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撑腰,简直胡说八道!这人可真会乱抓重点!


    “相信王爷已经查证过我的身份,我并非贺啁同党,所以请王爷将玉佩归还与我!我已离家两日,不可再在外耽搁了。”


    秦艽面色不愉,就差明着说谢奈你别没事找事,快把玉佩还我,我要回家了。


    见面前人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谢奈便没再多言。


    “去取玉佩来。”谢奈抬手吩咐骆北去取玉佩。


    骆北离去后,秦艽和谢奈便各自静默没再讲话,但秦艽总感觉今天谢奈怪怪的,似乎比之前多了些……和善?


    传闻中翎南王为人孤高清傲,心狠手辣,怎么,他是听错传闻了?


    不一会儿,骆北取来玉佩打断了秦艽的胡思乱想。


    “秦小公子,您的玉佩。”


    玉佩装在一个楠木盒子里,秦艽正欲伸手去取,却见侧边又伸过来一只手。


    是谢奈。


    还好他一直提防着今天行为怪异的谢奈,快速将玉佩抓在手里,秦艽一个闪身后退离开谢奈几步远。


    秦艽气急败坏,“怎么,王爷还想被喷一身血?”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谢奈也不恼,面对秦艽的质问,谢奈道:“你伤口裂开了。”


    秦艽低头,手腕处的纱布确实渗了血出来,不过秦艽才不信他是好意,“我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话落,秦艽转身便走,谢奈眸中遥遥映出少年离去的坚决背影。


    日暮西山时远山云边慢慢被染成窃蓝色,半轮斜阳还有些许赭色暖光,夕阳余晖洒落在水面,为即将到来的暮色添了几分动人的温柔。


    骆北悄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心道:王爷今天是有点怪。


    不过不待骆北思索过来谢奈为何怪,远处肖年章便惊慌失措地跑来了,“王爷!不好了……”


    “贺啁跑了!”


    ————


    原本灯火阑珊的朱雀街此刻行人稀疏,打更的更夫委顿地靠在墙角打瞌睡。


    灯火不燃,行客寥寥,整座南州城都陷入了宁静的夜中。


    秦艽携着玉佩回了他在南州城的府邸,刚一入府从霜就扑过来,手上焦急地比着手语:


    “整天都往外跑,这次还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小公子你干脆打死我吧,我眼不见你心不烦!”


    从霜年长秦艽十三岁,从小时候就一直照顾他,对外从霜身份虽是侍女,但秦艽其实当她是亲姐姐。


    “从霜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而且这次我真不是乱跑,是出了点事。”


    瞧着这次从霜是真的气狠了,秦艽赶忙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姐姐我真饿得不行了,你快端些吃食来给我吧,我进屋跟你慢慢说。”


    秦艽去拉从霜时手腕处渗血的纱布露了出来,从霜一看火气更大,直接甩开了秦艽的手就走。


    “姐姐别生气了,姐姐……”秦艽赶紧追上去哄。


    秦艽追着从霜进了屋,却见屋内其实已经摆好了饭,正用小炉子温着。一道花揽鳜鱼,一道醋溜猪肝,还有一道清炒黑木耳和煨得奶白的鲫鱼汤。


    从霜自小嗓子受伤,无法言语,不过秦艽和她生活了十几年,从霜一个眼神,秦艽就懂,乖乖坐到椅子上,秦艽含笑看着从霜。


    从霜被看得烦,拿了碗给秦艽盛汤喝。


    “看什么,赶紧吃!”从霜手语。


    “谢谢姐姐。”一口鲜香的鱼汤下腹,暖了秦艽的身体,也让秦艽一直提着的心定了下来。


    没有雨夜追杀,没有谢奈阴晴不定的威胁……是的,他安全了。


    饿了许久的秦艽用膳很快,虽谈不上风卷残云,但也不似平常那般细嚼慢咽。


    从霜看着自己备下的三菜一汤只有清炒黑木耳和醋溜猪肝还剩下几片,心中既心疼又气恼。


    秦艽用完膳后,不远处从霜已经备好了伤药和纱布,从霜手语道:“过来上药,顺道交代一下这两日都去干什么了。”


    从霜生了一个泼辣性子,典型的敢爱敢恨,嫉恶如仇,所以大多数时候秦艽都是顺着她的,且这次也确实是让她担心了。


    缓步挪到桌前,秦艽将一张隽秀的脸凑到从霜手下,声音怯怯,“姐姐轻点,可疼了。”


    少年皮肤薄,所以脸上的伤痕过了两日也依旧是红红的。且秦艽体质特殊,一旦受伤伤口很难凝血愈合,旁人一个小伤口三日结痂,十日左右也就能好得差不多。


    但秦艽不行,他一个手背小划伤都得养十几日才能结痂,而若要完全恢复至少也得需要一个月。


    “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还好意思说疼。”从霜虽生气,但给秦艽上药的手却是格外地小心翼翼。


    秦艽仰着脸眉眼弯弯,“姐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多多吃猪肝和木耳,不让自己受伤。”


    因了秦艽体质特殊,所以从霜总会给他做一些猪肝和黑木耳,希望可以用食补将秦艽的气血补起来。不过这么吃了好几年,秦艽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伤口养一个月,大伤口养半年,重伤估计会直接去见他逝去的母亲小宁氏。


    “伤口别沾水,这几日我伺候你梳洗。”放下伤药,从霜手语道。


    “好,麻烦从霜姐姐了。不过姐姐你近些日子出门小心些,我这次本是出府去采买,却被人劫持到深山,还好绑我那两人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小公子,所以放松了警惕绑我绑得不紧。


    我趁绑匪休憩时挣开绳子,偷了他们的马逃跑,他们一路追着我,所幸最后我被一个好心人所救,不过因着受了伤又太疲惫所以晕了两日才回来……”


    违心将谢奈美化成一个“好心人”,秦艽简略讲了一下这两日的事情。


    他事后再想,那两个绑匪起初应当是想着将自己绑到山里,然后伪造自己在山中失足坠亡的假象,最后他的尸体被野兽啃噬,大雨浇灭一切证据,加害者就可以全须全尾地悄然而退。


    而就算秦艽没死,想去告官也拿不出证据,在那个滂沱雨夜,除了骇人的杀意,一切痕迹都已被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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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指腹为婚


    “枉害人性命,这些贼人真是不得好死!”


    从霜气得用力一拍桌子,之前秦艽偶尔也会离府几日,所以这次从霜也以为秦艽是有急事要去办,没来得及和自己打招呼而已,结果没承想他竟是被人追杀,差点连命都丢了。


    “还好小公子你遇到了好心人,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秦艽勉强一笑,目光散漫落在桌上的天青色茶盏上,“感谢的事以后再说,只是我想不通,如今我远在南州边城,还会对谁有威胁呢?”


    秦艽话落,一旁从霜手指快速翻飞起来,“不用猜,肯定是余大夫人那个毒妇动的手!这个黑心肝的蛇蝎妇人,公子母亲才去世一个月她就借口为你调养身体将你送来南州,不给银钱不给使唤小厮,就这还调养身体?她明明就是想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从霜手上动作太快,秦艽都差点看不过来,“毒妇!她可能本想着将你一辈子留在南州,结果谁知道林相说要见你,她这是急了,想要杀了你,替她一双儿女铺路呢!”


    “但林相只说要见我,也没说成婚的事,余抒菡应该不会这么冲动吧。”秦艽皱了皱眉低喃道。


    余抒菡,现京都礼部侍郎府的主母,也是秦艽的表姨母。


    “余抒菡那个毒妇什么做不出来!”从霜目光愤愤。


    秦艽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现在想这么多也是无解,反正近些日子我们多加小心,等回京后再找机会探探虚实吧。”


    “嗯。”从霜点头应下。


    秦艽想着回京的事,从霜看着他,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不过在从霜第三次伸手去碰茶盏且眼神犹犹豫豫看向自己的时候,秦艽忍不住了,“姐姐你还有什么事就说吧,憋得不难受吗?”


    从霜名字雅致,从为柔弱,霜也易碎。但从霜性子却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心事什么的也根本藏不住。


    见秦艽已看破自己,从霜也不再磨叽,直接就问:“南州城的于谷茶不错,此次回京要给林相带些吗?你们虽说要完婚了,但许久不见定还是有些生疏,不如送些礼缓和……”


    “停!”秦艽直接拽住从霜的手,将她后面的话拦死了。


    “我与林相的婚约自我母亲去世后就没人再提起了,此次他想见我也不一定是说成婚的事。所以给他买什么于谷茶,不如给你买胭脂和衣裳。”


    “可是……”


    “没有可是,姐姐我好累了,让我休息下吧。姐姐,姐姐……”


    秦艽使出“困倦加卖乖大法”,从霜果然招架不住,无奈地拍了拍秦艽的脑袋后,起身打水去了。


    从霜走后秦艽脱力地靠在椅子上。


    三年南州生活,到底还是将从霜性子磨得平了些。


    秦艽知道,她之所以会提给林瑥送礼,是因为林瑥如今地位显赫,林家也早已不是一般的清贵世家,从霜是希望自己可以找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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