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链子从梦中醒来， 脸色惨白，大为震撼，头脑混乱， 身心俱疲，几乎动弹不得。
卫道随后睁开眼睛， 黑暗走过来说：“到了。”
卫道点了点头， 摸索了一下衣兜， 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 时间并没过去很久。
黑暗将金链子交给同事，同事接了过去， 看了一眼， 觉得奇怪。
黑暗转身对卫道伸出手， 将卫道拉上岸来， 听见同事问：“这个金链子，他是神志不清吗？”
卫道看了一眼，黑暗说：“可能是吧。”
金链子被带走了。
同事对黑暗说：“还有一些后续事宜需要你们交代，可以先回警察局去再回家吗？”
黑暗点了点头说：“可以。”
卫道拉着黑暗说：“可以。”
卫道打开了游戏， 看见红鸟正在沉睡，一点动静没有，就退出游戏， 将手机收好。
到了警察局，提交了任务，奖励发放，黑暗以自己的权限和积累找出清泉兑换。
系统弹出来一条信息说， 这个东西不在附近， 暂时不能送过来， 需要先等一天。
黑暗按下同意。
系统刷新， 表示这个东西已经归你所有了。
黑暗放下心来，将自己的手机收回去，去看卫道，卫道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低着头摆弄手机游戏，红鸟还没醒过来，卫道发现按手机屏幕，里面就会出现红鸟似乎被碰到的提示，他趁着红鸟昏睡不醒的时候，对这件事乐此不疲。
黑暗走过来坐在卫道身边，看了一眼问：“它是不是状态不太对？”
卫道说：“大概是。”
黑暗问：“你不担心吗？”
卫道说：“奇怪，有什么好担心的？它又不会死，说不定这个时候正在接受梦神的洗礼，我要是冒然打扰，反而坏事。”
黑暗点了点头说：“哦。”
卫道问：“到时候一起回去？”
黑暗说：“可以。”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等了一段时间，卫道打开游戏，红鸟已经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身体将整个房间塞得满满当当，毛发蓬松，看起来像个红色的毛球。
卫道问：“醒了？”
红鸟一惊问：“老师来看我了？”
卫道说：“是我。”
红鸟说：“谢谢老师关心，我很好。”
卫道说：“你做梦了吗？”
红鸟回答道：“我刚才好像就是在梦里，过了好久。”
卫道问：“有什么收获？”
红鸟说：“我费了很大力气破开了一个阻碍，刚开始感觉像一堵厚实的完全不可能打破的墙，但是打破了墙，还有屋子，打破了屋子，还有人，打破了人，还有城池，还有国家，还有世界和宇宙，好像无穷无尽。幸好，只是一个梦。
然后，我迷迷瞪瞪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模糊的地方。
到处都白得刺眼。
我很难过，一个声音安慰我，好像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不难过了，开始高兴，一段时间之后，迅速衰老，我当时笃定自己是在做梦，谁知道，出来之后，也长大了，这是不可逆的状态。
后来，我就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梦境之神给我的启迪。
我得到了梦境之神的承认，我已经成为祂的信徒，我很满足，我可以出去了。
我可以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回来，我不用害怕那些东西了。”
红鸟说着说着就变化了身体，从一整个屋子都塞满了不能动弹的状态变成正常大小，从床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十分活泼地往外去，它这次走窗户，站在边上，振翅一飞就起来了，一阵风吹来。
红鸟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喃喃自语说：“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它开始笑。
笑起来的感觉有点诡异。
卫道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
红鸟慢慢收拢了自己的翅膀，找到一个降落的位置，它停在了枝叶晃悠悠的尖上。
一条蛇十分悠闲地缠绕着树枝，一群嗡嗡嗡的蚊子经过这里，一只壁虎尝试着吞食了许多蚊虫，那条蛇也慢悠悠开始了自己的进食。
它们头上都是一级血条的标志。
卫道再去看红鸟，红鸟头上两个数据条，一个一级血条，一个不进反退只有五的好感度。
卫道深感任重道远。
红鸟对周围的东西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它的声音十分响亮，传出去很远，它才慢慢喘气，胸脯鼓起再落下，羽毛被风吹得绒毛凌乱。
一窝蜂被吵得不耐烦，头上顶着一级的标识嗡嗡嗡飞了过来。
于是红鸟开始对马蜂发起进攻。
双方开始了争斗。
边上的其他动物饶有兴致地旁观起来。
红鸟将大部分马蜂都杀的杀吃的吃解决了，还有小部分，它实在孤立无援没有办法，只能放弃挣扎，转身逃跑。
那些活下来的马蜂也没有好处，翅膀或是残缺或是使劲颤抖或是速度缓慢，悬在空中，过了一会，那一群活下来的马蜂就又少了一部分。
它们对着红鸟离去的方向，发出了更大声的嗡嗡嗡，仿佛在昭告一条信息。
红鸟顶着满身的肿胀红色疙瘩趴在地上，一时不能起来，好像身上多了一块大石头，走都走不动。
它在地上眯着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哭泣又好像在生气。
卫道只能看见一串乱码在它头上飘来飘去，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是脏话就是求救。
卫道试探着在屏幕里寻找可能有用的东西。
他看见了一个新出现的奇怪标识，按了一下，就点进去了，屏幕画面多出了一张跳出来的商城背景图。
卫道将里面的东西看了看，莫名感觉这些其实应该是任务奖励，但是红鸟不省心还不能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游戏不得不提前开放的一种错觉渐渐从心底浮上来。
卫道犹豫了一会，考虑是否要给红鸟提供治疗，一来他的钱不多，二来他的工作还有点悬，再有就是他不想给游戏花钱，大不了不玩了，但是这个是任务又不是能说丢就丢的东西。
卫道犹豫之后，还是决定给红鸟先试一试商城，如果确实有用而且不亏，或许还有下次。
随后他又想，不行，不可能，绝对不会还有下一次。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卫道点了点头，在商城中寻找可能有用的东西。
他一下子就看了一个小时，还没选出来，有点举棋不定，又担心红鸟的身体，万一他还没有选择好，红鸟就死了，也太不划算了，那属于被迫退出游戏和他想的不一样，他是不会同意的。
卫道短暂地退出了商城，点了一下地上的红鸟，红鸟已经昏睡过去，周围看起来并不安全。
一条窸窸窣窣的藤蔓正在往红鸟的脚脖子上去，目标明确，路线清晰，看起来不用多久就会抓住红鸟，到时候，被抓住爪子的红鸟还不知道要被藤蔓拖到什么地方去。
卫道再次点开商城，看了看自己的余额，余额为零。
他又去看红鸟的家，值钱的东西一个没有，甚至还有显示空空如也的地方。
卫道大概扫了一眼，继续在商城找合适的东西。
【商品】清凉糕
这是一种吃下去就会持续不断产生饱腹感的绿色糕点，对外伤，尤其是蜂类造成的伤害有治疗作用，对内伤，有短暂抑制痛苦的作用，不产生后遗症，没有成瘾机制，可少量多次，十分漂亮，可用于赠礼。
卫道选择了这个东西。
他点了一下，显示没有余额。
卫道寻找充值位置，发现一个红艳艳的灯笼卡在角落，以一种异常不愿为外人道也的态度藏在阴影之中，差点找不出来。
他点了一下，灯笼就被拿出来了，红艳艳的发出一种诡异的光。
卫道看了看，转而点进去，试图充值。
他先是尝试了一下让外面的东西作为交易物品被送进游戏当作充值的办法之一。
很遗憾，失败了。
充值系统红灯笼对外面的东西不感兴趣。
也有可能是这个东西不合口味也不够新。
卫道摸了摸沙发，开始找钱包，自己的钱包还有一分钱，他就打开了黑暗的钱包，一个人在外面经过，看见这里的门是打开的，突然就走过来，想要推开门，门一推就打开了，里面只有卫道一个人，而卫道身边一个钱包，手里一个钱包，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那个人大叫一声，转头就跑，门发出嘎吱和哐啷的声音，卫道被声音惊了一下，抬头去看，人已经不见了。
卫道也不想去追，低下头继续处理充值问题，手机没有隔空取物的能力。
他于是询问黑暗：“有没有银行卡？”
黑暗说：“应该有吧。”
他低下头翻找起来。
在钱包找到了一张储蓄卡。
卫道看了看，接过来，对照着输入卡号，又看向黑暗问：“密码呢？里面有钱没有？”
黑暗蹙着眉说：“密码五个一加一个五，应该是有钱的。”
卫道笑道：“如果你存了钱，里面就是有钱的。”
他低头操作，充值成功。
第72章
红鸟被解救之后， 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扇动翅膀飞走了。
它很快回到自己的住处， 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卫道表示感谢， 卫道说不用谢。
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了关于红鸟的力量方面。
“你的等级不太高啊。”
卫道说。
“我知道错了， 老师， 别再说这个了。”
红鸟低着头， 十分羞愧的模样。
卫道说：“你下次不会还去挑衅它们吧？”
红鸟扭捏着犹豫问：“不可以吗？”
卫道说：“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什么时候再去吧。”
红鸟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 谢谢老师允许。”
它似乎有点高兴得想笑， 又不太笑得出来， 脸还是痛的， 有种刚才的伤没有完全好的错觉。
卫道点了点头屏幕，就当是替它揉了揉羽毛和脸颊。
红鸟发出呜呜的声音感激道：“老师对我真好。”
卫道说：“我看你脑子不清醒了。”
红鸟发出哼哼的笑声。
卫道问：“你的身体还有没有什么隐患？”
红鸟感受了一下，回答道：“我现在感觉没有问题，我之后会冥想检查， 如果有问题，我会给老师发信息的。”
卫道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想发可以不发， 如果你有问题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比较好，如果自己不能解决，再通知我也不迟。不过，我也未必能立刻给你解决， 所以，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红鸟连连点头说：“我知道的， 不能强求。”
卫道说：“意思倒是差不多。”
他又问：“说起来， 你的身体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和做梦之前不一样的变化？”
红鸟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虚空想了想，弱弱地问：“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储存变多了，算不算？”
卫道说：“算。”
红鸟点了点头说：“那我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吸引能量，尤其是梦境之神的能量，而且比之前的速度快多了。”
它又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卫道说：“可以。”
红鸟马上高兴起来说：“老师对我真好。”
卫道现在开始怀疑这句话其实是这个游戏人物的固定句子。
卫道说：“我还有别的事情，你先休息，等我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红鸟点头说：“好耶，我会乖乖等老师回来找我的。”
卫道说：“你不要随便出去找死啊。”
红鸟点头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卫道说：“我退出了，你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伤势加重啊。”
红鸟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卫道退出游戏，收起手机，看向黑暗问：“之前那个路过外面的人，你认识吗？”
黑暗说：“不认识，我也有一些时候没有回来了，平时我工作的时候都是住在这里的，如果可以，我压根不想去别的地方，有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一出去就断层了，少了一些灵通的消息，你要是问我，可能没有以前有用了。”
卫道问：“那你现在还相信我是这里的外聘职员吗？”
黑暗说：“不得不相信了，他们都认识你，我再拒绝也没有意思。”
卫道笑道：“确实，负隅顽抗没有意义，要不是你之前带我过来执行任务，大概他们也不会认识我，但是我要是不出来执行任务，也就不会跟着车掉进水里去了。”
他摇了摇头。
黑暗问：“你之前和车掉下水的？”
卫道说：“是啊。”
他点头问：“之前我没有告诉你吗？”
卫道挥了挥手说：“没关系，之前没有说，现在也告诉你了。”
他从自己的包里摸了一把，拿出来一支烟和打火机，舒舒服服在沙发上开始葛优躺，眯着眼睛又开始吞云吐雾。
黑暗看着他说：“之前，我总觉得，你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卫道说：“是，我之前没有喜欢烟。”
黑暗问：“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卫道说：“不关你的事，而且，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也不用担心。”
卫道试图转移黑暗的注意力，又问：“之前那个跑出去的人好像只看见了我？”
黑暗说：“大概是这样。”
卫道问：“为什么呢？当时你在，也没有隐形。”
黑暗说：“可能是他近视么有戴眼镜出来，看见你的样子就害怕了，也顾不得许多，更何况再当着你的面打开房间门仔细观察情况。”
卫道说：“哦，也是，但我觉得我不是那么令人害怕吧？”
他眯着眼睛感到疑惑。
黑暗说：“我不知道，我们长得不算一模一样。”
卫道突然皱起眉头，坐起身来，盯着黑暗问：“你不知道？”
黑暗不知道哪里触到了霉头，感到疑惑不解和紧张，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卫道双眼一闭，又躺回去，不想说了，就只讲了两个字说：“算了。”
黑暗不能明白，微微蹙着眉，看着卫道，有点难过。
他仔细回想，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问卫道，又担心问了之后，卫道更生气，不如不说话。
二人便都沉默下去。
卫道渐渐睡着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说：“就是这里了，我之前就是在这里看见那个人，他肯定是个穷凶极恶的抢劫犯！他说不定还杀了人，那种样子不可能没有杀人！如果在外面，他早就应该被枪毙了，不可能活到今天，你们千万不能暴毙他，他要是继续活下去就是犯罪啊！”
那个声音的主人猛地跳脚起来。
随后有些其他人的声音慢慢附和着回答道：“好的，我们知道，我们不会暴毙任何一个罪犯，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卫道觉得有点吵，紧闭着眼睛翻了一个身，面向沙发内侧，眼前更加黑暗。
有人在外面敲门。
黑暗起身去开门。
众人都怔了一下，他们不认得别人还有可能，不认得黑暗这个之前兢兢业业的同事就不可能。
“怎么是你呢？里面还有其他人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最前面的人对黑暗发问。
黑暗回答道：“我之前就在这里，没有出去，里面还有一个人，他是经过我对上级报告申请之后进入警局的外聘职员，刚刚和我一起结束了一个任务，正在里面休息，你们最好不要大声喧哗，免得打搅到他的休息。
他的脾气很不好，或许可能有些不必要的冲突，我想，还是尽量避免。
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他对众人笑了笑，目光扫了一圈，瞬间锁定了罪魁祸首，眼神落在这个人身上，才看清楚之前莫名其妙突然开门又尖叫跑走的人，穿着白衬衫，蓝裤子，运动鞋，年纪轻轻，畏畏缩缩，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我很怂，不要欺负我’的气质——
是个标准的人质状态。
众人问：“我们能不能进去看一眼，不会吵闹的。”
黑暗说：“他不喜欢被人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有人不同意：“这里是警察局，我们只是怀疑里面可能有问题，也并不一定是怀疑人，你这样一味地阻拦我们，反而有问题，你最好交代清楚，这里也不是你只手遮天的地方，别太把自己当成一盘菜。”
黑暗问：“那你的意思是，不把一个人当人看，而随意未经允许就将一个人当作动物园的观赏，你就满意了？”
那人涨红了脸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
卫道被吵醒了，慢吞吞从沙发坐起身来，一只手摸到包里，给自己换了一支新的烟，对黑暗含糊不清地说：“算了，不要吵架，让他们进来，看过就走吧。”
黑暗听清楚了，外面的人没听清楚，黑暗不太友好地将他们看了看，让开位置说：“请进。”
众人都进入房间。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如果有问题，也就是上次卫道在这里休息之前，沙发底下藏过人发过枪的问题，但这个问题不能完全归结卫道。
卫道也不介意他们检查。
上次的事情，黑暗可以作证。
卫道吐出一口烟圈，看向人群最后的白衬衫问：“怎么不进来呢？”
白衬衫听见这话，当时就头脑发蒙，气血上脸，浑身热乎乎的，一步就跨过门槛，神志有些恍惚，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满屋子都是烟草燃烧之后的气味，浓郁而直冲脑门，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一口气就让他呛在了喉咙里，开始咳嗽。
他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门框，又往墙边靠了靠，勉强睁开眼睛，双眼酸涩，将要流泪，他努力睁大眼睛，抬头去看卫道，一片白色烟雾的朦胧之后，好不容易仔细看见了卫道的样子，本来想大声批评，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这个人真像食人血气的妖精！
周身萦绕着死亡与梦境。
白衬衫艰难地挪开自己的目光，满脑子都是卫道的模样，他怀疑自己疯了。
第73章
众人当然没能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找到什么。
他们离开的时候， 白衬衫也是最后一个。
卫道等他们都走了，问黑暗：“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黑暗说：“没有了。”
卫道说：“正好，我就在这里休息， 你也不回家的，替我守一阵？”
黑暗说：“行。”
卫道倒头就睡。
黑暗坐在边上， 看了卫道一眼， 转而望向窗外， 窗外太亮， 他又看向手机，过了一会， 渐渐也睡过去。
卫道进入了梦中。
他这次变成了海螺， 一点点从海水里爬出来， 再从地上爬到上面， 莫名觉得自己突然像蜗牛。
他三次，爬上去，又被推下来，再爬上去， 第四次的时候，梦幻树给他的石头就从身上落下去，掉到海面岸边一块石头边上， 不知道怎么磕上去的，很细微的，砰的一声，卫道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壳也跟着碎掉了。
他落在地上， 去看那块之前掉下来的石头， 石头果然已经碎掉了。
卫道捂着喉咙， 觉得很痛， 但是，他揉了眼睛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原样，就想站起身来，伸手去摸那块石头的碎片，也许之后能有用。
可是，他甚至站不起来，双腿宛如瘫痪，能在地上拖，能痛，能受伤流血，能变颜色，就是不受控制。
卫道趴在地上思考人生，过了一会，伸出手去往前扒拉石头，抓住石头把上半身直起来再拖动下半身去摸索那些石头碎片。
等他将石头碎片收集到手里，它们全都成了碎末。
卫道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唇色迅速变成猪肝色。
他握紧了这只手，眼前一片模糊，动弹不得，但还是痛。
没有晕过去，但是，卫道一头磕在石头上，自己把自己敲晕过去了。
他还是有点手艺心得的，虽然头破血流，也还是达成了目的。
过了一会，卫道醒过来，眼前模糊，脑子昏昏，拳头早就松开了，身体酸痛，他艰难地翻了一个身，发现自己又变成了海螺，他有点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比如说，梦见自己已经成功完成任务之类的梦。
不知不觉，卫道再次变成人，眼前清楚许多，他看见不远处之前一直没有缝隙的山壁多出一个洞穴，里面微微摇曳着淡黄色的火光。
卫道走了进去。
他的腿又好了。
卫道在里面看见一个盒子。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珍珠。
梦幻树要的珍珠。
卫道将盒子收起来，走出洞穴，天光大亮。
梦醒了。
卫道摸索着自己的包，发现真有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也有一颗珍珠，他就再把盒子盖上塞回去，拉好拉链。
黑暗睁着眼睛坐在一边问：“事情办成了？”
卫道说：“是啊。”
黑暗说：“最多等到明天晚上，如果清泉没有送到，我们可以出去看看。”
卫道说：“好啊。”
黑暗往外看了一眼，对卫道说：“天还没亮，你可以继续休息。”
卫道打开手机进入游戏看了红鸟一眼，听见黑暗说话，点了点头。
红鸟迫不及待对卫道分享自己的情况说：“我在这里找到了一本书，里面告诉我，我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之前能量不能顺利进入体内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现在好了，我掌握了体质的正确用法，以后也不用担心我不能修炼了，我会比别人修炼速度快十倍百倍。”
卫道点头说：“很好，努力修炼，早日脱离危险。”
红鸟连连点头说：“我立刻就继续修炼，老师回去吧。”
卫道退出了游戏，往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还是黑色，卫道看向黑暗问：“真的没关系吗？”
黑暗说：“这里没有窗帘，应该不会有问题，如果你担心这个，我可以出去看看，等会就回来。”
卫道摇了摇头说：“算了。”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日记，翻看起来。
“我得到了一颗珍珠，这真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我很高兴，一时间竟然有些睡不着觉。
我在休息室转了转，决定出去逛一逛。
外面应该很安静，我喜欢安静。
我走了出去，没有惊动其他人，也不打算和任何人说话，走到门口，发现这里被锁住了，我有些遗憾，但是不想就这样转身离开。
我犹豫之后，决定尝试打开这扇门。
我试探着用东西碰了一下，没有问题。
我开始动手。
这扇门，或者是那把锁，突然让警局发出了刺激尖锐的报警信号，又吵又闹。
我不受控制地开始用身边的东西去砸上面发出声音的大喇叭。
我觉得这样不对，按住自己的一只手，坐在地上，深呼吸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于是看向门外，这扇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我从缝隙里，看见外面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我。
那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不对，我仔细看过了，外面根本没有眼睛，一定是看错了。
对，我只是看错了，外面什么也没有，我只是看错了。
晚上光线昏暗，也许只是外面躺着一个被踩过的红色易拉罐，风一吹就飞走了。
我不能害怕。
我怎么可能害怕那种东西？脆弱又废物。
我决定，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我要打开这扇门，我得对自己证明，外面很安全。
之前我住在小区的时候，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要这样锁门。
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跳得胸腔疼痛，太可怕了。
时间不多，我要尽快完成行动。
我找到附近房间的工具箱，回忆学习过的开锁技术，坐在门口，面对着那条缝隙，打开箱子，拿出工具，上手开锁。
我应该庆幸，这里的锁不是大铁链子套在一起，那就太费力气了。
捣鼓了大半天，外面都快亮了，我的行动才进行到一半，这怎么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
我很生气，我对着门踹了几次，门没有开，材质居然异常坚固，真是出乎意料。
我又坐下来，面对着缝隙开锁，外面往里吹来了一些凉风，我从缝隙看见外面，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朝霞十分美丽，清爽的叶子微微摇晃，含羞带怯的花骨朵正在慢慢舒展，清凉的街道，平静的房屋，悄无声息的早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想出去。
我迫切地想出去。
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我收回目光，一点微弱的红色的光从外面透进来。
那点微不足道的红色光慢慢向我靠近，我觉得很奇怪，抬头看出去，原来是外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银白色宝塔似的玩具电池开关灯，我很喜欢。
就好像那个东西曾经是属于我的。
我觉得奇怪。
我努力开锁。
锁开了。
我伸手想去开门，可是，临到头，我又有些犹豫，我的预感告诉我，不会有好事发生。
我知道这种可能，我的预感一向如此，我的事情也几乎没有好事，我的心里很清楚。
我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仅仅可能对个人有害的薛定谔事件。
我怀抱着巨大的恐慌，推开了门。
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恐慌并非出自我的内心。
我最后看见的门外，一片暗色的冷淡街道，数不清的红色眼睛就像长在一起的葡萄，挤在门外看着我。”
“我死了。”
卫道合上日记，对黑暗说：“真的，不用出去了，我们休息吧。”
黑暗点头。
卫道点烟问：“晚上这里必须锁门吗？”
黑暗说：“据说，夜晚不锁门，破坏公正的怪物就会找上门来。”
卫道点头。
怪不得死人。
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次，卫道睡到日上三竿，直到黑暗喊他起来。
卫道迷迷糊糊从沙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首先给自己点一根烟，和着烟火气问黑暗：“怎么了？迟到了？”
黑暗说：“东西已经到了。”
卫道点了点头：“哦哦。”
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清泉？”
黑暗说：“是。”
卫道起身洗漱，黑暗站在卫道不远处，卫道问：“东西呢？”
黑暗说：“在我这里。”
卫道问：“给我看看？”
黑暗交给卫道。
那是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里面就是粘稠透明的液体，卫道看向黑暗问：“可以拔塞子吗？”
黑暗说：“可以。”
卫道嗅了嗅，里面确实是一股植物的清香，点了点头。
他问：“我带走了？”
黑暗说：“本来也只能你带走，我是带不回去的。”
卫道点头说：“也是，如果你在卧室休息都能得到梦幻树的东西，我也用不着特意去找梦幻树的位置了。”
黑暗笑道：“现在事情都办完了。”
卫道说：“算是。”
黑暗说：“尽快回来。”
卫道点了点头。
黑暗从卫道面前消失。
世界渐渐黑暗，边缘渐渐崩塌。
卫道感受到了逐渐逼近的危险。
他闭上眼睛，梦境结束。
梦幻树得到了珍珠，连同那个盒子。
卫道被送出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梦幻树的面前，眼前正是之前进入的树洞。
“父亲！”
第74章
梦幻树的声音仿佛从脑海中传来。
“我把它暂时交给你， 如果你们想离开，它可以帮助你们。”
卫道点了点头。
小孩看起来像个真小孩，卫道将其看了看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珍珠， 我是珍珠。”
小孩回答道。
卫道点头说：“那好，珍珠。”
扑棱棱的乌鸦飞起来， 红色的眼睛盯着卫道和珍珠， 黝黑的羽毛之下藏着贪婪垂涎的表情。
不怀好意的眼神从二人身上扫过。
蠢蠢欲动的植物和动物都在伺机而动。
卫道嘱咐珍珠不要走丢， 拿起武器， 原路返回。
一地的血迹蜿蜒而去，二人回到了医院。
小诊所比之前大了一倍。
里面的人不多， 虽然干净整洁， 却有些荒凉诡异。
卫道出现在门口不远处， 一只探头探脑的红鸟就从边上的植物中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没有攻击，卫道只当它不存在，一号发现卫道回来了，打开门在门口迎接， 看见卫道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个小孩，有点惊讶地问：“主人，这是？”
卫道说：“梦幻树的儿子， 我们暂时照顾一段时间，不会很久的。”
一号点头说：“那就交给我。”
卫道说：“谢谢。”
他将从梦幻树得来的清泉也交给一号，随后上楼去找黑暗。
黑暗从梦中醒来，正坐在光影边上发呆。
卫道推开门， 黑暗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卫道说：“醒了？”
黑暗点头：“醒了。”
卫道问：“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黑暗说：“记得。”
卫道问：“还困吗？”
黑暗说：“这个说不好， 反正没有我的事情， 睡一觉而已。”
卫道点头。
【支线任务：侍弄牡丹】
卫道看向黑暗， 黑暗问：“我也需要下去吗？”
卫道说：“你想下来的时候再下来就好了。”
黑暗点头。
卫道站在种植土地的边缘，打量已经开始郁郁葱葱的植株，一号站在他身边一一指点介绍。
卫道问：“里面有牡丹吗？”
一号说：“只有一株，就在角落。”
他给卫道指了方向，又带着卫道走过去，低声说：“它的状态不太好，好像不高兴，长得也慢。”
卫道点头，伸手去碰牡丹的叶子，牡丹猛地一晃，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来，眼泪绿油油的，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明显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连土壤都变色了。
一号说：“之前也是这样，好像那些漂亮话对它没有效果。”
卫道点头。
他让一号把边上的躺椅搬过来，就坐在这颗牡丹旁边，对一号说：“你可以先去休息，或者看看别的地方，不用守在这里。”
一号略一犹豫，点了点头说，有事可以随时喊他。
卫道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一号就走开了。
卫道将牡丹看了看，牡丹的叶片颜色渐渐发红，好像充血闷热之后的脸颊。
卫道再次伸手，牡丹没有躲开，也没有发出声音和掉眼泪，但是，卫道没有碰到就收回手去。
牡丹微微晃了晃，似乎还有点失望。
【限时任务：牡丹捉虫】
【限时任务：牡丹浇水】
【限时任务：牡丹松土】
【限时任务：牡丹聊天】
【限时任务：牡丹听歌】
卫道眼前被一串任务刷屏，眨了眨眼睛，牡丹就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开始摇晃。
叶片的颜色已经从红色变成了干枯的枯黄色，微微发白，看起来就是生病的样子。
卫道在不远处找到了水壶，提着水壶给牡丹试探着浇了一点水，牡丹似乎好了一点，但是这点水不够解渴的，牡丹颤抖着嘤嘤嘤，并努力伸展枝干往上试图多接一点水喝下去再存起来。
卫道就倾斜水壶，慢慢给牡丹的叶片和根茎倒水，水珠从牡丹表面滚落下去，砸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自己开裂的土地里，随着水分的增加，干裂发硬的黑黄色土地渐渐愈合，土壤恢复成湿润柔软的状态。
卫道停止浇水，将水壶放在一边，坐回躺椅，看着牡丹的枝叶慢慢下垂，恢复成油光水滑的绿色，连细微的白色绒毛都在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种奇怪的横冲直撞的满足感填满了心脏。
卫道怀疑这是牡丹的控制技能之一。
过了一会，牡丹的叶片上冒出了蠕动爬行的黄色虫子，肥硕而宽大，一只虫子就有一根正常人的中指那么长，躯干分节，容易让人联系到毛毛虫，但颜色和外表都对不上，体型和行动倒是很像。
卫道望着虫子，一下子想起之前一大片虫子的时候，这里现在既没有杀虫剂也没有鸟，要是大范围再闹一次虫灾，这一片的植物怕是都得完蛋。
但是坐以待毙也没意思。
卫道就再次拿了镊子和瓶子，将虫子从牡丹的叶片和茎秆边上夹到瓶子里，只不过，有些虫子的攀附力量很强，镊子都把虫子的身体分成两半，虫子还在蠕动，一点没有要死的样子，也不肯掉在地上，也不肯松开植物。
牡丹摇晃着根茎发出嘤嘤嘤的声音，一阵风吹来，牡丹简直好像要躺倒在地上。
卫道用镊子顺手扶了一把，又觉得不正，夹着牡丹根茎扎进地里，看着这一条笔直笔直的绿色线条，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去捉虫。
牡丹不动了，但还是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土壤再次变成黑色。
卫道收回手，虫子都被牡丹的眼泪烧得只剩下一副十分锋利的牙口，还镶嵌似的卡在植物根茎里面，卫道用镊子把那些牙齿都取出来，丢进了瓶子，盖好盖子，放在边上。
没过两分钟，牡丹又一次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卫道睁开眼睛，看见牡丹垂头丧气，连叶片的颜色都变成了灰白色，看起来蔫头耷脑的，非常糟糕的状态。
卫道低头一看，土壤还很正常，所以不是松土。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要聊天吗？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你应该不会介意听什么东西吧？我可以随便说点什么吗？”
牡丹的状态看起来更糟糕了。
所以也不是聊天，只有唱歌了。
卫道对一号招手说：“不如你现在过来唱首歌吧？”
一号虽然不明所以，但走过来还是点了点头，站在卫道身边，随口哼唱了一曲小调。
那是卫道听不懂的属于地缚灵的语言。
卫道坐在躺椅里，隐隐约约听见另一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说：“天上曾经有数万神灵，后来，祂死了，祂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们也要死了。终究有一天是要死的。难道你现在不快乐吗？难道这里不美好吗？你分明是在梦中啊……”
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是贴在卫道耳边讲话。
卫道当时的感觉和鬼压床差不多，皱着眉头，醒不过来。
还是一号推了一把，卫道才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一号被卫道的反应吓了一跳问：“怎么了？有什么危险吗？”
卫道说：“歌已经唱完了吗？”
一号说：“是的。”
卫道说：“谢谢，我这边没有事情了，你过去吧。”
一号犹豫着问：“没关系吗？”
卫道说：“我很好。”
一号点了点头，走开了。
卫道看向牡丹，用叶片抱紧了自己，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卫道对着牡丹笑了一声说：“你也很好嘛。”
牡丹一动不动地僵住了。
卫道睁着眼睛，看着它。
它抖了抖，颜色变成苍白中带一点诡异的绿色，整体呈现出衰弱的低垂的状态，竟然还比之前小了一些。
卫道用铲子拍了拍牡丹的顶端，这里已经长出一个细小的花苞，莫名带了一点引诱的气质。
卫道很看不惯，又不能直接砍了这朵花，心里有点不痛快，又拍了一次。
牡丹的质地突然坚硬起来，牡丹和铲子碰撞发出了钢铁的声音。
卫道大力拍了一下，牡丹一下子就弯了，几乎要贴在地面上。
卫道再次看了一眼，牡丹底下的土地，没有问题的样子。
他说：“我是一点不喜欢你的，我讨厌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死？想好了，我就送你上路，不会耽搁太久，万一你走慢了，可就不好了。”
牡丹嘤嘤嘤地抖擞了一下，慢慢支起来。
卫道看了牡丹一会。
牡丹渐渐石化。
卫道敲了两下牡丹，用铲子松土，土壤渐渐疏松，牡丹的石化也慢慢解除。
卫道将铲子放在一边，看着牡丹的花苞越来越大，就当着他的面，在眼前开了花。
一朵极大极艳丽的红色牡丹花长了出来，而牡丹底下的绿色，叶片和茎秆在牡丹开花之后，眨眼的功夫，一下子成了碎末，灰色的一层堆积在花朵底下，好像铺开一张陈旧的油纸，为了让这朵花看起来更好看，更贵，更珍惜。
卫道是完全不介意。
他将花看了看，伸手拿起来，对一号招了招手，珍珠却先一步跑过来了。
第75章
一号往卫道面前走， 看见珍珠先过去了，脚步顿了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站在了卫道面前不远处的位置。
他听见珍珠对卫道说：“这个送给我，好不好？”
卫道打量珍珠，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牡丹花问：“你喜欢这个？”
珍珠连连点头。
卫道问：“你喜欢花？”
珍珠眼巴巴看着这朵花说：“不是， 我喜欢这个， 它是不一样的。”
卫道问：“我给你这个， 你能给我什么呢？”
【支线任务：收割植物】
【支线任务：造船离开】
珍珠回答道：“我可以提供造船的技术和图纸，你们可以造出一条船来， 如果你们需要离开这里， 只要在造好一条船之后， 由我代为转交给梦幻树， 梦幻树自然会让你们达成目的。”
卫道说：“那好，送给你。”
珍珠得到了牡丹花，爱不释手的样子，卫道以为他要养起来， 但是，珍珠转过身，下一秒就当着一号的面将整朵花都吃了下去， 他吞咽下去之后，伸了伸脖子，顶着一号十分震惊的目光，若无其事十分愉快地哼着小曲走了。
卫道对一号招了招手， 一号走到卫道面前问：“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卫道问：“你们会造船吗？”
一号说：“我们可以造船， 但是如果没有图纸， 不太可行。”
卫道问：“你们能帮忙造船吗？”
一号说：“可以。”
卫道点头。
黑暗从楼上慢悠悠走了下来， 单手提着珍珠，珍珠双脚离地，跑都跑不动，只能一脸无奈地任由黑暗提着他一路靠近卫道。
卫道对珍珠伸出手说：“东西。”
珍珠从衣兜里摸了摸，掏出来一卷羊皮纸材质的东西，递给卫道。
卫道看了一眼，交给一号说：“拜托了。”
一号点头说：“我不会辜负主人的期望。”
这话不好接，卫道没说话。
一号转身离开。
卫道看向珍珠，珍珠对卫道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卫道问：“你知道自己之后应该做什么？”
珍珠说：“去监督他们？”
卫道说：“去给他们提供指导，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珍珠哭丧着脸说：“好，我知道了。”
他在黑暗手里挣扎了一下说：“我这就过去。”
黑暗松开手，珍珠脚尖落在地面，一下子扭转过身去，追着一号离开的背影，很快跑得不见了。
卫道看向黑暗问：“有什么东西？”
黑暗将一个烟枪拿出来给卫道看。
卫道说：“看起来不错。”
金翠辉煌的样子，有些历史的沉淀感。
黑暗将烟枪往前递了一下，卫道接过来，这东西居然也不轻。
他试了试重量说：“好东西。”
黑暗说：“这些植物就快成熟了。”
卫道说：“是。”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对黑暗说：“地缚灵都去造船了，你应该看见任务了，我们或许可以自己收割这些植物。”
黑暗说：“这些植物对他们好像是不错的食物。”
卫道说：“反正我们用不上，留给他们也可以。”
黑暗点头。
说话间，黑暗身边一株植物成熟了，顶端卷曲的叶子泛着一种枯黄的颜色，又高又长，一层一层长出来，看起来有点像玉米的错觉。
黑暗顺手扯了一片叶子，递给卫道说：“烟叶。”
卫道嗅了嗅，将叶子卷巴卷巴塞进烟枪里，随手点了个火，一股烟味和烟雾就飘了出来。
黑暗清楚地看见卫道的眉心松开了。
他对卫道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点火了？”
卫道说：“梦里吧。”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等卫道嗅了嗅烟雾，一些地缚灵回来了，他们有点紧张，对卫道说，一号觉得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让他们先回来看着植物，如果需要收割就不要等主人动手。
他们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边上的植物，一些植物已经陆陆续续成熟了。
卫道和黑暗对视一眼，同意了地缚灵的要求。
于是，卫道和黑暗坐在不远处，看着地缚灵收割成熟的植物，他们的熟练度明显比卫道和黑暗加起来翻倍还要强十倍。
卫道一边卷叶子点火一边对黑暗说：“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黑暗点头同意说：“不能逞强，否则败坏结果。”
卫道呲了一声笑道：“你今天的喜剧天赋怎么冒出来了？”
黑暗说：“可能明天就没有了。”
卫道点头。
这边植物收割完成，卫道获得了大量的烟叶，在黑暗边上吞云吐雾。
那边地缚灵热火朝天，加工赶造，对造船图纸兴致勃勃又对造船行动极富热情，很快就完成了一艘小船。
但是，珍珠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摇了摇头。
一号问：“哪里不对吗？”
珍珠说：“如果只是两个人出海，这个也没问题，但是，他们如果只有两个人，保全自身、生活用品、交易货物都应该放在哪里？财不外露，人不显白。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
于是地缚灵再次赶工。
这边的地缚灵将成熟植物收割之后的部分都进行了快速粗略二次加工，那边的地缚灵则造出了新的大船，房间物品家具一应俱全，珍珠检查之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不错。”
一号回来复命。
卫道也说：“不错。”
他说话的时候，脸都是烟雾后面，几乎看不清楚表情。
只听这句话的语气，倒似乎也不是为了面子。
一号问：“主人要离开了吗？”
卫道说：“差不多了。”
一号问：“以后还回来吗？”
虽然这样问，一号心里没有底，这种地方荒山野岭，来去都不方便……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卫道说：“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号的眼睛都亮了一些。
他高兴地说：“谢谢主人。”
卫道拍了拍一号的肩膀说：“不客气。”
一号说：“我们会等主人回来的。”
卫道说：“多谢你们了。”
二人相视一笑。
虽然一号不怎么看得清楚卫道的脸。
卫道吞云吐雾地回去了。
医院里面的地缚灵已经将初步处理之后的成熟植物打包分类完毕，跟着黑暗站在门口，等卫道回来。
卫道走到不远处，一只红鸟从边上探出头来，卫道抬了抬眼，红鸟将一颗红色的果子交给了卫道，卫道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收了起来，红鸟就离开了。
走到黑暗能看见的位置，卫道对医院门口挥了挥手，黑暗和一大群地缚灵走了出来。
卫道转身慢吞吞走在前面，黑暗跟着卫道，地缚灵跟在黑暗身后，队伍浩浩荡荡。
走到船边，卫道走了上去，地缚灵将东西都放好了，下了船，对他们挥手。
一号说：“有事随时找我们。”
卫道点头说：“记得了！”
地缚灵也没有走远，就在附近，半警惕巡逻半悲伤告别，绕着这艘船，依依不舍。
黑暗将这艘船内部大概走了一圈，回来坐在卫道身边，看向面前的珍珠。
“船已经造好了，之后，就是你的事情了。”
卫道说。
珍珠回答道：“我已经通知梦幻树了，你们只要闭上眼睛，在船里找一个地方等一会就好了。”
黑暗问：“你要做什么？”
珍珠说：“梦幻树需要这艘船，我通知之后，梦幻树就会感知到更清楚的情况，它需要一段时间来获取能量，再把你们和这艘船送出去，我们知道你们在海上不能没有船，不会只把你们送出去而不给船的，只是暂时需要借用一下。”
黑暗问：“梦幻树要怎么把我们送出去？”
珍珠回答道：“从这件事获得足够的能量，打开一个通道开口，将这艘船和你们，送进去，过一会，再送出去，等你们睁开眼睛出去，就是外面了。不要想回头，容易出事故。”
黑暗点头问：“如果半路回头？”
珍珠摇了摇头说：“整个过程，你们只需要闭上眼睛就好。在外面半路回头才可能出事，据我所知，大概是可能变成石像，我劝你们不要以身试险。”
黑暗点头。
珍珠说：“二位，现在可以闭上眼睛了。”
卫道和黑暗闭上了眼睛。
珍珠将这艘船献祭给梦幻树。
梦幻树得到了需要的能量，打开了一个通道，里面有一个传送阵，传送阵将二人从小岛上送走，二人闭着眼睛，感受到一种微弱的振颤。
空间的微鸣，恐惧的兴奋。
一艘船突然出现在了海面，船中还有两个人。
卫道和黑暗睁开眼睛。
他们离开了那座小岛。
黑暗说：“好像忘了问回去的办法了。”
卫道说：“没关系，总有机会知道的。”
黑暗走出去看了看，阳光明媚。
卫道慢吞吞走出来，用手挡了一下阳光，站在黑暗身边，往外看了看，海面波光粼粼。
卫道眯着眼睛说：“有点热。”
黑暗问：“你在梦里，学会开船没有？”
卫道嗤笑道：“不会。”
黑暗点头说：“那好，我来开船。”
卫道说：“好。”
第76章
卫道和黑暗考试结束， 回到宿舍。
“知识与智慧之神看着你。”
一个声音幽幽说道。
卫道睁开眼睛，问黑暗：“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黑暗摇了摇头说：“没有。”
卫道点头说：“那肯定是幻听了。”
黑暗笑道：“也未必。”
他开了一桶牛奶问：“要不要来一杯？”
卫道说：“好啊。”
他们的两张黑红色卡片响了起来。
“升级了升级了！”
黑暗端着牛奶，拿着卡片走过来， 看见卫道手里的书问：“这是那个日记本？”
卫道点头。
黑暗说：“运气不错。”
卫道点头。
黑暗将牛奶递给卫道。
卫道合上日记本，接过牛奶尝了一口说：“糖还挺多的。”
黑暗说：“这个不费钱。”
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椅里面， 各自拿着卡片试图探究起来。
卡片说：“请随意佩戴。”
卫道试探着将卡片靠近了耳垂。
黑红色的卡片就变成了黑红色的耳坠， 一下子贴到了耳垂。
黑暗如法炮制。
他们闭上眼睛， 卡片给出了一些回答。
卫道：“你是什么东西？”
卡片：“我是校园卡， 也可以当作本城内正常行动的凭证，根据身份不同可以提供不同的便利条件， 请随意使用。”
卫道：“什么升级了？”
卡片：“恭喜， 主人成为了实习生， 这只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不要骄傲。”
卫道问：“你是什么？”
卡片：“一个配件而已。”
卫道：“那些从黑暗空间带出来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卡片：“进入黑暗空间完成任务之后，有一定概率获得一些关系密切的特殊物品。”
卫道：“这个概率？”
卡片：“不大。”
卫道：“不是每次都有？”
卡片：“不是。”
卫道：“我的日记本是怎么回事？”
卡片：“某些空间内的任务相关特殊物品可能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识，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出现在认定的主人身边也是可能的。”
卫道：“如果空间允许是什么情况？”
卡片：“东西会直接送到任务者的手上，大部分物品在任务者发现之后会消失。”
卫道：“可以鉴定我的日记本吗？”
卡片：“名称：我的死亡日记
品级：极度破损的废物·稀有物品
产地：死亡之海·未知
属性：死亡， 在持有此物品时，拥有者将受到全面观测，物品将对最终死亡结果进行记录（更换持有者， 过往记录将全部删除并刷新）
简介：不知名的强者曾经拥有的日记本，但受到巨大打击创伤之后，品级下降，后流落在外， 飘零无依。
我喜欢死亡， 也喜欢你。
价格：待定
备注：此物初步诞生自我意识， 属于违反规定擅自离开空间的叛逃物品， 长期持有，隐患巨大，请谨慎处理。”
黑暗：“进入黑暗空间可能变强吗？”
卡片：“有可能，但空间本身没有那种用处。”
卫道：“什么时候找你，你都会回答问题吗？”
卡片：“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回答问题。”
卫道：“哦，你是个全天候客服。专属客服还是公用客服？”
卡片：“……权限不足，不予回复，请努力学习，认真考试。”
二人睁开眼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打开了电视。
“为什么到处都是书？”
“可能因为这里是学校？”
“我看这里是监狱。”
“也是，学校和监狱都要学习，都要关起来，都要住宿舍，还都是那种门上开口的门。”
黑暗说。
卫道点头表示赞同。
“差不多，差不多。”
黑暗举起杯子，卫道和他碰了一个，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喝完牛奶之后，二人问卡片还有没有课程安排，卡片说，除了老师特殊要求的考试，不去教室也没关系。
二人就依旧留在宿舍。
【欢迎来到黑暗空间】
“听说你会忍辱负重？”
【主线任务：加入守护者或虫族】
卫道睁开眼睛，黑暗就在他身侧，二人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陌生人站在一个范围之内，似乎受到保护。
“怎么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
“这不是死局是什么？”
陌生人聚在一起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嘀嘀咕咕。
他们之中有一个领头的，大概是组长，不然就是队长，脸色很难看，表情还算镇定，但站在原地警惕的样子，足以让人确定他没有把握保护自己的人全身而退。
“太糟糕了，地衣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两个一级怪物，其中一个还是一级到二级之间！”
安全范围之内，陌生人正在询问地衣。
安全范围之外，一男一女正在苟合，但他们不是人类，脸上长着红色的斑纹，手臂上泛着蓝色的花纹，身侧长出了蟑螂一样的巨大肢节，放在地上，急促而紧张地动着，压在最底下的，也是一男一女，不过早就成了尸体，而在这两具尸体底下，还有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孩。
这个小孩也是尸体变成的怪物，但是它十分害怕，试图躲藏。
上面的怪物很快吃掉了两具尸体，女的打了一个饱嗝，男的皱紧眉头在尸体里翻找起来，血糊糊的底下，甩得到处都是。
地衣对身边的提问者给出了回答：“有多远跑多远，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黑暗在心里对卫道嘀嘀咕咕：“原来这种东西叫保护罩？之前都没有的。”
卫道也在心里回答道：“之前我们没遇上这种任务。”
男女怪物看见了小怪物。
女怪物对小怪物说：“快出来，我们带你回去，不要不识好歹，这里可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小怪物使劲摇头。
男怪物说：“上面让我们带你回去，我们也没办法，你不要为难我们，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男怪物说着，用身侧的一只属于昆虫的节肢往边上的角落一勾，一个圆滚滚的棍子就被他拿在手里，笑眯眯地说：“快出来。”
小怪物还是摇头。
女怪物已经不耐烦了。
“既然你不识时务，我们也帮不上忙，你回去之后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在抓你回去之前，这些人也是我们的食物了。知道吗？”
女怪物笑嘻嘻地用愤怒的语气问小怪物。
小怪物不敢回答，一点声音都不出，看起来十分弱小，再加上它在有意躲藏自己身体表面的怪物特征，乍一看还是十分惹人怜爱的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男怪物骂道：“不要跟它废话！”
小怪物眉心一跳，弱声弱气嘲讽回答道：“知道是废话还要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男女怪物大怒，直直冲向小怪物，男怪物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往小怪物的头上砸过去，地上猛地爆开一个坑。
小怪物还是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样子，面上的表情却极其肆意地嘲笑起来，眨眼的功夫就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完全没有受伤，从身下突然长出来的蜘蛛似的长腿也十分醒目，行动间，小孩尸体的四肢向下垂，怪物蜘蛛腿前后移动速度飞快，跳跃能力也不差。
那张小孩的脸随着头往下垂，两颊都裂开血红色的伤口，依旧在笑，如果是个活人，这个时候，大概是头脑充血，脸颊通红不得不闭眼修整的样子。
“来呀来呀！”
小怪物挑衅地跳来跳去，男怪物挥舞着棍子冲上来，两个怪物打得不可开交，到处都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一个装着汽油的铁桶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的汽油慢吞吞流淌在地面。
小怪物脚底打滑，作势要摔倒，男女怪物猛地一跃而起要扑过去。
小怪物立刻就跳起来，收拢了身侧的蜘蛛腿，笑嘻嘻迈开小孩尸体的两条腿，当时想往出口的方向跑过去。
小怪物呼吸间完成了蓄力起跳正在空中，卫道身边的保护罩消失了。
这个时候的小怪物，不仅没有蜘蛛腿，速度也降下来，似乎是觉得逃离对面的怪物就没有危险，也没有丝毫防备。
好机会。
眨眼的功夫，卫道出现在小怪物面前，单手掐住小孩尸体的脖子，手中出现红色的丝线，手指微微一动，红色的丝线就在小怪物的脖子上绕了一圈，这颗头掉了下去，滚到地上，眨眼间成为了一滩血水。
黑暗走了两步，离开保护罩还在的时候原本的位置，站在卫道不远处观战，点评说：“这种怪物，有点弱，怪不得只有一级。”
小怪物晃动着没有头颅的尸体，发出哇呀呀的不似人的声音，再次长出蜘蛛腿，这一次，尸体还多长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蓝色蝴蝶翅膀。
黑暗说：“乍一看，像个垃圾堆。”
卫道点头，表示同意。
小怪物勉强站稳了，尸体四肢依旧下垂，用翅膀面向卫道，警惕起来，尸体腹部的蝴蝶翅膀长满了眼睛图案的花纹，紧紧盯着卫道，惊恐又谨慎地在翅膀面上转来转去。
第77章
现场十分安静。
陌生人的喉咙发出咕咕咕的古怪声音。
小怪物艰难地用翅膀和腹部发出怪异的声音询问：“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这附近不可能突然出现你这样的人。”
卫道说：“明月。”
他忽然感觉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有些异动， 摸出来一看，日记本在他手中化成一把刀。
小怪物还想说话，卫道兴致勃勃握着日记本变成的刀， 看向了不远处有些僵住的男女怪物。
卫道三步并做两步冲向了男女怪物。
怪物只觉得眼前一黑，卫道就出现在面前， 一刀卡在他的脖子里。
男怪物疼痛难忍， 发出一声吼叫， 女怪物面向地面挥舞着手脚， 像一只被翻过身的虫子，也跟着发出了尖叫声， 并开始胡言乱语地大喊：“不要杀了我， 我不想死啊啊啊！”
怪物的脖子已经被砍断大半， 但是根本没有死的迹象， 卫道加重了手中的力气，怪物的男人头掉下去落在地上。
女怪物更加大声的尖叫起来。
地上的男人的头表情扭曲了，很快也化为一滩血水。
女怪物立刻就跑。
没跑出去两步，突然双腿弯曲， 跪在了地上，身体一阵扭曲，里面发出咔咔的声音， 几乎要变成一个麻花的样子，血迹从里面渗出来，就连控制不住的虫子腿都开始颤抖。
牙齿撞击的声音之后，女怪物从女人尸体喉咙里发出咯咯吱的含糊不清的言语。
卫道兴致勃勃砍了第二刀。
女怪物在地上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但是， 没有完全躲开， 滚到一半， 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往外冒冷汗，虫子的肢体向内蜷缩着，就像被打死的蟑螂翻了个面能看见的样子。
卫道这一刀把女怪物的半截身体都削掉了。
这一半落在地上，也化成了血水。
只剩下半具女人尸体的怪物挥舞着剩下的半边虫子肢节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卫道又是两刀，将这个男人女人尸体连接在一起的怪物完全分成切块，地上只有浓郁腥臭的血水。
血水之中，虫子肢节还在空中挥舞，尚且保留着一点诡异的生命活力。
人类的尸体早已死去，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活着的，大概只有虫子的那一部分。
但没有尸体，虫子也不能单独活下去的样子。
卫道看向了准备逃跑的小怪物。
黑暗正站在门口不远处，如果小怪物要跑，大概是跑不出去的。
卫道倒是不介意让黑暗把小怪物杀了。
反正他们左右手的区别。
卫道将日记本丢给黑暗。
小怪物蠢蠢欲动想抢，瞥了卫道和黑暗一眼，心想，这种好东西不收起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当着敌人和陌生人的面乱丢，真应该得到一些教训，我只是教训他们要懂规矩罢了，并不是我故意想抢他们的东西。
小怪物就跳起来准备抢。
黑暗站在不远处的门口看着。
小怪物即将接触到日记本，日记本突然变成了一把刀，当时就对着小怪物剩下的尸体，从中间砍了下去。
卫道本意是想将刀交给黑暗，自己取一截身体内的红丝线将血水里面的虫类肢节切得更碎一点，但是，看小怪物都这么积极主动，他也不好放过机会，干脆控制着日记本一刀砍下去。
日记本里面有一节很短的红丝线，小怪物身体里也有一节卫道没放进去多久的红丝线。
红丝线和红丝线互相吸引，没有躲得开的道理。
这一刀下去，小怪物顿时哀嚎一声，趴在地上，分成了两半，但是，它没有立刻变成血水，可能是距离很近，两半的身体还在蠕动着互相靠近。
卫道站在不远处，看着小怪物扭动身体挣扎，抬起一只手，动了动手指，给红丝线指挥位置，小怪物立刻被分成七八段，日记本随后再切，细细碎碎的，小怪物蠕动着还想恢复，即使勉强拼在一起，也十分艰难，完全和之前不一样，气息也弱了许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呜呜呜——大哥哥，大哥哥，放过我，求求你了。”
小怪物挥舞着尸体碎得稀巴烂的翅膀，用没有头的小孩尸体对卫道发出小孩的声音。
巧了不是？卫道最讨厌人类了，尤其是小孩。
黑暗站在不远处看着战局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众人看向他，他挥了挥手说：“不要在意我。”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走在头里的第一个人扬声对卫道说：“请刀下留人！”
声音既柔弱又无辜，听起来真是一脉相承。
卫道一脚踩住边上淌过来的血水里悄悄冒头想扎他一下的虫子肢节，用鞋底碾了碾，往前迈步，走到小怪物第一次碎掉的位置，这里还有一些血水和烂肉，黑暗在对面。
光芒中走出来一个人。
长头发，小个子，浑身上下都在衣服里面，脸被挡住，一副中二的样子。
但是，就感觉来说，里面似乎……不，这些后来人都是非人类。
黑暗数了数，对卫道说：“一共四个人呢。”
卫道听见这话就觉得好笑，面无表情回答道：“知道了。”
一个三级怪物，两个二级怪物，一个一级怪物。
长头发说：“反正你们只是要出去吧？我们可以给你们开路，只要你们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就好了。之后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很方便吧？”
黑暗叹气。
他们好大的面子。
卫道说：“不可以啊，我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帮忙，给了你们就没有了。”
黑暗叹气。
你说话好怪啊。
卫道啧了一声，大步走到黑暗身边，将日记本交给他，拍了拍黑暗的肩膀说：“接下来就交给你啦。”
黑暗叹气。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接盘的。
卫道抱怨问：“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身体不好要早点说嘛。我又不会强迫你。”
黑暗叹气。
你是不会强迫我，你是跟我气场不和。
但他还是接过了日记本，日记本在黑暗手中颤抖了两下，变成了一把刀。
刀柄刻着死亡两个字。
黑暗看了看，对卫道说：“不如还是你来，我守门就好了。”
卫道说：“这是搞什么？推来推去的，你当这是饭桌吃菜呢？”
黑暗说：“所以你上喽。”
卫道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他突然理解之前黑暗为什么叹气了。
卫道接过刀，点了点头说：“好吧。”
黑暗拍拍手，走到了不远处的门口，还是老位置。
之前没有跑路的陌生人全都狂奔起来。
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是要打起来了，看两个三个打起来，或许还能观战，这要是看三五个打在一起，他们回头有没有命在，还真不好说，趁着现在有机会，跑！跑！跑！
“你们决定好了？”
长头发的声音还是十分温柔。
“是。”
卫道说。
“小亮啊，上，杀了他们吧。”
长头发对身后的一个少年人说。
他们四个倒是都没有在乎四散奔逃的陌生人。
毕竟，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地上这个烂成肉糜又聚合的小怪物，不说卫道不喜欢这个东西，之前还打起来了，现在要是放走，那纯粹是放虎归山。
他不斩草除根，怎么还能有人要求他不要搞敌人的？
卫道难以理解，于是放弃了。
“垃圾，我今天心情不错，如果你愿意立刻消失，我可以放你一马。”
小亮走出来，望着卫道，十分不屑，抬着下巴说。
卫道猜测对方生前可能是哪个大少爷，这种做派就特别明显。
他压根不想在乎对方说了什么，肯定不是好话，不听也罢。
卫道一边神游，一边提着刀往前走。
“好啊，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小亮蹦蹦跳跳冲了过来。
他的背后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速度超快。
卫道顿住脚步，下意识进行反击。
小亮的翅膀扑闪一下，数不清的尘灰就飞了起来，十分严重的污染扑向卫道。
就算卫道遮住眼睛，也捂住口鼻，这些东西也会环绕在身侧，稍微一动就被吸入，令人愤怒作呕。
攻击力约等于无，但是，影响力很大。
卫道手中的刀颤了颤，瞬间变成了一把大蒲扇。
卫道抬手往对面一扇，那些灰尘都扑到了翅膀面上，劈头盖脸的，小亮发出了啊呜呜的叫声。
他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脸。
看起来是个好机会。
卫道冲了过去，手里的大蒲扇又变成了一把刀，他紧握着刀柄，一刀砍向小亮的脖子。
小亮勉强还有反应，翅膀猛地往内合拢，卫道砰的一声依旧砍了下去。
翅膀颤抖着，小亮发出了尖叫。
卫道连着砍了三刀下去，眼看着翅膀骨头都被砍断了，边上一条蝎子尾巴窜了出来。
卫道的第四刀就落在了这条油光水滑的黑紫色尾巴里面。
说来也巧，这刀砍下去的位置，在尾巴的分节凹陷处，差点就能把带钩子的部分砍下来。
卫道眼前一亮，正要继续，那条尾巴就收回去了。
众人围过来。
第78章
卫道垂眼看着一片灰扑扑的空地， 本来脸上微不可察的笑意立刻完全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
“小明，拖住他。”
一个二级怪物说。
“我们现在就走。”
另一个二级怪物紧跟着道。
仿佛他们里面最厉害的三级怪物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小明看着卫道，警惕而惊叹， 又带着一点离谱的痴迷。
像疯狂研究人员看见心仪的试验品的目光。
“不至于吧？”
最开始走出来的长头发用柔柔弱弱的声音问。
“很至于，为了您的身份， 不能枉顾性命。”
一个二级怪物回答道。
长头发叹了一口气， 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那好吧。”
声音还是那种十分柔弱的感觉。
“这次是我妥协， 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长头发不知道对谁说了这句话之后才转身， 准备离开。
卫道默不作声看着他们，整个人都是‘懒得理会你们’的样子。
哗啦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
刚才那个小怪物逃跑了。
卫道的气压更低了。
玩又不肯玩， 走又不肯走， 东西还想要， 结果， 到手的鸭子都被他们搞飞了。
他们就那么喜欢别人锅里煮熟的鸭子吗？
卫道提着刀往前走。
“他看起来怎么好像要杀人呢～”
“我们现在干什么？”
“你们去追那个逃跑的小猎物喽。”
长头发指了指窗户，又说：“我在这里，替你们拖住他一会，不要怕， 放心的去吧！我会为你们守住这扇门的。”
小明说：“这种时候就不要中二了。”
长头发问：“那不然二二一留下陪我？”
二二一猛地跳起来，冲向破开口的窗户，声音慢慢落下说：“不了， 我这就去找。”
小明将受了伤的小亮用翅膀裹起来，几个起跳，站在窗户边上对长头发说：“要活着尽快回来啊，要是死了， 你就是活该啊。”
说完， 他一头扎进玻璃口， 跳了下去。
长头发对卫道说：“好了， 现在只有你我了。”
卫道微微抬眼，不置可否。
但黑暗确实还在。
长头发又一次撩了自己的头发说：“他不算数，准备好，要开始了。”
说话间，长头发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对着卫道喷出一口红色的烟雾。
卫道从对方身上看见至少十只眼睛。
长头发身躯爆米花似的膨胀起来，仿佛一个充气即将爆炸的气球。
四肢修长，手指尖锐，指甲漆黑，宛如野兽。
它猛地冲着卫道冲了过来。
卫道让开。
如此数次。
长头发喘着气骂道：“废物！只会躲。”
卫道对这种脏话完全免疫，不为所动。
他慢慢绕着长头发走了起来，一点点转圈，保证自己的脑子不会被转晕，同时，惹怒了长头发不太清醒的脑子。
长头发对卫道发出啊啊啊的大声尖叫，地上的头发根根竖起，宛如刺猬的布局。
但是，长头发努力按捺住自己疯狂想横冲直撞的不耐烦，始终不愿意背对卫道。
好一会之后，长头发扑向卫道。
一股腥臭的气息迎面冲到脑门。
一只惨白的手臂骨头从头发里面钻出来，对着卫道的眼睛就要挖下去。
卫道往边上一偏就躲开了。
长头发呼哧呼哧喘气，本来应该是肩膀的位置，从头发里冒出来两根直挺挺的骨刺，顿了顿，立刻冲向卫道的面门。
卫道抬起刀刃，砍在了从身旁飞速经过的骨刺。
一刀下去，骨头变成粉末，在空中散开。
飞舞的灰尘有点遮挡视线。
卫道闭上眼睛，动用了失明时候的能力。
他冲到不远处的长头发面前，双手握刀，挥砍下去。
长头发发出呜咽退让的嘶鸣，想要躲开，被卫道砍掉了大半边。
卫道又是一刀下去，轰隆一声，长头发趴在地上，颤抖起来，里面钻出一些细小的白色虫子，蠕动了一段路，趴在地上，死了。
卫道补上第三刀，红色的羽毛和眼睛炸开似的往上喷，室内也好像下了一场雨。
一阵噗噜噗噜的声音。
许多眼珠子在地上滚动，随后干瘪发霉，化为血水。
长头发还没有死，用不知道什么位置的一只已经是骨头的手臂从头发里面伸出来，贴着地面抓向卫道的脚踝。
卫道一鞋子踩过去，鞋子反而坏掉了。
他想起后退。
那只爪子痛得剧烈颤抖却没有忘记本来目的，一下子抓到了卫道的小腿，嘶刺啦一声，卫道那条腿就多了四条不平行的爪痕。
长短不一的血迹从里面涌出来。
长头发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对卫道发出嘻嘻嘿嘿的笑声，但是不说话。
卫道警惕地看着对方。
长头发隐藏在头发底下的脸也是这么看着卫道的。
双方都拉开了距离。
长头发猛地一跳，就要扑向不远处的窗户。
卫道用体内的红色丝线随意将小腿处的伤口缝补起来，立刻追过去。
长头发抓住天花板又是猛地一荡，当时就从玻璃窗闯了出去，卫道慢了一步，就追不上。
他慢悠悠走到破碎的窗户边上，隔着两步的距离，低头往下一看，看见已经坠落在地上的长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后脑勺的位置，突然分开了头发，露出一张脸来，对他遥遥一笑。
感觉十分挑衅。
卫道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长头发很快就跑走了。
似乎不是为了等卫道追下去。
卫道慢吞吞转过身，走向黑暗。
黑暗问：“你怎么突然学会瞬移了？”
卫道说：“哦，我用了祈祷术。”
黑暗问：“什么时候祈祷的？”
卫道回答道：“保护罩消失之前，心里。”
黑暗点头问：“我们现在出去吗？”
卫道说：“有一个人站在门口诶。”
黑暗看了过去。
一个提着箱子的年轻男人慢吞吞从外面光亮处走了进来。
他试图举起自己的一只手证明无害，从脸上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友好微笑的表情中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茫然震惊，看起来有点呆懵。
“我不是故意不进来的。”
他一开口就试图解释情况。
卫道靠着黑暗，点了点头。
看二人似乎都不介意，提着箱子慢慢放下自己抬起来的那只手，抱着箱子，随时准备按下箱子的某一个按钮的样子，开始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提着箱子问。
黑暗扶着卫道，卫道笑吟吟地望着他，颇有些不怀好意似的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提着箱子精神紧绷地往后退了一步，按下了箱子的按钮，箱子猛地膨胀，长出了一对翅膀一双眼睛和一张嘴，看起来像个东西，又像个扭曲的生物。
黑暗挑了挑眉。
卫道说：“我们是正常人，好人。”
黑暗点头。
提着箱子没有放下警惕，而是问：“你们有什么目的？”
卫道悄悄问黑暗：“哎，我们要干什么来着？”
黑暗低声提醒道：“守护者。”
卫道点头，对提着箱子说：“我们想加入守护者！”
提着箱子十分犹豫地将二人看了看说：“这个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卫道问：“你们负责打扫垃圾吗？”
提着箱子听见这话一愣，不明所以。
黑暗对提着箱子示意一个方向，提着箱子看了过去，看见一大滩没有消化完全似的血水。
提着箱子睁了睁眼睛，大为震惊，小跑过去两步，又在中间顿住，看向二人问：“我可以检查一下吧？”
卫道点头。
黑暗说：“可以。”
提着箱子跑了过去，站在血水边上，眨巴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被刺激昏了似的样子，满脸写着‘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卫道有点困，腿上还在流血。
黑暗问：“要多少时间？”
提着箱子对自己的箱子招了招手，指了指那摊血水，箱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出滋溜溜的声音，点了点头。
提着箱子回答道：“只是走流程而已，你们的实力毋庸置疑，我可以担保，只要你们不是敌人，有大把的人会愿意为你们作证的。”
他站起身来，箱子在他身边，对二人使劲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笑。
“跟我走吧。”
提着箱子说。
三人到了楼下。
这里比较偏僻，但是刚才动静很大，时间也不短，医护车、警车和一辆没有标识的纯白色小车都停在门口。
提着箱子停了下来。
医护车的门打开了。
提着箱子对卫道说：“如果有伤可以进去治疗之后再谈。”
卫道有点犹豫，他不是很想治疗，但是又不能不治疗。
死亡之神的能量是一直可以使用的，攻击性比较强，理论上说，只要有想法，能量可以做到任何事，只不过，死亡能量不仅不擅长治疗，还异常排斥医护，想用死亡之神的能量治疗伤口，有点异想天开了。
困难度也不低。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卫道对死亡之神能量的熟练度绝对不止现在这点。
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可是让别人治疗，不如自己动手算了。
轻重缓急都清楚。
卫道表达了意愿，提着箱子说可以。
二人进入车内。
第79章
里面有一个医生， 看见他们进来了，准备帮忙，卫道摇了摇头， 黑暗就拒绝了医生的工作，转而询问药品的位置， 卫道看这个样子， 就知道是没办法立刻好起来了， 虽然他腿上的伤口裂开了， 但是，有红色丝线在也不会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只要稍微消毒就好了。
卫道随便用净水洗了洗脏污， 消毒之后就准备离开。
医生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提着箱子的箱子已经恢复成黑色的正常的样子， 他从外面走进来， 对卫道和黑暗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先去分部基地，之后慢慢详谈。”
二人同意，随后抵达分部基地。
经过一个初步检测， 确定不是虫族，提着箱子给二人安排了一个房间，并找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安置好屏幕， 对面连线到一个似乎身份不低的高官，但也是隶属于守护者部门。
“你们想加入我们？”
“是的。”
“你们知道我们的工作？”
“知道。”
“你们从哪里来？”
“没有来历，黑户而已。”
“我们需要确定你们的身份，就算是黑户， 如果不是敌人， 也不是不可以接纳， 或者， 即使你们就是从虫族叛逃而来的，如果你们真心投靠，向往这边的生活，查出来，我们也不会拒之门外，只是，我们需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
“你们今天的事情，动静不小，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我了解没错，你们的战斗力不错，之后通过战斗力考核，你们可以直接加入，不必走其他流程，可以吗？”
“……可以。”
“既然你们要加入，暂时住在那边，没有问题吧？”
“没有。”
“提香子会负责你们的生活问题，包吃包住，有什么事情找他就好。今天的谈话暂时就到这里，可以吗？”
“好。”
对面点了点头，看向二人身后的提香子，提香子点头表示听见了，通讯截断。
提香子上前一步，将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转而对二人说：“正好时间也到了，你们要不要吃饭？我可以带你们去食堂。”
二人点头同意。
这边准备去食堂找吃的，另一边逃出生天的长头发看见身后没有穷追不舍的敌人，松了一口气，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在墙头，晃了晃腿，双手捧着脸，笑嘻嘻望着天，喃喃自语说：“好漂亮的人，要是剥了皮给我，我肯定比他更漂亮。”
长头发哼了一声，单手拍在身侧的墙头上，灰尘腾空而起，长头发忿忿不平抱怨说：“真是暴殄天物，一点不珍惜，气死人了。好东西落到他手里，都糟蹋了。”
随即长头发又感到疑惑，奇怪地自言自语：“明明一点都不像人，气息却接近人类，肯定不是人，他用什么办法遮掩自己的身份呢？”
长头发伸出手指头搅着自己的头发说：“肯定所图甚大，不能瞒下去。好不容易有起色的计划，要警惕起来了。”
话音未落，长头发已经不见了。
话说回来，卫道这边，三人进食之后，提香子给卫道黑暗安排了住处，还有其他工作就暂时离开了，黑暗溜溜达达走到卫道的房间，看周围没有人，打开门就进来了。
卫道正在沙发翻看日记本。
第一页内容已经变成了：《死亡日记》。
黑暗关上门，开始在房间溜溜达达，翻找小零食。
卫道合上日记本，看了他一眼，将日记本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就躺在沙发上，准备休息。
次日，提香子过来敲门，对卫道说：“这是你们的证件文书合同，以后我们就是同事。”
卫道点头，黑暗从背后冒出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主线任务2：五级守护者】
卫道翻了翻合同，里面写得明明白白：二区一级守护者。
他们两个都是。
提香子说：“我们这里是一区，二区在隔壁，情况比我们这里复杂，并不是很远，但危险度比这里高，二区需要你们的战斗力，虽然很可惜，但是我们可能不常见面，不过，如果你们以后工作之余不介意可以过来找我。”
二人点头。
黑暗说：“知道了。”
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提香子又说：“在另外的隔壁还有一个三区，你们不要随便进去，敌人很多，容易出事。”
二人点头。
卫道说：“知道了。”
有时间一定去三区看一眼。
提香子说：“你们慢慢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人点头。
随后他们进入了二区，进入了二区分部。
虽然是大清早，这里的人也不少，黑暗走在前面，卫道一到这种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就开始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交流的工作就交给了黑暗。
二人和前台交流确认身份之后，得到了负责人即将外出的消息。
“只要去办公室见面就好了。”
前台给二人说明了楼层并提醒他们快一点。
离开电梯，来到办公室，里面坐着负责人。
“你们就是一区过来的两个新人一级守护者？正式入职之前，你们需要进行一次战斗考核，请问，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
“现在开始可以吗？”
“可以。”
于是二人看见对面脱下了上衣。
卫道瞥了黑暗一眼。
黑暗问：“我们是一起上，还是轮流单挑？”
“一起上吧。节省时间。你们不介意吧？”
“……我们两个的战斗力差不多，一般情况只有一个会动手……”
“那就只能测试一个，”负责人摇了摇头说，“既然这样，你们单独来，大概有结果就可以。”
“好。”
因为考核是内部测试，一不小心伤了残了死了就不太好，所以没有动用武器，也不必特意去别的地方。
先是卫道，负责人准备好了防御姿态，卫道冲过去，本来要打负责人的脖子，负责人双臂架在面前，挡了一下，手臂暗暗发麻，心中惊讶，这次的新人似乎不错。
他还往后退了一步，减弱力量的攻击，卫道连着三拳下去，分别攻击负责人的太阳穴、下巴和小腹。
负责人估算了一下卫道的力量，再次后退一步，突然猛吼一声，肌肉绷紧，手臂用力，憋着一口气就对着卫道的脸打了过来。
卫道往后退开躲过了。
嘭嘭嘭！！！
沉闷的拳拳到肉和破空的风声，几乎是擦过耳畔。
卫道蹲身躲开负责人横着挥过去的拳头，一个扫堂腿过去，负责人往边上一步避开，这一下就让卫道踢到了边上平稳的凳子。
砰的一声，凳子飞出去一个角，不知道掉在哪里。
“哎呀！”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惊呼一声。
众人看去。
一个扭捏的小孩眨巴着眼睛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啊。”
卫道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他看向黑暗，黑暗点头确认，这个小孩长得很像之前他们战斗的时候，看见的小怪物使用的人类小孩尸体头上那张脸的样子。
不过，那颗头好像已经化为血水了。
现在也无从对比。
负责人整理衣服之后，走到小孩身边，给卫道和黑暗介绍说：“这是同是之一，你们以后的同事。他曾经被虫族奴仆抚养，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但是，我们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的哥哥不知所踪，他的身体到现在也不够稳定，你们如果看见他身体发生变化，不要惊讶。”
二人点头。
同是之一将卫道黑暗看了看，好奇地问：“你们也是兄弟吗？”
卫道不想跟他说话，走到黑暗身边，黑暗将卫道挡了大半，回答道：“是。”
同是之一问：“那你们也是双胞胎吗？”
黑暗说：“不是。”
同是之一问：“你们还有其他兄弟吗？”
黑暗说：“没有。”
眼看再问下去就是查户口的剧本了，负责人连忙按住同是之一的肩膀，对卫道黑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他不太能领会人际交往的事情，不是有意冒犯，别介意。”
二人点头。
负责人按住同是之一对他说：“好了，同事之间要和平友爱，你不能这样对待新人，听就没有？”
同是之一似乎有点遗憾，但还是低下头去，乖乖回答道：“我知道了。”
负责人说：“那就道歉。”
同是之一也乖乖对二人道歉。
黑暗说：“没关系。”
卫道敷衍地笑了笑。
黑暗看向负责人问：“这样，测试考核算是暂时修整吗？”
负责人挥了挥手说：“结束了。”
他将椅子拉到身后坐下，表情严肃对二人说：“如果你们的实力确实相差无几，这次就算你们一起通过。但是，如果我查出来你们的实力并不相当，甚至差距比较大，这就属于严重问题，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的战斗力相当吗？”
黑暗说：“是的。”
负责人似乎还是将信将疑，但是他收起怀疑说：“那么，恭喜你们，正式加入守护者保护人类。”
第80章
“作为人类， 需要守护者的危险，大概是两类。
虫族，你们都见过了， 被虫族使用的身体可能变异，拥有一些虫族的非人类特征， 各项身体素质出现跨越式提升， 以人类为食， 可以大面积潜伏繁殖， 可以寄生，有毒， 有污染性和传染性， 有明确的上下级， 被他们控制或杀死的人类会变成他们的奴隶， 简称虫奴。
还有一种，就是诡异。
不能交流，不能杀死，有一定规律， 只有诡异才能对付诡异，不能当人看，以及， 如果人类被诡异杀死，没有尸体，就会成为鬼奴。
鬼奴和虫奴就像为虎作伥的伥鬼，不管看起来再怎么像人， 也不会是从前那个。
如果你们熟悉的人死去， 再次接触的时候， 注意保持理智， 千万小心，否则可能进入他们准备好的圈套，不要吝啬攻击，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保护更多活着的人。
听懂了吗？”
在经过大概是惯例的激动鼓舞人心的演讲之后，负责人说：“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关于虫族的线索，你们自己考虑，酌情接取任务，不要冲动。”
二人点头。
负责人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牛皮纸袋子递给卫道。
卫道转交给黑暗。
黑暗拆开查看。
里面写的东西像普通世界茶余饭后鬼故事的消息。
“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些，虫族总是狡猾的，虽然进食人类，但也不会大大咧咧走在路上。”
负责人叹气。
现在的虫族几乎已经完全将人类渗透，谁也说不准，自己的邻居或者妻子会不会是非人类。
不可能时刻保持警惕，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发现敌人的身份，浑浑僵僵只要活下去就足够。
但要活下去也是如此艰难。
一只虫族一个月吃一个人，其他时间都可以潜伏，守护者要清理隐藏虫族，首先要大部分时间进行寻找，但虫族的伪装人类技术数一数二的高超。
“这份资料就是一名虫族的信息，找到之后可以驱逐，杀了也无所谓。”
负责人挥了挥手，再次坐在椅子里面。
卫道点头。
黑暗说：“知道了。”
二人准备离开。
负责人说：“你们可以先去后勤部，有些针对虫族的工具或许可以帮上你们的小忙。”
二人点头打开门出去了。
负责人摸着同是之一的头发叹气说：“他们一点也不热情。”
同是之一坐在椅子扶手边上，一条腿踩着地面，歪着头问：“哎，要我帮忙吗？”
负责人说：“算了吧。”
同是之一问：“我们这里的气氛不好吗？”
负责人笑了笑说：“有时候想开会都担心他们不说话，更不要提聚会，只是我觉得有点可惜而已。要说工作气氛，倒是不错。好了，你不用关心这些事情，出去玩吧，别给同事添麻烦。”
同是之一笑眯眯从椅子上跳下来说：“知道了。”
卫道黑暗去了后勤部，得到了一些工具，离开分部，根据信息到了一个废弃学校。
“你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黑暗走在路上，谈起之前办公室的战斗，感到奇怪。
“你真觉得好？”
卫道意味不明地瞥了黑暗一眼轻声问。
黑暗笑了一声说：“哦，我知道了。”
不是身体素质好，是红色丝线足够坚韧，祈祷术的发挥正常。
卫道点了点头说：“孺子可教也。”
这个学校门口满墙都是绿色的爬山虎，路边栽种着绿化花草树木，头上的太阳虽然不小，阳光落下来，这里却十分阴凉，微风一吹，还带着丝丝仿佛冬日未过的冰雪凉意。
至少二十七起失踪案都发生在这里。
主要失踪的人类，都是住在不远处，家里不富裕，但是家庭中兄弟姊妹许多，父母照顾不过来，本身喜欢到处乱跑的小孩或者性格活泼开朗热爱作死探灵假扮侦探的学生。
这里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发生案子了。
不像是凶手已经被解决，更像是休息时间即将过去，新的案子就要发生。
这里平时肯过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周围的人都嫌弃这里白天正午大太阳的时候都冷得很怪，不愿意过来，更别提废弃很久，没人打扫，灰尘到处都是，一些人喜欢偷偷摸摸进来丢垃圾，或者小情侣搂搂抱抱在里面翻滚，散步的人走到附近都愿意绕路。
除了那些好奇心旺盛又不作不死的小孩，一般人都不可能没事主动进来。
卫道走了一圈，就找了一个灰扑扑但看起来比周围好一些的凳子坐在了宽敞的位置。
黑暗慢吞吞在周围绕圈。
“我们要不干点别的？”
“干什么？这种地方好脏的。玩游戏都懒得收拾，万一分散注意力，本末倒置，那就得不偿失了。”
“也是，不能事倍功半。”
卫道望着不远处的阳光发呆。
“好没意思。”
“这种鬼地方真的会有人么？”
“你听？”
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真的会有鬼吗？”
“不然这种鬼地方还能有人吗？”
“我们不会被抓回去吧？”
“我们出去就会被抓，不用回去，私奔不算罪过，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别跟那些迂腐不化的人扯上关系了。”
“可是，毕竟，那么多年了，而且，我们不读书，不工作，没有钱，待在这里，有什么用处？日子不会好起来的。”
“婊子，现在就开始反悔？老子弄死你，大不了出去就说你半路跑了，也跟我没有关系，你再提一句要回去，老子现在就动手！”
“我不干了，我不敢了，呜呜呜——”
远处的声音似乎是两男一女。
但是一男一女在说话，还有一个人类男性的脚步声极力压低了声音正在尾随。
好像要出事了。
卫道和黑暗悄无声息摸了过去。
一男一女已经开始野合。
他们也真是不担心蚊虫叮咬的问题。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快得令人感觉是听错了。
二人调转方向去了那边，没看见尸体和凶手，仔细搜寻之后，在草丛底下看见了一滴血迹。
很快，二人发现了不远处半藏身半暴露的凶手正在低头啃食新鲜的人类尸体。
凶手的两根巨大的触须在头顶飘来飘去。
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虫族，但大概是一个虫族虫奴，因为很弱。
二人还没上前去，又是一阵迅速的脚步声，一个腰背佝偻的老太婆扯了扯身上耷拉在一起的蜡黄色皮肤走了过来，刚开始没有发现躲藏中的二人，而是走到了尸体和凶手的背后，凶手开始瑟瑟发抖，脊背弯曲下去，老太婆一把扯住凶手的触须，从袖口冒出蟑螂一样的腿。
那条蟑螂腿刀片似的将凶手的头割了下去。
老太婆提着头，嫌弃地看了看，张大嘴，那是一个正常人类无法完成的动作，几乎撑大到极限的口齿占据了整张脸的位置，随着风声，一口下去，那颗头就被完整地吞到了老太婆的脖子里，老太婆直起脖子往下咽，头颅随之往下滑落，到了腹部，就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这个时候，老太婆的两只手都缩了回去，而窄窄的两个袖口里面，随后伸出来的是两条蟑螂腿，她十分兴奋地转过身去，搓了搓手，用这两条蟑螂腿将地上的两具尸体都迅速分割开来，用刀似的，用一条蟑螂腿扎进其中头颅大小的尸块，仰头将尸体吞了进去。
很快，老太婆如法炮制解决了剩下的大半尸体。
黑暗走了出去。
老太婆猛地一回头，脖子扭成麻花，头颅旋转二百七十度，两只眼睛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复眼，又小又圆又黑，仿佛一团虫卵，这两只眼睛看见黑暗，露出贪婪垂涎的神色，裂开的嘴巴里面，伸出一条细细小小的红色分叉舌头，慢悠悠将整个脸颊都舔了一遍。
就像是苍蝇洗脸那样。
“你是什么人？”
老太婆慢吞吞转过身来，头颅正确地立在了脖子上，挺直了腰背，还是有点驼，身体里面的骨头发出咔吧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看起来又像个正常人了。
如果黑暗没有看见之前的场面，或许真会误判。
但他和卫道都看见了。
这件事理应毋庸置疑。
黑暗回答道：“二区分部，一级守护者。”
老太婆冷笑道：“一个一级守护者就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来了，真是不知死活，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说话间，她身体发出更剧烈的炒豆子似的声音。
“有什么遗言吗？或许等以后要找你的人过来了，我还能跟他们说两句话，老婆子在这里很久了，最讨厌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冷清又安静，那些可恶的人类，就应该去死，为什么不肯乖乖就范让我吃掉？你们都是这么讨厌。”
老太婆的两只手都变成了蟑螂腿，毫不掩饰地冲向黑暗，嘴里念念有词。
黑暗使用祈祷术，获得了神明的能量。【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