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还未等赵陵洲说完,就急忙喊道:“隽王殿下,是陛下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何来的冤假错案,难不成没有还要大理寺凭空捏造不成。”
赵陵洲:“不能凭空捏造,那现有的案子没有记录在册这就说不通了。”
“启禀父皇,大兆五年冬,兵部员外郎张远卿因渎职致使送去前线的粮草未能按时出发。张远卿也因此被抄家。
大昭律明文规定,凡五品以上官员有犯,需得三法司会审,上奏请旨,不得擅自处罚。既然是得经过三司会审,那为何张远卿之案没有记录在册。”
----------------------------------------
第5章 争取生机
大理寺卿后背发寒,随即想要狡辩,但赵陵洲根本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你不说,本王来替你说。因为那张远卿早在刑部,就没熬过那酷刑,是以根本轮不上三司会审。
而大理寺和刑部这么大的过失,都察院主监察之责,居然没有丝毫过问。刑部作为三法司的第一道门槛,一个五品的官员你们说杀就杀。更有坊间传闻,宁入阎王殿,不过刑部门之说。
刑部如此作为,大理寺与都察院纵容不问,在其位,不司其职,元恶大奸,莫此之甚。”
刑部尚书连柱也不撞了,赶忙喊冤:“陛下,老臣冤呀,那张远卿乃是畏罪自杀,刑部念极年事已高,根本没有用刑,何来酷刑之说。”
赵陵洲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追问:“诸位大人可敢验尸?”
刑部尚书立马噤声。
他不敢。
左相沈庸为其说话:“陛下,那张远卿因为渎职,致使粮草延误,导致了‘延河’一战,我军三万将士埋骨沙场,此人该杀。”
赵陵洲:“该杀,也轮不到刑部来杀!本王记得,刑部呈上张远卿之案时,结得是畏罪自杀。左相这般岂不是做实了三法司欺上瞒下,论同谋逆。”
三法司的官员是真的哭了,不是说胡之衍谋逆呢,怎么就轮到他们谋逆了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陵洲最后下结论:“父皇,三法司名为公正之地,逞得却是淫威之举。举朝莫不知太傅枉,而法司无敢雪其冤。
儿臣身为皇子,若是连儿臣也不站出来,那整个大昭谁人敢鸣冤!!”
这话仿佛一道利箭扎进了群臣的心里。试问,若是今日在狱中的是他们,谁人不想有一个隽王殿下出现。
此时的隽王殿下在群臣心中,如同一个为求公理而无畏献身的义士。
太师李明显终于也站了出来:“臣认为胡之衍有冤,望陛下重审胡之衍一案。”
眼见太师都站出来了,与之一派的文臣也站了出来:“望陛下重审胡之衍一案。”
太子恨极了此时多管闲事的赵陵洲:“五弟,章台诗是父皇盖章定论的谋逆叛贼。而胡之衍与章台诗交好,定也是叛贼。如今胡之衍凌迟之刑已定,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么?”
赵陵洲最喜欢跟没道理的讲道理,和有道理的不进道理讲拳头了。
所以面对太子质问,赵陵洲态度良好的讲起了道理:“儿臣并不是在质疑父皇,只是在质疑三法司公正。自大兆元年《大昭律》重新编纂之后,旧版大昭律还未正式废用。
旧版大昭律中有论,口陈欲反之言,心却无真实之计,也无状可寻者,流二千里。何至于凌迟。这随随便便就凌迟,难道不正是验证三法司为排除异己,滥用极刑么。”
就差没明着说,就算胡之衍上大街去喊自己要造反,但是啥也没干,你也不能杀人家。
三法司众官员真的很想暴起捂太子的嘴,求求他别说了。
太子气红了眼:“你——”
“够了。”天子沉声开口,目光却盯着殿下的赵陵洲:“既然你主张胡之衍有冤,那朕便给你三日的时间。你若是能呈上关于胡之衍无罪的证据,朕便对此事既往不咎。”
赵陵洲面上恭恭敬敬的应下了,心里却嗤笑道,老头子不就是想他去找诗文的作者么,但是又死要面子,一句话里非要藏三个拐。
胡之衍的事算是争出一线生机。
而三法司的事,在天子漫长的沉默中有了结论。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欺上瞒下,凡是官身者皆以渎职罪论处。五品以上罚俸三年,五品以下罚俸两年。”
天子选择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朝堂之上,从太子到三法司都集体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只是罚点俸禄,他们还以为最轻也得掉层皮呢。
其他官员心里却有些发寒,天子居然纵容三法司至此。
退朝之后,太子与左相洋洋自得起来:“五弟争了这么久,也就争出一个三天时间。孤还以为他那张嘴能给三法司定多大罪呢,没想到只是罚点小钱。
差一点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就能换上自己的人,都怪老五多管闲事。还好这次没损失什么?”
左相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太子:“太子真以为陛下对三法司毫无芥蒂么?”说完也不等太子的回答,摇着头走了。
而赵陵洲于宫门外被太师李明显给拦了下来。
“隽王今日大义,下官今日颇有感悟。”李明显压低声音道:“不过隽王殿下今日大胆了一些,恐陛下心里会对殿下有成见。殿下日后行事千万慎之又慎。”
赵陵洲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明显:“太师以为本王此番前来是为了吸引父皇的注意?”
面对李明显一脸难道不是的神情,赵陵洲笑道:“太师多虑了,本王只是不愿见恩师蒙冤。”
说完,也不再停留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宫门外,曹公公带着马车正在等候赵陵洲。
“隽王殿下,请留步!”刚要坐上马车离开皇城的时候,却被一嬷嬷叫住了。
赵陵洲回身看去,发现是玉妃娘娘身边的嬷嬷。
玉妃是八皇子的生母,也是自己的养母。
“隽王殿下,玉妃娘娘得知殿下进宫了,就忙不迭派老奴过来了。自殿下建府之后,还未入宫给娘娘请过安,娘娘惦记殿下惦记得紧。”
嬷嬷脸上堆出的笑脸有几分责怪之意。
赵陵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让母妃担心了,儿臣事务繁忙。等空闲之时,定去和母妃赔罪。”
嬷嬷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她是没想到赵陵洲会拒绝。
赵陵洲趁着嬷嬷怔愣的时间,飞快是钻进了马车,离开了皇城。
坐在马车上曹公公见赵陵洲拒绝去见玉妃娘娘也有些诧异,虽然玉妃娘娘对殿下算不上热络,但是自殿下寄养在玉妃膝下后,殿下就一直视玉妃为亲母,从未有过忤逆。
如今面对玉妃娘娘的召见,居然会推脱不去:“殿下真的不去见玉妃娘娘?”
赵陵洲却若有所思起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在他前世圈禁玉妃之时,他们之间那淡薄的母子情分就已经用光了。细想起来,老八就是在那时和他离了心吧。
曹公公:“殿下连夜赶路回来,怕是累了,不如早些回王府歇息。”
赵陵洲撩开车帘,嘴角含笑:“不,去刑部。”
----------------------------------------
第6章 探视恩师
刑部大牢——
司狱领着一美妇往前走。
整个刑部大牢内挤满的人,他们大都是青年,脸上带着书卷气。
明明这么多人整个大牢却异常安静,被关押的人们,脸上带着灰败和绝望。
自古以来,文字狱一出,动辄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这些书生们自知喊冤无用,早就放弃了挣扎。
美妇看着这些犯人们脸上的绝望,害怕的拢了拢衣裘。直到看见了熟悉的人,才哀戚戚的扑过去:“三郎!”
胡家三郎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居然是自己的妻子,赶忙凑到栏杆前抓着妻子的手:“幼娘,你怎么来了。”
李幼娘泪眼婆娑的说:“我求我父打点了一番,才能偷偷来见你”
却没成想,一个带着暗哑的声音斥责道:“幼娘,你糊涂!你父乃五城兵马司镇南卫统领,此事最忌牵扯范围过广。稍有不慎,你李家就会步我胡家后尘。”
说话的正是前太傅胡之衍。
李幼娘被说得抖了一下身子:“孙媳没想这么多。”
胡家三郎替妻子说话:“爷爷,此事已发生,再斥责幼娘也无用。幼娘只是太过担心我们,才会关心则乱。。”
李幼娘啼哭道:“都怪我,我不该跟你怄气,偷了你私章盖和离书出走,我以为这次还会想之前一样来哄我。早知道会发生这事,我便不闹脾气了,好歹还能和你同生共死。”
胡家三郎安慰妻子道:“我反倒庆幸。你素来体弱,若是要让你跟我一般待在这这阴暗之地,为夫定要心疼坏了。若是······”
他哽咽了一番:“你便重新寻个真心待你好之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