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罗拜厄斯氏族在当年的内乱中,属于保护派,与雄虫保护协会的关系应该很不错才对。


    再不济也像是斯霍尔特莱氏族和迪格索伦氏族一样,因为简单粗暴的合作关系,维持着表面上的热情。


    但事实相反。


    两方完全是捏着鼻子在合作。


    雄虫保护协会看不上在荒原成长起来的野蛮氏族,他们太多野蛮传统,还会将雄虫视作玩物。


    罗拜厄斯氏族却不这么认为,弱肉强食而已,又没有虐待阁下们,彼此各取所需,放纵欲望难道也是一种罪吗?


    戈德伊探出半个身体,笑意懒淡,刚才的愉悦像是枯萎的苦瓜,“莫姆主席。”


    身后的房间门没什么动静,房间隔壁的会议室也没什么动静。


    戈德伊知道他们在等待。


    而现在他就是那根要去试探水有多深的棍子。


    让他试探吗?戈德伊很乐意踩下他们的脑袋。


    可惜不能。


    戈德伊下楼,在莫姆对面翘腿坐下,靴底老老实实踩在地面上,脖子上仰起一片纹身,正对着莫姆张牙舞爪。


    “好久不见,您可真是个大忙虫,今天赶巧了,正好问问你,罗拜厄斯氏族那批安抚名额,你准备什么时候通过。”


    莫姆微笑,“只要戈德伊上将能保证,不诱惑阁下们,随时都可以通过。”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楼上。


    楼上传来关门声,有脚步沿着走廊内侧,正向阶梯口靠近。


    戈德伊目光偏了一瞬,突然开口:“莫姆主任,您的老师呢?自从前段时间露过面,我已经很久不曾见到过他了。”


    莫姆无声转过头,他对戈德伊笑了一下。


    “这是老师的事情,作为学生的我,没法干预太多。”


    温德尔已经下楼,身后跟着詹休几位雄虫,几位雄虫一露面,莫姆的神情突然热情很多,率先起身迎接。


    温德尔伸手,白色手套下不漏一点皮肤,优雅又恰到好处,“很高兴见到您,莫姆主席,我代表希利尔虫族,感谢您的慰问,代表团这边一切都好。”


    莫姆一直点头,“都好就好,都好就好。”


    他看上去吓坏了。


    正值壮年的脸上,眼睛眯起来的时候,都有了熬夜许久导致的眼褶,完全睁起来的时候就又精神了一些。


    温德尔很担心,“您看起来很累。我最近也看过一些关于莫姆主席的资料,真是太厉害了。”


    他褪下一只手套,“不该失礼的,正式认识一下,主席叫我温德尔就好,您对阁下们的好,我都看在了眼中。”


    “客气客气。”莫姆这次简单碰了下手指的位置,就很快收回了手。


    温德尔笑笑,没说什么,也很快重新戴上了手套。


    温德尔坐下后,戈德伊站起来,将主场让了出来,与詹休一左一右站在温德尔身后。


    这期间温德尔和莫姆聊得很开心。


    临走的时候,几名亚雌还兴奋红着脸,送上了协会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们看温德尔的眼神,带着明亮的光。


    温德尔却在看到这些亚雌的瞬间,瞳孔凝住了一瞬,而后又像水纹荡开,温润平和。


    礼物被詹休收拾走,戈德伊正抬着头看上面,下颚若刀锋,与脖颈线条连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温德尔走到他后面,很温柔地掐在戈德伊脖子上面,手套的冰凉感很结实,戈德伊当场抽了一口气。


    温德尔:“你在看什么?”


    “你们出来的时候有七个虫的脚步声,却只下来了六个,最后一个去哪了?”


    戈德伊瞳孔压着暗火,滚动的喉结不像被嵌制,更像是反向把温德尔的手指当成了玩具,想要更多更多地去触碰。


    “他自然有他的事情要做。”温德尔按了按,手指下的喉结滚来滚去,他又没用力,忍不住说:“你玩得很开心?”


    戈德伊拿下温德尔的手,“怎么突然戴手套了?”


    “发现了一些脏东西,以防意外。”温德尔问,“你见过雄虫保护协会上任主席帕尔德吗?”


    “没有,这位可是个传奇人物,他年轻时候吵过的架可比他的年龄还多。”


    戈德伊抬眼,“你想知道什么?他的身世吗?这个我知道一点。”


    “他的身世不是秘密,我在星网上看到过。”温德尔抽回手。


    “那是修饰过后的。”


    戈德伊拿下军帽,像是自己家一样,在待客沙发上坐下。


    他知道温德尔想要什么,但是戈德伊也不介意掏空自己脑袋里知道的东西。


    戈德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詹休正送上早点,一来就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自己是退还是进。


    这难道就是温德尔司长之前说的那样,要善于利用自己雄虫身份的手段吗?


    温德尔瞥了詹休一眼,拿过一盘夹心餐点,主动走到戈德伊身边,完全披下的头发在身后轻晃,他身上没有一点故作诱惑的姿态,腰背挺直,气质淡然。


    但是在戈德伊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嘴巴里被塞满餐点的同时,戈德伊眼疾手快把雄虫往怀里扒拉,他费劲空出嘴巴,满足地不行。


    “先说说你在星网上看到的是什么?”


    温德尔只当自己枕了一个略硬的床垫,“帕尔德有皇室血脉,早年孤苦,从底层一路爬上来后,才被皇室接济,他很聪明且有天赋,对于雄虫有着极端的保护欲望,雄虫保护协会在他的手上,从一个公益协助组织成为了虫族几大政治组织之一。”


    “他终生没有结婚,在内乱之前退出公众媒体视线,完全隐居。”


    “据说他是被叛军给抓住关起来了,毕竟当时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


    戈德伊点头,“你说的都对。”


    “温德尔阁下知道得很全。”


    一只手掐了下戈德伊的耳朵。


    戈德伊心想,雌父说的手段根本不行,夸夸只能应付他雄父那样的笨蛋雄虫。


    感觉到怀里的雄虫要起来,戈德伊连忙认真道:“基本就是这样,不过对外的资料有些避重就轻了,帕尔德并不是简单的一点的皇室血脉,严格上来说,他是上一任伪皇的异父兄弟,上上任伪皇不在记名册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没有虫知道他的雌父是谁。”


    “他将雄虫保护协会推到那个位置,少不了皇室的帮忙,当年内乱还没开始,皇室应该是想要将雄虫保护协会发展成完全忠诚的拥护势力,主导权在皇室身上。”


    温德尔:“但是我看了帕尔德所有公开发言,他从来没有提过对雄虫皇室的追崇。”


    帕尔德的保护欲,从始至终都在雄虫这个群体本身上。


    “所有发言吗?全看了?”


    戈德伊语气已经飘起来了,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温德尔:“……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界务司包含希利尔虫族的情报部门,这确实是工作的一部分。


    戈德伊深深看了温德尔一眼,最后说:“我觉得你这个时候应该亲我一下。”


    温德尔点头,“好的,我允许你被我亲一下。”


    这次吻要敷衍落在戈德伊的鼻梁上,他绿色的眼睛,清楚地和戈德伊对上。


    美丽且诡计多端的雄虫。


    戈德伊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


    “帕尔德的消息真真假假,他消失在内乱之前,我年轻的时候怎么会对一个嚣张的雌虫感兴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其他的消息。”


    温德尔目露期待,“你说。”


    戈德伊凑近了些,呼吸落在温德尔的耳畔。


    温德尔目光闪了闪,竟然也没有避开。


    吻和消息同时落地。


    “雌父说过,暗地里推动叛乱的,其实是前皇室自己。”


    脑子在消化这个消息,耳朵上的吻还在,戈德伊的唇又亲了亲,才离开。


    “唉。”戈德伊长叹了一口气,“温德尔阁下,我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快没了,真担心你一脚踹开我。”


    他身体的温度暖烘烘,胸口因为动作起伏,就像是巧克力色的棉花糖一样,将温德尔裹得越来越深。


    温德尔爬出来,白色长发绸缎一样流过肩膀,末端刚好盘旋在戈德伊的胸口,他一扭过身体,就发现雌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开了自己穿得松松散散的衣服。


    花纹繁复神秘,正在半边身体上起伏向下,依旧看不到尽头。


    温德尔:“要是真踹了你呢?”


    他低头,一颗扣子一颗扣子,非常认真地把戈德伊的衣服重新穿好。


    最后一颗顶着喉咙扣得特别紧。


    温德尔说完这句话,直到动作完,也没有听到戈德伊的回复。


    重新抬头,温德尔发现戈德伊正盯着自己,褐绿色的瞳孔一眨不眨,见他看过来,才哼了一声开口。


    “那就真只能把你抢回去了,罗拜厄斯氏族没有主人,谁都无法命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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