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扎辫子和扎口袋,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一个原理。


    楚瑜坐着不动。


    肖弋先耐心地把她头发梳顺。


    她发质很好,乌黑柔亮,几乎没有什么打结,倒是好梳。


    肖弋把她头发梳顺以后,又从中间分开发缝,左边梳起一把,用发绳绑紧,右边再梳起一把,同样用发绳绑紧。


    一左一右两个低马尾,是小姑娘扎的发型。


    “啧。”


    肖弋似乎对自己的成果不太满意。


    楚瑜回头看他,“不好看吗?”


    肖弋道:“有点乱。”


    但他是第一次给女孩梳辫子,“凑合吧。”


    他说能凑合,那就凑合吧。


    楚瑜抬手把两根辫子捋到身前,起身又坐回餐桌边吃饭去了。


    餐桌是四人位的小方桌。


    肖弋把梳子放起来,回来仍坐在她对面。


    他这会没再只看着楚瑜吃,而是和她一起吃。


    平日里没觉得这样的蛋饼有什么滋味,现在吃在嘴里,感觉香香的。


    还有那什么都没放的白米粥,吃起来也有丝丝的糯甜。


    楚瑜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蛋饼,喝完了碗里的粥,满足地放下筷子。


    摸一摸自己的肚子道:“吃得饱饱的。”


    肖弋看着她忍不住笑,问她:“在家吃不饱?”


    楚瑜想了想,依着原身的记忆道:“反正好吃的轮不到我。”


    楚家父母最偏心的是弟弟楚杰,大姐楚晴知道争,多少都能分到,只有原身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很多时候连口肉汤都喝不到。


    肖弋看她一会,没接着往下说这个话,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楚瑜说上面的话时不带怨气。


    这会又笑起来,眸子里闪着碎光道:“我不挑食。”


    是个能甜到人心底的小姑娘。


    肖弋看着她,被她的笑容感染,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阿弋!”


    肖弋和楚瑜正笑着,忽听得院门上传来梅婶的声音。


    除了梅婶的声音,还伴随着几下拍铁门的声音。


    肖弋还没吃完饭。


    楚瑜忙起身道:“我去开门。”


    肖弋这便没起身,继续坐着吃剩下的蛋饼和米粥。


    楚瑜出厨房去到院门上,打开门锁拉开铁门。


    看到门外的梅婶,她浅浅笑一下打招呼道:“梅婶。”


    梅婶看楚瑜的眼神,是看小孩儿的眼神。


    她没有立即进门去找肖弋,瞥了目光往屋里看一眼,然后小声问楚瑜:“小鱼儿,阿弋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说,要送你回家的话?”


    这桩婚事,可真是让她梅婶操碎了心。


    让楚瑜替逃婚的楚晴出嫁,并不是她出的主意,但她作为中间人,在昨儿那种情况下,不得不周旋摆平这事,不让这事闹大。


    若真闹大了,只怕收不了场啊!


    肖弋昨儿把楚瑜带回来,很有可能是在各方劝说下一时头晕。


    她也还担心,肖弋冷静下来又后悔,所以她今日早早过来,再看看情况。


    楚瑜当然看得出她的心思。


    她只装什么都不懂,回梅婶的话道:“没有啊。”


    没有就好。


    梅婶下意识松了口气,这才往院里去。


    走到厨房门外,看到肖弋正在餐桌边收拾碗筷,于是她忙又笑着走进去,夺过肖弋手里的碗筷说:“阿弋,我来帮你洗吧。”


    还没等肖弋说话,她便端着收拾好的碗筷出来,往盥洗池边去了。


    肖弋跟着走出厨房,在门外停下来看着梅婶一会,出声道:“梅婶,楚晴不愿意嫁给我,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早告诉我才是。”


    他和楚晴之间是靠媒婆梅婶介绍,相亲定下的婚事,没什么感情。


    定下婚事以后,他和楚晴之间有相处,但不多,沟通交流也浅,大多时候都是靠梅婶这个媒婆在中间沟通。


    所以他并不知道,楚晴这么不想嫁给他。


    梅婶听到肖弋的话,洗碗的动作缓了些。


    然后语气不满抱怨道:“哎呀,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说也是的,你要是不愿意这门亲事,早早说出来,该退亲事退亲事,该退彩礼退彩礼,这弄得……”


    其实她多少是知道的。


    楚晴最开始同意这门婚事,除了觉得肖弋的长相很不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肖弋的父亲在县里的国营毛巾厂有正经工作,是个小领导。


    虽然他父亲和他母亲离婚了,但总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儿子吧。


    结果谁知道。


    订婚以后,楚晴才慢慢发现,肖弋的父亲是真的一点也不管他们母子。


    他只管自己的二婚老婆和继子,把他们当宝贝似地待,对原配和肖弋这个亲儿子完全不闻不问,待他们连两根草也不如。


    知道这个情况以后,楚晴就有不愿意的心思了。


    如果没有肖振业这个在国营毛巾厂的父亲,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看上肖弋的。


    谁知这还不是最坏的。


    后来肖弋的母亲竟又意外去世了,肖弋直接成孤儿了。


    她好好的一个大姑娘,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老婆?


    肖弋自己也没有正经工作。


    她嫁给他,岂不是要吃苦受累喝西北风?


    楚晴彻底不愿意了。


    但楚家盖新厨房,把收的彩礼钱全都花光了。


    退婚就要退彩礼钱,楚家父母当然不同意楚晴退了这门亲事。


    于是这么拖到婚礼当天,暴了个大雷。


    梅婶洗完了碗筷,摞好了碗盘放在盆里。


    她端上盆转身,走过来到肖弋面前,转头看看旁边的楚瑜,又看向肖弋说:“梅婶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昨儿是先到的你家这里,跟你一起去接亲,和你一样,到了楚家才知道他们把新娘子换成了小鱼儿的。婶子是真心觉得小鱼儿不错,才撮合你们两个的。你瞧瞧咱们小鱼儿,长得多漂亮,多招人稀罕啊。”


    听着这个话,肖弋下意识往楚瑜看了一眼。


    他昨儿带楚瑜回来,并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么漂亮。


    长得再漂亮,也是小孩儿智商,他没办法把她当成正常女人看。


    算了。


    不扯这事了。


    他昨儿带楚瑜回来,确实有昏头冲动的成分。


    但现在他已经很确定了,他要留下她,不会把她送回楚家去。


    他没再说话,伸手接了梅婶手里的盆,把洗好的碗筷端进厨房放进碗橱里。


    放好碗筷出来,他神态从容放松,跟梅婶说:“梅婶,你不用再试探我的态度,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说话算话,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听到他这么说,梅婶自然放心,脸上笑意浓。


    她语气也放松下来,笑着又道:“我哪是来试探你啊,只是看你们两个小年轻,刚结婚,家里也没有长辈带着过日子,怕你们有什么为难。”


    说着过去拉了楚瑜的手,拉到肖弋跟前又道:“小鱼儿,在家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要去找梅婶,记住了吗?”


    “记住了。”


    楚瑜冲她点头。


    梅婶夸她:“鱼儿就是乖。”


    肖弋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出去忙。


    正好梅婶过来,他也就不客气了,把楚瑜交给梅婶道:“婶子,我出去办点事,你有空的话,帮我看半天鱼儿,我晌午就回来了。”


    梅婶听了这话越发笑道:“成,你去忙你的。”


    这么瞧着,肖弋是在乎楚瑜的,看来是真的不会后悔改变主意了。


    这么说好,肖弋便去卧室换身衣服,拿上装钱的皮包出去了。


    他要拿着收来的礼钱,去把为了结婚办婚礼,在外面赊的账都给还了去。


    梅婶送肖弋到院门外,回来时顺手关上院门。


    回到院里,她拉了楚瑜进堂屋,与楚瑜在堂屋的正厅里坐下来,问楚瑜道:“昨儿晚上,鱼儿和阿弋哥哥,睡觉了吗?”


    楚瑜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问一对新婚的夫妻,睡觉还能是平常的睡觉么?


    当然楚瑜仍是装着不懂,看着梅婶道:“我反正睡了呀,阿弋哥哥睡没睡我不知道。”


    她昨儿睡着时,肖弋在卧室里,早上她醒来时,肖弋已经在做早饭了。


    那就是没有睡觉呀。


    这种事,还是要生米煮成熟饭才更稳妥啊。


    梅婶想着该怎么教一下楚瑜,但看到她清亮如晨露般的眼眸,她又说不出口了。


    于是作罢,换了话题道:“从昨晚到现在,阿弋哥哥对你好不好?”


    楚瑜点头,“帮我洗头、打洗澡水,给我做饭吃,还给我梳辫子。”


    说着她抬起手,捋一下自己身前那两根粗而黑的辫子。


    这是真不错呀。


    就是楚瑜的父母,也没有这么照顾过她。


    于是梅婶又道:“阿弋哥哥对小鱼儿好,小鱼儿就要乖乖的,跟阿弋哥哥好好过日子。你在家里,你爸你妈都嫌弃你是个累赘,白吃家里粮食,不给你吃好,也不给你穿好,不如跟着阿弋哥哥好。”


    楚瑜不多说话,只管点头应:“嗯。”


    梅婶想着,跟她说再多,她也听不懂,于是也就说了这些。


    她想到自己家里还有些事情,便就去开了放在八仙桌上的电视,跟楚瑜说:“小鱼儿,你坐着看会电视,哪儿也不要去,婶子回家一趟,等会再过来。”


    这电视是肖弋为了结婚不久前刚买来的。


    因为家里条件有限,买的不是彩电,而是黑白电视。


    梅婶打开电视,拧着旋钮换电视台。


    找到个正在放电视剧的,她抽出电视机上的天线,把画面调整清晰道:“这个电视剧很好看,小鱼儿你先看着,我一会就回来。”


    梅婶走了,家里便剩楚瑜一个人了。


    也就这会身边没了人,也没有别的事情,楚瑜才得以好好看一看这个家。


    对于她来说,这可真是哪哪都看着复古。


    桌椅板凳、橱柜墙面,以及墙上贴的海报画,处处都充满了年代感。


    尤其是这个电视,放出来的画面是黑白的,机顶上面竖着两根能伸缩的天线。


    信号不太好的时候,画面上还会闪雪花。


    面对这种老古董电器,她都不用装低智,本身就不会用。


    梅婶给她找好了电视剧,她也就这么坐着看了。


    九十年代初的电视剧,她也没有看过。


    因为不能选集,放的是没头没尾的中间剧情,她一时间也看不上头绪。


    这样看了一会,进广告的时候,梅婶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织了半截的蓝灰色毛衣,直接坐下来问楚瑜:“怎么样?好看吗?”


    楚瑜实话实说道:“没太懂。”


    就看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还没看出来到底在讲什么。


    于是接下来梅婶便一边织毛衣,一边带着楚瑜看电视,给她介绍电视剧里出现的人物,以及与人物有关的剧情,并顺带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个电视叫《外来妹》,讲几个年轻人一起南下去打工的故事……”


    “这个靓女,真是笨得要死,还爱睡觉,干什么都干不好,老是出错……”


    “这个志强也没本事,只会惹事……”


    “这个秀英,做了洗头妹,走上歪路了……”


    “这个阿芳也是个没脑子不知羞的,还没结婚,就和那个林管工搞在了一起,叫人给白睡了,还怀上了孩子……”


    “这个林管工就是个畜生,把阿芳肚子搞大了,却根本不想娶阿芳当老婆……”


    “还是小云聪明又能干……到底是高中生,有文化还是不一样……”


    ……


    听了梅婶的讲解,楚瑜也就知道这电视在放什么了。


    放完了一集,听完片尾曲,进入广告时间。


    梅婶织毛衣的手不停,又说:“都说出去打工挣的钱多,但吃的苦也多,出门在外,什么都得靠自己,哪有嘴上说着那么容易哦。所以这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个铁饭碗在手里,才是长久之计。”


    楚瑜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只管点头。


    梅婶看楚瑜一眼,笑了又道:“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反正小鱼儿你不用愁这些。”


    说罢她便不往下说这些了。


    广告结束,开始播放下一集,片头曲的旋律响起来,梅婶忽又起了兴致。


    换了话题道:“这个歌很好听吧,是歌星杨钰莹唱的,小鱼儿你应该知道杨钰莹吧,她不止唱歌好听,人也长得特别漂亮,这叫歌甜人也甜。”


    说着她跟着轻声唱:“一样的天……一样的脸……一样的我……就在你面前……”


    唱罢了笑着又说楚瑜:“小鱼儿你长得也漂亮,梅婶瞧着,一点也不输电视上的这些明星。这些明星还化妆嘞,你连妆都不用化。”


    楚瑜故意问:“那我能做明星吗?”


    梅婶笑出声来,心说,她这个脑子,这辈子是什么也干不成的。


    不过她嘴上当哄小孩说:“说不一定呢。”


    楚瑜半真半演与她往下聊:“可我不想做明星,我想做画家。”


    她和原身有一个共同的兴趣,便是爱画画。


    如果说她前世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能走画画这条路。


    她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画画很好,可以说是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家里父母偏心,不肯在她身上多花一分钱,没有让她学习过。


    她便靠着自己的兴趣,找各种教程,自己学习练习。


    因为没能走艺术这条路,考上大学以后,她便选择了设计专业。


    大学有空的时候,她依旧会坚持画画,有时候也能接点稿子赚点生活费。


    毕业以后走上了工作岗位,因为加班多,就没什么时间画了。


    她原来想着,做设计也是搞艺术,但现实是,她只是甲方和领导眼中的作图机器。


    和眼前这电视里放的电子厂里的女工,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梅婶笑着又道:“那咱们小鱼儿以后就做画家。”


    楚瑜哪里听不出来,梅婶一直是在哄逗她。


    她这个傻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在他们耳朵里听着,都是逗笑的话罢了。


    不过。


    她就当她是鼓励自己了。


    亮声道:“好!”


    ***


    肖弋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楚瑜和梅婶正好把这一集看完。


    梅婶看到肖弋回来了,骑着车进了院子,这便收起自己的毛衣棒针,起了身到院子里道:“阿弋,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天也不早了,能做晌午饭了。”


    肖弋在院子里停放好自行车,把买好的菜放到盥洗池里,送梅婶出门。


    楚瑜也从堂屋出来送她,和肖弋一起站在院子门上。


    梅婶笑着让他们不用送了。


    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心里高兴地想着:这下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送走了梅婶,肖弋带着楚瑜回院里去,问她:“这半天在家干嘛了?”


    堂屋里的电视还没有关呢。


    楚瑜往里指指,“和梅婶一起看电视,外来妹,打工的。”


    肖弋又问:“好看吗?”


    楚瑜看着他接话道:“我不想当厂里的打工妹,也不想当唱歌的明星,我跟梅婶说,我想做画家。”


    肖弋听得也笑出来。


    他笑着道:“你喜欢画画?”


    楚瑜冲他点头,“嗯。”


    原身虽智力不行,像是魂魄不全,但在画画方面也有天赋。


    当然家里没有人看到过她的天赋,倒是看到她乱涂乱画,要骂上几句。


    肖弋听了这话没再说什么,也点点头。


    然后道:“那你再看会电视去,我做好饭叫你。”


    这电视机也不能选自己想看的节目。


    电视剧已经放完了,楚瑜没什么想看的了,“我也要做饭。”


    说罢她先去堂屋关电视。


    但到电视机前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来在哪关。


    于是只好又喊肖弋:“阿弋哥哥。”


    这是梅婶给她说的称呼。


    比起叫“老公”,这个称呼更容易叫出口。


    肖弋听到声音进来,“怎么了?”


    楚瑜看向他很是坦然道:“我不会关。”


    对于她来说,不会才是正常的,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肖弋看她真不想看了,便去关了电视。


    想着她接下来想看电视的时候怕不知道怎么弄,于是他又把怎么开电视,怎么调频道,怎么用天线找信号,都给她教了一遍。


    楚瑜表示自己全都学会了,现场给肖弋演示了一遍。


    肖弋看罢道:“可以呀,挺聪明的嘛。”


    楚瑜顺话说:“我本来就是不笨的,只是没有人教我,阿弋哥哥你肯教我的话,我什么都能学会。等我把什么都学会了,就不是傻姑娘了。”


    肖弋:“好,那我一点一点教你。”


    关了电视,肖弋去准备做午饭,楚瑜跟着他一起去。


    肖弋先把米饭焖上,又洗菜择菜,楚瑜则跟在他旁边,照着他的样子一起做。


    两人拿俩小板凳,一起坐在盥洗池旁边掐掉芹菜的叶子。


    肖弋跟楚瑜说话道:“给你做个番茄炒鸡蛋,芹菜炒肉丝,够不够?”


    楚瑜点头说够,又问:“阿弋哥哥很会做饭?”


    肖弋道:“凑合吧。”


    他家里只剩他自己一个人,做饭是不得不会的生存技能。


    反正家常菜都能凑合做,要说做得多好,那不敢说。


    虽然会,但平时他也并不常做饭。


    他处的朋友多,到哪都能混到一口吃的。


    现在特意买菜回来做饭,单纯是因为家里有个楚瑜。


    原昨日的酒席上还剩下不少菜的。


    但是他都没留,让家里的亲戚和邻居给分拿回家去了。


    楚瑜夸他:“我觉得你很会。”


    肖弋:“你喜欢就好。”


    楚瑜和肖弋一起择好了菜。


    肖弋起身,端起盆去盥洗池边洗菜洗肉。


    菜和肉全都洗好了,两人一起去到厨房里。


    肖弋把菜和肉放在小方桌上,拿了菜刀和砧板准备切菜。


    楚瑜也不闲着,主动提出要烧火,转身去到灶后坐下,拿了火柴点火。


    她从小到大并没烧过土灶。


    主动提出要烧,是想出一份力,也是觉得,烧火能难到哪去。


    结果她坐到灶后,前前后后划了七八根火柴,也没把火给点起来。


    肖弋也没指望她会烧。


    他切好菜来灶边,跟楚瑜说:“起来吧,我来。”


    此时是正晌午时分,天气本就有点热。


    楚瑜折腾半天没点着火又着急,这会脑门上都是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用手背抹一把汗看向肖弋说:“看奶奶烧得很简单。”


    肖弋看到楚瑜抬起来的脸,“噗”一下笑出声。


    她没能在灶底点起火,倒是把灶底的灰抹到了脸上。


    原本白净的脸蛋上,抹了一道一道的黑痕,打眼看过去不是脏,而是莫名有喜感。


    楚瑜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抬手擦脸。


    结果这么一擦,脸上黑的更多,显得越发有喜感了。


    肖弋被她逗得更是笑不停。


    直笑得手扶灶台,连腰也弯下去了。


    楚瑜:“……”


    又被人戳笑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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