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错娶让位(双重生) > 22、第 22 章
    四面八方,宛如一个牢笼,将她的身影困起来。


    然而姜玉白等待中,姜公维却并未马上对她发难,而是缓步走到站立的郎柏宜跟前,一改方才对其他人不悦的姿态,对他说:“柏宜,你不会真信了方才璁章所言吧?”


    “子虚乌有的事,不值得当真。”


    “来,你且与我一同到书房细说。”姜公维邀请郎柏宜暂离厅堂,事关两家的关系,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荷包就让人坏了好事。


    当务之急是要打消郎柏宜目前心中对姜玉白的芥蒂,以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就在姜玉白与他目光交汇之时,面对姜公维的客气鼓动,郎柏宜对她投来一记冷淡的轻瞥,便跟着她父亲走了。


    这让观测他们动静的宋夫人吊着一口气,终于轻轻放下。


    只要说动郎柏宜不要介意今天的事,那就不会对两家有影响。


    剩下宋夫人大刀阔斧的拿出清理局面的气势,沉声吩咐还在堂屋的其他人,包括一旁在侧的姜妱,“都出去,我有话与大姑娘说。”


    “叫余管事把家法拿来。”


    在姜公维和郎柏宜还未走远时,便听见宋夫人这般吩咐道。


    郎柏宜陡然停住了脚步,姜公维与他一同回头看了眼堂内。


    就在此刻,听从宋夫人的命令,下人将此处的门悄然拉上。


    一时之间,只听见一道竹篾落在肉背上的声响,划破了空气,忍痛的呜咽声仓促出现,之后即停。


    姜玉白在所有人都被支走后,就知道在旁人那或许这件事轻飘飘就要揭过去了。


    但在宋夫人这里,无论如何今天的事都因她而起,这便是她的错。


    当管事拿来宋夫人的家法,母亲高高在上的站在她跟前命令她,“跪下。”


    厅堂的门被合上,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宋夫人满脸怒容,神色阴沉地盯着姜玉白,将手中的竹篾挥之而下,嘴上道:“你该明白为什么会罚你,实在是这件事传了出去,还不知会引多少人笑话!何况我们家当今的情况,被多少人盯着,你可知再险些,你的名声就毁了!”


    “这一下,打的是你不够小心谨慎,为母自小教你持身如玉,克己慎行,为何连自己的私物都看管不好!即使是在自个儿府上,荷包丢了,却也胆大不放在心上,叫人拿去做了把柄,这便是你的不对。”


    事已至此,身为管家的一家之母,宋寄春也非轻易能被糊弄住的寻常人。


    诚如女儿所说,她的荷包丢了,如何能到其他男子手上?


    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她是万不可信的。


    要么家中是有窃贼,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自从郎府同意这么亲事后,多少人盯着姜家,想要自家后来居上的人绝非少数。


    是以宋寄春与丈夫一样,怀疑有可能是府里的下人被外人买通了,害得姜玉白的私物落在陌生男子那里。


    待到之后她定然要马上清肃整个府里的下人,剔除害群之马。


    可眼下,姜玉白的不争气也是真的。


    宋夫人自问持家有道,来到京中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阵仗,难免对姜玉白起了怨言。


    她瞪着姜玉白:“你最好与那姓窦的门生没有丝毫瓜葛,否则之后还传谣言出来,来日这家法,可要翻个数倍。”


    挨了顿打的姜玉白硬生生跪在地上,扛了数下,她身板依然挺直,但透过没有衣物遮挡的秀腕上,依稀能瞧见挨打时被竹篾碰到的红痕。


    宋夫人倒是竹篾挥的累了,有些气喘吁吁。


    她道:“这次便小惩大诫,罚你这几日在房中思过,不许再见外男。下去吧。”


    厅堂的门被重新打开,得知消息的丹红赶来时已经迟了,她只能百倍焦急地等在外头。


    待到姜玉白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被扶着的,虽然承受家法的时候她并未哀嚎求饶,但还是受了些伤痛。


    姜玉白一直低着头,任凭丹红呼唤,却怎么也不肯抬头让他人相见。


    姜府的书房院落中,一片落叶被为首之人踩在脚下。


    到了门前,下人推开门,姜公维率先步入进去。


    有伤在身的郎柏宜紧随其后,等将他安置好了,屋内的下人方才退了出去,房门紧闭,驻守在外边。


    茶桌上飘出袅袅雾气,随着一声叹息。


    姜公维发出声音,“可有雅兴,手谈一局?”


    桌上摆放着一张早已被布置好的棋局,只差两步便可走完了,说明姜公维并非是真的想与郎柏宜对弈,而是想请他破了最后的棋局。


    知晓这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事准备的场面话,郎柏宜简单窥了一眼,并未真的扫了他的兴致。


    姜公维抬手示意,“请。”


    本该在此商论刚才厅堂内发生的情况,然而这场“对弈”,仿佛成了在攀比耐心。


    身为姜玉白的父亲,又是未来岳父,姜公维实则并不想再提,可若误会不除,他更忧心在郎柏宜心中,对姜玉白的印象。


    几番思索之下,他面上越来越有急躁之意。


    反倒是郎柏宜更显得神色沉静。


    他捻起一子端详,却迟迟未肯落下,彷如在漫不经心地揣摩着。


    可以姜公维的推测,如何瞧不出那盘棋局根本不难,他不过是捏着棋子,反复在指尖把玩。


    俨然是在自我消遣罢了。


    这让姜公维一时之间,根本琢磨不透郎柏宜的心思,又如何透过他反应了解他对今日的看法。


    他试探道:“前日你妹妹登门,同行的还有府中的管事,代为传话。你我两家渊源深厚,过几天便打算办一场宴席,择日上门下聘。有两个吉日间隔不远,依你之见,该选哪一个呢?”


    下聘便是动真格了。


    若有一方反悔,那才是没有退路了。


    片刻之后,本以为事情可能有转变,姜公维已做好了准备。


    却听清朗而低沉的嗓音如同烟雾传来。


    郎柏宜的话语里,滴水不漏道:“家中既然前来传话,定然是想征求世叔的意见。如此,无论哪一个,世叔看着做主便好。”


    他眼也不抬,盯着棋盘这么久了,这时才有意愿在姜公维面前落子。


    这出乎意料的架势,既让姜公维微微一愣,又不免松了口气。


    气氛逐渐缓和的同时,他才极其快速地答应,脸上蔓延出喜庆之色:“好好好,不愧是柏宜……你不光大度,且有这番心意,我也就放心了。那我便回信与你父亲,挑个最近的日子,以免夜长梦多。”


    他生怕反悔似的,说道:“方才在堂内,人多眼杂,无稽之谈,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家玉白,如何会肯与旁人私交?她与你自小就有婚约,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一直告知她有一个出身在京中的未婚夫婿。”


    “她母亲素来对她管教严厉,玉白只会忠贞于你,又怎会做出那样的事?你听见了的,必然反常,这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你叔母定会好好清理的。事已至此,你千万要多包涵包涵。”


    他再三叮嘱,仿佛恨不得最好扭转乾坤,将郎柏宜听到的所见所闻通通抹去。


    只表明着姜府是如何如何看重这门亲事,而玉白如何如何乖顺。


    绝不会离经叛道。


    一直听着他说话的郎柏宜神情始终未有变。


    直到方才最后,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


    连眉梢都动了。


    待到姜公维长篇大论后口渴,端起茶杯,适逢郎柏宜也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在白子身旁。


    道:“那就要辛苦叔母了。”


    主人家的东西流落在外,任何府里的人都脱不开干系。


    姜家要查,理所应当。


    未见到郎柏宜有明显反感姜玉白的情绪,姜公维越发感到稳妥。


    他稳下心神,一如慈父般和他诉叨着家常,“只要成了家,都是如此,为人为己。我等做父母的,也不过是想看你们这些儿女有个圆满罢了。只要能换来子孙安稳,都是值当的。”


    “待你与玉白生儿育女,有了自己的子嗣,也就知晓了。”


    面对姜公维的和悦喜色,郎柏宜不见分毫反驳,只等他聊得尽兴之后,方才显露出一点还未休养好的疲色。


    之后庄明掐着时辰,敲了敲门,提醒道:“公子,该吃药了。”


    侃侃而谈许久的姜公维这才暂且打住,他一扫桌上的棋盘,眼看他的棋局已被破,也算是意料之中,“是了,你身子还未好全,应该多休养,还是多回去歇息吧。”


    这次郎柏宜没有与姜公维推辞,他淡然起身,“那晚辈就先行一步了。”


    “快去吧。”


    在姜公维目视下,郎柏宜先行离开。


    屋中除了小声的啜泣,在插着花枝素丽净瓶的一角,一张铺了绢帕做的被子的竹篮里,幼猫的身影正在试图往外爬。


    还未出去,就被一根纤细的指头戳了回来。


    丹红对着姜玉白哭哭啼啼:“都是我不好,若是那日我不摔了一跤,弄丢了姑娘的荷包,就不会连累姑娘受苦了。”


    “都怪我不小心,夫人要罚也该罚我才是,怎可对着姑娘行家法。”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悔恨至极,甚至抬手对着自己抽打几下。


    却在下一刻被姜玉白给拦住了。


    “别哭了。”她递给婢女一块新的帕子,“已经没事了。”


    然而丹红实在难以原谅自己,沙哑道:“夫人下手太重了,姑娘的背都是伤,连手腕……都这样了,夫人还要让姑娘面壁思过。”


    思过可不只限于让姜玉白待在房里,还要让她看着时辰,跪着反省。


    滴漏满了方能站起来,而姜玉白的膝盖已是青一块肿一块。


    丹红猝然起身:“我去求情,就让我为姑娘代为受过吧。”


    姜玉白来不及阻拦,便被丹红跑出去了。


    可不知为何,她的人影刚消失在门口,又渐渐仿佛被逼退了回来。


    在丹红慌张的身影中,姜玉白看到她面前的来人,以及畏惧的面孔。


    丹红扭过脸,道:“姑娘……郎,郎公子……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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