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话落,骆北心中一震,不禁悄悄去看谢奈,而谢奈亦是眉眼微蹙。


    “主子,这……”


    瞅着跌在地上的狼狈少年,骆北不禁感叹,林相的成婚对象居然撞到了自家主子手上,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孽缘?毕竟京都人人均知林相和翎南王不合……


    秦艽能感觉到谢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且那目光让他十分不适,不过现在谢奈为刀俎,秦艽为鱼肉,他亦无可奈何。


    只是肩上太疼了,秦艽想按住左肩缓解疼痛,抬手间那块一直在秦艽袖中的枫叶玉佩却掉出来,落到了泥地上。


    谢奈和秦艽同时看到玉佩落地,下一秒骆北疾步上前拾起了玉佩。


    骆北正欲将玉佩呈与谢奈,耳边却炸响一声嘶吼——“还给我!”


    受伤的少年犹如被激怒的猛兽疾速冲向骆北,想到他身份特殊,骆北一下也不敢下死手,只得仓惶退了几步,而秦艽来势太狠,似不要命般,骆北一瞬疏忽,竟真让秦艽将玉佩夺了回去。


    “这是我的!”


    秦艽抓着玉佩目光愤愤,然而下一秒一只清瘦有力的手从侧边而出稳稳地钳住了他的手。


    秦艽侧目,是谢奈。


    风雨交加下,谢奈依旧皎如玉树,身姿淡然,但他钳着秦艽的手力气却大得惊人。


    “你放开我!”


    秦艽挣不开谢奈的钳制,整个人气得微微发抖,一双眼睛也红得令人心惊。


    秦艽手腕处的血还在往外冒,谢奈钳着秦艽的手,衣袖处也沾上了一抹殷红,但他面色不改,目光沉如寒潭古井。


    眼见手上的玉佩一点点远离自己,秦艽之前涌到喉口的血腥再也压制不住——噗!


    秦艽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出,距离秦艽最近的谢奈和骆北均受波及,尤其是谢奈,他颈间白色狐毛上尽是点点鲜血,犹如雪地红梅,瑰丽异常。


    一口鲜血喷出后,秦艽再无力气支撑自己,身体慢慢地软了下去……


    “王爷!”


    “快拿帕子来!”


    骆北惊慌的声音渐渐飘忽,秦艽昏迷前隐约看到谢奈脏污的狐毛披风和他紧蹙的眉头。


    秦艽迷迷糊糊地难受,却又觉得解气,让你放手不放,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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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天垣战神


    一场晚秋雨过后,迎来晴日高悬。


    未时正是日头灼灼时,明亮的日光被繁复的菱形花窗分割得细碎,斑斑驳驳落在青石砖上犹如星辰散落。


    “里面的人还没醒?”


    “尚未。”


    听到侍女的回答,骆北垂头皱眉,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林相的成婚对象还未醒来。


    “好生照看着,里面的人若醒了立即来报。”


    “是”。骆北说完便转身离开,侍女则进屋去查看秦艽状况。


    先前大夫来瞧过,说小公子大多都是皮外伤,也没内伤,所以侍女也疑惑,这怎么就是不醒呢?


    侍女手托茶盘进了屋内,绕过红木金漆嵌象牙座屏风后,侧身去看床上的人,但此刻床上却是空空如也!


    那位小公子呢?


    侍女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跑去通知骆北,但她刚转身就被人用烛台尖端抵住了脖子。


    昨夜蜡烛燃尽,侍女还没来得及将只余尖针的烛台收走,烛台尖端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秦艽声音冰凉,目光沉沉。


    “别动!说,这是哪儿?”


    其实秦艽在骆北来之前就已经醒了,但因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所以他谨慎地没有出声。


    侍女被秦艽吓得微微发抖,“这……这里是南州刺史肖年章大人府上,我是府中侍女,专门来照顾小公子你的!”


    “我怎么会在此处,谁带我来的!”


    秦艽在南州城住了三年,南州刺史肖年章他是知道的,但他昏迷醒来后,怎么会在他府上?


    侍女面露难色,声色哽咽,“小公子饶命,奴婢不知,奴婢只是被派来照顾您的……”


    瞧着这侍女似乎真的不知情,秦艽也不再多纠结,直接道:“带我去见你们刺史大人。”


    “这……小公子刚醒,不如先用些膳食,等奴婢通传之后再带您去见刺史大人如何?”


    最近南州城出了凶案,肖年章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侍女并不敢直接带这个陌生小公子去见她家刺史。


    见侍女推脱,秦艽耐心告罄,“别废话,走!”


    手上烛台尖端微动,吓得侍女一个哆嗦,“好的,小公子别激动,我这就带您去……”


    南州虽是边城,但地域极大,所以刺史府虽不算富贵,但占地却比一般的州府都要大些。穿过亭台楼阁,绕过假山几座后,秦艽瞧见不远处的水榭中立了三个人。


    有两个是“熟人”,其一是骆北,其二就是之前被自己喷了一身血的男子,而其三应当就是南州刺史肖年章了。


    骆北发现了不远处的秦艽,“王爷……”


    “无妨。”风乍起,拂起谢奈墨发缕缕。


    其实秦艽一出现,谢奈就发现了。少年身形纤瘦,面色苍白,是一身靛青云缎长袍也掩不住的疲倦病容。


    “王爷,如今南州城出了这等骇人案件,城中住民人人自危,下官也是没办法了,才敢大胆请王爷帮忙监审此案……”


    肖年章并未发现不远处的秦艽,只一心向谢奈回禀近日案件情况。秦艽在远处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王爷”“案件”等关键词。


    秦艽突然想起,那夜自己昏迷前骆北也是叫了一声“王爷”……


    事情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难怪他说“翎南王怕是不能为你撑腰做主”,原来,他就是翎南王。


    翎南王是先帝第六子,也是幺子。三年前先皇承垣帝去世后,太子本就不好的身体也没有拖太久,一个月之后也跟着承垣帝去了。


    先帝和太子先后薨逝,皇位空悬众皇子以命相争,可偏偏二皇子身有残疾,三皇子又天生痴愚,四皇子和五皇子倒是正常,就是出身太过低微,算来算去,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六皇子谢奈,怀瑾握瑜,出类拔萃。


    那一年是天垣十四年,朝堂动荡,外邦为祸,就在众臣都以为谢奈会自己称帝的时候,谢奈以一己之力镇压其余皇子,并联合世家之首林家扶了已故太子长子谢晅然为新帝。


    当时谢晅然才十四岁,大臣们都以为他会是个傀儡皇帝,但谁知新帝登基一月后,谢奈便自请去了靖关平叛外邦祸乱,且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来,内小皇帝在世家之首林瑥林丞相和先帝之师吴先逸辅佐下励精图治,外谢奈镇守靖关平定外邦祸乱,一次次精妙布阵,一次次浴血厮杀。


    谢奈出征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京中百姓均称他为“战神”。如今三年战乱已经结束,翎南王谢奈亦是大胜回朝。


    性命垂危之时想借个幌子救命,结果借到了“凶手”本人脸上,而且他还提了林瑥,谢奈的死对头。瞧着不远处的三人,秦艽虽面上平静,但内里已是心旌摇摇,翻江倒海。


    “前日抓的大盗贺啁,下官已对其进行审问,事发之时贺啁正在盗取您的东西,所以他应当不是凶手,接下来您看如何处置……”


    肖年章认真禀报,却久未得谢奈回应,“王爷?”疑惑间肖年章抬头去看——谢奈目光落在自己左后方,是那位小公子醒了。


    肖年章瞧着当下谢奈明显是被分了心,他混迹<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多年也是极有眼色,当即就道,“是那位小公子醒了啊,那下官先行告退,王爷您先忙。”


    “城中若有新异样,即刻来报。”


    “是,下官知道了。”


    肖年章行礼退下,临走时余光觑了一眼不远处的秦艽,心道:真是个风姿毓秀的小公子,难怪能引得王爷分心。


    秦艽自然不知肖年章心中所想,正愣神间,骆北已至眼前,“秦小公子,王爷有请。”


    秦艽没答话,只将手上的烛台交与侍女,然后沉着脸同骆北往水榭去。


    秋风拂动,水岸边枯黄的茅草也呈现出翩然之姿,近岸处几尾红色小鱼轻轻摆尾追逐,转瞬又匿于水下不见踪迹。


    秦艽在距离谢奈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王爷,请将我的玉佩归还于我。”


    秦艽掌心向上摊开手,少年的手细细长长,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的第二个指骨处还有一个形似月牙的白色疤痕。


    “知道本王是谁了?”谢奈问。


    秦艽声音干巴巴地回,“知道了。”


    “既知道了本王身份,还要找本王拿回玉佩?”


    谢奈话落,秦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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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骇人杀意


    “王爷这是何意?”怎么,这玉佩他还不打算还了?


    “不是要本王给你撑腰,那不得给点贿赂?”


    “谁要你撑腰了!”秦艽感觉自己就像京都年节时的炮仗烟火,一下就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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