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霸道总裁爆改贴心暖男。


    走出总裁办公室, 罗杰发现走廊的暖气也是开着的,他仔细一想,不由得为贺松高的细心而感动:“你特意……”说话喉咙疼, 他指指头顶的空调出风口,艰难地说,“打开了?”


    ——怕我出来的时候挨冻吗。


    贺松高顿了顿, 否认道:“不是。我在外面睡的。”


    他这样说, 罗杰反而更感动了, 张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


    你真好, 居然为了我睡沙发。


    “怎么了。”


    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让罗杰一下子陷入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境地。虽然他俩重归于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好吧。难道贺松高真发现他以前是个丧心病狂的抖S,下定决心要做一个体贴温柔的暖男了?


    好是好, 可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干什么?”贺松高低头看他。


    “没, 什么。”罗杰摇摇头,忽视掉那种有点奇怪的感觉,“快,走。”一会儿大家都来上班了。


    现在还早, 罗杰本来还担心下楼的时候别被人看见了,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但好在这时候是冬天, 再勤劳的人也起不了这么早。


    贺松高直接按到负一层, 老陈就等在车库里, 上了车罗杰才长长松了口气:“吓死, 我。”老担心被别人看到, 多大的心理压力啊, 都快忘记自己还在发烧了。


    “看到又怎么了?”贺松高说, 语气满不在乎。


    “……”罗杰噎了一下。大哥, 你不知道你同性恋的身份在集团人尽皆知吗, 大家都知道你是个gay,在你身边的我就是最容易被传谣言的那个。虽然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可还要脸,最好还是避避嫌吧。他笑,虚假地说,“那不是,担心我俩关系好,有人给我,穿小鞋。”


    贺松高一顿,为他突如其来的胡言乱语而感到好笑:“生病了还贫嘴。”


    “我也,不愿意。”罗杰说着还有点委屈,“还不是你总薅我出去。”本来我这种强健如牛犊的身体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感染病毒的。


    贺松高:“我跟你一起,我怎么没生病?”


    “我,”罗杰皱着眉说,嗓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咳咳,我,我身体……”


    “行了别说话了。”听他说话一字一顿,嗓子还彷佛漏风一样破败,贺松高终于忍不住,转头捏住这家伙的嘴巴,“听你说话多费劲。”


    “呜呜。”罗杰被捏得往后一仰,差点磕在椅背上,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呜呜呜。”快松开!


    贺松高把手松开,眼睛里带了点笑意:“赶快好起来,生起病来像个苍白的小土豆。”


    你才小土豆!你全家都是小土豆!


    再一次来到总裁的家,罗杰的心态跟以前大有不同了。


    以前来,都是用秘书的身份。秘书么,连杯白水都不配拥有,有活就来,干完活就走,连赐座休息都是种奢望。现在呢,他以朋友的身份来到贺松高的家。而且贺松高还慷慨地把保姆分享给他,贺松高家有两个保姆,一个年长的,一个年轻的,两个人都很和善,一见罗杰就亲热地喊:“罗秘书。”


    她们以为他又是来工作的,还寻思生病了还来给老板干活,真是敬业啊。下一秒贺松高就说:“他发烧了,请你们好好照他。”


    姓杨的保姆吃了一惊:“罗秘书,你发烧了?”


    罗杰弱弱地说:“嗯……”


    杨姓保姆不敢怠慢,扶着罗杰就往客卧走,贺松高跟在后面,交待年纪小的保姆:“给他换套新的床单。”


    小保姆忙不迭点头:“好的老板。”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罗杰就这么被亲切的杨姐带到了西边的客卧,这间卧室靠着后山,能看到山中枯树上挂着的一点残雪。他想说不用把他当成重病患者那样伺候,给他煮碗粥,备点开水就行了,他没这么虚弱。


    但是贺松高不允许,还说请了医生来给他输液,罗杰一边震惊一边说:“不用了……吧,我都感觉,快好了。”


    但事实是罗杰还在发烧,烧得太久,都恒温了,他自己没感觉到。


    贺松高坐在床头,拿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说:“还在发烧。”


    “……哦。”罗杰的反应有些迟钝。


    “困吗?”看他两只眼皮耷拉着,贺松高问。


    “还行。”就是累,身体很沉重,总想躺着。


    “躺着休息会儿。”贺松高说,把枕头调整好,让罗杰半躺在松软的枕头上,“等会儿吃点东西再睡。”


    “好。”


    贺松高没说话了。


    罗杰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长这么大除了他妈,还真没别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回也是发烧,爸妈都在上班,他睡觉睡到一半,忽然觉得身上好难受,又酸又疼,还很烫。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发烧了,走到客厅给妈妈打电话,但妈妈没接。他又没多余的力气再回到自己的卧室,于是就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借助冰凉的石头帮助自己降温。


    等妈妈回来一看,儿子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还好她及时找回理智,抱起罗杰就往医院赶。


    罗杰躺在妈妈怀里,感受妈妈因为惊慌而剧烈的心跳,虚弱地说,想安慰妈妈:“妈,我不疼,你别哭啊……”


    他妈一边哭一边在马路上拦着,紧赶慢赶跑到最近的儿童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罗杰可能就烧成一个弱智了,后半生都需要有人照顾。他妈妈很自责,请了几天假在家里照顾他,那是罗杰这一生中过得最开心的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整晚看电视也没人管,顶多就是让他盖好被子。作业也不用做了,连吃的都是他平时一直叫嚷妈妈却嫌麻烦不肯给他做的菜。


    只可惜逍遥几天后罗杰又活蹦乱跳了,重回以前动不动就被爸妈制裁的日子。


    现在他又体验到那种久违的温暖,那种只要一生病,天底下就你最大的温暖。


    他扭扭捏捏地看着贺松高,说:“那个,谢谢你……”


    “不客气。”贺松高说。


    两人面面相觑,场面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以往这时候罗杰已经出门上班了。生病虽然可以逃避上班,但是也会把工作堆积起来,他不由得就有点焦虑,“你今天,也不上班吗?”他问贺松高,要是总裁也不上班,或许可以减轻一点他的负罪感。


    “上。”贺松高看看手表,“八点半出发。”


    “哦。”罗杰说,有些失望的样子。


    “干什么,舍不得我?”


    罗杰瞪大双眼,怎么看贺松高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搞什么,现在也学会面无表情讲鬼故事了吗。他抖了抖肩膀,呵呵笑道:“你要是留下来,陪我,我也不介意,如果你的工作,允许的话。”总裁可不像他这个秘书,可以随时请假罢工,公司一天都离不开伟大的总裁大人呢。


    “下午回来。”贺松高说,“陪你。”


    “……”为什么他有一种错觉,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古怪?到底是总裁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啊。罗杰提起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不用陪我,我可能要睡一整天。”他说,几乎是说一个字咽一下口水。


    “少说话。”贺松高不置可否,提醒罗杰保护好自己的嗓子,“先休息,等会起来吃点东西。我去洗澡。”


    “哦。”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贺松高出去,带上门,罗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发烧的时候如果不睡觉,完全是对意志的考验。他现在哪里都痛,嗓子痛,头痛,身体也痛,就连脚底板都莫名的酸痛。这到底是什么病毒啊,毒害起人类来这么不留情面。他躺在被窝里,感觉被子被自己睡成了活火山,下一秒就要喷发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谁啊?保姆吗。


    但好像不是,这个人的手掌很宽大,冰冰凉凉的,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是总裁啊。罗杰眯着眼睛追寻总裁那块冰一样的手掌,希望能让它多在自己的额头上停留一会儿。不过这只手也很懂事,知道自己不光是额头烫得难受,还有脸颊,脖子……总之是哪里都烫,他好想跳进雪地里给自己降降温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下雪。


    “又发烧了。”


    贺松高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罗杰张了张嘴,想说话,嘴皮却像被胶水黏在一起一样,怎么都张不开来。


    “好难受啊。”罗杰的声音被封闭在口腔里,显得模糊而脆弱。


    贺松高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捏了捏,“医生马上就来了。”


    “唔唔。”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起来喝点水。”贺松高说,声音越飞越远,远得都有点听不见了。


    “唔。”不了,好难受,我坐不起来。


    接下来的事罗杰就不知道了。他的意识飞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世界,对现实世界再也无法感知。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床头的加湿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他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在输液,吊瓶已经下去一半,他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保姆推门进来,见他醒来面露惊喜:“罗秘书,你醒了啊。”


    “嗯……”罗杰说,嗓子还是一样的疼,甚至更疼了,好像喉咙中间塞了两片刀片,“贺、贺总呢。”


    “老板去上班了。他说有点事情必须要去处理,请你见谅。”保姆转达完毕,走过来,帮助罗杰坐起来,“罗秘书,饿了吧?有素粥,清水面,鸡蛋羹,你想吃什么?”


    “面条吧。”


    保姆查看了罗杰的吊瓶水容量,请他等一等,自己这就去把面条端进来。


    透过半掩的素色窗帘,罗杰看到外面又在下雪,这场雪几乎从十一月底就开始下了,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过。怪不得他会发烧,天气这么冷,他前段时间心情又不好,免疫力太差,病毒不找他找谁啊。


    露露担心地给他发微信:“罗秘书,您今天请假了?是发烧了吗。”


    就连神经大条的琴琴都关心地给他发了几条发烧注意事项。罗杰心里很感动,在群里说:“小问题。退烧就好了,明天回去上班。”


    露露惊讶地说:“明天?发烧最好还是在家里养几天吧,不然容易反复。”


    琴琴也说:“就是就是,总裁办有露露姐,罗秘书您就放心吧。”


    确实,露露这人心细,靠谱,罗杰一向对她很放心。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他还有一大堆事,总觉得心里不安。


    想起上午医生可能来过,罗杰发微信问贺松高:“医生怎么说的?很严重吗,应该退烧就好了吧。”


    第42章 让他再幸福两天吧。


    过了一会儿, 贺松高回复说:“你醒了?”


    “是啊。”罗杰在享受被保姆喂饭吃的时光,心想自己也是托贺松高的福,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 “谢谢,不然我自己在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烧这么严重,可能会直接去见阎王吧。


    “不用总说谢谢。”总裁大人说, 看起来有点不满。


    “那说什么?”罗杰开始满嘴跑火车, “说我爱你好了。”


    “。”


    “你真好。”罗杰说, 这次是真心实意。他决定原谅总裁以前对自己这么粗暴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做人怎么能这样。”罗杰说, “你应该无私一点,对一个人好不求回报。”


    “我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对我好是想得到我的回报吗。”罗杰气哼哼的,“那你也没这么好了。”


    “我没有。”


    “那不就得了。”


    “……”


    无话可说了吧。哈哈。罗杰开开心心地收起手机, 吃完最后一碗面条, 对保姆说:“杨阿姨,我想上厕所。”


    保姆帮他推着吊瓶车,他进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又想洗个澡,保姆说:“不行, 这几天都不能洗澡,会着凉的。”


    “那不行, 我感觉身上好脏。”出了好多汗, 都馊了吧。


    “不行。”保姆说, 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十秒钟后, 罗杰被打败了:“行吧, 我不洗了。”


    虽然身体还是不舒服, 但罗杰自认为好了大半, 可以下床走走了。吊瓶输完, 保姆帮他拔掉针头, 说虽然不能洗澡,但是可以用热毛巾擦擦身子,换件舒适点的衣服。


    罗杰说:“我没有干净的衣服啊。”


    保姆说:“刚刚小刘出去帮你买了。”小刘就是那个年纪小一点的保姆。


    想到一切都是贺松高交代的,罗杰不由又是一阵感动。搞什么,突然这么好,让他情何以堪。他以前可是诅咒过贺松高一辈子没有贴心朋友的。唉,不知道现在收回诅咒来不来及。就让他做贺松高的贴心朋友好了,他再不介意被贺松高鄙视了。毕竟好朋友就是用来鄙视的嘛。


    他拿着新衣服到洗手间擦洗身体,擦去污浊后整个人清爽不少,就是头发不能洗,总感觉油油的,希望贺松高不要介意,他的好朋友是这样邋遢。


    出门的时候跟贺松高撞个正着,他完全没有预料,站在浴室门口和贺松高大眼瞪小眼:“欸吓死我了,”喉咙还痛着,他的嗓音说不出的沙哑,“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打个招呼啊。”


    贺松高皱着眉,用责备的口气说:“不是说不能洗澡吗。”


    “我没洗!就用热水擦了擦。”罗杰说,有点心虚,“保姆也同意了的。”


    “……擦干净了吗?”室内有暖气,罗杰穿着绒线衣和卫裤,像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贺松高拽着他的线衣领口,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检查一下。”


    “!”罗杰心里毛毛的,啪地一下打开贺松高的手,“你有病啊,是不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贺松高往后退了退:“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罗杰说,看见贺松高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你刚从公司回来?”


    “嗯。”贺松高说,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好点了吗?”他回头,问罗杰。


    “好多了。”罗杰说,往床边走,“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不用这么拼命。”贺松高淡淡道,“身体要紧。”


    罗杰把被子一掀,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休息一天就够了。你不知道我多忙,休一天还行,两天,不如直接杀了我。”总感觉被子里有股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行。”贺松高跟着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来,“明天再休息一天。”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你有什么工作。”


    “你这话说的。”罗杰皱起眉毛,“不会是在内涵我吧?”


    “没有,你想多了。”


    罗杰不想说话了,就说这几句他的嗓子都快废了:“那我再休息会儿,你出去吧。”


    贺松高看着他,点点头:“我回公司,晚上再回来。”


    罗杰张了张嘴,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专程回来看我的吧?”


    “不然呢。”


    “……也不用特意这样吧。”


    “?”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罗杰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煞有介事地说,“担心下一秒就被你暗杀了。”


    “……”贺松高脑门上出现一些黑线,“无聊。”他拉高罗杰身上的被子,把罗杰的脑袋一并用厚厚的被子盖住,“睡你的觉,晚上记得吃药,还有饭。”


    罗杰快被闷死了,自己从被窝里钻出来:“知道了,那个,你让她们帮我换下被子呗,总感觉臭臭的。”


    贺松高低下头,嗅了嗅,“没有味道。”


    “真的吗?我头发也没洗,不会有味道吗。”


    贺松高顿了顿,倾身凑近罗杰的额头上方,嗅闻。


    “没有。”最后他说。


    “……”是不是对同性恋的刻板印象啊。为什么他总感觉贺松高做这种行为怪怪的,有种故意那个啥的嫌疑。


    “怎么了?”


    “没什么。”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吧,免得又说他歧视同性恋。


    “那就休息,我走了。”贺松高站起来,淡淡地说。


    “嗯嗯。”大哥,你赶紧走吧!


    这一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罗杰感觉身体里属于病毒的力量在逐渐消散,虽然疼痛依旧不减,但是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差不多消失了。他下床在贺松高的家里闲逛,一会儿去客厅坐坐,一会儿去书房转转,他感叹这个家伙命好,一个人享受这么奢侈的空间,书房都快赶上他家客厅加卧室那么大了。


    他在贺松高的书房里随便找了本本书看,只有一本讲历史的他认为自己看得懂,看着看着他妈给他打电话,罗杰清清嗓子,接了起来:“喂妈。”


    他妈一听就听出不对劲来了,问他:“你感冒了?”


    罗杰见装不下去,就说:“是啊,小感冒,都快好了。”


    他说话嘶哑难听,他妈虽然心疼,还是要跟他讲正事:“下周回来吗?”


    “不回。干嘛。”


    “你小姨给你介绍对象,那姑娘我看了照片,真漂亮,在县里水利局上班,是个公务员。小姑娘特别文静,你抽个时间见见呗?”


    “啊?”这也太突然了。他都还没走出情伤呢,就这么投入下一段感情是不是太快了,他老实告诉他妈,“我暂时还不想相亲。”


    “你不相,你都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难不成要当个老光棍?”


    “男人三十属于黄金年龄,正是打拼的时候,怎么能老想着那些情情爱爱、儿女私情呢。”


    “呸。”他妈骂他,“我看你这辈子是没自由恋爱的命了,谁家好姑娘能看上你这么个缺心眼。你回不回,不回你小姨就把这姑娘介绍给你表哥,你等着后悔去吧。”


    “哦。”罗杰淡定地说,“祝表哥和未来表嫂和谐美满、早生贵子……”


    “嘟嘟嘟……”他妈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妈你是不是太无情了。


    他拨回去,他妈继续挂断。他只能给他妈发消息:“我下周要去欧洲出差,给你买奢侈品,你想要什么?包?护肤品?还是珠宝首饰。”


    他妈看到消息,气也不生了,立马回复:“包。”紧接着下一条信息也来了,“还有爱某四的丝巾。”


    “爸呢?”


    “他什么都不要。”


    可怜的老爸,罗杰为老爸默哀一分钟。既然妈说你啥都不需要,那我就不管你了,如果你需要什么,请自行向老婆大人申请。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贺松高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感觉自己像等待丈夫平安归家的小媳妇(?),虽然他也不是很想等,但是主人不在,他自己享用这豪华的五菜一汤,是不是不太好,他纠结地发微信问贺松高:“你还不回来啊?”


    贺松高:“干嘛?”


    “吃饭了。”


    “你自己吃,我加班。”


    好像确实,他每天都加班。罗杰说:“那你不回来就不能提前说一下吗,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好浪费。”


    “只有丈夫才有义务向家中等待的妻子报备。”


    卧槽!罗杰像见鬼似的瞪着这堪称恐怖的一行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你有病啊,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少管我,吃你的饭。”最后,贺松高说。


    这样看起来倒挺正常的。


    难道他晚上不回来,是去约会了?怎么回事,才空窗多久就这么急不可耐了。罗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好朋友还在生病,就想着出去花天酒地,男人,果然都是见色忘友见利忘义的货!罗杰冷哼一声,愤愤地戳着手机屏幕:“今天晚上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看来你是无福享用了。”


    “哦。”贺松高说,“你多享用。”


    什么意思,真要去约会啊?


    吃完饭,觉得很好奇的罗杰私戳露露,问她:“总裁晚上的行程是什么?”


    露露说:“晚上开会啊,跟德国客户开会。这不是有时差嘛,只能安排晚上了。”


    开会就说开会呗,这么模棱两可干什么,真是的。


    露露又说:“罗秘书,您明天来上班吗?”


    罗杰说:“看情况。”


    他忽然又不想去上班了,待在贺松高的大房子里还挺舒服的,什么都不用做,当个甩手掌柜……哦不,甩手客人,真是太幸福了,哈哈。


    让他再幸福两天吧!阿门。


    第43章 谁跟你狗男男。


    晚上, 一直到十一点贺松高都还没回来,罗杰决定不等了,吃完药就进客卧睡了。被子床单都换了新的, 一股香喷喷的兰花草味,罗杰很快陷入松软的梦中。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有点奇怪,梦中他是一只眼睛红红的长耳兔, 每天胆怯地走进森林深处觅食。有一天, 他不幸在丛林深处迷路, 遇见一只漂亮的仙鹤。这只仙鹤姿态优雅, 羽毛胜雪,张嘴是一副华丽的男低音:“兔子,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敢未经本鹤的允许就来这里觅食。”


    罗杰说:“这里是山神的地盘, 他老人家仁爱万物, 允许我们吃这里的草……你又是谁?走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仙鹤冷哼一声,阴恻恻说:“你吃了我的草,说吧, 想怎么赔?”


    梦里的罗杰虽然是只勇敢的兔子,但是还这只野鹤阴森森的气质吓住了, 他竖起两只大耳朵, 害怕地说:“我吃的不是你的草, 是、是这座山的草!”


    “这座山是我的。”野鹤高傲地说, “连你都是我的。”


    “呸。”罗杰生气地说, “不要脸, 我是你爹。”


    野鹤一听, 当即黑化成一只通体漆黑的狼, 把罗杰叼进自己的狼窝。罗杰这才知道害怕, 呜咽着说:“狼大哥,我错了。呜呜呜,我有很多胡萝卜,都给你,求你不要吃了我好不好。”


    大黑狼邪恶一笑,说:“我是食肉动物。”说着一口叼住罗杰的脖子,罗杰颤抖地等待死亡的到来,谁知狼只是叼着他,并不动,而是拿尖牙磨着他的咽喉。


    罗杰害怕地说:“要吃就赶紧吃,一百年后,我、我又是一只好兔子!”


    大黑狼阴森森地说:“你太瘦,只够塞个牙缝,我要把你养肥点再吃。”


    “什么?!”罗杰一听,生气极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大黑狼推开,愤怒地说,“你侮辱我!”


    大黑狼根本不听,叼着罗杰的后脖子就跳进丛林深处。


    从此,罗杰过上了被迫每天吃胡萝卜、仙草、还有露水的生活,每天吃到撑都不够,大黑狼抚摸着他圆滚滚的肚皮,口水滴答答掉到罗杰脸上:“好肥,好想吃……”


    罗杰吓得要死,大叫一声,颤抖地醒来,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都怪贺松高,没事对他这么好干什么……不会真跟梦里这头狼一样,打着养肥再吃的坏主意吧!


    此时是早上八点钟,罪魁祸首不见踪影,罗杰拖着睡得头晕眼花的身体去客厅,保姆喊他吃饭,罗杰问:“贺总呢?”


    保姆说:“一大早就走了。”


    早出晚归……最近有这么忙吗。


    好吧真的有。


    罗杰纠结地想,那我到底要不要去上班呢。


    保姆端来热腾腾的南瓜粥,说:“贺总让我跟你说,记得吃药,今天继续休息,不要去公司。”


    “哦……”罗杰戳戳碗里的粥,心里有点窃喜。正好他的嗓子还疼,头重脚轻,是发烧还没好完全的状态。


    吃完饭他开始流鼻涕,一直打喷嚏,好像从发烧变成感冒了,动不动就咳嗽。保姆给他熬了碗润燥的秋梨汤,嘱咐他待在房间里休息,不要乱跑。罗杰无聊,心想正好在总裁家,要不就帮他打包行李算了。


    说干就干,他搬来总裁的行李箱,先用笔记本列了一个出差必带清单,打算待会儿放进去一样就勾掉一样,免得遗漏。


    保姆路过看到,担忧地说:“罗秘书,你病都还没好,先不要工作了吧。”


    罗杰吸吸鼻涕,没什么所谓地说:“没关系,我不难受。”


    其实还是他的身体素质好,作为从小到大基本没生过病的免疫力王者,他可是能在流感爆发季次次完美使出闪现大招的男人,怎么会被区区发烧打倒。


    保姆见劝不动,就不管了。


    罗杰先去总裁的卫生间,从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这些洗漱用品开始收起,作为一个资深的洁癖、恋物癖患者,这些东西去欧洲现买一定会被总裁嫌弃,不如全给他打包带过去。除了洗漱用品,还有旅行必备的充电宝、数据线,笔记本钢笔,蓝牙耳机,哦对了,想到自己正在生病,最好还是带一点常用药物,中国人跟外国人体质不一样,万一生病很可能在当地买不到特效药。


    收拾到一半,保姆喊他下去吃饭,罗杰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也没收拾多久啊,怎么这就到十二点了,一定是他生病,行动也变迟缓了。


    一个人吃饭其实还是挺寂寞的,尤其是摆盘精美的家常菜,让他有种在酒店吃饭的错觉。要是贺松高也在就好了,他就不用这么寂寞地享用美食了,感觉美味降低了起码30%……不过,平时贺松高也是这样一个人孤独地用餐的吗?


    那也太可怜了吧。


    吃着吃着,有人按响门铃,罗杰离得近,顺手就去开了。


    门外,露露看着罗杰,露出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罗、罗秘书,您怎么在这里?”


    “??”罗杰比露露没好到哪里去,两人都是一副见鬼表情,罗杰更夸张,甚至有种被抓奸(?)的错觉,他慌里慌张地说,“露露露,你、你来干什么?”


    露露一脸懵:“我,贺总让我来拿他的私章……”她上下打量罗杰,只见他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有点宽大,明显不是自己的(是的没错是保姆只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导致他没有换洗衣物就穿了贺松高的,但是,这是新的!新的!),脸色还异常地差,嘴唇都皲裂了,一张脸没有血色,一看就还在病中的状态。


    露露不由得八卦,罗秘书和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罗杰往露露身后看,一脸紧张地说:“你,千万别误会,快进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露露进门,局促地站在玄关里。


    罗杰给她找了双拖鞋出来,顺嘴问:“你吃饭没有?”


    露露尴尬地说:“还没有……”


    罗杰嘟囔,是不满的语气:“贺……贺总也真是的,怎么让你大中午没吃饭就去帮他跑腿啊。”


    露露更尴尬了:“那个,有点着急,没关系,我等下回去就吃。”


    两个人相对无言。罗杰挠挠头,吞吞吐吐地说:“露露,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跟贺总,有些私人方面的交情,我生病,他担心我一个人在家照顾不了自己,就让我来他家……”


    “哦~”露露恍然大悟,原来是“私人”交情啊,她小声问,“您,您跟总裁,”她伸出两只小指头,对在一起点了点,“多久了啊?”


    多久?罗杰想了想,保守地说:“七年了吧。”我们是七年的好朋友。


    七、七年?!露露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七年,她不敢置信地想,这七年间,贺总也谈了不少,不少男朋友吧。罗秘书就一点也不介意?难、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发现露露的表情有点不对,罗杰紧张地说:“露露,你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露露吓了一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没有!那个罗秘书,我拿到总裁的私章就走,您、您知道在哪里吗?”


    “哦。”罗杰怀疑地看着她,见她面色如常,不像是误会的样子,就说,“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上去帮你拿。”


    “好的好的。”露露说,大大松了口气。


    罗杰拿完私章下来,露露很有礼貌地站在玄关没有动,他走过去,把私章递给露露:“你就把私章放在总裁办的密码箱里保管得了,省得他拿来拿去,总是不知道放在哪里。”


    “啊?这样真、真的可以吗?”露露呆呆地说。


    “可以。”罗杰非常笃定。


    “哦、哦。”露露尴尬极了,章也拿到了,她迫不及待向罗杰告辞,“罗秘书,那我、我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留下吃午饭吧!”罗杰盛情邀请。


    “不了不了。”露露都快哭了,“我还有事,急着赶回去。”


    “哦,那也行。司机送你来的吗?”罗杰说,“我送你到大门口。”


    “不不不,您还在生病,怎么敢麻烦您!”


    门开,露露要出去的时候,罗杰叫住她:“那个,这件事,还希望你……”


    露露做了个拉紧嘴巴的表情,说:“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外传的!那个,祝您,您和贺总,”她绞尽脑汁想着最委婉的词汇,“‘友谊’长存。”


    “呵呵,谢谢露露,我们会努力的。”努力做一对情比金坚的好基友。


    等露露一走,罗杰的表情一变,拿出手机质问贺松高:“你知道我在你家,为什么还要让露露过来?”


    贺松高:“?”


    装什么傻。罗杰发了个刀尖淌血的表情包,生气地说:“这样她会误会,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就是狗男男的关系。”


    “哈哈。”


    “你笑什么?”罗杰呆了呆,更生气了。


    “谁跟你狗男男。自作多情。”


    罗杰噎了一下,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他退一步说:“我知道你没有那种意思。但是你好歹要顾全我的名声吧。”


    “你的什么名声?”


    “你不知道?做秘书的最容易和老板传绯闻了,我才不要变成那种被包养的小白脸!”


    “你想被包养也不是不行。”


    “你怎么说话的。”老是拿他寻开心,罗杰义正言辞地说,“总之请你注意一下!要不是今天我机智,解释清楚了,还不知道露露会怎么想呢。”


    “你怎么解释的?”


    “就说我俩是好朋友。”


    “确实是。”


    “知道我们是朋友,那就别害我。”


    “。”


    到底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啊?见他一直不回复,罗杰收起手机,继续去衣帽间收拾贺松高的衣服。


    总裁的衣服众多,分门别类挂在柜子里,找起来很方便,就是搭配起来难。这次去一个月,总裁的私人行程他管不着,但是因公行程却要提前为他准备好套装,比如第一天去分部,为了显示出总裁的平易近人、和蔼亲切,穿着可以稍微偏休闲一点,领带不用打,衬衫的颜色要浅,西装就穿上次刚做的“那不勒斯”极简风好了,还有皮鞋,棕色好看,不会显得严肃,一脚下去可能直接踩到可爱员工们的心里去了。


    和W·H集团签合约那天就要重视了,最好是标准的三件套,这也是总裁拥有最多的西服款式,什么样的风格都能在他的衣柜里找到。罗杰挑了又挑,最后还是觉得总裁穿极夜黑最好看,虽然总裁本人更喜欢深蓝色,但是……现在挑衣服的可是他,在这件事情上总裁反而没有选择权,哈哈。


    他把选好的衣服先放在一个格子里挂好,等出发前一晚让保姆帮他熨一熨再放进去。接下来就是挑配饰,全部搞定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罗杰又热又累,头也晕乎乎的,坐在换鞋凳上休息。坐着坐着,他想到一件事,刚刚在领带盒里看到了很久以前他送给总裁的那条青色领带,他以为总裁会把这个丑东西扔掉(当时觉得好看,现在看确实丑,大概过了几年,他的品味也有所提高了吧),结果不仅没有,总裁还把它和自己的领带放在一起。


    所以说他偶尔觉得总裁是个念旧的人,只不过念得不那么明显而已。


    出于某种私心,他返回去,把这条领带塞进刚刚挑出来的几条领带之中,在一众低调的颜色中,这抹饱和的青那么显眼,好像奢侈品中混进了一个做工低劣的赝品,那么格格不入。罗杰不忍直视地把它塞进最底下,心想:机会已经给你了,你自己争点气吧。


    第44章 期待我爱上你吗。


    晚上, 贺松高回来的很早。


    罗杰正好在给他发微信,聊到:“你到哪里了?”


    贺松高说:“门口。”


    罗杰蹦蹦跳跳地就跑去开门,贺松高果然站在门口, 还没来得及刷脸。


    罗杰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贺松高看着他,默不作声,忽然抬手贴住他的额头。


    “?”罗杰不敢动。


    贺松高往前走了走:“退烧了?”


    “嗯。”好凉啊, 罗杰缩了缩脖子, “早就退烧了, 我就说我身体素质好。”


    烧虽然退了, 还是在咳嗽,几乎每说几个字就要清一下嗓子。


    “吃药了?”


    “吃了。”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妈妈照顾儿子的感觉。罗杰有点别扭, 拿开贺松高的手, “你刚从外面回来,手好冰。”


    贺松高笑了笑,进屋换鞋,“吃饭了吗?”


    “还没, 等你啊。”


    晚饭还是家常菜,杨阿姨最擅长清香鲜甜的家常菜, 不油腻, 正适合罗杰这种大病初愈的人吃。


    “我先去洗个澡。”贺松高说。


    “啊?”罗杰都快饿死了, “你这是什么习惯, 回家先洗澡……洁癖都像你这样吗。”


    话里话外透露着不满, 贺松高于是解释:“外面有细菌, 再传染给你怎么办。”


    “……”罗杰感觉自己理亏了, “我已经感染过, 有抗体了。哎呀先吃饭吧, 忙了一天你不饿吗?!”


    贺松高想了想,妥协道:“好吧,先吃饭。”


    饭菜还热乎,罗杰捧着饭碗,吃得像饿虎扑食。


    这模样实在有碍观瞻,贺松高皱起眉头:“能不能斯文一点。”


    罗杰擦擦嘴,理直气壮地说:“男人吃饭就应该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话说我看你酒柜里收藏了好多酒,可以开一瓶给我尝尝吗?”


    “你生病,不能喝酒。”


    “等我病好了。”


    “嗯。”


    “行啊?”罗杰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贺松高说,先给自己盛了碗汤。


    “你真好。你好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贺松高觉得有点好笑:“对你不好也不行,好也不行,不懂你在想什么。”


    “那个,你,你应该不会爱上我吧?”真不是罗杰自恋,实在是,有点太反常了啊!罗杰扒着碗里的饭,像模像样地分析,“你熬夜照顾我,还让我来你家,还给我请医生,还、还让我喝你的藏酒,你真的会对朋友这么好吗?”如果这个人有其他朋友就好了,看看他对其他朋友是不是这样,就能排除“他喜欢我”这种嫌疑。


    “呵呵。”贺松高露出久违的嘲讽微笑,“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罗杰顿时想起很久以前这个人侮辱自己的话,一时间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弥漫心间,“你又要说我虚荣是吗。”他看着贺松高,眼睛里的怨念简直要化作大刀将他劈死,“不是就不是,干嘛老这样阴阳我。我下次不问了,真是的,嘴巴这么毒,上辈子被人毒死的是吧。”


    “你嘴巴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边吃饭一边互相伤害,两个人最后都有点生气。


    罗杰说要去睡觉,贺松高说:“你睡了一整天,还没睡够?”


    “什么一整天啊。我今天也有在工作好不好。”罗杰瞪着他,“我帮你收拾出差要用的行李,你早忘了这件事吧,都快出发了箱子还是空空的。”


    贺松高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病还没好,不要这么折腾。”


    “现在知道我病还没好了。”罗杰嘟囔,吸了吸鼻子,“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知道不,你这么打击我,说不定我等下又复发了。”


    贺松高静静看着他,双目沉沉,“难道你其实期待我爱上你?”


    “啊?”这可真是惊掉了罗杰的下巴,导致他话都不会说了,“怎么可能!我才没有这样的期待,下辈子都不可能!”


    “要是我真的爱上你了呢?”


    “??”罗杰完全呆住了,真的爱上?这,这他完全没想过啊,“你爱上我,那也没有办法,谁叫我这么优秀,你,你只能克制一下你自己。”怎么回事,罗杰惊讶地发现他心中竟然有一种窃喜的情绪,被贺松高爱上什么的,想想就很爽。毕竟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能被他爱上,证明那个人也很优秀!但是,这样想是不是太自恋、太没有道德了。毕竟,贺松高爱上他,他又不能回应,那怎么办,两个人总不能散伙吧。


    看着他一副忧愁和窃喜兼有的表情,贺松高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罗杰捂着自己的额头,叫道:“痛死了!你有病啊。还有我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我在想明天要不要上班。”他说,为自己刚刚荒唐的想法而追悔不已。还好他没有说出来,不然贺松高又该生气了。


    “明天也休息吧。”贺松高说,一副“本王恩准”的表情。


    “真的?”罗杰十分高兴,但这高兴只持续了一秒,他想到自己那堆成山的工作,“可惜我休不了,我还有好多工作。”


    “你最近没有工作,我都交给别人了。”


    罗杰愣了愣:“交给谁?”


    “露露。”


    “啊?露露她,她能行吗?”不是他不信任露露,而是有些工作必须他出马,比如涉及到沟通协调的工作,那些人可能只认他这个亲信。


    “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哦。”罗杰松了口气,但很快这口气又提上来,“你怎么说的?”


    贺松高说:“私下跟她说的。”


    罗杰顿了顿,有点不能接受地说:“她以后会取代我的位置吗?”


    贺松高忍俊不禁:“取代又如何?”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不是。”


    “你都把我的工作交给别人了,还说我不是可有可无。”罗杰快郁闷死了。


    贺松高几不可察地笑了笑,两只手捏住罗杰的脸颊,往外扯,心情很好地说:“你是第一,满意了吗。”


    罗杰的心跳了跳,搞什么,怎么又这样!不过现在他好像被贺松高施了冷冻术一样,动弹不得,“我是第一,那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贺松高说,忽然凑近罗杰。


    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甚至感觉到贺松高呼出的气息,不过这个人连气息都是冰冷的,像个僵尸一样。罗杰往后仰,受不了一样说:“你、你想干什么。”


    贺松高看着罗杰的眼睛,忽然笑了笑,他后退,认真地说:“你眼睛里有眼屎,很大一粒。”


    “!!”罗杰信了,背过身在眼睛上揉来揉去,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眼屎,感觉自己被耍了,他转过身,愤愤瞪着贺松高,“你耍我!”


    贺松高转过身,往楼梯的方向走:“被你揉进去了。我去洗澡,要一起吗。”


    妈的,玩这种捉弄人的游戏还上瘾了是吧!罗杰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一溜烟滚回自己的卧室。


    隔天,露露一大早就给他发消息:“罗秘书,贺总说您今天还休息,有一些工作我不清楚,需要您帮我确认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


    罗杰这时候刚起床,还有点懵,一看墙上的挂钟,才七点半。露露也太拼了吧,罗杰问她:“你已经到公司了?”


    “是啊。”露露说,此刻应该愁眉苦脸的,“贺总让我接替您的工作,一直到你们从欧洲回来,我完全没有头绪啊。”


    罗杰说:“你打开我的电脑,里面有我之前整理过的总裁秘书标准化工作流程,每一项工作比较难、或者容易出错的地方我都有做好标记,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他想了想,其实早就应该把工作分担一部分给露露了,以前他大权在握,还不是因为贺松高太龟毛,动不动就找茬,害他十分担心自己哪天被开除,哦不,是被逼辞职。现在既然没有这种担心了(毕竟总裁亲口说过,他是他心中的第一位,那即使他工作不那么卖力,贺松高也不会再对他施以SM大法了吧),让露露分担他的工作何乐而不为,他以后可就轻松多了。


    贺松高今天走的比较迟,吃完饭九点钟才慢慢悠悠地出门上班,罗杰目送他出门,狗腿地说:“辛苦了,总裁大人,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贺松高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说:“乖乖在家等我。”


    “等你干什么?”


    贺松高笑了笑,没说话,开门走了。


    难不成是等他吃饭?晚上他能回来这么早吗,要是太晚,他可不会等他。


    歇了三天,又赶上周末,罗杰整整五天没有去公司。最后一天他不顾贺松高的挽留,坚持要回家收拾自己的行李,出差他要随行,提前一天收拾根本来不及,万一不慎忘带什么东西,提前几天还能有个查漏补缺的机会。


    “嗯,那你回去吧。”最后,贺松高说。


    罗杰回到家里,先把自己的小窝打扫了一番,几天没回来,感觉他的窝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他躺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怀念总裁那超级大,可以在上面打滚的真皮沙发。


    唉,人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真希望下次还有去总裁家借宿的机会,罗杰忧愁地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房子啊。


    人比人,果真是气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还够,所以今天发两章,嘿嘿。


    第45章 你少说话。


    几天后, 出差小队正式出发。


    飞机从阳城国际机场起飞,十小时后抵达慕尼黑国际机场。


    分部的同事安排了车辆来接,一行人坐巴士抵达酒店。慕尼黑正在下雪, 气温很低,罗杰陪贺松高办完入住后,先送贺松高回房间休息。


    路上他一直吸鼻涕, 表情也恹恹的。


    贺松高见状, 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嗯。”罗杰说, 身上一阵发寒, “可能又发烧了。”


    贺松高从刚下飞机起就觉得他不对劲,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在听他这么说, 神情不由得变得严肃:“我看看。”他用手背贴上罗杰的额头, 是烫的,的确又发烧了。他皱起眉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跟我一起住。”


    “啊?”罗杰晕沉沉的, “不太好吧,要避嫌。”


    “避什么嫌?”贺松高冷冷道, “你自己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罗杰不愿意和他一起住, 秘书和总裁一起住像什么样子, 回头他就要被别人编排了。


    两个人在走廊上僵持了一会儿, 贺松高不再跟他废话, 直接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拖回房间。


    罗杰浑身没力气, 进了房间才回过神, 和贺松高理论:“你绑架我, 我说了不跟你一起住。”他环视四周, 这是个套房,总裁大人勤俭节约,并没有订夸张的总统套房,只是个普通的商务套房。只有一张床,就算他俩住一间,他又要睡哪里呢?总不能让他这个发烧的人睡沙发吧。


    贺松高将他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道:“在这里等我。”随后转身,走出房间。


    罗杰坐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干什么去啊,行李不是服务生会帮忙拿上来吗。


    好难受。还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就感觉不舒服了,躺在座位上昏睡了五个小时,醒来后浑身发冷,头也昏沉,走路使不上劲儿。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是半路上又有人把病毒传给他了。


    呜。罗杰捂着脸躺尸状倒在沙发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啊,这次出差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现在怎么办,难道他要提前被打包赶回国吗。


    ——不要啊,他还等着见证总裁和W??H集团签约的伟大时刻呢。


    在他乱七八糟地做着最坏打算的时候,贺松高回来了:“起来,跟我上楼。”


    “干什么啊。”罗杰软绵绵地说,骨头好像烧化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劲。


    “换了间房。”贺松高走过来,将他从沙发上拖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有力气自己走吗?”


    “有……吧。”酒店这么多同事来来往往的,让他们看见了可不好。罗杰挣开贺松高的怀抱,顽强地说,“我自己走。”说着摇摇晃晃往门口摸,好像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病人。


    贺松高也不强求,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


    一路上果真碰到几个同事,同事见罗杰脸色不好,关心地问:“罗秘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罗杰正在发烧,反应有点迟钝。贺松高代替他回答:“他发烧了,我送他回房间。”


    同事恍然大悟,没往别的地方想:“需要我帮忙吗?贺总您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不用。”贺松高冷冷说,轻轻碰了罗杰一下。


    罗杰反应过来,直着眼睛说:“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那个,我先走了啊。”


    同事停在原地,目送他们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没人,罗杰实在站不住了,想靠在墙壁上休息一会儿。贺松高见状,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罗杰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嗖地一下弹开了:“你,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被人看到怎么办。”


    贺松高冷静地说:“现在没人。”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罗杰先走出去,贺松高随后跟上。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俩。罗杰说:“我想吐。”


    其实不是想吐,是晕,晕到极致会给人一种想吐的错觉。


    贺松高一言不发,走到罗杰前面,二话不说将他背了起来。


    “抱住我的脖子。”贺松高说。


    罗杰现在也不挣扎了,小命要紧。他搂住贺松高,还有心情开玩笑:“要是我吐你身上了怎么办。”


    “你敢。”做为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贺松高总算说了一句符合人设的话了。


    进了房间,罗杰才意识到贺松高换了一个方便两人同住的套房,卧室门对着门,很宽敞。贺松高把罗杰放在床上,帮他脱掉棉服,塞他进被子里,随后打电话问酒店有没有开水、温度计和退烧药。


    他说的是德语,发音很标准。罗杰羡慕地说:“你德语真好。我也学过德语,水平连你的一半都没有。”


    贺松高掖了掖他的被角,又去探他的额头,温度好像降下来一点了,没有刚刚那样烫得吓人,“大学室友有德国人。”他回答罗杰的问题,“你也会德语?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怕丢人。”罗杰老实地说,“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装逼二外选了德语,刚选完不到一天就后悔了,辅导员不让改,你不知道我学得有多痛苦。”


    贺松高摸着他的脸,高烧让他的脸蛋又红又烫,好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你发烧的时候都这么多话吗。”


    “我话多吗?”罗杰的意识已经有一半不清醒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平时也是这样。对了,你会让我先回国吗?”


    “让你先回国?为什么?”


    罗杰撇撇嘴,说:“我生病了,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生病怎么坐飞机?”贺松高笑了笑,掐掐他的脸颊,“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


    这时有人敲门,贺松高走过去,是服务生来送行李和感冒药。罗杰在屋里听到动静,很想过去帮忙,奈何有心无力。


    很快贺松高重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先喝点水。”他坐到床边,把温水递到罗杰嘴边,罗杰不想喝,把脸歪到一边,贺松高说,“乖,喝一点。”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罗杰转过脸,嘴巴轻轻碰了碰杯壁,尝到一点温热的水味。


    两个人靠得很近,罗杰几乎依偎在贺松高的身上,这种久违的温暖让他有点恍惚,忍不住说:“你,你好像我妈啊。”


    贺松高:“……”他一脸无语,冷冷地说,“我不是你妈,你少说话。”听着心烦。


    “嘴巴张开。”贺松高手里捏着一只温度计,作势要塞到罗杰的嘴里去。


    罗杰很嫌弃这种口腔式的温度计,说不定被很多人用过:“我不要。”


    “是干净的,有消过毒。”贺松高说,干脆捏住罗杰的下巴,强制他张开嘴巴。


    “呜呜。”罗杰表情痛苦,拼命地想把温度计吐出去。


    “一下就好。”贺松高抽出温度计,39.8度,“高烧,先吃点退烧药吧。”


    罗杰弱弱地说:“行李箱里有,我装了两种,你给我拿XX牌的,我吃有用。”


    “嗯。”


    吃完药,罗杰躺在被子里等退烧,其实他现在感觉好点了,就是烧太久有种魂飞天外的错觉,连近在眼前的贺松高都显得有点陌生了,人还是那个人,但总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团透明的棉花。


    贺松高的声音从棉花那端传过来:“出汗了吗?”


    “……”罗杰张了张嘴,想说才刚吃完药,哪这么快有效果。但他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没力气就别说话了,睡觉。”他感觉额头上顶了个凉凉的东西,好舒服,一阵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醒来。


    窗帘没有拉严,借着窗外路灯的亮光,他看见自己身边躺了个人。


    是贺松高。


    他没有脱衣服,也没有钻被窝,只是仰面躺在床的边缘,呼吸很绵长。


    罗杰轻手轻脚地坐起来,自己摸了摸额头,不烫了,也许是退烧了?喉咙很痒,他忍不住轻声咳出来。


    这动静把贺松高吵醒了,他坐起来,摁亮床头的灯:“你醒了?好点了吗。”


    罗杰很感动:“你一整晚都没睡啊。”


    “睡了一会儿。”贺松高简单地回答,翻身下床,给罗杰倒水。


    “现在几点了?”罗杰问。


    “晚上十点。”贺松高说,“慕尼黑时间。”


    罗杰算了算,吃惊地说:“我睡了四个小时啊?”


    “嗯。”贺松高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喝点。”


    水里兑了点盐,喝起来咸咸的,罗杰一口气把一整杯水喝光,感觉舒服不少:“我退烧了?”


    贺松高说:“嗯,两个小时前退的。”


    罗杰感受了下,身体没有那种发晕的感觉了,现在说不出的清爽,“看来这个病毒没有上一个威力大,我嗓子也不是很疼,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工作吗?”


    “不行。”贺松高几乎秒拒。


    “我穿厚点。”罗杰央求。


    “不行。”贺松高说,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我来是干什么的。”罗杰不禁气闷,“什么都做不了,光给你们拖后腿了。”


    “生病又不是你故意的。”贺松高说,“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去工作,我干什么?”罗杰郁闷地说,“待在酒店吗。”


    “待在酒店。”贺松高点头。


    “好无聊。”罗杰的脸皱起来,扑通一声,仰面躺在床上,“明天看看情况,好吗?我生病一般很快就好了,就跟上次一样。”


    “发烧容易反复。”贺松高又掰下一粒药,递给罗杰,“再吃一颗。”


    “你看说明书了吗?”罗杰不肯接,“我怎么记得这药是八小时吃一次的?”


    “你记错了,四小时吃一次。”


    “哦。好吧。”罗杰只能再吃一颗。


    吃完药,贺松高也不走,甚至还企图上他的床。罗杰爬过去推了他一把,阻止他爬上自己的床:“你干什么?”


    贺松高顿了顿,说:“睡觉。”


    “你去你房间睡啊。”来我的床上干什么。


    贺松高懒得解释,抓起被子蒙住罗杰的头,连人带被子把他放在另一边,自己则躺在这一边,关灯,睡觉。


    罗杰七手八脚从被子钻出来,生气地说:“你有病啊?”


    贺松高不搭理他,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什么毛病。睡觉不盖被子?罗杰用脚踢踢他:“我知道你想看着我,防止我再烧起来。但是也不用这样吧,我都退烧了,说明吃这个药有用,短时间内不会再烧了。你回去自己房间睡呗。”


    贺松高冷冰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我刚刚也在这睡。”


    “刚刚是刚刚,我这不是醒了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烧起来。”


    “我不会。”


    “不见得。”


    怎么这么固执呢!罗杰倒是不介意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但这个人要是别人还好,是贺松高,那可真够惊悚的,万一他梦里不清醒,对自己那个啥,图谋不轨怎么办。


    他才刚开始这样想呢,贺松高就说,彷佛会心电感应似的:“你怕什么?”


    “什、什么我怕什么。”罗杰有点心虚,“你是同性恋,我是直男,睡在一张床像什么样子。虽然你没有那种想法,但是,万一呢,我可是略懂一点拳脚功夫的,要是,到时候打疼你什么的,你可别找我麻烦。”


    “噗。”贺松高笑出了声,根本不把这种儿童威胁当回事,“睡觉时间,别讲相声了。”


    “?”罗杰反应了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侮辱了,“什么讲相声,我是很认真地说的。”


    “哦。并不好笑。”


    过了一会儿,罗杰还是睡不着。灯关着,但是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点,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在下雪,很大的雪。他们出发前,阳城也在下雪,也是这么大的雪,一时间罗杰有种错觉,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来慕尼黑,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呢。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是贺松高在翻身。


    罗杰动了动,看着天花板说:“喂。”


    “干什么。”贺松高说,声音很轻,带点困意。


    “你困了吗。”


    “嗯。”


    “可是我还不困。”


    “……你发烧的时候为什么也这么多话。”


    “干嘛,你很烦吗。”罗杰撇撇嘴,有点委屈,“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烦。”


    “你不用倒时差的吗?”罗杰感到不可思议。


    “不用。”


    “那怎么办,我现在一点都不困。”


    “不困就数羊。”


    “我现在脑子不清楚,数不清,你帮我数好吗?”


    “不行。”


    “切,小气。”


    就这么墨迹了一会儿,贺松高实在忍不住了,坐起来扯起罗杰的被子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冷酷地说:“睡觉。”


    “知道了!”罗杰在被子里说,“你快松开,让我出去,要闷死了。”


    贺松高这才把被子掀开了一点:“睡。”


    “嗯嗯嗯。”罗杰不敢再烦他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旁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贺松高应该睡着了。迎着窗外泄进来的灯光,罗杰看见他就穿了一套真丝睡衣,胸膛丘陵一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真是的,一点都不怕冷吗。


    他眨眨眼,竟然也觉得困顿非常,应该是被贺松高的呼吸声给感染了吧。他打了个呵欠,心想现在都退烧了,明天应该可以去工作了吧。


    但是——他回头看了眼贺松高,这个人不盖被子,万一也被冻感冒了怎么办。


    现在去另一间房搬床被子过来?


    不要了吧,他浑身无力,可不愿意走这么远的路去给他搬被子。


    要不,把自己的被子分他一半?罗杰纠结地想,但是他在里面捂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把病毒传染给他。


    他东想西想,终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为了避免贺松高逞强,真的把自己给冻感冒,罗杰大发慈悲地把被子分给他,自己就盖了一个小小的被子角,反正他都睡过一觉,而且退烧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外面在下雪,兼有北风呼啸,但是室内却很暖,罗杰的脚后跟抵着贺松高的小腿——还是大腿,总之暖暖的很舒服,像是踩着一只暖水袋,他翻了个身,往热源的方向靠。


    真暖啊,暖得都不像冬天了。慕尼黑的冬天竟温暖如春天吗,这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呢。


    第46章 你要是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


    第二天醒来, 贺松高已经不见了。


    罗杰还在发烧,37.5度,想跟去工作是不可能了。贺松高给他留言, 说:“待在酒店,不要乱跑。”他倒是想乱跑,条件不允许, 有什么办法。


    酒店坐落在慕尼黑市中心偏右一点的地方, 离玛利亚广场很近, 去国际会展中心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交通很便利。贺松高在分部同事的陪同下去参加汽车展会,一整天好像都很忙。罗杰在工作群里看到同事传回来的照片,基本上从贺松高出酒店就开始拍, 到他抵达会展中心, 参观几家搭载了楷华最新款液晶中控屏的汽车展商,到他代表楷华在联合展台上发言,介绍自家公司中控屏的几条产线、搭载的最新技术,合作过的高端汽车品牌等, 他的表情从容,仪态大方, 一举一动尽显精英气质。罗杰看得有些着迷, 把视频进度条拖到最前面, 反复欣赏了好几遍。


    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啊。


    这么优秀的人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一时间, 他都有些原谅贺松高的优秀了。唉, 其实自己努努力, 也不是不能追上他!


    就先从德语开始好了, 罗杰收拾好自己, 下楼去吃早餐。回忆着贺松高刚刚在视频里无懈可击的德语发音, 罗杰每遇到一个德国人(疑似)都热情地向他们问好,包括路过的年轻服务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客人,还有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可惜他的水平有限,说句“早上好”、“吃了吗”就是极限,别人再反问回他,他就听不懂了。


    好囧,罗杰匆匆和一个优雅的女士告别之后,放弃坐电梯,爬楼梯飞奔下楼,去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很丰富,是自助式的,德法意餐都有,但好像都太油腻了。罗杰看一眼就觉得嗓子发痒,有想吐的冲动。


    一旁的服务生见状,友好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罗杰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说:“请问附近有中餐馆吗?”


    服务生一脸茫然,罗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中文,他连忙切换回德语,磕磕绊绊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服务生完全听不懂,看罗杰比划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请问你会说英语吗?”


    “……会。”


    他用英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次服务生听懂了,手指着西北方向对罗杰说:“那里有家拉面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开门。”他拿出一份地图,用记号笔标记了拉面馆的位置,告诉罗杰走路过去大概要十多分钟,“你可以吗?”他问罗杰。


    “可以。”罗杰说,吸了吸鼻子。


    服务生对他印象蛮好的,见状关心地问:“你感冒了?”


    “对啊。”罗杰说。


    “那现在出门可不是个好主意。”他指指门外,外面还在下雪,市政早上刚派人铲的雪现在又落了厚厚一层,实在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没关系……吧。”罗杰不确定地说。


    保险起见,他先上楼,打电话问拉面馆提不提供外送服务。一问才知道,这家店根本不是什么中餐馆,而是日式拉面馆。罗杰饿得头晕眼花,又不想吃什么日式拉面,只想吃一碗热乎乎的素粥,或者清水面,什么都不放,就像上次在贺松高家保姆做的那样,或者馄饨也行,实在不行,泡面也勉强可以,总之是熟悉的中餐。正好拉面馆说不提供外送服务,罗杰就放弃了。


    挂完电话,他躺在床上发呆,怎么办,难不成要饿死吗。


    不然下去随便吃点得了。


    在他躺在床上emo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房门。谁啊?他想,不会是贺松高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他随即否定自己,人家现在正在参加展会呢,怎么可能会中途回来。


    去开门一看,果然不是贺松高,是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好像是华裔),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棉包,用英语跟罗杰说:“这是您在XX餐厅点的中餐,抱歉,路上下雪,迟到了一会儿。请您签收。”


    罗杰稀里糊涂地在签收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男人说完谢谢后就离开了。罗杰回到房间,打开外卖包,发现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小笼包和两碟腌咸菜,还有一碗兑了生姜的红糖水。


    他发微信问贺松高:“这是你给我点的?”附图一张。


    贺松高可能看见就回复了:“我让酒店帮忙点的。你醒了?”


    “嗯。”罗杰快感动死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馄饨啊?”


    “你昨晚自己说的。”


    “我有说过吗?”已经忘了。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罗杰拆开餐具,开始吃早饭(或者是午饭)。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贺松高已经忙完了?居然还有空玩手机。不过,他是总裁,即使看手机别人也只会以为他在工作,而不是闲聊,呵呵。罗杰吃了一口馄饨,还行,一般般,比不上国内,但是比干巴巴的碱水面包可好吃多了。他一边吃饭一边骚扰贺松高:“你真好。不过你怎么没有像电视里的那些霸道总裁那样,直接把厨子接到酒店,做他个十道几十道正宗中餐,任我挑选?”


    贺松高:“……我是总裁,不是傻子。”


    “这样浪费钱是吗?哈哈。”


    “吃你的饭。吃完待在酒店,不要乱跑。”


    “我知道,你说两遍了。”罗杰还真不是憋得住的性格,“但是我能出去转转吗?待在酒店太闷了。”


    “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


    “他们都没发现我不见了啊?”罗杰想起这件事,有点小郁闷,“居然没有一个人关心我。”


    “我说你发烧了,需要静养。”


    “这样啊。”


    聊着聊着贺松高就不见了,这个点,应该吃饭去了。


    下午,罗杰捂着又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好像彻底退烧了,就是烧得太久有点头重脚轻,还是不能长时间站立。他坐在酒店窗边的沙发上,无聊地欣赏慕尼黑市中心的风景。雪下了一夜,这座古朴的艺术之城完全被冰雪覆盖,如果是个艳阳天,那么在这个角度一定能看见玛利亚广场那华丽壮美的哥特式建筑群,如果不是在下雪,他还真的想下去逛一逛,玛利亚广场附近有很多商场,常年都在打折,可以去买点奢侈品带回去送人。他现在已经退烧了,而且没有反复,晚上如果体温还正常,那他没准真的会下去逛逛,随便找家酒馆进去,喝点慕尼黑特色小麦啤酒,吃烤猪肘、白肠和酸菜沙拉……哎哟,怎么这会儿突然又有胃口了啊,罗杰闷闷地想,一定是早上那顿中餐无意间起到了开胃的作用。


    坐了一会儿,罗杰感到无聊,也没人陪他聊天,于是他爬起来,去看电视。令人意外的是,慕尼黑的酒店居然还有香港电影,还是英语字幕版的,罗杰打开一部周星驰的电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三点钟,酒店又来敲门,给他送午餐(or 下午茶?),这次不是中餐了,而是肉眼看上去红彤彤的德国菜,猪肘、烤肋排、香肠、丸子汤,还有一碟一粒一粒,上面淋了糖浆,不知道叫什么的甜品。罗杰咽了咽口水,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


    天呐,太贴心了。这一切都是总裁特意为他准备的吗。


    罗杰打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自己的午餐拍了好多张照片,先发朋友圈,特意把除贺松高之外的所有同事都屏蔽了,配字:来慕尼黑的第一天,不幸发烧,全靠我家总裁关照。可惜呀可惜,我要是个女的,一定对他以身相许……(心心眼)。


    发完朋友圈,罗杰虔诚地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呜,好好吃!是记忆中的味道。这大肘子,表皮焦香酥脆,内里肥而不腻,搭配上鲜甜爽口的酸菜,简直就是无上美味!烤肠也不错,是腌制过的,一口下去汁水横流,唤醒了很多年前他和一群同事在皇家啤酒馆喝啤酒、一连点了三次烤肠的回忆。


    饿虎扑食般吃到一半,他才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有人在他刚发的朋友圈下面评论:


    “杰哥这小日子是越过越潇洒了,可否带带小弟?”


    “好吃,想吃。”


    “谁说男人就不能以身相许了?”


    罗杰瞪着最下面一行新鲜出炉的评论,什么叫男人就不能以身相许了,难不成给我评论的你也是基佬,或者是更可怕的——腐生物?他打算把这条评论删除,留着碍眼。没想到手指刚移到这条评论上面,又一条评论弹出来了:


    “你要是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


    罗杰的脸裂开了。


    不是总裁,还能有谁?他直接点开贺松高的头像框,打字:“不要总是开这种玩笑。”


    “哦。”贺松高的反应很平淡,“好吃吗。”


    “好吃。”罗杰咂咂嘴巴,简直是好吃死了,“你怎么想到给我点这些的?”


    “我想你应该有胃口了。”


    “你真的好贴心。”


    “身体好点了吗?”


    “好了,我现在生龙活虎,完全可以去工作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是行还是不行。”


    “晚上想吃什么。”贺松高回答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想出去吃。”罗杰补充,“出去逛逛。”


    “可以,等我晚上回来。”


    “你要跟我一起啊?”


    “嗯。”


    罗杰的心忽然像一条小河被一个熊孩子丢进一颗石子似的,翻起一圈一圈快乐的波纹,“好啊。”他笑着打字,“你几点回来?”


    第47章 我哪有脸红,你少血口喷人了。


    四点多的时候, 天黑了。


    慕尼黑就是这点不好,维度高,天黑得特别早。罗杰躺在酒店的床上无所事事, 开始打手机游戏。


    贺松高要晚上七点多才回来,两人约好了去玛利亚广场附近的啤酒屋吃晚饭,罗杰特意把自己的肚子空出来, 然后按时吃药养足精神, 期望不要在出发前量出来发烧, 天知道他有多怀念慕尼黑酒馆的氛围。


    晚上出门前, 罗杰特意站在镜子前打扮了一番,没办法,谁叫他的脸色这么差。烧了一轮, 他的眼窝深陷, 眼神疲倦,整个人像只霜打的茄子,提不起精神。这不是出门约会……啊不,出门和好兄弟吃饭的打扮。怎么办呢, 他没有带可以遮瑕的化妆品,罗杰拼命搓自己的脸颊, 试图将惨白的皮肤搓红。终于看上去有气色点了, 他换了件浅色的毛衣, 羽绒服, 加上厚厚的毛线围巾, 保险起见, 还得带上口罩。要不要穿秋裤?他纠结不已, 慕尼黑室内的暖气很足, 穿秋裤去吃饭到时候一定会热的, 会出汗,然后秋裤被打湿……天呐,太可怕了,还是不穿好了。


    跪在行李箱旁边纠结了半天,罗杰最终还是穿上了保暖内衣,没办法,他可不想再发烧,后天他们就要离开慕尼黑去斯图加特,到时候要是因为发烧而耽搁行程,难道他要一个人被丢在冷冰冰的慕尼黑吗。绝对不要。罗杰全副武装,下楼,打算走路去玛利亚广场。


    等电梯的时候贺松高打电话给他:“下来了吗?”


    “马上马上。”罗杰说,鼻子痒痒的,他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吃药了吗?”


    “吃了。”


    “穿厚点,秋衣秋裤穿了吗。”


    罗杰顿时有点尴尬,这对话,怎么有点像跟他妈……不不,跟他爸,贺松高比较像他爸,用最冰冷的语气说着最温暖的话。罗杰用手指甲扣着电梯门上的按键,扭扭捏捏地说:“穿了,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你又不是我妈。”


    “你妈知道你在外面不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感到难过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仅穿了,还在肚子上贴了两个暖宝宝,满意了吧。”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笑:“好。下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罗杰坐电梯下楼,酒店的服务员很有礼貌,每个人遇到他都用英文友好地说:“欢迎您来慕尼黑,祝您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一个高个子德国帅哥替他开门,还朝他抛了个百转千回的媚眼,罗杰用德语说了句:“谢谢。”那帅哥瞬间有些失望,明显是把裹成白熊的罗杰当成了一个姑娘。罗杰心里的恶趣味冒出来,冲帅哥眨眨眼,做了个无辜的表情。帅哥有点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看。


    看什么看,罗杰瞪着他,心想这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双吧。


    忽然间,街边传来按喇叭的声音。


    “滴叭”一声,短促又尖锐。罗杰朝鸣笛的方向看,眼睛亮了亮。


    贺松高开门下来,穿着一身挺括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西服套装。他靠在另一侧车门上,没走近,只是静静看着罗杰。


    罗杰站在酒店门口,台阶很矮,两人之间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雪停了,道路上堆积的积雪被行人的脚步踩脏,露出湿滑的地面。罗杰歪着头,看见贺松高开的是一辆古董车,XX牌的,车子造型很复古,两个车前灯像两颗大眼睛一样注视着慕尼黑的夜晚。


    这样的场景莫名有点帅,不,是好帅。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开始耍帅。罗杰迈开脚步走过去,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平视贺松高:“这车是你的吗?”


    “嗯。”贺松高说。


    “你在慕尼黑也有家啊?”罗杰说,心里有点酸酸的。


    “有。”贺松高看着他,忽然说,“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谁?”罗杰愣了愣。


    “那个对你抛媚眼的男人。”


    “啊?”视力这么好,这样都能看见。罗杰有点尴尬,“不认识,我不知道他是谁。”


    “不认识的人不要乱搭讪。”何松高皱着眉,不满地说。


    “我没有搭讪啊!”罗杰不服气,“是他先看我的,把我当成女人了。”


    贺松高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发现这幅装扮确实是有些雌雄莫辨,他点点头,让开了点,“上车。”


    “就这么点距离还要开车?”罗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其实走路过去也不错,还能欣赏欣赏慕尼黑的夜景。”


    “有什么好看的。”贺松高不以为然,“而且现在在刮风。”


    “刮风又怎么了……”说到一半罗杰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吃冷风说不定又会生病,他闭了嘴,弱弱地说,“好吧。但是你开车,等下还能喝酒吗?”


    “不能。”贺松高说,“你也不能。”


    “我……”罗杰噎了一下,有点不开心,刚刚也没说他不能喝酒啊,“你不能喝,我也不能喝,那我们去酒吧干什么。”


    “不是你吵着要去?我明晚没空,只能今晚去。”


    贺松高边说,边拧开车内的广播台,这台晃晃悠悠的古董车,信号竟然不错。就是里面的人叽里咕噜说些德语,罗杰听不太懂,只猜测说是明天德国全境会有暴风雪,极端天气呼吁大家不要出门。


    罗杰担忧地说:“明天下大雪,你还要去工厂吗?”


    “看情况吧。”


    “希望明天是个晴天……如果非要下雪,这雪也小一点吧。我真担心我们去不了斯图加特。”罗杰担忧地皱起眉毛,然后惊讶地发现这辆看起来很古老的汽车居然还有空调,热风从狭小的出风口里吹出来,烘得他的头顶暖呼呼的。


    “不去斯图加特了。”贺松高说,把广播的声音调小了一点,“去科隆。”


    “为什么?”罗杰转头,瞪着他,“不是说要去参观德国友商的总部吗?”


    “明年再参观也行。”贺松高说,“不急一时。后天去科隆,先休息一天,你不是吵着要去巧克力工厂?”


    “是啊……”罗杰说,去是想去,他是个重度巧克力爱好者,尤其是100%纯黑巧克力。但是也是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啊,总不能因为他想去景点游玩,就耽误所有人的行程吧,“你这样让我好惶恐,总有种假公济私的嫌疑,我怕同事们打死我啊。”


    “没关系。”贺松高说,罗杰看见他有点痞地挑了一下眉毛,“这是给你的特权。”


    “我受之有愧。”


    “呵呵。”贺松高控制车速,慢悠悠地行驶在慕尼黑市中心狭窄曲折的街道上,“要不是某人说我整天虐待他,我至于这样讨好他么?希望他看在我‘改过自新’的份上,不要总威胁我说他要辞职,这种刀悬在脖子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额……”听他这么说,罗杰顿时有点尴尬,“你说的,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锅一样。你就算想补偿我,也不要用这种会给我心理压力的方式吧,我真的担心同事们知道真相后会把我咔嚓掉。”


    “你都跟哪个同事做好朋友?”


    “没谁啊,也就宣传部那几个,其余都不是很熟——再熟也只是同事啊,回家了都不聊天的那种。”


    “嗯,挺好。”


    “那个。”罗杰从后视镜里偷瞄他,“你刚刚说刀悬在脖子上,就是我辞职让你很难受的意思吧?我没有理解错吧。”


    “你说呢。”贺松高专注地经过一个行人较多的路口,“好歹也相处七八年了——到了,你下车,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


    如贺松高所说,确实在刮风,而且空中还飘扬着一些细细的雪花,罗杰背着风站在路口,这才想起来自己忘带手套了,一会儿的功夫手就被冻得通红。他把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等贺松高过来。寒冷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身体里,他被冻得开始流鼻涕,水样的鼻涕全糊在冰凉的口罩里,他又不想伸出手来擦,只能仰着头把鼻涕吸回去。


    贺松高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保持着这样一幅傻模样,呆看着漆黑的天空,时不时僵硬地在原地蹦一下。


    “干什么呢。”贺松高走近,弹了弹他的额头。


    罗杰的反应迟钝了许多,过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捂着被弹得生疼的额头:“什么毛病啊,很痛的好不好!”


    贺松高放下手,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疼:“我没用力。”


    “我弹一下你你就知道是什么感受了。”罗杰生气地瞪着他。


    “你弹吧。”贺松高说,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罗杰狐疑地对着他上看下看,有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大方,“不会我打你一下,你打我十下吧。”


    “不会。”贺松高摊手,作无辜状,“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我真打了啊。”罗杰说,跃跃欲试。


    贺松高注视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笑意:“真打。”


    罗杰把大拇指和无名指捏紧了,放到嘴边重重哈了口气,然后放在贺松高的额头上,猛地一弹——


    “嘣”得一声,倒把罗杰自己打懵了。手有点痛,他站在原地,看着贺松高的额头一点一点变红,心里不由得十分愧疚:“疼吗?我没控制好力道,对不起啊……”


    贺松高笑了一下,是弯起眼睛的微笑,他捉住罗杰停在半空中的手,捏紧揉了揉,用责备的口气说:“怎么没戴手套?”


    罗杰愣了愣,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描述的感觉。这样,像什么啊。男人的手是可以随便摸的吗……不对,为什么贺松高的手是暖的,明明他穿得比自己少多了。罗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说话就说话,不不要动手动脚的。”


    ——该死,为什么他说话还结巴了啊!好像个被调戏的姑娘一样。


    我去,这可真是太可怕了。罗杰转过身,手插在衣兜里不管不顾地往前方走:“快走,晚点酒馆打烊了!”


    贺松高:“你去哪里?在左边。”


    罗杰停下脚步,往两侧看了看,好像,确实是走错了。他转过身,假装淡定地往反向走。没走两步,他发现贺松高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罗杰说,有点恼羞成怒。


    “……没什么。”贺松高说,抬脚跟上来,“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罗杰变得有点愤怒了,这简直是污蔑,哪有一个男人被摸下手就脸红的,除除非,他是个变态!他眼带愤怒地盯着贺松高,用力做出自认为最凶狠的表情,“你少血口喷人了。”


    第48章 我俩都不喝酒。


    “没有就没有, 这么紧张干什么。”贺松高笑了笑,“手冷不冷?给你买个手套。”


    “不用了吧。”罗杰把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等下就到了。”


    “等着。”贺松高说, 转身走进街边的饰品店里。


    “诶……”罗杰要叫他,已经来不及了,贺松高腿长, 三两步就跨进了装饰得五颜六色的饰品店。


    罗杰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


    ——为什么非要给他买手套啊, 他也用不上。虽然手的确很冷, 但是一个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得的话, 还算什么男人。难道贺松高就这么不忍心看他吃苦吗,想到这,罗杰顿时有点扭捏, 有点害羞, 心想他一个大老爷们,哪儿用得着这么精细的照顾啊。这一定,一定跟贺松高的性取向有关系。


    也不知道他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罗杰红着脸想, 他看上去就像那个啥,攻吧。这样就合理了, 攻会不自觉把周围的男人当成受一样照顾, 就跟他们异性恋里男人习惯性照顾女人一样……可是他不是受啊!他是个直男, 一个只喜欢女孩子的直男。他得再把这件事跟贺松高强调一遍, 要是贺松高是同性恋里面的攻的话, 那他俩在两性关系中承担的角色是一样的, 都是照顾人的那个……不对不对, 怎么想到这来了, 人家只是作为同事, 或者朋友关心你一下,你怎么就脑补到这里了……


    “发什么呆?”


    罗杰抬起头,看见贺松高从饰品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双白色的,疑似款式特别可爱的五指手套。


    走近了,贺松高把手套递给他:“戴上吧。”


    罗杰的表情一言难尽:“你非要买,给我买个黑色的就行了吧,买个女生戴的款……”他盯着手套上粉色的毛线小猪,“别人该笑话我了。”


    “笑话你什么?”贺松高不以为然,“一双手套而已,也没别的款式了,你将就一下。”


    “……好吧。”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罗杰接过手套,不情不愿地戴上,“快走吧,一会儿酒馆打烊了。”


    事实上距离酒馆打烊还早,两人进去的时候,电视里的足球比赛正进行到关键时刻,酒馆里的德国男人很夸张,在棉袄里面套着德国队的球衣,一进酒馆就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短袖,齐声吆喝着德国队的口号。德国是明年欧洲杯的举办国家,球迷的情绪很高涨,德国大大小小的酒馆里每天都是这种氛围。罗杰他们刚坐下,一个个子特别高的女服务生就迎上来:“哈喽两位帅哥,吃点什么?”她不问喝什么,因为默认所有走进来的客人都会点一杯慕尼黑当地的特色小麦啤。


    罗杰说:“抱歉,请问有不含酒精的饮料吗?”


    女服务生露出震惊的表情:“抱歉,你说什么?”


    “我在发烧,他要开车。”罗杰说,指指贺松高,“所以我们今天不喝酒。”


    “哦~~~”女服务员夸张地挑眉,“既然不喝酒还来酒馆干什么呢。”说是这样说,她还是翻出随身携带的菜单,指给罗杰看,“有一些果汁,汽水,冰柠檬水,emmmm,你确定要喝这些?”


    “我确定。”罗杰严肃地盯着她,指指自己的额头,“我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哦~”女服务员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ok,ok,那你们两个一人一杯苹果汁?”


    “可以。”


    “吃的呢?”


    “来点你们的招牌菜。”


    “ok!”女服务员爽朗地说,“稍等片刻。”


    等女服务员走后,罗杰才拍拍自己的额头,说:“你闻到没?一股啤酒味。”


    “嗯。”贺松高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标致的三件套穿搭。酒馆内的灯光昏暗,从罗杰这边的角度看过去,有种很强烈的对面坐了个绅士的错觉。


    ——都说是错觉了,那必然不是真实的感觉。罗杰脱下累赘的羽绒服外套,顿时感觉说不出的舒爽:“真想喝啤酒啊。”


    “不行。”贺松高一秒都没犹豫,残忍拒绝。


    “……我干嘛老这样被你管着呢。”罗杰气哼哼的,“我是个成年人,不是个出门在外还要给自己找个监护人的三岁儿童。”


    贺松高喝了一口酒馆提供的冰块薄荷水,“三岁儿童也知道发烧了不能到处乱跑,你现在应该待在酒店休息,而不是在睡觉时间跑来酒馆消遣。”


    “我烧早就退了,中午还吃了很多油腻的食物,也没事。”


    这时德国队进了一个球,所有人“嗷呜”一声站起来,互相对彼此举杯,有人吹口哨,有人锤桌子,还有个不认识的人把罗杰拉起来,要和他碰杯。罗杰尴尬地捧着水杯,用蹩脚的德语说:“抱歉,我不能喝酒。”


    那人无趣地“哦”了一声,端着啤酒杯走了。


    “好尴尬。”罗杰坐下来,小声对贺松高说。


    “别脱衣服。”贺松高皱着眉,要他把羽绒服穿起来,“小心感冒。”


    “知道了。”穿羽绒服太热,罗杰嘴里敷衍着,“我就脱一小会儿,马上就穿上。”


    适应了酒馆吵闹的氛围,罗杰竟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讲些悄悄话也不错,他探身,冲贺松高勾了勾手:“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在慕尼黑,也是在酒馆喝酒,我们一群人一起,那个业务部的frank酒量菜的要死,还喜欢喝,结果往人家的吧台吐了一地,那个帅帅的德国小哥非要我们赔偿他一千欧元,否则就报警。”他说着说着忍不住手舞足蹈,“这不明显讹人吗。还好我力挽狂澜,在他们中间周旋,最终只赔了一百欧元的清洗费……”


    贺松高听着,有些好笑:“你还说别人,你的酒量也没好到哪去。”


    “我酒量差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罗杰下意识吹牛,为自己找回场子,“今时不同往日,我经常跟你出去应酬,什么白的啤的来者不拒,哦不,啤酒倒是不常喝,就自己待着的时候喝。不过我的酒量也是被锻炼出来了,虽然谈不上千杯不醉,但也是中等的水平吧。你承不承认?”


    “呵。”贺松高单手握拳,捂住正在微笑的嘴,“你罔顾事实的样子挺可爱的。是谁三年前只喝了半杯金酒就不省人事了?我好心送你回家,你还半路吐我身上,害我只能把你扔到酒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奇怪,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三年前我为什么和你一起喝酒?”那时候他俩不是闹别扭最严重的时候吗,居然也会有平和地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刻。


    贺松高抿起嘴,说得有点含糊:“冬天的时候,有次加班,你非要请我吃饭,你忘了?”


    “我,好像记不起来了。”罗杰咬着吸管,费力地回想,哪年冬天啊?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说实话,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的脑子在被僵尸偷偷地啃噬,总是这事记不清那事忘了……但不应该啊,和总裁有关的事他应该不会忘记的,毕竟总裁的话就是圣旨,他居然敢把圣旨给忘了,可想而知是多么可怕。


    “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贺松高说。


    “哦。”


    在酒馆不喝酒,着实是有些无聊。罗杰咬着吸管,吸入一口带着很严重酸味的苹果汁,真难喝,要不是看在一杯10欧元的份儿上,他早端去喂厕所了。果汁难喝,食物还是不错的,在慕尼黑,几乎每家酒馆都会提供烤猪肘,这是慕尼黑的特色,依据每家的做法不同而有些风味上的差异。就比如这家,啤酒放得比较多,入口能尝到明显的啤酒香味,猪肘下面垫有酸菜,酸菜汁浸入到猪肉,油而不腻,清香爽口。作为配菜的土豆球也吸足了酸菜汁和肉汁,滋味香浓口感丰富,几乎是可以打满分的程度。除了猪肘,罗杰还很喜欢烤香肠,但是这家烤香肠居然是咖喱味的,吃起来有点奇怪,可能跟罗杰不喜欢咖喱有关。他们还点了烤鳟鱼和牛排,两样甜点,罗杰感觉自己的感冒这会儿全好了,埋头苦吃,几乎大半食物都是他消耗的。


    他抬起头,发现贺松高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吃。罗杰怪不好意思的:“你老看我干什么?”


    “看你吃饭。”贺松高说,还笑了一下。


    昏暗的酒馆灯光,让他这抹微笑不是那么明显。其实贺松高要是做个暖男,没准真会有很多人喜欢,太冰冷不是什么好事,会让喜欢他的人望而却步。罗杰抽了张纸擦嘴:“看我吃饭就能饱了?这家东西挺不错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喝上酒,可惜啊可惜。”


    “下次再来喝。”


    “下次?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吃饱喝足,罗杰瘫在椅子上打嗝,“老感觉自己是来蹭吃蹭喝的。”


    “你这么敏感?不像你。”


    “这不是敏感,是自觉。没有为公司做贡献,常常让我感到惶恐。”罗杰半真半假地说,其实还是时机到了,顺便拍个马屁。


    “是没有为公司做贡献,还是没有为我做贡献?”贺松高冷不防说。


    “啊?”罗杰有点不解,“有什么区别吗?你代表公司,给你做贡献就是给公司做贡献。”


    “哦。”贺松高笑了笑,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他也抽出纸张,擦嘴,问罗杰,“吃饱了吗?吃饱就回去。你该休息了。”


    “吃饱了。”罗杰没有意见,这种密不透风的环境待久了会让人头晕,他已经感觉有点不适了。


    结完账,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雪很大,风也大了,罗杰被风逼得一直往后退。不是他弱不禁风,而是裹得实在太严实,让他不能像平时一样活动自如。在这种几乎步履维艰的情况下,贺松高忽然慷慨地贡献出自己的手臂,说:“你拉着我。有这么夸张吗?”


    罗杰说:“你肯定没穿保暖内衣。我这套是新的,有点小,箍在身上跟金钟罩似的。我还穿了一件这么长的棉袄,能不艰难吗。”他搭住贺松高的手臂,迎着风往前走。


    在左前方,隐约能看见市政厅那座高耸的钟楼,因为刮风,有种它正在摇晃的错觉。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走了一会儿,贺松高说。


    罗杰松开他:“哦,快点,冻死了。”


    回到酒店罗杰才感觉捡回了一条小命,他没脱棉袄,躺在酒店的沙发上回温:“天呐,这才十二月份,慕尼黑怎么比我们阳城还要冷。”


    “是吗。”贺松高没有感觉,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去检查浴室热水器的水温。过了一会儿,他出来,问罗杰,“要泡个澡吗。”


    “嗯嗯。”罗杰说,“要。”


    身上又酸又疼,刚刚在酒馆里还出了不少汗,真应该去泡个澡祛祛汗味。


    第49章 你跟你爸爸挺像的。


    晚上, 贺松高回另一间房睡觉。


    罗杰还有点不习惯,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大床上辗转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 罗杰就听到对面洗漱的动静。他摸起来,呆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国内。他快速洗脸刷牙,然后穿着睡衣走到对面, 敲门, 贺松高已经穿戴完毕, 正准备出门。


    昨天两人已经商量好, 今天气温低,可能有暴风雪,罗杰还是待在酒店, 一直等他们结束在慕尼黑的工作, 出发去科隆的时候再一同前往。


    罗杰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在贺松高的房间门口堵住他,说:“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


    贺松高顺手贴住他的额头,是温的, “不行,下午要去工厂, 外面冷。”他一口回绝, “吃药了吗?”


    “没有。”罗杰面露失望, “那我一个人在酒店干什么呢。”


    “养好身体。”他这幅模样实在可怜, 贺松高用哄劝的语气说, “发烧不是小事, 容易转成肺炎。我昨晚听见你咳嗽了, 现在好点了吗?”


    这酒店隔音还真差, 这样都能听到。罗杰寻思, 然后说:“好了,就是有点干,起来喝杯水就行了。”


    “嗯。我让他们给你拿个加湿器。”贺松高说,拍拍罗杰的头顶,“让开点,我要出去了。”


    罗杰乖乖让开,跟着贺松高一起往门口走:“你吃早饭了吗?我跟你一起下去。”


    “没。走吧。”


    两人一起去餐厅。好几个同事都在,见到罗杰关心地问:“罗秘书,身体好点了吗?”


    罗杰说:“好多了……”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行,怎么能说好了呢,那样同事会认为他以生病为借口逃避工作,还是说严重点好了,他皱起眉毛,捂着嘴重重咳嗽两声,说,“但还是有点虚,头晕。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还是不能一起陪你们战斗……咳咳咳。”


    同事纷纷安慰他:“哎呀生病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们都理解,罗秘书,还是好好休息要紧,今天外面气温很低,你还是好好待在酒店休息吧!”


    “就是就是,不要勉强自己,身体要紧啊。”


    “嗯嗯嗯。”罗杰忙不迭点头,为同事们的贴心而感动不已。


    装完病一抬头,他看见贺松高在对面似笑非笑望着自己,顿时他有点心虚,强作镇定瞪了贺松高一眼,心说还不是你不让我去的,你要让我去,我肯定现在病就好了!


    酒店的早餐蛮丰富,罗杰挑了点开胃的,和贺松高面对面坐着用早餐。


    他们闲聊天,罗杰说:“你慕尼黑的家在哪里?我可以去参观吗?”


    贺松高要了一块蛋饼和黑咖啡,他早餐好像都吃得不多,为了保持身材吧,“在西北部,郊区,下次有机会吧。”


    “是什么房子?公寓?别墅?还是大平层。”罗杰在脑海里描绘贺松高家的模样,心想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酷爱买房,住不住倒是其次,关键是得要有,“有管家吗?保姆几个?你都不来住,空着是不是太浪费了。”


    “租出去了。”贺松高说。


    “啊。”罗杰愣了愣,“那也挺好的。也不失为一种投资。”


    “吃饭能不能安静点。”贺松高皱起眉,对罗杰不分时间场合的喋喋不休有点不满,“快点吃,吃完上去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罗杰不服气地想,爱说话难道不是一种优点吗?自己不说话还不让别人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走之前,贺松高交待罗杰:“中午和晚上吃什么自己解决,酒店点餐可以挂账,也可以叫外卖。在手机上下个Lieferando(外卖软件),不要出去吃。”


    “我就在附近逛逛,不行吗?”


    “不行。外面在下暴雪,看到了吗?”


    他们一起走到酒店大堂,从大厅的旋转门看过去,外面确实在下雪,又疾又密,罗杰一秒放弃出门的想法:“好好好,这天气确实不适合出门,那我待在酒店养蘑菇好了。”


    大巴车等在酒店门外,罗杰在门背后目送贺松高上了车,转身,回房间。


    一连两天,贺松高都在外面忙工作,罗杰在工作群里看到同事们传回来的一线照片,感叹贺松高真是上镜。他换了一件海军领大衣,终于舍得戴围巾了,因为坚持不穿保暖内衣,让他在一众身形臃肿的男士中间显得说不出的挺拔,如同一颗直上直下的青松,傲视脚边的凡草枯树。其中一张罗杰觉得特别好看,这是在视察完工厂后,回会议室的途中,因为在下雪,所有人步履匆忙,顶着风雪走在厂区宽阔的大路上。贺松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双眉微皱,表情严肃,像在思考什么疑难问题。风雪中傲然生长的青松,罗杰心想,然后对着这张特有氛围感的照片欣赏了十来分钟,看着看着,罗杰第一次发现贺松高和董事长有点相像,比起面相,他俩的气质更接近,都是不怒自威,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领导气场。


    他躺在床上傻笑,然后把这张照片传给贺松高,说:“你跟你爸爸挺像的。”


    “哪里像?”


    就在罗杰认为现在贺松高应该没空回消息的时候,他回了。


    罗杰说:“你怎么有空回消息的?现在不是在开会吗。”


    “开会就不能回消息了吗。”


    “哦,我忘了,你是总裁,应该没人管你。”


    “。”


    嘿嘿。罗杰说:“生气了?”


    “我在你心中似乎是个小气,格局不高的男人。”


    “怎么会,你是我最尊敬的总裁大人,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呢。”罗杰狗腿地说。


    “吃饭没有?”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外面的雪停了,可是开始下雪,罗杰点了中餐外卖,但是显示交通状况不加,可能会延迟送达,他把自己的晚餐订单截图发给贺松高,说:“点了,还没到。”


    “你还真是念家。”


    罗杰知道他这意思是人在国外还老想着吃家乡的菜:“我生病啊,德国菜真的有点腻,我好像吃不惯,一想到昨晚的大肘子我就想吐。吃点清淡的多好,你也是,别太油腻了,搞不好要拉肚子。”


    “嗯。”


    聊了两句,罗杰的餐到了,他丢下贺松高自己去吃饭。


    一连两天,罗杰都窝在酒店里假装咸鱼,每天只有晚上睡前和早上贺松高出发前两人有交谈的机会。贺松高好像也有点感冒,但是不严重,罗杰心想也许是这两天在外面被冻的,他强烈要求贺松高也吃点感冒药,不要影响两天后的签约仪式。


    贺松高依言吃了两颗感冒药,对罗杰说:“你这么关心我的工作?”


    “你这不是废话吗。”罗杰对他翻白眼,“我是你的秘书,我不盼你好,难道要诅咒你吗。而且这是你谈了好久的项目,你也不希望功亏一篑吧。”作为总裁的亲密助手,罗杰最清楚他为了WH集团的订单有多么努力,WH在此之前只和本土企业合作,这也是第一次他们选择外国的供应商,双方都很慎重,贺松高有段时间经常飞德国,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都是在为这个项目奔波。


    “是。”贺松高双眼含了些笑意,“谢谢,罗秘书。”


    “……”罗杰莫名有点脸红,搞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肉麻,“你别这样,我好不习惯。”


    贺松高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病了几天,让这个以往生龙活虎的人看起来格外憔悴,不过还是好看的,如果说罗杰有一千个讨人嫌的理由,那么他这张人畜无害,小动物一样灵动的脸就是让人忍不住喜爱的唯一理由。这么说也许不太准确,但目前看来是的。贺松高收紧手指,看见罗杰吃痛的表情,才放下手,“好了,我出门了。回去休息,再睡会儿吧。”


    罗杰捂着自己被捏痛的脸颊,感到十分生气:“你是什么时候养成这个坏习惯的?好痛,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会捏回去!”


    “随时欢迎。”直到走出房间,关了门,贺松高才说,声音消失在迂回的长廊里。


    又过了两天,一行人出发去科隆。


    雪停了,不过又开始下雨,阴雨天的慕尼黑显得说不出的萧瑟,街道古朴繁复的气质扑面而来。罗杰透过车窗欣赏外面不停掠过的哥特式复古建筑,内心有一点唏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这里呢。希望下次来,不要再发生这次一样的意外了,他还想好好在慕尼黑市区逛逛呢。


    几个女同事在后面窃窃私语,说这次行程太匆忙,没来得及去买些伴手礼,罗杰深有同感,忍不住捅捅一旁的贺松高,小声说:“你也真是的,干嘛不把时间安排宽松一些呢,让大家有空去逛一逛,买点东西带给国内的亲友嘛。”


    贺松高说:“行程又不是我定的。”


    罗杰想了想,确实,而且本来有一天要去斯图加特的,贺松高已经拍板取消了,又让分部的几个领导拉去参观某汽车博物馆,说起来,确实不是他的锅,毕竟他也是个贴心的领导,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罗杰小声说:“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抱怨一下,抱怨总可以吧?”


    “可以。”贺松高说,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傍晚,他们搭乘专机抵达科隆机场,科隆也在下雨,快天黑了,透过舷窗向外看,一片雾沉沉的灰。


    下了飞机,贺松高和罗杰走在最后面,看罗杰有些精神不济,贺松高问:“你怎么样?不舒服吗。”


    “没有。”罗杰摇头,“我就是困。”都怪这两天睡太久,让他的身体习惯睡眠,一没有事干的时候就想睡觉,好像变成了什么冬眠动物一样。


    “衣服拉链拉好。”贺松高转头,看见他把羽绒服敞开穿,露出里面薄薄的毛衣。


    “哦。”罗杰听话地把拉链拉好。


    “围巾呢?”


    “没戴。”


    “为什么不戴?”


    罗杰奇怪地看他:“你好像真的变成我妈了。一天没戴怎么了,我现在也不冷,而且等下就要坐车了不是吗。”


    说着说着,罗杰发现前面的同事好像在回头看他俩,不知道怎么回事,罗杰感到有点别扭,好像被发现他和总裁有什么私情似的。他像只螃蟹一样往旁边横移,离贺松高远了点,这怪异的举动引得贺松高频频皱眉:“你干什么?”


    罗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坐久了,腿有点麻,我伸展一下——你别看我,快走啊!”


    “。”又发什么神经,贺松高无奈,迈开腿先走一步,“你慢慢伸展,注意别扭到胯。”


    第50章 其实做0更舒服,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到酒店已经接近十一点, 同事们在群里吆喝着出去吃夜宵。


    罗杰这回一个人住,他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还在下雨, 光是看都感觉一阵湿冷,有人在群里艾特罗杰 ,问他去不去, 罗杰说:“我就不去了, 你们大家多吃一点。”


    刚发完, 贺松高的信息就来了:“饿不饿?”


    罗杰:“不饿。”在飞机上吃了点零食, 他现在一点都不饿,只是困,好想睡觉, 他这么跟贺松高说了, 贺松高说,“晚安。”就没有再回复。


    明天上午全员在酒店休整,下午一起去某国际会议中心签署合作协议,罗杰心说这次怎么也得跟去吧, 半夜在房间认真地挑选明天的服装搭配。他的衣服有些是自己买的,有些是用置装费和贺松高一起定做的, 不过他的定制比较便宜, 都是基础款。其中有一套格纹套装他很喜欢, 只有在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搭配完自己的, 他又问贺松高:“明天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贺松高:“好了。”


    “是我给你选的那套吧?”


    “嗯。”


    真乖。哦不, 真听话……也不是, 罗杰头顶冒汗, 应该是真配合才对!所以他的工作其实也是蛮好做的嘛。


    但还是不放心, 罗杰说:“明天我帮你看下, 在房间等我啊。”


    “好。”


    这晚睡得特别好,房间很安静,不靠街,几乎没有噪声。他一大早起来,先把自己打理好,又去贺松高的房间帮他打理。


    贺松高这次住的房间比较高级,是个花园大跃层,一楼是起居室,卧室在二楼,还有个半开放的空中花园,外面就是莱茵河,能看到有船只慢悠悠地驶过。


    罗杰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今天是个晴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科隆比慕尼黑要温暖一些,太阳正在往上升,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来,驱散了严冬的寒气。


    贺松高拿着衣服从花园路过,皱眉说:“你感冒好了?不要在外面吹冷风。”


    “我穿了棉袄啊。”一点都不冷,罗杰不愿意动,“你打电话让酒店把早餐送上来吧,我们就在这吃早饭也不错。”


    “你倒是自觉。”贺松高冷哼一声,“你手边就是电话,自己打。”


    罗杰这才发现沙发旁的矮几上有一台电话,他顺手拿起来,拨给前台,请他们把早餐送上来。


    挂完电话,罗杰说:“不知道你要吃什么,我随便点了点。”


    “听到了。”贺松高说。


    现在还早,不着急,贺松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毯:“把腿盖上。”


    “你真好。”罗杰感动地说,“以前都是我照顾你,没想到今天……不,是最近常常被你照顾,我觉得我这个秘书当得好不称职。”


    “都一样。”贺松高说。


    这真不像总裁会说出来的话。不过,据他混迹的秘书行业而言,老板照顾秘书其实也很常见,毕竟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是亲密伙伴,两人朝夕相处,很容易产生工作以外的关系,例如,床上交流的关系……额,不是,这是偏见!是刻板印象!也有很纯洁的同事关系的,比方说他认识的一个老秘书,最后和老板一家处成了亲戚,逢年过节老板还会去他家拜访,给孩子带些礼物……


    汗,罗杰,你现在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怎么能这样侮辱自己,侮辱老板……他擦了把汗,站起来:“早餐还没好吗?我下去看看。”


    “急什么?”贺松高在沙发上坐得很安稳,“坐下来,聊聊天。”


    “……”罗杰不情不愿地坐下来,“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贺松高说,“你爸妈最近还好吗。”


    “?”罗杰看着他,怪莫名的,“挺好的,天天去社区的老年人活动中心,不是打牌就是跳舞,最近还参加了老年合唱团,去隔壁社区义演……你问这个干什么?”以前从不关心我的。


    “关心员工是老板的义务吧。”


    “得了吧,怎么以前都不关心,现在来关心?”罗杰顿了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要派我来德国常驻吧,我可不要,我会辞职的。”


    “你想多了。”贺松高笑,“派你来德国,前提是我也来。”


    对哦。罗杰把心放回肚子里:“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


    “我记得,你家就你一个孩子?”贺松高说,真的像闲话家常那样随意,“你爸妈没有催你结婚生孩子?”


    “当然有催。但是我不着急,现在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罗杰越说越狐疑,搞什么,难不成他终于要升职了?贺松高有这么好心吗……不对,是有这么信任他的能力吗,“你放心,我短期内肯定不会踏进婚姻的坟墓的,再说了,即使有了家庭,我也不会忽视我的工作啊。”


    “哦。”贺松高说,脸上没有除平淡以外的情绪。


    罗杰此刻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如坐针毡,“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开除我?还是要把我调到其他部门去——不会是因为这次出差,我意外发烧,让你觉得我不能再胜任总裁秘书的工作?”


    贺松高笑了,为他傻里傻气的发言:“你挺会脑补的,说了我只是关心你。难道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就不能聊些,其他话题吗。”


    “……这样啊。”罗杰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要聊也行,你先跟我说说,你的家庭关系,你是不是跟你家人关系不太好啊?”


    “……”贺松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瞎子都能看出来吧。你一年到头家都很少回,过年也是应付过完春节就赶回公司加班,老实说你也没有那么多工作需要处理吧。”罗杰心直口快地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贺松高,“你别误会,就算关系不好也没关系,以后总会好的……”不是,你到底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罗杰对自己非常无语。


    “你误会了。”贺松高倒没有生气,他耐心地解释,“不是关系不好,是我从小就比较独立。我十三岁就一个人出国念书,很少回家,习惯了独居的生活。而且我高中还没毕业就跟家里出了柜,我父母很生气,说要跟我断绝关系,那些年他们不管我,全靠我两个哥哥——但是他们不理解同性恋,总让我去看心理医生,说我因为太早离开家庭,导致心理出现问题,才产生这种倾向。”


    罗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松高说完,就沉默地盯着他看,罗杰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总裁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不回应,是不是显得太不重视——总裁的真情流露。罗杰先在心里斟酌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说:“看来英国的风水有问题,让你一去就变弯了……”


    “……”贺松高一脸无语,“我有时候怀疑你读没读过书。”


    “我当然读过!”罗杰差点要跳脚,“我还是一本呢!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是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我说了你确定不会生气吗?”


    “说。”贺松高简短道。


    “那个……”罗杰看着他的脸色,打算他一挂脸自己就立刻闭嘴,“你就没想过的确是你自己的问题吗。我不是说你性取向的问题,这个我以前查过啦,可能是基因问题,就是你有可能天生就是个同性恋。我说的是你的性格问题,我可没忘记刚认识你时你那拽翻天的脸色,可能你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配被你搭理。而且你还总是无视我,贬低我,后来干脆不理我。就算我后来给你当秘书,都觉得你反复无常,一个不高兴就拿我撒气,害我每天都心惊胆战的,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你了。”


    他的眼神太过幽怨,又带着一点担心说错话的忐忑。脾气差……这点贺松高从不否认,但脾气不能说改就改,总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吧。


    见他一直不说话,罗杰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这话好像以前就说过了,干嘛旧事重提呢。罗杰在心里懊恼,有谁会高兴被人揪着缺点不放啊。他举起双手,作求饶状:“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做老板确实不该那么平易近人,要和员工保持一定距离……而且性格跟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也有关系,我感觉我家庭挺幸福的,所以性格相应的就比较开朗,没心没肺。你从小离开家庭,又因为性取向的关系和家人产生矛盾,缺乏安全感,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才养成现在这种,额,复杂的性格……干嘛,我说错了吗。”看见贺松高的表情有点不妙,他立刻闭上嘴巴。


    “没说错。”贺松高看着他,笑了笑,“你有时候还挺聪明。”


    “……什么叫有时候?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聪明用不到对的地方。”准确地说,一遇到和贺松高相关的事他就智商下降了,明明他工作起来可是效率很高的,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门铃响,是早餐到了。


    一边吃早餐一边继续聊天。罗杰偷瞄了好几次贺松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贺松高用餐刀往面包上抹黄油,看也没看罗杰,“直接说。”


    我靠,这是什么眼神,这都能发现我在偷看。罗杰的心跳了一跳,小心地说:“那个,你家里人没有逼你结婚吗。”


    “我跟谁结?”贺松高觉得有些好笑,“我只会跟男人结婚,这个他们都知道。”


    “那、那你家人还挺开明的。”


    “是没办法。”贺松高说,语带嘲讽。


    “那、那你交往过这么多男人,都没有想跟他们结婚的想法吗。”


    “我交往过很多人吗?”贺松高微微歪着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罗杰,“你有帮我数过?”


    “数倒是没数……但是光我知道的就有几个,咳咳,你不会只是玩玩吧。”


    “没有。”贺松高说,“我对感情很认真。”


    罗杰有点绷不住了:“什么很认真啊,你、你说这话不会感到羞愧吗。我可是看到你和,那个谁在餐厅就啃起来了的。”


    “哦。”那次啊,贺松高想起来了,“约会而已,接吻不是很正常吗。你约会难道不接吻?”


    “我——”罗杰的脸红了,嘴巴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我当然亲!但起码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就,就那个吧。”


    “是你忽然闯进来,不知道敲门。”贺松高说。想起那次他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似乎他很纯情——哦,大概跟他是个处男有关系。


    “谁知道你们,这么开放!”罗杰咬牙切齿地说,“反正我们异性恋不是这样的。”


    “你这个处男,就不要代表别人了吧。”


    “我靠!我不是处男!”罗杰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扔了,“你又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不是就不是,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能不能矜持一点,谁家好人会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啊。”罗杰戳着软软的面包,小声说。


    “你几岁发生的性关系?跟谁?”


    “!”罗杰真的,差点控制不住把叉子扔到贺松高的脸上去,“你故意的吧!我,有权不回答这个问题!”


    “。”贺松高憋着笑,说,“行,不说了。吃饭。”


    过了一会儿,罗杰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问贺松高:“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贺松高切三文鱼的动作一顿,严肃地说:“我是1。”


    “哦。”罗杰当然知道1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应该,但他还是下意识菊花一紧,“做1比较舒服吧。”


    “怎么,你想试试?”


    罗杰面不改色,握着餐叉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呵呵,这就不用了,我是个直男。”


    “哦。”贺松高对此不置可否,冷不防说,“其实做0更舒服,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啪嗒”一声,罗杰手里的叉子终于掉了。他面部扭曲,几乎是愤怒地看着贺松高:“够了,我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你吃完了没?吃完了快点下去换衣服。”


    “呵呵。”贺松高终于忍不住,丢掉刀叉笑了开来,甚至肩膀一抖一抖的,“问也是你问的,我回答你的问题,有什么错吗。”


    罗杰看呆了。望着贺松高罕见的开怀大笑的表情,他彷佛是不敢置信那样,喃喃地道:“我的天,你终于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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