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思·克莱因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哈喽!舅舅,好久不见啊!想我没有啊,我可是一直都很想你哦!”
考斯因见到佩思·克莱因先是愣了一下,而刚才还大吵大闹的察尔涅斯,早在听到门口那道熟悉又戏谑的声音时,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整个虫都缩到了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了一只茧,这茧在细细颤抖。
考斯因打开门,让门口的虫进来,问道:“佩思,你是来看察尔涅斯的?”
“我听说了你新婚没几天,之前我忙着在实验室封闭研究,等我出来的时候婚礼也结束了,你怎么不在家多陪陪自己的雌君,算了......”
他复又摇头,以一种很公正的口吻道:“你和察尔涅斯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关于温斯顿虫化的事,是他的过错,也怪我前几年忙于研究院的实验,没花时间教育他,你放心,等他出院后我会亲自押送他去家族的种植星,请老师好好教导他。”
佩思·克莱因挑眉,他心底知道舅舅这是侧面将察尔涅斯打发走,也是在向自己说明家主之位的归属不会再有虫威胁自己。
考斯因舅舅在记忆中,永远冷静,毫无私心,就连对待自己的雄子察尔涅斯也从不溺爱,大量的心血都放在了研究院的工作上。
佩思·克莱因小时候还挺亲近考斯因舅舅,可现在他是真的看不懂舅舅,因为他知道,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无欲无求的虫子。
而太过完美、无欲的虫,心底埋藏的秘密就越大。
佩思·克莱因故意叹了一口气,朝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朗声道:“种植星苦寒,表弟这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佩思·克莱因朝考斯因舅舅问:“舅舅舍得?”
考斯因一脸平静道:“小错不罚,终将酿成大错。”
他又补充道:“最近主星不太平,军部早有内部消息,先是卡拉米家族,又是雷丁家族的雄虫都遭遇谋害,送他去种植星纠正一下性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算一种庇护。”
佩思·克莱因慢悠悠晃悠到病床旁的柜子边,拿起一颗探病的红苹果就啃了一口,若有所思点头道:“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几分真了。”
他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沿,不顾床上瑟缩的一团被子,半戏谑半同情问道:“不过......表弟没意见?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求求情哦~”
说着求情,但口吻的戏谑和捉弄毫不掩饰。
被子里响起一道磨牙声。
考斯因舅舅平淡道:“他的意见不重要。”
被子立刻安静下来。
佩思·克莱因嘶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今天来医院是另有目的的,故作好奇地问:“舅舅,你怎么没在研究院?我听说研究院最近挺热闹的啊。”
考斯因舅舅淡淡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就肆意妄为的侄子,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佩思·克莱因有一种反将一军的刺痛。
考斯因舅舅说:“今天是月中旬。”
佩思·克莱因表情一顿,怎么把这回事儿给忘记了。
考斯因舅舅下一句话就是:“正好你在医院,去看看自己的雌父吧。”
佩思·克莱因脸上所有表情归于平静,空洞的平静。
像彩色的颜料盘被丢入水里,所有五花八门的颜料最后只剩下一种颜色——黑色。
第193章 【他是私奔疯虫】
佩思·克莱因从小就知道, 他的雌父伊桑·克莱因是个疯子。
至于这个疯子有多疯呢?
是想带着他们全家去死的疯狂。
伊桑·克莱因作为一只高等级军雌,背负帝国第一家族的背景,他的一生注定要受到家族名望和政治立场的束缚。
而就是这样一只在帝国规训、家族制约下的伊桑·克莱因, 却疯狂地爱上了一只来历不明的、等级低下的平民雄虫。
为了和这只平民雄虫在一起,伊桑·克莱因居然不顾军雌的道德和礼节, 不顾家族的名声和立场,婚前怀蛋。
家族为了掩盖这场丑闻, 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场婚约。
但也因为伊桑·克莱因的任性妄为, 克莱因家族本该与多罗罗家族这一代联姻的对象,换成了伊桑肚子里还未出生的虫蛋——佩思·克莱因。
在这颗虫蛋被检测出来是一只稀有雄子之际,两大家族的怒火稍稍减轻。
而伊桑·克莱因肚子里这只还没有名字的虫蛋,从检测出性别的那一刻起,根本连选择都没有,就被两大家族定为未来联姻的对象。
正因有了伊桑·克莱因的先例,家族生怕这颗未出生的雄虫蛋有什么闪失, 或者长大了也变得和伊桑一样疯狂,所以在佩思·克莱因还小的时候, 家族对他的管束就十分严格, 严格到在他心底埋下了追求自由的逆反幼苗。
为了巩固两大家族的联姻盟约,佩思·克莱因和炎奥·多罗罗还在啃奶嘴的年纪,就被放在同一间育虫房间里,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虫族是拥有幼生期的记忆的, 佩思·克莱因现在还记得, 哪怕在自己懵懵懂懂的幼生期,自己的骨子里似乎本能就很厌恶家族这种做法。
小的时候,佩思·克莱因没少对炎奥·多罗罗拳打脚踢,不仅吐口水, 还用米粒大的乳牙啃对方,哪怕他们同病相怜。
可惜雄虫和雌虫的身体素质,早在幼生期就显露了不同,佩思表达攻击的方式实在太拙劣,自己以为凶狠的攻击手段,在炎奥·多罗罗的身上连皮都未破。
佩思·克莱因至今也忘不了,炎奥·多罗罗当时的眼神,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一脸茫然和烦躁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似乎在说“就这?”。
佩思·克莱因是一只记仇的虫子,这种本性在小的时候就有显露,也许就是当初那个鄙夷又傲娇的目光,让他从小就很讨厌炎奥·多罗罗......
现在的佩思·克莱因明白了,与其说是讨厌那只军雌,更多的是骨子里不服输的骄傲作祟,他想证明,自己一只雄虫同样不比军雌弱。
在佩思·克莱因的幼年记忆里,炎奥·多罗罗占据了大部分的时光,至于他的雄父和雌父?
佩思根本没见过这两只虫。
长大后,他从别的虫东拼西凑的信息里明白了。
他的雄父在他出生没几天似乎就病重死了,而他的雌父伊桑·克莱因因为雄父的死受到打击,甚至想带着还在保温箱里的自己去找雄父。
说白了,就是一家子回归虫神的怀抱团聚。
家族严令禁止伊桑靠近雄虫崽,哪怕伊桑是佩思的雌父,在虫族这种雄虫稀有的先决条件下,雄虫幼崽长大本就不易,何况是会威胁到雄虫崽的存在?
就算是雌父也不行!
在佩思·克莱因特殊的童年里,他大约是没有雄父、雌父的概念,又或者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只讨厌的军雌身上,总之他的童年过得还是很充实的。
一日三餐,睡觉,玩耍,欺负多罗罗,别提多惬意了。
而随着慢慢长大,到了进入雄虫花园里学习的日子,佩思·克莱因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
其实在雄虫花园里的雄子,除了像克莱因家族底蕴深厚能够独自抚养雄子的贵族,还有很多雄子也是一出生就离开了雌父和雄父,很多雄子一出生都没见过雄父和雌父。
但这些脾气恶劣、性格扭曲的雄子,说到自己的雄父和雌父时难免失落委屈。
但佩思没有,或许他从小就感情淡薄,他一次都没有想念自己的雄父或雌父深夜痛哭过,怎么说呢,就好像没有这个概念。
但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一只雌父的,他们血脉相联。
佩思·克莱因终于生出了好奇的心,他想要见见自己的雌父。
从家族的口中得知,雌父伊桑的疯病并未随着这些年减弱,相反还是时常意识模糊,说要找自己的雄主,要不就是找自己怀的蛋。
其实这在虫族很常见,虚弱雄主死亡后的军雌,没有了精神安抚和熟悉的信息素,大多都会陷入精神疯癫的状态,但也因虫而异,有些虫恍惚个几天,或者几个月,在研究院的精神稳定剂下,最后都能清醒。
但伊桑不是,他长年未醒。
有的时候佩思·克莱因自己也分不清楚,他的雌父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不愿意清醒过来。
就像现在,他隔着薄薄的玻璃,看到疗养室里,那只脸色温润,气质柔和的军雌,怀里塞着一个枕头,温柔的抚摸、拍打着,唱着腔调古老的童歌。
伊桑从来没给自己唱过歌谣。
察觉到玻璃外的目光,伊桑微微偏头,长年住在疗养室里的军雌,淡粉色的头发长到了脚踝,不是护工虫不给他修剪,而是他自己不让。
说雄主最喜欢他的头发了,不能剪。
一头梳理得干净顺滑的粉色长发纤尘不染,甚至比白色的地板还要亮。
伊桑仔细辨认了几下玻璃外的雄虫,目光从疑惑至好奇,最后到惊喜。【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