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轻重。”樊郢川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今日他不来了,没想到还是到场了。”


    “皇室没有公主,长公主终身未嫁,玉宁郡主算是如今皇室中地位最高的女子了,虽然是外姓,但是樊郢佺也不得不重视。”赵信白接道,“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嗯。”樊郢川没什么反应,“不过玉宁郡主到底是宁家的人,我看他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他愿不愿意有什么要紧,”赵信白朝着樊郢佺的方向哧了一声,“面子功夫是做给旁人看的,他不愿意也得来。”


    “他应该会很早离席,等不到夜里,”樊郢川将手中的就被放了下来,神色严肃了几分道,“我也不能留太久。”


    这里人多眼杂,而且都是京中高官,在此地久留容易让人多想。


    “你也太谨慎了一些,”赵信白斜着身子,往自己的口中灌了几口酒,动作不羁,同在军中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样也好,你走,我留下来。”


    他会帮樊郢川看着这里,省得有什么异动。


    “多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二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一桌都是粗人,说话不比别桌的文人风雅,而且大家都喝了点酒,不一会儿就开始放肆了起来。


    “等会儿晚上是不是还得闹洞房呢?”一个有些稚嫩的小少年问道,“我听他们说,闹洞房的话,新郎和新娘子会赏红包。”


    一旁稍微年长一些的武将立马笑了起来:“你这是听谁说的?不过我看你行,你年纪那么小,可以去帮忙滚床。”


    这个小少年似乎是哪个老将军的孙子,如今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因为很早就混入了军营之中,所以也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滚床是什么意思?”少年问道。


    “你如今应该还是童子之身吧?”年长一些的武将也有些拿不准,这种小小年纪就走南闯北的小子心思难免多一些,说不定早早地就破了禁,也说不准。


    “……”少年红了脸,“说什么呢,我才多大,我当然是。”


    “那你可以帮新郎新娘滚床,寓意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多子多福?”那个武将挠了挠头,“滚床的童子倒是能要红包。”


    赵信白手中拿着花生,笑眯眯地看着对面:“这么说的话,我也能去滚床啊。”


    那武将和赵信白还算是熟识,听到赵信白说这话,啐了他一口:“我可去的吧,赵二,你平日里是什么浑样我还不知道。”


    赵信白是赵家二公子,熟识的人都叫他“赵二”或者“赵家二郎”。


    赵信白嘻嘻一笑:“我还没娶亲呢。”


    别说娶亲了,他连一个暖床丫鬟都没有,他常年征战在外,也不着家,把姑娘娶回来了也是耽误对方。


    “你不娶亲就是童子之身了?”那武将揶揄道,“你可别诓我,我可是知道你……”


    赵信白见他要说漏嘴,连忙往对方的嘴里塞了一个鸡腿,弄得对方脸上都是油。


    大家哈哈大笑。


    另外一个武将适时开口:“赵二不成,我看太子殿下倒是成。”


    他们这一桌的人都是跟着樊郢川打仗的人,谁不知道对方平日里不近女色,而且对方至今未娶,估计还留有童子之身呢。


    赵信白看了一眼樊郢川。


    樊郢川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我也不成。”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着樊郢川的模样,像是见鬼了一般。


    樊郢川都不成?他这是……


    樊郢川见周围的人反应怪异,便知道这些人想多了,他确实不是童子之身了,但是……要是这些人问起来,他也不好解释,便改口道:“开玩笑的。”


    周围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樊郢川又朝着宁玉酌的方向看了一眼。


    宁玉酌正在给自己的小侄女夹菜。


    他笑得温和,夹菜盛汤的动作都很慢,生怕面前的汤汁迸溅到小侄女的脸上,也怕自己夹的菜太烫,故意放缓了动作,等着晾凉了,再让自己的小侄女夹。


    樊郢川捏着酒杯,几乎要将手中青玉做的酒杯给捏碎了。


    宁玉酌……从来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终究是他不配。


    赵信白抬起头来,看到对方捏着酒杯一直注视着宁玉酌的方向,便急忙地按下了他的手,朝着他摇头。


    他低声提醒对方:“你在想什么呢?樊郢佺的人也在这里,你可别失态了。”


    樊郢川骤然回神,他又连着喝了好几杯酒。


    “我知道。”他说,“我不看他们了便是。”


    赵信白“啧”了一声,也不再多说,反正……樊郢川心中有数就好。


    这一顿饭吃得很久,久到樊郢川都喝醉了。


    樊郢川是个酒量很好的人,平日在军中都是用碗喝酒,喝几大碗都不会醉,但是今日他却喝醉了。


    喝醉了之后步履也还算是轻盈,还能自己走。


    他提前离席,上了皇宫的马车。


    赵信白不放心,便多叮嘱了樊郢川身边的随行侍卫几句,让他照顾好樊郢川。


    宁玉酌惦念着书尘的事情,也没有待到很久,他和宁府的人都离席了。


    只要齐湛和长姐的事情有着落就好,如今已经礼成,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宁玉酌坐着马车回到宁府,这一路上吹了不少风。


    他本来想着今日是不能饮酒的,他酒量不好,喝多了便容易失态,但是没想到周围的人一杯一杯地劝,他招架不住,还是喝了少许。


    就这少许的酒,都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宁玉酌揉了揉自己的头,觉得头昏脑胀的,身边的鸣川见状,学着往日里书尘的模样,给对方倒了一杯清水:“大人先喝些水吧,等回府之后,属下让膳房给您做一碗醒酒汤。”


    “嗯……多谢。”宁玉酌接了过来,喝了两口便放下了。他今日吃的东西有点杂,身子不适,连水都不想喝了。


    宁玉酌缓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问出声:“最近太子殿下可有来信?”


    他很想知道最近宫中是什么情况。


    鸣川拱手回禀:“回大人,最近太子殿下传信两次,都是问你安好。”


    宁玉酌一怔,他抬头掀起窗帘,看着车窗外的月色朦胧。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一热,他捂住了自己的左胸,想让自己的心跳得慢一些。


    “我是想问四皇子可有什么异样?皇上那儿如何?他在宫中如何?”


    “……太子殿下没说,”鸣川有些为难,“不过既然太子殿下没有传信出来,属下想……应该是一切都好。”


    “是吗?”宁玉酌闭上了眼睛,“那就……”


    “好”字还没落下,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车内掀起了一阵凉风,下一刻,樊郢川那张俊脸赫然出现在他的脸前。


    宁玉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大抵是因为酒后不大清醒,他竟然主动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樊郢川捧起对方的手,然后将宁玉酌拥在了怀中。


    他身上也有一股浓重的酒气,他蹭了蹭宁玉酌的脸,亲昵道:“想你了。”


    第96章 情不自禁


    宁玉酌自己也喝了酒,但是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酒气更加浓郁,他想要推开对方,但是对方牢牢扒住了他的身子,他推不动对方。


    鸣川见状,直接闪身离开了。


    马车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长姐和齐湛的婚宴酒席还没散,现下说不定能碰见提前离席的官员,宁玉酌心中一跳,想要赶紧催促樊郢川离开这里。


    樊郢川喝醉了酒,没有白日里那么听话,他感觉到宁玉酌在抗拒自己,便用更紧的力道抱住了对方。


    “你今夜留我吧,”樊郢川又开始蹭他的脸,“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当然是想,但是宁玉酌不想。


    宁玉酌原本还有点醉意,被对方这么一闹,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太子殿下,你喝醉了,我让鸣川送你回东宫。”宁玉酌扬起下巴,怕和对方撞到脸。


    “不行……”樊郢川的声音很闷沉,而且说话吐息的时候都喷洒出一股浓重的酒气。


    宁玉酌知道对方会拒绝,他沉下气,心中又开始烦躁起来。


    但是谁知樊郢川又说了一句:“鸣川不能走,鸣川能……护你周全,他走了,我不放心。”


    这句话一出,宁玉酌反抗对方的手都使不上力气了。


    他低头看了眼埋在自己脖颈中的樊郢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呵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真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故意打动自己,让自己心软。


    “你不回东宫的话,宫中会察觉到的。”宁玉酌提醒他道。


    “不要紧的,太傅,”樊郢川大抵是真的醉了,都开始叫对方“太傅”了,“我在东宫中安排了人,他们察觉到我那么晚都不回宫,会安排打点好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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