别太在意哈,我本来对你也不抱什么希望。”


    最后一句话堪称会心一击,萩原研二怔愣着张了张嘴,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你对我就这么没自信?我可没有被她魅惑!”


    “哦?是吗?”浅野诗织挑起眉梢,倏地靠过去,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全程都没有?”


    心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长发青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他抬眸望向天花板,小声说道:“就她扮成你的样子出现,还说了些非常暧昧的话,我承认产生过一两秒的动摇,但很快就识破她的真面目,再然后就被带到这里了。”


    她眯眼道:“什么暧昧的话?”


    “说什么喜欢我啊”回忆起那段话,萩原研二脸庞浮起可疑的红晕,“还说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听罢,浅野诗织呆住了,这话的确很容易让人掉沟里啊,得亏他比较坚定,否则就会跟宅邸里其他男人一样,彻底沦为桫椤的俘虏。


    【好感度+5】


    望着他发红的脸颊,浅野诗织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研二,我喜欢你,虽然还达不到恋人的那种喜欢,但在友情之上。”


    嘴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萩原研二抚摸脸颊的手指都有些发颤,呆呆地注视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浅野诗织背过身去,避免他看到自己同样红到不行的脸,“不准另存为,要覆盖原文件。”


    “啊?”男人面露迷茫。


    她急切地说道:“意思就是让你忘了她!”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里含着欣喜,“好。”


    “你们还做了什么?”浅野诗织觉得按照女妖的秉性,很有可能还会趁机做点别的。


    似乎是听出了语调中含着的醋意,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开始胡乱编造起来,“就是亲亲抱抱之类的啊。”


    我擦!


    浅野诗织怒从心来,转过身死死地瞪着他,“亲哪了?”


    “亲了这里。”萩原研二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她觉得自己气到肝疼,胸口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后悔刚才下手太轻了,应该多刺几箭!


    但眼前的人也不是全然无辜!即便女妖变成她的模样,他也不应该不应该随便让别人亲吧!


    “我不要你了!”靓女震怒,拂袖而去。


    见状,某位玩脱了的人连忙追过去,“开玩笑的,没有亲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吃醋。”


    脚步顿了一秒,随即赌气似的走得越发快了,“幼稚!”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软着嗓子致歉:“我错了嘛,女侠,我错了。”


    一把甩开他的手,浅野诗织感觉火气只增不减,今晚被杀了那么多次才过关,好不容易救到人,结果他竟然敢开这种该死的玩笑!


    妈的!光想就觉得自己太傻逼了,早知道就接受放水轻松通关,何至于遭那么多罪!


    空气中飘来细碎的啜泣声,萩原研额心头一紧,快步追过去,挡在她面前。


    走廊两侧的壁灯发出的光源落在她脸上,照的那双含着水色的眼愈发楚楚可怜,眼圈泛红,泪花濡湿了睫毛,她嘴角向下一撇,流露出心酸又委屈的神态。


    男人的胸口像是被某种重物击中,痛楚蔓延开了,同时又懊悔于自己的幼稚,他抬起胳膊,无视对方的反抗,强行将她拉进怀中。


    “放开我!”浅野诗织用力推了推,发现完全推不动,索性放弃了,口中骂道,“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


    抱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男人低沉的声音里伴着浓重的歉意,以及深深的怜惜。


    心里的火瞬间消退了一半,浅野诗织对于自己的没出息感到十分郁闷,她垂下眼帘,闷声道:“真的知道错了?”


    “嗯。”萩原研二轻哼一声,似乎夹了丝鼻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他松开手,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随后俯下身,吻向她的额头,柔缓而细密的吻一路向下,贴上她湿润的眼角,亲过脸庞,最终止步于唇边。


    浅野诗织如同石像般杵在原地,心头的怒火不知不觉平息下来,继而转为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他的吻如同一个仪式,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充满诱惑,勾起了她隐藏在心底的那抹悸动。


    或许她应该勇敢一些,不应该再因为原生家庭所带来的阴影而逃避,这样反而会错失更多。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能够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太难了。


    思及此,浅野诗织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侧过头,吻上了那对近在迟尺的嘴唇。


    心脏好像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过,她觉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唇瓣紧抿,一动不敢动。


    男人起初因为惊讶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合上双眼,用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动作青涩地探出舌尖。


    浅野诗织大脑宕机,迷迷糊糊地将嘴唇张开一条缝,认真回应对方,直到唇舌都有些发麻,气息再也维持不住,她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萩原研二退开小半步,低喘了一声,望向她的眼眸水汽弥漫,被情.欲所包裹的俊脸有种蛊惑人心的美感。


    “研二,我”她尴尬地捂住脸缩到一旁,掌心之下的肌肤透出惊人的热度。


    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萩原研二轻抚她的后背,“这下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嗯。”浅野诗织像只鸵鸟似的把脸埋低,呢喃着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哈哈哈。”愉悦的笑声自喉间溢出,萩原研二笑得胸口发颤,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这是我的台词吧。”


    *


    另一边,心态崩塌的弗丽嘉气得满地打滚,手掌不断拍打着地面,“柯罗诺斯我恨你!为什么要安排这种破剧情!”


    俊美得如同雕塑般的男人非常淡定地抽着烟,若无其事地说道:“不挺好的嘛。”


    “好个屁啊!”


    作者有话说:


    这对的发展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有人抢了我的笔!


    第47章


    月华如纱,万籁俱寂。


    空气中只留马蹄踱步于地面发出的声响,浅野诗织双目微垂,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白色马鬃。


    对于关系的转变,她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此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说实话,她没什么信心能够经营好一段恋情。


    啊万一谈崩了该怎么办?!岂不是以后连朋友都没法做。


    “你后悔了?”身后飘来男人低哑的嗓音,明明是疑问句,听起来却像是在叹息。


    她如大梦初醒般抬起眼,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会。”


    “唉”环住她的手臂稍微收了收,呢喃的话语散落在耳畔,“慢慢来吧。”


    “嗯,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着非常失落,浅野诗织想扭头看一眼,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脑袋,迫使她回头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研二唔。”嘴巴也被捂住了,她很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诡异的寂静在二人之间穿梭,过了半晌,萩原研二抬手抱住她的肩膀,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哇靠这话说的,难道在对方的心里她就是个不负责的渣女吗?


    “我真的没有啊!”浅野诗织单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臂,轻轻捏了捏,“只是觉得这发展有点太快了。”


    “那不就是后悔了嘛。”男人低声叹了口气,“而且你看起来根本不高兴。”


    浅野诗织眼里浮着迷茫,“我挺高兴的啊。”


    “骗人”萩原研二松开手,往后挪了一点,小声抱怨道,“刚才亲亲的时候,好感度一点没有涨。”


    她恨死这个游戏机制了!就不能把那破烂提示音给关掉吗?


    不过为什么没有涨呢?她本人也很疑惑,毕竟她亲的时候还是蛮开心的。


    小作思考后,浅野诗织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你的吻技太差劲了吧。”


    身后的男人表情完全僵住,随后露出被噎住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踌躇了好半天才扬声道:“我之前也没有亲过啊!”


    “诶?!不会吧。”浅野诗织大受震撼,“我以为你至少谈过三、四个。”


    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萩原研二抬手锤了好几次才缓过来,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憋屈,还带着些烦躁,“真没有谈过,为什么连你也误会!”


    “啊,抱歉。”她干脆地道了个歉,而后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华点,“‘也’?之前也有人误会过?”


    “嗯,小诸伏。”萩原研二闷声道。


    找到“同伴”的浅野诗织笑得没心没肺,疯狂补刀,“看吧,你的态度就是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男人幽幽的声音钻入耳朵,“诗织,我生气了。”


    额


    她小心地试探道:“真生气了?”


    “哼!”


    啊,不妙,刚在一起就把男朋友给惹毛了,这下该怎么破?


    她的小脑筋迅速转了转,然后拉紧缰绳,让马匹驻在原地,开口问道:“要下去走一走吗?”


    身后人不言不语,浅野诗织径自下了马,抓着他垂下的手晃了晃,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走嘛,帅哥,陪人家走一段嘛。”


    偏头瞥了她一眼,某位口嫌体正直的人板着脸,乖顺地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将马拴好后,浅野诗织握住他的手往树林中走了几步,随即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他。


    “干嘛啊?不是要散步”


    萩原研二话未说完,嘴唇便被堵住了。


    这次她非常主动地撬开对方的牙关,与他的舌缠绵在一起。


    随着这个吻的不断加深,她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呼吸越来越紊乱,甚至伸手去揉对方的头发。


    【好感度+1】


    就一点?!


    萩原研二右眼睁开一小条缝,视野中是她清澈宛如湖泊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为什么接吻的时候要睁眼啊?


    有些泄气地推开她,青年垂下脑袋坐到一旁,随手抓过脚边的小石子,用力扔到丛林深处,石子似乎砸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叮”的一声。


    哄人失败的浅野诗织简直一头雾水,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对方身边,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了?”


    萩原研二屈起双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轻叹一声,“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等你足够喜欢我了再在一起。”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浅野诗织认真说道。


    用余光瞥向她,男人的神色淡淡的,“哦。”


    *


    两人找到月下谧后骑马返回光之森,老者看着眼前发光的药草,用十分感激的语调说道:“多谢二位。”


    “不用客气。”


    老者挥了挥“手”,从繁茂的枝丫间飘落下一件发光的物品,浅野诗织抬手接住,定睛一看,是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坠子不知是何种材质,呈现半透明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如同初霁的天空。


    “这是老朽的一番心意,请收下吧,此饰品可以提高记忆力。”


    半信半疑地盯了一会后,她将项链捧到萩原研二面前,询问说:“你要吗?”


    半长发青年看了两秒,嘴角一抽,“这是女款吧。”


    “额,貌似是。”


    刷完要命的副本,二人在小鹿的带领下回到原本的世界,浅野诗织惊奇地发现菜筐里不知何时塞满了野菜,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如此一来肯定能取得比赛的胜利!没想到副本任务竟然还提供额外赠品,这波不亏啊。


    *


    夜幕彻底压下来,繁星闪烁的夜空皎洁澄澈,湖边的草地上,不少人燃起篝火,摆上烤架,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浅野诗织站在烤架旁,一脸期待地盯着烤得滋滋作响的牛肉,她感觉自己的唾液在疯狂分泌,肚子向大脑发出饥饿信号。


    “好了。”诸伏景光将烤好的牛肉放到她端着的盘子里。


    “谢谢!”她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被烫得不停吹起,“好烫好烫,好好吃!景光你回头把腌制的配方发给我一份,太好吃了。”


    “嗯,没问题。”黑发青年偏头冲她扬起嘴角,谦虚地表示,“主要是食材好。”


    “不不不,要是换我来腌,肯定没办法做到那么美味。”


    距离篝火不远处的湖边,半长发青年恹恹地坐在休闲椅上,手边的烟灰缸中堆了不少烟蒂,他刚想再点一根时,打火机被人一把抢去。


    卷发青年眉头紧锁,将打火机塞进自己的口袋,“别抽了。”


    “你不要管我。”抬头白了他一眼,萩原研二非常配合地把嘴边的香烟放回烟盒。


    顺势坐到好友身边,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松田阵平自顾自地点燃香烟,白色的烟雾弥漫在夜色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趁其不备,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夺过对方手里的烟,衔到嘴边吸了一口,干巴巴地说道:“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卷发青年一边无奈于好友的奸诈,一边又郁闷于他的隐瞒,最终抑制住心头的好奇与担忧,别扭地将脸别开。


    “不想说就算了。”


    “嗯。”


    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女孩子清凉的嗓音打破了这边的沉默。


    “阵平,研二,肉都烤好了,快去吃吧。”


    萩原研二撒气似的用力将香烟摁熄,扭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仿佛一秒都不想在她身边多待。


    怎么不先叫他的名字啊?!


    擦身而过时,一股浓烈的烟味蹿入鼻间,浅野诗织僵硬地转过身,怔怔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忽然就觉得有点委屈敢问她做错了什么?除了因为一时冲动亲了他外,似乎也没有做其他罪孽深重的事吧!


    而且亲完她也明确表示过要负责,是他自己拒绝的,还说什么要继续当朋友。


    啊!完全不懂啊!她真的完全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道其实是他后悔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呜呜呜,太惨了,初次恋爱惨遭滑铁卢,早知道就不亲他了!


    “走吧,先去吃饭。”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浅野诗织茫然地一仰头,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好。”


    “啧。”松田阵平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皱眉问道,“他欺负你了?”


    “别问了!多管闲事!”她丢下这句话后,一溜烟似的向前冲去,丝毫不给身后人再次发问的机会。


    *


    晚上吃饭的气氛过于诡异,浅野诗织根本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说今天太累想回帐篷休息。


    临近午夜时分,她空虚的胃壁开始互相伤害,强烈的饥饿感促使她爬起来开灯寻找食物。


    幸好随身带了点零食,她盘腿坐到睡袋上,面无表情地嚼着薯片。


    帐篷被人拍了两下,男人的声音穿透布料飘至耳边。


    “还没睡吧,聊一聊?”


    “已经睡了。”


    “那你现在是在梦游?”


    “是。”


    拉链“滋啦”一声被扯了上去,深夜的寒气伴着一点微弱的虫鸣闯了进来,浅野诗织借着昏黄的光线望去。


    男人的轮廓柔和的像是用油画颜料描绘而成,在这清冷的夜里,带给她一丝抚慰人心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亲亲的时候好感度没什么变化呢?可能是某个诡计多端的小智障搞的鬼吧:)


    hagi知道妹对他的喜欢只是友达以上,所以也不会勉强对方和自己在一起。


    第48章


    把薯片放到一边,浅野诗织鼻腔有些发酸,一头扎进来人的怀中,“阵平。”


    “嘶,为什么每次都得我来替他收拾烂摊子。”尽管嘴中说着抱怨的话,但轻拍她后背的手却温柔的过分。


    “对不起嘛。”她很快放开手,往后挪了挪,给松田阵平腾出一点位置。


    单人帐篷的空间不大,容纳两个成年人显得略微局促,她倒是能勉强坐直身子,而身材高大的卷发青年只能被迫躬下腰,后脑勺蹭着帐篷顶。


    “所以说你跟他吵架了?”


    “也不算是吧。”浅野诗织垂下脑袋,内心很是纠结,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实情。


    男人托着下巴催促道:“快说,我耐心很差。”


    看这样子,他多半是在萩原研二那边碰过壁,什么都没能问出来,所以才跑来她这边“审问”。


    可问题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吵架,她倒是能毫无顾忌的讲出来,但实情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松田阵平收敛了神色,沉声问道:“很严重?”


    “差不多。”她觉得胸口堵得慌,话腔中夹着点闷闷的鼻音,“我们可能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毕竟今天晚上萩原研二看起来心情相当低落,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这让她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靠。”卷发青年的双眼因为惊讶而睁得很大,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钳住浅野诗织的肩头,表情异常严肃,“你快说啊!他对你做了什么?”


    啊?他怎么会产生这种误解?


    浅野诗织轻轻摇了摇头,刻意错开视线,嘴唇嗫嚅,“他没对我做什么,问题出在我身上,我我那个”


    压住她肩膀的手猛然摇晃起来,浅野诗织半身骨头都快散架,她一把推开对方,心一横,压低声音说道:“我强吻了他,两次”


    妈蛋,说出来了没脸活了!


    她尴尬地捂住眼睛,都没好意思去看对方的表情,良久,沉缓的叹息声划过耳边。


    “唉,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手指张开一条缝,浅野诗织借着缝隙看去,只见面前人耷拉着脑袋,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周身散发出颇为丧气的气场。


    “额,怎么感觉你有点失落。”是她的错觉吗?


    “没事。”卷发青年重新挂上痞里痞气的笑,又问,“然后呢?怎么后来会闹得那么僵?”


    好问题,浅野诗织也很疑惑,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剧情,惊觉问题可能出现在一直被她忽视的某个点上。


    “也许是因为我们第二次亲的时候他发现我睁着眼。”


    “哈?”松田阵平怪嗔一声,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态,“你为什么要睁眼?”


    浅野诗织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我们接了个副本任务后来亲的地点是在深山老林,我担心会有危险,就只能睁开眼观察四周,准备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拖着他跑路。”


    “那你跟他解释了没有?”


    “没有。”她老实交代,随后一脸紧张地问道,“我现在去跟他解释还来得及吗?”


    “别别别。”卷发青年按住她的手腕,“我觉得主要的矛盾点肯定不是这个,你再仔细讲一遍白天的经过,我帮你分析分析。”


    她打了个盘脚,拾起薯片,“好吧,大概是这样的”


    倾听讲述的过程中,松田阵平的表情几经变幻,时而惊讶,时而垂眸深思,偶尔眼底也会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觉得吧,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浅野诗织两手一摊,“我不懂,我不理解。”


    “怎么讲呢”卷发青年双臂环胸,脑中反复组织好语言后说道,“既然你没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亲他呢?还说什么要负责他肯定会觉得这是一种施舍,大概吧。”


    听罢,她呆了几秒,随即目露恍然,“原来如此,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啊,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去跟他道个歉?”


    “最好不要,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跟他当朋友就行。”松田阵平伸手抹去她嘴角粘着的薯片碎,“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个家伙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如果他来找你说话,你不要再提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眼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这样真的好吗?”


    “爱信不信。”卷发青年好似耐心耗尽,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那你为什么要亲他啊?我也不理解。”


    浅野诗织一时语塞,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可能因为当时的气氛有点好吧。”


    这回换成松田阵平沉默了,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暗流涌动,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用难以置信的语调质问说:“你的意思是只要气氛好,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会亲?!”


    这个人的理解能力好奇怪,浅野诗织登时目瞪口呆,无数吐槽的话语在喉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低喝:“当然不是!”


    闻言,面前的男人蓦地倾身靠近,将手指伸进她脑后的发丝间,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里夹着蛊惑人心的味道,“那我呢?换作是我呢?”


    感受着他的指腹在头皮上缓缓摩挲,带来微痒的触感,浅野诗织皮肤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底涌上某种异样的感觉。


    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轻飘飘地拂在自己脸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柔而缱绻地抚摸着她的肌肤,所到之处,皆燃起令人难以忽视的热度。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人眼底浮起笑意,托着她后脑的手稍稍施力,在力的牵引下,她身子往前一倾,嘴唇碰到了一个柔软如果冻般的物体。


    只是简单的唇与唇之间的触碰,大概只停留了两、三秒,对方很快放开她,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残留在鼻间,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


    浅野诗织目光呆滞,后知后觉地抚上嘴唇,余光中映射出男人浮着红晕的脸庞,在他白皙如玉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男人的眼中蹿起一点火,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一个人会亲你,除了喜欢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他在说什么?他今晚是喝大了吗?但身上也闻不到酒气啊。


    长长呼了一口气,浅野诗织抬手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掀起眼皮正视对方问道:“What?When?How?”


    “你完全感觉不到?”松田阵平怔愣地看着她,眉头紧锁,“一点也没有察觉?!”


    “没有啊!”


    卷发青年神色古怪地瞪了她几眼,当即起身准备离开,浅野诗织见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出口挽留:“我比较迟钝,对不起啦,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


    某位作势要走的人又坐回原本的位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上次在你家的时候,忽然就觉得你还挺可爱,只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就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懂了吗?”


    他还特地伸出手比划了一番,表情认真中又带着不自然的心虚。


    “哦,好的吧。”她闷声说道。


    表现出来的模样过于平淡,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告白,而类似“明天多云转晴”之类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点吗?嗯?!”


    松田阵平气得伸手去扯她的脸,手指用力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痛!”浅野诗织拍开他的手,瞪着他扬声道,“因为我本来就不高兴啊!”


    目睹面前人的表情从愠怒转为惊讶,最后沉浸于一种既纠结又受伤的神色中。


    原先还有点生气的情绪骤然起了变化,心一下子就软了,浅野诗织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柔声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太突然了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骗人。”声音沉闷的如同许久未用的旧鼓被轻敲了一下。


    浅野诗织用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置气的小朋友,“说实话,我是有一点高兴。”


    “真的?”小朋友的语气里写着淡淡的喜悦,“那你喜欢我吗?”


    “”


    长久的沉默换来一声叹息,松田阵平轻轻推开她,神色恢复如常,扯起嘴角笑了笑,“早点睡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晚安。”


    走前,他还十分贴心地把帐篷关好,留下脑子乱成一摊浆糊的浅野诗织,瘫坐在原地发呆。


    混乱的思绪慢慢交汇成一条线,她十指交叉抵在额头,双眼微阖,艰难地接受这个出人意料的事实。


    真的太特么突然了,哪怕他说自己明天要去阿联酋挖石油,她都不至于那么惊讶。


    根本毫无预兆啊!谁看得出来?果然男人这种生物她完全搞不懂,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懂。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凑到门边。


    “诗织,你睡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甜甜的部分,就像他说的,只是对妹有一点点好感,因为今晚听到的内容过于劲爆,导致占有欲和好胜心作祟,一时冲动就A上去了。


    有的人还在蒙头大睡,有的人趁机偷跑,有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第49章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浅野诗织连忙收敛起情绪,用力揉了揉两颊,想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好一些,然后用一如既往的随和语调应道:“还没呢,怎么了?”


    门外的人斟酌了两秒,说道:“见你今晚的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有些放心不下,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谈一谈吗?”


    救命,她表现得是有多明显啊,怎么他们一个二个都看出来了。


    浅野诗织对自己的演技产生怀疑,有点受打击。


    她缩到帐篷的最角落,“额,你进来吧。”


    拉链滑动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视线中首先出现的是黑发青年那双含着担心的眼,进来的时候浑身裹挟若有似无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啊这,他还喝酒了?!


    浅野诗织原本平复好的心绪立刻被紧张感所替代,她不装痕迹地抬起眼皮,斜斜地扫过青年略微泛红的脸庞。


    他坐下的动作还算顺畅,似乎没有喝多,眼眸也很清澈,不像是酒精上头,应该只喝了一点点。


    还好还好,问题不大。


    “你喝酒了?”她明知故问道。


    诸伏景光说话的语气如坐姿般乖巧“只喝了小半杯。”


    “好。”浅野诗织暗自松了口气,纠结了片刻说,“其实我和研二发生了点小矛盾,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她内心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追问啊,她真的不想再社死。


    察觉到对方显然不打算详谈,黑发青年先是有些沮丧的垂下眉眼,随后勾起唇角,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解决了就行,你不想说我就不会多问。”


    太好了,这才是她的好朋友嘛!和刚才那个审问犯人似的“暴徒”完全不一样!


    暴徒竟然还趁人之危亲她,亲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简直可恶至极!


    精神放松下来后,压抑在身体中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她的胃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的鸣叫声。


    尼玛好丢人,她真想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肚子饿了?”黑发青年眼底的笑意俞浓,配合上他浮着薄红的脸庞,带来一种别样的美感,像是在月下伴着朦胧雾气盛开的花朵。


    也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沉迷于美色,浅野诗织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慌,“嗯,晚饭都没怎么吃。”


    “我给你做点吃的吧,厨房那边24小时都有人值班。”


    诸伏景光牵起她的手,动作不带一丝刻意,轻轻勾住手指,有意无意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好,谢谢。”


    许是因为他的举动过于自然,浅野诗织没有产生丝毫抗拒或是违和感,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帐篷。


    由于喝了酒的缘故,他手掌的温度很高,温暖了她略带凉意的指尖,浅野诗织下意识地握紧那只手。


    掌心相抵,丝丝汗水顺着肌肤的纹理渗出,黏糊糊的,但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想要一直牵下去。


    来到室外,晚春的料峭将她包裹,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往身上拍,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冷吗?”黑发青年偏头询问道。


    “还好。”


    她有点纠结要不要去加件衣服,就在这时,牵着她的手倏地放开,面前人脱去外套,动作轻柔地将衣服披到她肩头。


    残留着体温的布料盖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寒意,就连心都暖和起来。


    仿佛是在寒流中逆流而上的鱼,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游到温暖的湖泊中,精神和身体获得久违的安定,漂泊不定的心找到归处。


    回忆往昔,每次她情绪不佳的时候,他都会适时出现,只要在他身边待上一会,那颗或躁动或不安的心,就会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好感度+5】


    “谢谢你。”她套上外衣,冲对方感激一笑,整齐的小白牙在月下闪出细碎的光。


    “别客气。”


    诸伏景光抬手替她整理衣襟,滚烫的手背蹭过下颌,像是柔软的羽毛不停缱绻,她感觉心头有些痒。


    无视她呆滞的目光,男人顺便将她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撩出来,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酥麻的触感如同落水之石,引起阵阵涟漪。


    修长如玉的手指代替梳子,轻柔地划过略微凌乱的发丝。


    少顷,她的长发恢复了平日里丝滑如绸缎的状态,服帖地垂在身后。


    浅野诗织出神地看着面前人,那双微微上扬的猫眼中盛着宁静的光,介于月色与雪色之间,平和而深沉,让人望一眼便会深陷其中。


    她蓦地抓住对方的双手,郑重其事地问道:“景光,即便以后离开游戏,我们也能继续当朋友吗?”


    真的好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哪怕只能偶尔聊天或相聚,也已经足够了。


    黑发青年有些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随后很快又归于平静,缓缓点头道:“当然可以啊。”


    “谢谢。”她露出安心的笑,“如果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在第一时间冲到你面前。”


    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诸伏景光勾起唇角说道:“好,知道了。”


    *


    二人来到厨房时,管理员小哥正坐在前台冲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砸向桌面。


    “那个”浅野诗织用指节叩向桌面,出声试探道。


    小哥被声响惊醒后,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想借用一下厨房。”


    “好的,没问题。”


    厨房正中设有四张木质小桌子,方便客人做完饭后可在此食用,浅野诗织手肘抵住桌面,双手捧着脸,静静地看着正在热锅的黑发青年。


    待锅中的牛奶冒起小泡,他迅速把火关小,将碗里的鸡蛋倒了进去,又加入少许糖,筷子顺时针搅拌。


    不多时,一碗甜而不腻的牛奶炖蛋摆到浅野诗织面前。


    她舀了小半勺,对着热气腾腾的液体吹气降温,而后缓缓放入口中。


    这个人其实会魔法吧,为什么同样的材料和做法,他端出来的就是要比自己做的好吃。


    “你饿吗?要不我吃完之后也给你做点啥?”


    唉,他实在对自己太好了,如果不想方设法回馈一番,她会良心不安。


    “不饿。”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否认道,染着笑意的双眼凝视着她,“好吃吗?”


    “嗯,很好吃。”


    余光瞟见管理员再次陷入梦乡,浅野诗织抬眸认真看着眼前人,询问道:“方便问你一件事吗?会涉及隐私,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你问吧。”


    她放下勺子,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你有喜欢的人吗?”


    假如对方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那么她就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好,否则对那个女孩子不公平。


    短暂沉默后,诸伏景光淡淡道:“没有。”


    浅野诗织绷起的脸立马松弛下来,她按住胸口舒了口气,连连感叹:“太好了。”


    见状,黑发青年十指交叠托住下巴,身子往前倾了倾,看起来心情颇好,“如果有呢?你会吃醋?”


    “肯定会啊。”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十分难为情地用手掩住嘴,目光游离。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一想到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或许就不会再对我这般好了,抱歉我知道这很卑鄙,但还是会忍不住的联想。”


    “没事啦。”黑发青年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和,其中似乎夹杂着不甚明显的笑意,“人都很自私,我也不希望你谈男朋友,也会吃醋。”


    啊,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会这么想,大家都一样。


    浅野诗织顿时感觉找到了同胞,出于本能反应,伸手去触碰对面人的胳膊,掌心之下的肌肤光滑细腻,手感太好,她没忍住偷偷摸了两把。


    吃完豆腐正准备收回手时,手腕忽然被对方扣住,黑发青年脑袋往她这边一靠,灰蓝色的猫眼中盈着意味不明的光。


    “那如果我们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单身,就在一起吧。”


    神情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浅野诗织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中写满疑惑,“你确定吗?我性格很糟糕哦,在一起的话你肯定会后悔。”


    手腕之上的力道倏地收紧,男人的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他压下眉头,眼神异常认真,“我不会后悔。”


    “话不要说那么绝对啦。”如同黑色折扇般的睫羽轻轻扇动,在她眼底投下一方阴影,浅野诗织叹气道,“我觉得你比较适合温良贤淑的女性。”


    “你很了解我?”反问的语调中裹挟着几缕薄怒,诸伏景光放开她的手腕,手指强硬地滑进她的指缝间,用力扣住。


    浅野诗织被他的举动惊得忘记了呼吸,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竟会惹得他生气,她紧张地连眼睛都不敢眨,脑子里疯狂寻找圆场的话。


    还没等她开口,黑发青年倏地收回手,脸上浮着让人看不懂的表情,他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何止是吓到啊,她此刻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她真的不了解眼前的人,他看起来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温和而善解人意只是他的其中一面,在这副人畜无害的表皮之下,还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所呈现出来的模样只是冰山一角,剩下的部分尽管充满未知的危险,却如同神秘的百慕大三角洲一般,吸引着探险者不断以身试险。


    这成功勾起了作死爱好者浅野诗织的好奇,她抿了抿唇,十分谨慎地试探道:“景光,可以说说你的事吗?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作者有话说:


    景光猫猫比较谨慎,属于放长线钓大鱼的类型,和某个血气方刚的暴徒不同,在弄清楚对方的心意之前,不会随便表白。他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妹因此对他产生依赖感,下意识地想要占有这份温柔,从而想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50章


    黑发青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随即恢复如常,“那也说说你的事吧,我也挺想多了解你一些。”


    闻言,浅野诗织垂下眸子,盯着桌面看了一会。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大愿意谈及自己的私事,属于将自己裹得很紧的类型,仿佛周围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


    外面的人能看得见她,却无法靠近,也触摸不到。


    思考了片刻后,她想到个折中的法子,只提自己想提的内容,至于压抑在心底的那部分,她不想说。


    毕竟打开心扉这件事需要极大的勇气,她目前勇气尚缺。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现实中的家庭里是不受重视的小女儿,父母只爱哥哥,但我哥他对我挺好的”


    避开所有沉重的话题,她大致简述了一遍自己的生平,全程语气都比较平淡,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


    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也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但没有刻意深究某个细节,也没有插过嘴。


    从始至终所呈现出来的姿态都让她感觉得到了尊重,对方是位完美的倾听着,或许之后再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同他商量。


    “大概就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诸伏景光静默了片刻,问出自己最在意的内容,“以后有回国的打算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老实回答。


    美利坚职场女性的薪资待遇可比霓虹好太多了,作为一个爱财之人,她根本没有回国的理由。


    “嗯。”黑发青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清澈的眼眸蒙上层浅浅的阴霾。


    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浅野诗织赶紧安抚说:“我有空就会去看你,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呀。”


    “可是离得好远。”低声呢喃一句后,诸伏景光收起面上的沮丧,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些了。”


    她托着下巴注视着对方,唇边漾开一点笑,“那来聊一聊你的事吧,我很感兴趣。”


    黑发青年如同照镜子般,模仿着她的样子托起下巴,身子往前一凑,“对哪方面感兴趣?”


    “喜欢的类型。”


    他曾否认不喜欢温良贤淑的大和抚子型,究竟喜欢哪种呢?浅野诗织十分好奇。


    两人离得有点近,她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眸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猫眼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眼下的卧蚕显得十分可爱。


    “声音好听的那种。”


    好家伙,原来是声控。


    浅野诗织又问:“外貌方面呢?”


    “没什么特别要求,顺眼就行。”


    “性格呢?”


    他双眼凝视着她,沉声道:“你这样的。”


    此话一出,她直接噎住了,没想到她这种性格也会有人喜欢,现在的男孩子审美都如此清奇吗?


    等一下,他还说喜欢声音好听的


    不会吧不会吧,方才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得到的答案是否定。


    难道他是在撒谎?


    浅野诗织纠结了两秒,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诸伏景光笑得一脸无辜,“只不过是朋友间的喜欢。”


    她现在更加困惑了,问了半天,发现不但没有更了解对方,反而越来越弄不明白他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接下来浅野诗织又抛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回答,看她的眼神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状态,看似坦诚,但直觉告诉她对方有所保留。


    那双平湖般的眼眸下,似乎隐藏着不知何时会翻起的暗流。


    很显然,诸伏景光也属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类型,想要窥探他真正的心意,恐怕比登天还难。


    *


    回到帐篷后,浅野诗织窝在睡袋中辗转难眠,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的大脑只擅长处理数据和代码,面对过于复杂的人类情感,实在苦手得厉害。


    目前已经不堪重负,进入宕机状态。


    帐篷的材质不是特别遮光,月华透过布料的缝隙漏了进来,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形状。


    她慢慢拾掇起散落一地的思绪,抓准最核心的那条线。


    眼下的情况是四人皆被困于游戏中,想要回归现实世界,需要打出所谓的Happy Ending。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三人中选一人作为伴侣,谈一段或轰轰烈烈,或细水流长的恋爱,将好感度升至满点,方可离开游戏。


    如果顺利的话,回到现实世界后,依然可以同对方保持恋人的关系。


    可是由于她没有回国的打算,这段恋情注定会成为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异地恋),结果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分开生活对于两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在距离和时差的蹉跎下,再深厚的情感都将被消磨殆尽。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才没那么容易动心。


    这就是为什么她都没有产生过那种冲动,那种想要和他们三人中的某人在一起的冲动。


    即便今天动了同萩原研二恋爱的念头,多半也是出于理性的考虑,在对方提出回归到朋友关系时,她并没有感到特别难过,平静过了头。


    将脑袋缩到睡袋中,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无药可救,要不去求求系统吧


    【系统系统,我们能改改游戏规则吗?】


    出人意料的,系统没有直接否决,而是询问说:【你想怎么改?】


    【可以走友情线吗?】


    系统干脆利索地表示:【可以。】


    浅野诗织垂死病中惊坐起,脑中撞到垂在帐篷顶端的迷你照明灯,她低声痛呼了一下,揉了揉头顶,感激道:【多谢,你是世界上最优秀、最通情达理的人工智能。】


    【我知道。】


    *


    她昨晚睡得很香,一夜无梦,自然醒后只觉神清气爽,心情似乎从未如此轻松过。


    伸了个懒腰又继续躺下,浅野诗织像蚕宝宝似的裹着睡袋,在防潮垫上滚来滚去,惬意地眯着双眼。


    “诗织,你醒了吗?”


    是萩原研二的声音,她立马正襟危坐,随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发型,清了清嗓道:“醒了。”


    对方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嗯,好。”


    这会临近中午,艳阳十分刺眼,随着帐篷的开启,无数金黄色的阳光争先恐后地往里闯,她不自觉地眯起眼。


    模糊的视野中,男人高大的身躯弓腰钻了进来,与此同时挡住大部分的光,随着帐篷合上,光线再次昏暗起来,她缓缓睁开眼。


    定睛一看,对方手里捧着一小束花,花瓣娇艳欲滴,蕊心还盛着晶莹的露珠。


    视线上移,穿过微微敞开的领口,白皙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最终定格在他略显紧张的面容之上。


    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双眼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将花束递了过去,他脑袋往下垂,几缕碎发扫过面颊。


    “对不起,诗织。”


    接过花束的手顿住了,浅野诗织的表情发懵,喃喃道:“为什么要道歉啊?”


    萩原研二两手搭在膝盖上,郑重其事地致歉:“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平时很擅长照顾周围人的情绪,根本不曾做出让人觉得难堪的举动,可每次面对她时,总会变得感情用事,从而失了分寸感,变得多疑又小气。


    “没事啦。”浅野诗织摇了摇头,嘴角浮起随和的笑,“而且我也有错,不应该随便亲你,抱歉。”


    “你当然可以随便亲。”男人小声念道。


    “哈?”


    “没什么。”萩原研二红着脸应付道,随即扬起头,冲她灿烂一笑,眼底闪烁起细碎的光,“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让你不开心了,我发誓。”


    他敛去笑意,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表情庄重而肃穆。


    浅野诗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缠绕在心底的那点郁结消失地无影无踪,她用花束掩面,低头嗅了嗅,清甜的花香钻入鼻腔,连心尖都缠上了一抹甜。


    【好感度+2】


    “嗯,相信你。”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面对他如此认真的眼神,浅野诗织蹙起眉头,佯装生气,板着脸道:“不可以。”


    男人当即露出大失所望又十分受打击的表情,眉眼无比失落地耷拉着,像只求抱抱失败,被人一把推开的可怜狗狗。


    “除非”她刻意拖长语调,抬手轻轻弹了一下面前人的额头,“你回去之后跟我约会。”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萩原研二惊讶地睁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他不怒反笑,语气看似委屈,却蕴藏着明显的喜悦,“过分,竟然耍我。”


    “对不起嘛。”她避重就轻地问,“那你愿意跟我去约会吗?”


    “肯定愿意啊。”男人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里,手掌用力地揉着她的头顶,眼底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浅野诗织一脸紧张地推了推他,“不要抱那么紧啦!花都快要被压扁了。”


    萩原研二不为所动,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有什么关系嘛,路边随便摘的,你要是喜欢我再去摘一把。”


    “不行!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我要拿回去做成干花保存起来。”


    她分出两分心思在心底问道:【系统君,我还是走恋爱线好了!】


    系统的机械音中含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特么算了!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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