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还怪好亲的。
烛光摇曳下, 上官婉儿踉踉跄跄地跌到床前。太平把她丢在榻上,冷眼看着她。
喝醉了的上官显得很脆弱,脖颈和手腕都白得惊人, 官袍也被扯得散乱。
秦澜倒在榻上喘西,眼睛慢慢地闭上了。但过一会儿她又醒了过来, 怔怔地盯着头顶的帷幔, 仿佛意识到这是个陌生的地方。
纱帘很华贵, 不是寻常人用得起的。
“这是哪儿?”她低语, 眼神很迷茫。
太平公主看了她很久,慢慢蹲了下来, 诱哄似的问道:“上官,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上官婉儿费力地看了她一会儿:“陛下。”
太平骤然失色。上官婉儿又将眼睛闭上了, 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觉, 可一个人影猛地压了上来,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再说一遍,我是谁?!”
“你是……您是陛下啊……”上官婉儿渴慕地伸出手,缓缓描摹着那酷似武则天的眉眼, 她在思念已故的女皇。“陛下,这是梦么?”
“一定是梦,您来看我了。”
太平公主神色暴怒得像一头狮子。她整个人都狰狞地张开着, 气场像要杀人。秦澜差点被她压住,好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她睁开眼睛,但见江烟满面狂怒,阴郁的目光和看见她跟冯曼红坐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她禁不住心中一颤, 紧接着差点出戏——江烟压到榻上, 半个身子都罩着她:“好啊, 那你就服侍服侍本宫, 像之前你服侍母后一样!”
“本……宫?”上官婉儿疑惑地呢喃,紧接着就想起来了,女皇还是武后的时候,的确是自称本宫的。
女皇想要她服侍?
可是……
秦澜一万个不情愿地爬了起来,跪在床榻上去脱江烟的外衣。同时脑海中闪过上一次这么做的时候……
这种事她也只做过两次,还都是和江烟。
命运弄人,命运弄人啊!为什么偏偏是江烟!
指尖触碰到对方的皮肤时,她感觉江烟也颤抖了一下。
“卡!”郁金棠喊道:“江老师表情不对。”
江烟跪坐起来:“抱歉,我再调整一下。”
重新开始后,秦澜再次做好心理建设,艰难地去剥江烟的衣服,结果因为手抖不小心扯坏了一片披肩。
她也黑着脸坐了起来:“这玩意还有备用的吗?”
第三场……
第四场……
“卡!秦老师能不能控制一下你那不断跳动的眼角,没有一点羞涩的感觉,倒像是跳灾。”
“卡!江老师,你不要喘这么早。”
“卡!道具组,再弄点干冰和新鲜花瓣。”
“卡!秦老师,肢体过于僵硬!”
“卡,江老师……你再调整一下。”
……
“卡!”郁金棠快要失去耐心了。“两位老师,两位老师!能不能发挥你们的敬业精神!”
两个人坐了起来,都无地自容。
“江老师,我记得你在戏外一直是人淡如菊的性子,怎么到该克制隐忍的时候反而用力过猛了?是不是有点过于投怀送抱了?太平现在还在吃醋,吃醋你懂吗?有愤怒有嫉妒,可我从你脸上只看到了得意,你的暗爽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江烟默默捂住了正在发烧的脸。
秦澜也莫名其妙跟着害臊。
“还有秦老师你别暗自窃喜,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吗?你的问题更严重!上官是喝醉了脑子不清楚,但不是性冷淡!剖析角色心理的时候是你自己说的,上官心中其实也深藏着一份对太平的感情,如果说她对武皇的感情是崇拜、孺慕和怯懦,那么面对太平的时候她那份总是战战兢兢的感情会更放松一点,她们是闺中密友,金兰之交,还是生死战友和背后同袍,她对太平并非毫无感觉,此时此刻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正在取悦的到底是武皇还是太平!”
郁金棠大喘了一口气,怒道:“但我看不到你在脱武皇或者太平的衣服,你只是在面目狰狞地把命中死敌的衣服从她身上剥下来,活像在给小猪剥皮。”
江烟也僵硬了,扭头盯她:“在给什么剥皮?”
郁金棠摆摆手走了:“休息十五分钟,你们两个自己去一边交流交流。”
秦澜知道今天是艰苦卓绝,任重道远的一天,但没想到才迈出第一步就倒下了。
她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感觉比高中练柔术的时候还累。没过一会儿江烟也进来了,脸上挂着水珠,回身打算关门。
“等会。”秦澜有气无力地制止了她,随即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小青:“你出去。”
小青先是疑惑,然后恍然,最后惶恐:“秦姐,我答应过白艾姐看着你不让你胡来,至少白姐要一个知情权”
“你个猪脑子。”秦澜麻木地说道,难受地在沙发里扭了扭腰,把硌背的抱枕丢到一边:“床戏我们都拍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吗?”
小青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秦老师有话要说?”江烟把门关上,走到她对面,靠在桌沿上。
“公事。”秦澜耷拉着眼皮:“我平生第一次吃这么多ng,太挫败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笑话,蛐蛐咕咕的听得我心烦,还得想别的办法入戏。”
“嗯。”江烟了然地点了点头,维持着娴静优雅的姿态:“我会努力控制我自己,秦老师现在好一点了吗?我相信秦老师一定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澜突然起身朝自己大步走来,江烟心脏一瞬间狂跳起来,连眼睛都忘了眨,本能告诉她接下来会有很大的事情发生,可她被秦澜的气场包围了,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
秦澜伸手揽住她的脖颈,她柔软的手臂蹭着她的肩,然后她低头吻下来,毫不留情地咬在她的嘴唇上。
仿佛一层无形的罩子被打开,江烟身上拒人的盔甲不见了,她几乎是立刻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往下滑。女人另一只手强势地圈住她的腰肢,让她只能攀附在她身上。
秦澜咬得她嘴唇发疼发麻,但很快又有一片温热略显粗暴地舔舐着她。
秦澜一边亲一边想,这女人的性格虽然讨厌,但肉身还是不错的,又甜又香,身子也软得像柳条。
她亲着亲着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下意识睁开了眼,却望见对面一双紧闭的眼睛,颤动的睫毛满是脆弱与虔诚。她愣住了,除了三年前,她从来没见过江烟露出这样的神色。
印象里江烟是个非常强大的人,且不说她平日里时常独来独往,永远从容不迫,就看她如何在群狼环伺的娱乐圈中仅用短短几年就与自己这种有家世背景的人平起平坐,有时还会露出那种带着挑衅的不服输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可现在那个强大从容的江烟紧紧地靠在她身上,任由她攫取掠夺,甚至于她觉得只要自己收紧手臂就能将她的腰勒断。她浑身都软,颤抖地贴着自己,手上还力气小小地拽着她的衣角。她昂着头,口腔已经破了,但还是毫无保留地张着唇,热烈地迎合她。她和她贴着的胸腔里面都要跳出来了,可仍旧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这太初的渊面只有她一块浮木一样。
秦澜心头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奇怪的情绪蔓延了上来,她又一次感觉心跳手抖,面红耳赤。秦澜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更深、也更温柔地吻着她。
江烟好软,好甜,她好想多亲一亲。
*
虽然两位老师完好如初地出来了,但所有人都发觉这个秦澜和江烟跟十五分钟前进去的那两个人绝不是同两个人。
有的人面红耳赤但强装镇定,有的人平淡如水但透着小狗得志。
副导凑近了郁金棠:“江烟换芯了?”
郁金棠嘴角抽动:“老秦才像被夺舍了呢。”
这一场出奇的顺利,郁金棠说这俩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副导说其实她觉得可以把夫妻去掉。两位老师回来后都温柔似水且热烈缠绵,就连亲的时候都自然了很多。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但是到下一场的时候又出问题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
秦澜努力克服了接吻的障碍,但床戏变成了更加难以逾越的难关。郁金棠在这里处理得比较朦胧含蓄,一些整体的动作和体位都拉了远景拍摄,隔着帐幕倒也看不太清神情,但她就连江烟的呻银和喘西都听不得,因为她本能地排斥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第三次因愣神而出戏后,不用郁金棠喊卡,秦澜自己坐了起来,面色很不好看。
“休息一下。”郁金棠走了过来:“老秦你跟我出来一趟。”
二人走到人少的空地,郁金棠摸出烟和打火机。
“你咋回事啊?”她语气麻木地问道:“难不成江烟真克你?”
“放屁,老娘命里无敌!”秦澜在原地走来走去:“一场戏而已,分分钟搞定!”
“可我看你问题不小啊。你太不自然了,停,我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她举起双手。
“一遍不行,那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一直到行为止!”秦澜咬牙切齿:“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秦澜冲不过去的坎,再来!”
“你得放松”郁金棠欲言又止:“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太野蛮了”
“温柔不是老娘的性格。”秦澜冷着脸道:“别浪费时间,继续吧。”
郁金棠唉声叹气地走了回去,宣布继续。
秦澜ng一次。
“继续。”
秦澜ng两次。
“小问题。”她耸了耸肩。
秦澜ng五次。
“再来。”
秦澜ng八次。
“老娘还就不信这个邪!”女人咬牙,小青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汗。
亲密戏对体力和心神的消耗都很大,其他人看着都感觉要累死了。郁金棠打算先跳过这一段,但江烟表示她还不累。
“这才哪到哪啊。”秦澜也一脸不屑:“老娘还没认过输。”
“没人让她认输啊,只是先跳过这一段。”副导又佩服又无奈。
“你不懂老秦,她好胜心强得离谱,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她认怂”郁金棠说着说着想起江烟重新出现的那天,又改了口:“好吧除了面对江某人的时候。老秦小时候就是霸王,上房揭瓦能玩三天三夜不睡觉那种她的精力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多,今天她要是跨不去这个坎,她能一直跟自己较劲到明天早上。”
吕西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瓶矿泉水,看见郁金棠就往前一送。
“嗯?给我的?”郁金棠随手接了过来:“谢谢吕西小朋友。”
吕西脸红了,拖着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两手撑着腮帮子。
秦澜ng十八次后,郁金棠宣布休息半小时。
秦澜洗了把脸,躺在沙发上翻手机。
没两分钟郁金棠也进来了,四仰八叉地瘫在了沙发上。
“打游戏不?”
同时她手机里一声TIMI。
“我还没说我要玩呢。”秦澜没好气道。
“哎玩一把嘛。”郁金棠抢过她的手机,点了两下之后又丢回来:“好了。”
秦澜看了眼好友列表,因为工作日的缘故一片寂静。她记起来昨天晚上新加的好友,点开一看发现对方的头像灰着,没有上线的迹象。
郁金棠催促她:“快接受我邀请。”
秦澜点了进去,余光里看见郁金棠摩拳擦掌的表情,于是非常谨慎地没有预选。郁金棠的头像变来变去,一会儿马超一会马可一会关羽。秦澜说她是弼马温。
郁金棠叹息一声:“谁让我偏偏属马呢。”说罢锁定马超,技能选定传送。
秦澜见状反手掏出了仅玩过三次的孙膑。
“哟,这是要跟我打配合?不怕掉星了?”郁金棠一脸惊奇。
“今天懒得管那些有的没的了。”秦澜在设置里翻来翻去,郁金棠见状直接帮她屏蔽了队友信息。
开局秦澜谁也不跟,就跟郁金棠。两个人风风火火地来到线上,兵线刚走出防御塔郁金棠就开始吃,秦澜朝对面亚瑟身上丢了个减速,亚瑟连兵线都没看见,眼巴巴蹲在防御塔里看着郁金棠咔咔几枪升到二级。
然后郁金棠坐传送阵去了中路,刷掉了中线以及两只野猪。
然后潇洒回到对抗路,把亚瑟赶回塔里,再将秦澜留给她的丝血赤甲吃掉,吃掉自己的线后再次乘传送阵抵达发育路。
秦澜开始朝中路移动。等郁金棠用掉传送吃完中线后给她套了个加速,两人快速回到对抗路继续吃线。
听筒和公屏都风平浪静,队友都没有意见。
公平起见,郁金棠刷完队友的线就开始刷野区。有秦澜在旁边,她刷野的速度比自家能过墙的云中君还快。第一波团战爆发时,她经济全场最高。
于是经济最高的人打算参一波团收割人头。等到我方三人都死得差不多后,秦澜往人堆里丢了个大,郁金棠踩着时机一枪扎进敌军,当场收下三个人头,获得秦澜给她套的加速后又扎死了被秦澜减速的射手,拿到四杀潇洒撤离。
丝血的法师头顶挂着扁鹊的倒计时,摇摇晃晃地走到中塔下,晶莹的血包正在等待她。然而斜刺里扎来一枪,一抹紫色的身影攫取了她的救命果实。
法师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郁金棠原地转圈疯狂回城,在完全愣住的法师面前满地抛枪扎来扎去。
数字疯狂闪烁,法师变成一具师体。
“你像个蚱蜢。”秦澜吐槽:“如果打野选韩信的话我们就有两个蚱蜢了。”
郁金棠一笑,满意地带走了刚刷新的中路线,然后用掉传送去了发育路:“你往我这边靠靠,我打算反野。”
在除郁金棠外所有人的经济都非常低的情况下,她们竟然奇迹般地取得了胜利。
游戏结束后郁金棠扣下手机,诚恳道:“老秦,这回我可带你赢了,你也得跟我老实交代,和江烟拍亲密戏怎么能让你破防到连职业修养都没了?”
秦澜非常深沉地叹息一声:“那,是一个春天的夜晚……”
郁金棠斜眼瞧她。
“不至于找这么烂的借口吧?我认识的老秦可是敢作敢当的啊。”
秦澜面无表情道:“主要是这事儿太离谱了,我做梦都没想到后续展开。那个月我每天都在复盘,我到底干嘛要喝那杯酒呢?喝就喝了,我干嘛要盯着她不放呢?盯就盯吧,我干嘛要咬她呢?”
郁金棠倒吸一口凉气。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呃……细说,你咬她哪了?”
秦澜嘴唇紧闭。
于是郁金棠自问自答:“让我猜猜,肯定是江烟又在一边茶言茶语,你嫌她吵对不对?一时鬼迷心窍,然后你就想着把她嘴堵上……”
秦澜维持沉默。郁金棠猜得合理,可惜不对。
郁金棠笑容渐渐消失。
看来是个羞耻的答案。
她眼珠下移,慢慢落到秦澜胸口,挑眉,眨眼。
秦澜沉默以对。
郁金棠瞳孔地震。
“天哪,秦澜,你改名叫禽兽好了。”漫长的沉默过后,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小朋友们排好队都有糖吃哈都有都有
第15章 小马。
「有时候真烦这群损友, 她们太了解我了,正如我也同样地了解她们一样。
所有人里最了解我的是郁金棠,我们默契无间, 仅凭直觉就可以猜出答案。
但那真的是个春天。」
三年前的秦澜头一次因为女人心烦意乱。
大学四年,她先后和最讨厌的人拍了杂志, 出演同一部电影, 被迫同台路演, 参加了同一期综艺, 还不包括在校园内的无数次巧遇。
不过这些事还不至于使她心烦意乱,顶多回头跟死党们吐槽几句。但郁金棠她们都不知道这次她有话没讲, 看她心情不佳就撺掇着出去玩。
【正好前两天下雪了, 我们去滑雪肯定很爽。】杨星霁在群里兴奋地打字。
秦澜:【咱们几个人里谁家也没有滑雪场的项目啊。】
宋蛮:【这不难, 我有个朋友家里搞这个。】
郁金棠冒泡了:【我最近忙那几个广告, 就不过去了】
杨星霁:【我记得阿蛮你不会滑雪啊】
宋蛮是舞者,对伦巴的痴迷就像年轻人离不开手机,所以从来不拿自己的腿冒险。
宋蛮:【雪下得这么大,不玩雪简直说不过去。我又不挑战极限赛道, 没什么事】
秦澜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跟杨星霁宋蛮两个人一对,凑出一天空闲。至于云垂, 她最近行踪不定,而且自从去年和宋蛮吵完架后两人就维持着冷战状态,几乎半隐退出了她们五个的小圈子。
秦澜刷了一会儿手机,朋友圈里更新了, 是宋蛮发的, 内容还颇为刻意。
【招聘滑雪教练, 要求女, 温柔耐心。】
秦澜一看就乐了,跟杨星霁笑了半天,她俩还以为该条“仅云垂可见”呢。
过了半小时,宋蛮又更新了一条更刻意的朋友圈:【19号要和好朋友们去滑雪呢~@秦澜@杨星霁 感谢宋大美女提供场地@宋汐】
秦澜点了个赞,乐不可支地戳杨星霁:“看来云垂没动静啊。”
杨星霁啧啧感叹:“宋蛮她变了,她以前从来不这么说话,冷战中的女人好可怕。”
秦澜:“她简直不要更刻意了。”
杨星霁:“哎,就是不知道云垂会不会来。”
宋蛮的异常行为自然不止引起她们两人的注意。不过她一心扑在拉丁上,性子又傲气,联系人少得离谱。相较于圈里谁问微信都爽快添加的杨星霁来说,宋蛮通讯录里的人划拉两下就能见底。因此她大喇喇暴露了自己包括秦澜和杨星霁的行踪,也不担心会惹来麻烦。
于是她的两个朋友幸灾乐祸地笑了好一阵。到了19号那天,天气晴朗,秦澜心情变得不错,兴致勃勃地带上了新买的雪具。
滑雪场人不多,显然提前清场过。不过秦澜觉得待会衣服一穿头盔一戴估计粉丝来了都认不出,所以特别放心地换好装备就打算去滑雪了。
宋蛮不会滑雪,“招聘”的教练也不知道在哪,一脸阴沉地抱臂站在显眼处东张西望。
“你找的教练呢?”杨星霁笑嘻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秦澜呀了一声:“下面倒是有挺多教练的,我帮你找一个?”
“不需要!”宋蛮气得直跺脚,不甘心地看着下面:“你们两个走开!”
秦澜耸耸肩,低下身子和杨星霁一起滑走了。宋蛮在那干站着,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感觉自己是天字号第一傻叉,发了些滑稽的东西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结果到头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生闷气。
宋蛮恶狠狠地瞪着前方,秦澜和杨星霁回来了,一左一右地搭着她的肩膀:“好啦,知道你不想找教练,我们教你啊。”
宋蛮一抬下巴,高度神似秦澜:“烦死了!”
烦死了!
秦澜无比共鸣地在心里随了一句。
几次和江烟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情绪波动特别大。有好几次她失态得当场跳脚,事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她什么时候因为谁烦成这样?
江烟就是她的天克。
更让她不安的是,若有若无的几次肢体接触,她反应大得险些叫人看出不对劲。
她不敢问朋友们,生怕叫她们察觉出来她说的是谁,更不想透露给家人,于是越憋越心烦,烦得她坐立不安,于是又发疯似的冲下雪坡。
宋蛮目瞪口呆:“就这么直接往下跳吗?”
杨星霁:“不建议新手模仿哈。”
“首先,你要学会走起来……”她帮宋蛮固定在单板上,然后指导道:“协调腰腿的力量,试着向前移动。”
过了一会儿,秦澜气喘吁吁地回到原地:“怎么样了?”
杨星霁露出一脸牙疼似的表情。
“起码现在学会移动了。”
秦澜:“滑一下我看看?”
杨星霁将手一比:“您请看好嘞。”
宋蛮戴好护目镜,然后立定,气沉丹田。
她腰肢发力,双臂随之大幅度摆动,带动腿部向前用力扭出摇摇晃晃的鸭子步。
扭。
扭扭扭扭扭扭扭扭扭。
疑似早期人类学习直立行走视频流出。
宋蛮当场把杨星霁辞了,另外找了个教练学了起来。秦澜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惊呼。
她回过头,高高的雪坡上冲下来五六个人,都穿着白色的代滑制服,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姑娘。这些高头大汉呼啸着冲下来,冲游客们挥手致意,潇洒地做出种种高难度动作,怀里的演员们也配合他们害羞地捂脸尖叫。
一时之间代滑周围门庭若市,年轻姑娘们都围了过去。秦澜嗤笑一声,摇着脑袋就想离他们远点。照她来看表演的成分太大,而且代滑哪有自己滑爽?不就图代滑都是一米八东北帅哥吗?想付费暧昧一把罢了。
她突然站定,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她和江烟肢体接触的时候反应那么大,那和别人也接触一下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秦澜跟自己做了会儿心理斗争,正纠结的时候,刚好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从雪坡顶上滑了下来。这人戴着头盔和雪镜,看不清面目,只有偏瘦的身形和露出的红唇显示这是个女人。
她速度极快,滑下来的时候将身子压得很低,距离她不远时重心倒下,单手撑地完美刻滑,腾起漫天的雪雾。
秦澜一冲动,直接冲她喊道:“代滑?”
江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滑雪服,恍然大悟。她暗自窃喜,朝秦澜慢慢滑了过去,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张开了双臂。
秦澜不动了,等着对方抱她上去。
江烟莫名其妙地等了一会儿,脑袋动了动。秦澜也瞪大眼,伸伸胳膊示意她抱自己。
江烟差点想笑,赶紧憋住了,稍微低了低身,用不听使唤的胳膊把秦澜横抱了起来。
秦澜很不自在地躺了一会儿,还有点莫名的尴尬。代滑的沉默加剧了这种尴尬,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脸撇向一边。
她寻思可能是她们穿得太多了,没有实际性的肢体接触。
这就不好办了,冰天雪地的,总不能脱衣服吧。
秦澜正发愁,后面撞过来一个失控的人。江烟惊险一闪,两人差点也跟着失控,还好她最后稳住了,但秦澜被甩了一下,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与此同时,她的代滑没忍住发出一声模糊的呻银。
一股温馨之意迎面扑来,秦澜心脏骤然间跳得激烈了起来,头盔下的耳朵也迅速变色。她满面通红地抬起头,但心里又开心又得意,果然跟江烟没关系!看吧,她就是太敏感了,只要跟不熟悉的女人亲密接触就会这样的。
虽然没有跟江烟接触的几次那么敏感,不过江烟毕竟是她厌恶的宿敌,反应大点也正常。
她自己高兴了半天,没注意到即便差点翻车她家代滑都缄默不语。秦澜心情大好,还打算多验证一会儿,于是叫道:“停一下!”
江烟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把人放下了。
“躺累了,换个姿势。”秦澜琢磨了一下,“你们一般除了公主抱还有什么服务?”
江烟尬住了,急中生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什么意思?”秦澜愣了。
江烟连连比划,试图让她明白可以坐在肩上。
“不是,你说句话不就得了?”秦澜一脸困惑,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怀疑了起来。
危急关头江烟再次急中生智,胳膊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
秦澜蒙了,居然是个哑巴!
“造孽啊。”她差点扇自己一巴掌,居然折腾一个残疾人!再一看代滑面色僵硬,似乎受到了什么伤害一样,于是又肃然起敬,看来是个肯自强不息的人!
秦澜不愿伤害对方的自尊,于是指了指她的腰间:“不好意思,但我能挂这儿不?”
江烟沉默了两秒,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再次张开手臂。秦澜看准了,搂住代滑的脖子攀了上去,两腿挂在江烟的腰上。
滑雪服被她一挤就贴在了身上,秦澜勾了勾腿心,还蛮细的嘛。
然后她的代滑就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秦澜不解。
代滑仍然沉默地摇了摇头,慢慢滑了起来。
秦澜感觉这个姿势比之前躺着更不舒服一点,主要是接触面积比较大。她的反应也变得格外灵敏,能感觉到身下女人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放松,还有她随之起伏的呼吸。
不过也就是一点点不自在,肯定是姿势太暧昧的问题。
江烟逐渐提速,抱着她腾空跃起,冲过雪坡和狂风。秦澜被迫和她越贴越紧,双方的心跳也逐渐靠近,代滑扭腰换刃,秦澜不得不夹紧了腿,紧紧贴在她身上。
代滑又呻银了一声,声音又好听又熟悉。
秦澜心中起疑,在脑海里回忆代滑的下半张脸,这一怀疑就止不住了,越想越觉得像她那个死敌。
于是过一会儿秦澜拍了拍代滑的肩膀:“胳膊抱酸了,放我下来歇一会。”
对方特别温柔地把她放了下来,站在一边看着她。秦澜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冷不丁道:“好了,继续吧江老师。”
江烟条件反射一点头:“嗯嗯……”
“嗯???”
江烟猛地捂住嘴,立刻疯狂扭腰开始起步。秦澜面目狰狞地两步追上,一勾腿把她绊倒,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又是你!”
江烟被她掐得面色泛红,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身后:“看那边!”
秦澜压根没回头:“你当我傻叉啊?”
“危险……快看啊……”江烟呼吸困难地说着,眼神中满是惊恐。秦澜看她眼珠暴凸感觉不似作假,赶紧回头去看。江烟趁她回头的功夫把她往旁边一推,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就拼命往下滑。
秦澜再回头的时候江烟已经踩着板子滑出十几米了。她气得指着江烟的背影跳脚大骂,但哪里还追得上?
当天晚上秦澜就气病了。心病,肝火旺盛,坐立难安,以至于她九点钟就上床睡觉了。
睡得早并不都是好处,至少这一晚秦澜的梦境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她梦见江烟要带自己来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她当然不想去,可江烟死死抓着她的手。
秦澜来气了,使劲把她一甩,扭头就走。结果她才走了两步,后面忽然响起哒哒的马蹄声,然后一匹五颜六色的梦幻小马就从她**钻了过去,身子一挺把她支了起来,载着她朝游乐园狂奔。
秦澜呆了,捶着小马狂喊:“放我下来!”
小马不仅张嘴说人话,声音还和江烟一模一样:“就不。”
然后继续哒哒狂奔。并且高高跳起,落下的时候故意让秦澜撞在她背上。
刚开始秦澜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整个人都红了起来,力气也小了:“死江烟,你变态啊!”
小马得意地高高一跳,落地时身体前倾得厉害,让秦澜滑向她的脖子。秦澜胡乱抱住,脸上又红又热,身子也微微颤抖。
再被放下来的时候秦澜已经不再反抗,下了马就软倒在地上。小马摇身一变,重新化作江烟站在她面前:“陪我去坐海盗船。”
“不去……”秦澜眼神呆滞地拒绝。但江烟把她抱了起来,像白天一样把她当做一个挂件,单手撑着秦澜走上海盗船。
“放我下来。”秦澜恢复了点力气,继续伸手捶她。
她盯着江烟的后颈,生出一种想要掐断它的冲动。她观察着这个念头,没有一点出手的动力,只是在她身上捶了捶。
“你确定?”江烟问道:“你可别后悔。”
“我能有什么后悔的。”秦澜说道。于是江烟当真把她放在座椅上,静静坐到了对面。
海盗船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翘起,一头直插天空。她们的座椅也呈现出极为危险的角度,秦澜根本坐不住,朝对面的江烟栽了过去。
于是江烟胜券在握地张开双臂,让秦澜狠狠撞进自己怀里。
……
秦澜猛地摔下了床。
她趴在地毯上,惊魂未定地喘西着,身下的感觉并不算柔软,至少她知道江烟身上比这薄薄的地毯软多了。
无论是梦里还是白天,江烟身上都软得要命。
她爬了起来,忽然如遭雷劈地愣在了原地。
秦澜万分不解地挪进了洗手间。
“啊啊啊!”一分钟后,她羞愤万分地喊了起来:“该死的梦!该死的江烟!”
自此以后,秦澜走到哪里都要打听江烟是否在场,很快投资人圈子里就知道这俩人不对付到了不愿意同时出场的地步,五花八门的谣言疯传。
白艾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久,但秦澜不动如山。
“祖宗,你就去一趟吧,我保你不亏的。”白艾简直是在哀求她了:“你知不知道今晚会有多少电影导演到场挑人啊?只要你肯动弹动弹,我保证你明天就能踏入电影圈!”
秦澜躺在游艇泳池里,晒着太阳喝着香槟。
“说了江烟会去的地方我不去。”
“你躲她干嘛呀?咱一没做亏心事二不比她差,干嘛要怕她?”
“谁怕她了?”秦澜睫毛抖了抖,又想起那个梦。自那以后她每次想起江烟就会浑身一凉,于是就躲着人家。
不过她不可能跟别人承认,只能嘴硬:“不去就是不去,老娘在这儿躺得舒舒服服的。”
白艾:“等会,我刚接到消息,冯影后好像也会去……你等我确认一下。”
秦澜坐了起来。
白艾:“受邀嘉宾里果然有她!”
秦澜:“这儿太晒了,过来接我。”
两个小时后,秦澜带着她标志性的烈焰红裙走进酒会大厅。各色资方、导演、明星、经纪人充斥着这片空间,杯觥交错,衣香鬓影,语笑嫣然。
秦澜还没看见冯曼红,倒是先锁定了江烟。对方穿着一件白色晚礼服,站在经纪人旁低眉浅笑。
秦澜心头一跳,赶紧把眼睛挪开了,同时快步离远了点。
白艾带着秦澜和几个导演打过招呼,亮出秦氏影业的大旗,顺利约导演们上楼商谈合作。
无论是挑导演还是挑剧本,白艾的眼光都是独一份的。秦澜本就极具潜力,导演们对她都很感兴趣,一聊就是两个小时。白艾起身道别,她还要跟其他经纪人打打招呼。
这种事就不用秦澜跟着了,她今天的工作结束了。秦澜溜达着往回走,旁边突然打开了一扇门。侍者推着餐车往外走,见她路过赶紧停了下来,让她先走。
包间里大约有八九个人,还有两三个小明星坐在旁边。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江小姐,今天你要是不喝这杯就是不给我面子!”
秦澜皱了皱眉,站在门口不动了。侍者刚抬起头,身后江烟便说话了,声音还带笑:“不是不给刘先生面子,是我最近有点感冒,今天来之前吃了药,实在不方便喝酒。”
包间里面又道:“什么?今天不能喝?江小姐,不能喝酒你来这儿干嘛啊?”
江烟还没说话,刘先生就又道:“今天这杯你要是不喝,明天我就可以让你在娱乐圈消失!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炙手可热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们要是不肯捧你,任你再红,红成冯曼红……”
外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刘叔叔好。”
第16章 第 16 章
此人来她家做过客, 是她爸爸目前最大的客户,秦澜自然不会当众摔了他的面子。
刘先生眼睛一眯,看清是秦澜, 露出笑意:“秦小姐今天也来了?”
“她都能来,我当然也要来玩玩。”秦澜眼睛在怔住的江烟脸上转了一圈, 不客气地拿过她手里的杯子, 盯着刘先生的眼睛:“这杯我替她喝了, 刘叔叔您觉得怎么样?”
她慢慢提起酒杯, 刘先生仍然不露声色,只是一笑:“这杯不是拿来待客的, 秦小姐要是想喝, 我让他们再给你倒一杯。”
秦澜也一笑, 轻轻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不用那么麻烦, 我喝刘叔叔这杯就好了。”
“别——”江烟变了脸色,急忙去拦她。可秦澜和她站得远,她刚摸到秦澜的手臂,女人就已经喝完了, 还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出去等我,我跟刘叔叔还有话要说。”秦澜不以为意,下巴朝门口指了指。
江烟脸都白了, 进来的艺人都猜到自己手里的酒多半不干净,所以她悄悄和对方换了酒杯。可秦澜不知道,居然误打误撞喝了……
满屋子人都看着,她只好往外走, 深深地看了秦澜一眼, 试图让她早点出来。
不知道秦澜有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 走出门之前, 她只听见刘先生说了一句“代我向你爸爸问好。”
江烟心急如焚地等在外面,不住地低头看表。秒针才转了半圈江烟就坐不住了,抬脚就要去开门,手刚放到门把上门就开了,秦澜踏了出来,神色如常。
江烟不管不顾地攥住她的手腕,扯着她朝楼梯间走去。
秦澜愣了一下,把她甩开了。可江烟猛地回身再次抓住她,满脸的惶恐:“走!叫你保镖过来,先离开这!”
“你急什么。”秦澜不悦,想起江烟刚刚的处境,语气放软了几分:“不用怕,他们不敢动我,而且就这几个人也打不过我。”
“你喝的那杯酒有问题!”江烟盯了她一眼,扯着她下楼:“我知道这个人权势滔天,所以换了酒杯,我手里那杯才是干净的!”
秦澜愣了,突然感觉一身热汗变得有些凉。她给叶薇打了电话,才下了两级台阶,腿竟抖了起来。
秦澜眼前天旋地转,头也发烧似的热了起来。她浑身滚烫,双腿打颤,勉强又走了一步,身子一晃就要摔倒。
江烟赶忙撑住她,将她背了起来。秦澜意识开始模糊,不自觉在她身上蹭了一下。
她亨了一声,搂着江烟脖子的手慢慢猾落,感觉她的披扶很凉快:“好热……”
她禁不住在这个让她很舒服的人伸上又噌了噌,心想江烟的申材还怪好的嘛,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了。
江烟一哆嗦,哄道:“把爪拿初去,秦澜。”
“还是热……”一旦接解到能援解卓熱的事物,秦澜苦苦坚守的理智就崩塌了。她使劲噌着江烟的喓,爪上还舒服地喔了一下:“死江烟,你脖子都不凉快了……”
江烟蹆一软,当场诡下了。
她疼得涌出泪花,火也窜了起来,烧得她险些失去理智。但想到秦澜现在不清醒,还是努力站了起来,试图搀她起来:“秦澜,听话,我们先离开这里……”
秦澜稀里糊涂地爬了起来,直勾勾盯着她往前走。
“我熱。”她含糊地说道,视野里只剩下一个人形生物。
和她梦里的那个小马有点像。
吾欲噌之。
她烧得整个人神志不清,強烮的渇朢压垮了理智,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
江烟一步步后退,直退到空荡荡的走廊上。
“你……”她意识到了危险,抬手摸向耳朵,随即又把手放下了。
秦澜沒主意到這個動做,她眼睛都燒紅了,推著江烟進了旁邊的房門,把她壓在牆上,揪住對坊的頭發尋找涼快的地坊。
江烟勉强勾起脚尖合上门,努力把她推开了:“秦澜,赶紧醒醒!”
“我没睡着啊。”秦澜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总感觉眼前这人好像是她对头。
她想真是莫名其妙,死江烟怎么在这儿。
“你谁啊?”她问。
“江烟。”江烟冷着脸,但耳朵红得可怕。
“你不是。”秦澜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江烟心中失落,忍不住语气泛酸:“秦老师这是把我当成谁了啊?”
“你是小马。”秦澜又睁了睁眼,她感觉自己在做梦。死女人好像被她壁咚了。
江烟:“?”
“外面待着去吧你!”江烟忍无可忍地把她赶进里间,“我先给你打点凉水。”
秦澜一听到“凉水”二字仿佛清醒了一点,跌跌撞撞地坐到床上,两手拼命按着脑袋。
江烟逃进盥洗室,胡乱扯下墙上的毛巾打湿,然后举着湿淋淋的毛巾冲了出去,照着秦澜兜头一盖。
秦澜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太息。
江烟耳尖红了,小心地问道:“秦澜……你好一点了吗?”
“嗯。”秦澜小声应道,爪子拼命爪着被单。
江烟不敢拿走毛巾,赶紧到盥洗室又捞了几条毛巾打湿。但这次她回到床前的时候秦澜突然抓掉头顶的毛巾,敏捷地向后一闪,躲过她的毛巾后爪住她狠狠一址。
江烟铁进她坏理。那只爪又甚了近来,肆无忌惮地墨索着:“这一定是梦。可是你怎么也熱了?”
“都不凉快了……”秦澜声音不住抖音,江烟能感觉她浑身熱得可怕,呼吸越发沈踵。
“老天啊。”江烟哀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像攤水壹樣軟臥在庄上。紧跟着对方就压了过来,沈得庆垫上下弹了弹。
门外响起擂门声,附近的房间被挨个敲响:“小姐!小姐你在里面吗?”
江烟张嘴就喊:“在——”
秦澜漆盖朝前一项,江烟顿时魂魄出窍。
“小姐在这!”擂门的保镖喊道,周围的保镖们聚了过来,有人继续撞门,有人去拿钥匙。
门内,江烟试图唤醒秦澜所剩无多的理智:“秦澜,秦澜!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秦澜费劲地看了她一眼:“哦,死绿茶。”
江烟:“对!你清醒一点,我是江烟。你跟着我念,医生马上来了,你得坚持——”
吵死了。秦澜心想,捂着她的嘴低头。
软得她叹息了一声。
江烟睜大雙眼,過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幾乎被燙穿了。她再也無力反抗,身子也滑了下去:“秦澜……”
“不許教訓我。”秦澜不悅地說道,江烟整個人都紅透了,難堪地別過頭,但卻沒有反坑。
秦澜身上烫得惊人。王紫涵没少给她讲娱乐圈的种种秘辛,江烟自己也经历过不少今天这样暗藏玄机的酒会,知道如果不能及时降温缓解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而且就算秦澜没有中药……她也很愿意。
秦澜伏茬庄上,強勢地將她拜開,又抓過江烟的爪放进去,而且理所當然地認爲那是一頭小馬。
江烟原本抖得厲害,可某一刻她的顫抖忽然變成了富有節奏的起伏。擂门的动静一声比一声响,钥匙也在来的路上,但江烟知道此时绝不能开门。她勉强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别开门!她没……没事,走!”
门外声音一歇。
一个声音隔着门喊道:“小姐!小姐你还好吗?听到请回答!”
江烟死死压着川西,在秦澜月要上掐了一把,让她大叫了一声。
女人沙哑的嗓音从门后传来,落入面面相觑的众保镖耳中:“听到了吗?她很好,你们先离开。”
门外彻底安静了,许久也没有声音,叶薇再三考虑后将人都带走了。
門內卻一聲高過一聲。
快樂在房間中蔓延,江烟兩眼無神地望着燈罩上的花紋:“秦澜……侢堔壹點好不好。”
江烟渾身打著抖,唿嘫侹起了崾。
她淚流了一臉,忍不住哀求:“秦澜,能芣能婷壹婷……”
秦澜聽不見,也毫无顾忌。
“秦澜,秦澜,秦澜……”江烟眼裏滿是淚水:“輕壹點恏芣恏,莪恏庝。”
还要替她緩触,整条手臂都发麻。
她實在沒力氣了,可秦澜不滿地加速。
江烟只好繼續幫她,求饒道:“秦澜,婷下來……莪辤芣了了。”
她哭得嗓音沙啞,可秦澜倒頭就垂。好久之後,她才有力氣慢慢爬了起來。
她给两人都擦净身休,然而庄上还是一片狼藉。江烟拖着疼痛的身休扯掉被单,又找不到换的,只好把秦澜放到被子上,自己则躺在一边。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疼痛难忍,不禁抖抖索索地转过身,悄悄蜷缩着躲进秦澜怀里。
*
“你他爷爷的混蛋啊。”郁金棠咒骂道,简直想扇她一巴掌。
秦澜一副任打愿挨的表情坐在那。
郁金棠叹了口气,问道:“那第二天你醒来跟她说啥了?好你先不用说,我知道。你肯定说,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提,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咱俩拜拜。”
秦澜:“有点后悔让你这么了解我了。”
郁金棠捶了她一拳:“畜生啊老秦,这么对喜欢你的女孩。”
秦澜以一种即将瞑目的语气说道:“我当时不知道她喜欢我。”
她回忆起江烟绝望的脸,又说道:“好吧,其实我潜意识里已经有点怀疑了,但我始终不敢相信,直到那之后的第三天……”
她也就犹豫了一秒钟,郁金棠就眼睛一眯:“第三天你俩又做了?”
“我真该死啊。”秦澜咬牙切齿地说道。
*
秦澜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浑身也一阵酸软。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自己在哪。过了一会儿,回忆逐渐漫入脑海,她记起来自己在下楼的时候摔倒了,江烟背着她下了楼。
然後她把手伸进了对方禸扆里。
指尖触感的回忆一瞬间唤醒了更多的回忆,无数画面灌入脑海。
秦澜猛地坐了起来,来不及管痛得要死的腰和酸软发麻的胳膊,愣愣地望着旁边那个一直窝在她怀里,被她大动作撞得捂住胸口的女人。
“你你你你”秦澜万分惊恐,但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昨,昨晚,都是真的吗?”
江烟默默无言地坐了起来,将被刮落的衣服拢上肩头,盖住了一整排的牙印。
秦澜眼一闭,感觉心脏去做了场跳楼机。
两个人分别从床的两边下了地,各自把衣服捡起来穿好了。秦澜也管不上这是条皱巴巴的裙子,只顾拼命把自己裹好,然后找个远离床的干净地方坐着,双臂抱在胸前。
江烟慢慢穿好衣服,见她一脸防备,不禁苦笑了一下。
秦澜没注意到她眼里的落寞。她度过最开始铺天盖地的尴尬之后,立刻开始着手解决现状:“关于昨天的事我有几点想法,你听一下,我们把这个事解决了。”
“你说。”江烟在床角坐下了,尽管裙子皱得不成样子,仍然将腰背挺得笔直。
“第一,你我都在上升期,这件事爆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秦澜心想江烟虽然处处给她下绊子,但还没疯到损人害己,那样不符合她的利益。
“所以这件事,不要让外界知道。”
“你放心。”江烟点了点头,心却提了起来。
要说第二了。
“第二,也不要跟你经纪人提这件事。”秦澜说道。
江烟应了一声,心提得更高了。
要说第三了。
“第三,也不要让圈内人知道。”
江烟:“”
“第四呢?”
秦澜牙疼似的说道:“你先把第三答应了。”
“答应了。”江烟敷衍道,心跳得更快了:“你说第四吧。”
秦澜实在找不到继续拖延的办法,硬着头皮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我会尽我所能补偿,钱,房产,还有更多的资源,我都会足数给你,好了你可以发表意见了。”
她等着江烟跟她讨价还价。
江烟望着她:“没有别的了吗?”
秦澜一愣:“别的也行啊,你随便提,只要是我家能拿得出来的都行。”
她开始盘算回去要怎么和父母交代。秦父秦母都非常开明且非常宠她,只要掏钱就能收拾的烂摊子在他们眼里都不算烂摊子。就是非常难以启齿……
江烟一句话把她拉回残酷现实:“那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你呢?”
秦澜万分震惊地瞪着她,满脸不解。
她第一反应就是江烟这人脑回路果然不一样,而且天克她,发生这种事后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怎么更好地报复自己。她说想要自己是什么意思?要綁架她?还是关到古堡地下室囚襟折蘑?
“我劝你别做违法的事。”秦澜教育她:“善良一点吧,我不可能为这事把命都搭进去,你也打不过我,更对抗不了秦氏。”
“你误会了。”江烟都气笑了,她强压下火气,但心情已经沉了下去,明白秦澜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秦澜抬了抬下巴,等着她开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维持别的关系。”
秦澜不解:“我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江烟:“……”
“恋爱关系,或者……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昨天晚上那种关系也可以。”
江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当中有种绝望。
房间内寂静了许久。秦澜大脑宕机,好半晌才重新缓慢运转起来。
什么意思?
不满足于简单粗暴地折磨她了?
她一想这倒的确是江烟的作风,爱搞阴的,还爱装白莲,不把脏水沾自己身上。
“不要乱想。”江烟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无力地一笑:“对你,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我不会伤害你。”
啥?
这他妈还腄出感情了?
她呆呆地瞪了江烟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第二个念头。如果如果江烟喜欢她呢?她突然记起来去年有个女生追求她,最后被江烟拐跑了。这样一想,好像过去江烟的许多所作所为就说得通了,还有她昨晚好像一直在照顾自己,即使疼成那样了也没反抗,一直顺着她发泄慾朢
不不不不可能!秦澜在心里拼命摇头,她接受不了这个选项。
“我没理解。”她最后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我真没理解。”
她记得那时江烟看了她很久很久,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一样。她下意识地躲避着江烟的眼神,脑子里却不断有新的画面出现。
江烟抓庄啴,挠红她的背。
江烟昂着头,显得那么美。
江烟不肯哭,拼命含着泪。
就在这些回忆中江烟转身走了出去,说你放心好了,我什么都不要。
无数碎片仍然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江烟的嘴唇,江烟的伸银,江烟的泪水,最后她记起了江烟的红肿。
她坐在原地发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烟什么补偿都没要。
秦澜心烦意乱地站了起来,拿起手机给叶薇打电话:“去接一下江烟,开车去。”
刚才看她走路都费劲,让她自己在外面待着有点危险。
过一会儿有陌生号码打进她的手机。秦澜挂断,那人又打,秦澜再挂断,电话又打了进来。
秦澜接通,头疼得不愿意说话。
“秦澜。”江烟轻轻地问道:“她们是你的人吗?”
“不知道。”秦澜烦躁道。
那边静了一会儿,静得秦澜开始心慌。她无意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额头无缘无故滴下汗来。她捂着胸口,奇怪那里怎么难受得厉害。
江烟又用沙哑的嗓子问她:“那我能上车吗?”
这些人可以信任吗?
不要问我!秦澜烦躁不堪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巴不得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根本没有心情给其他人提建议,或者安抚谁!
“你想上就上呗。”她语气恶劣地说道,但心慌得越发厉害了。
秦澜完全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站在窗前发愣。面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张沉默的脸,两行泪水就那样在她眼前滚落
她居然伸手抹了下玻璃,可那身影一晃就消失了。秦澜久久不能回神,疑惑地念着她讨厌的名字:“江烟?”
【作者有话说】
二改
这绿江严重限制了我的发挥。非常。严。重……
请大家骂得轻一点……虽然第二天是最应该安抚对方的时候,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我一觉醒来发现旁边躺着全世界我最讨厌的那个女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这时候秦澜虽然生理上对江烟已经有反馈,但是心理上还是把她当做最讨厌的人
即使已经这样了,能不能过也要看命……有个东西叫火星文/繁体字转换器,建议使用[狗头叼玫瑰]
第17章 第 17 章
当天上午, 郁金棠接到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秦澜一反常态,吞吞吐吐地跟她磨叽了了半天,最后才问她能不能签个人。
郁家开酒店起家, 后来她大姐郁金香接管了生意,她爸就退休了。老爷子不愿意闲着就去搞风投, 小女儿学导演之后她爸就向娱乐圈进军了。据秦澜所知, 郁家还投资了某著名传媒公司, 该公司的招牌是三金影后冯曼红。
江烟现在待的那个娱乐公司风评很差, 以让艺人陪酒而出名。419事件后秦澜对江烟有所改观,想帮她换一家公司。
郁金棠不理解但执行, 晚上就回复说江烟那边已经同意了, 条件是要带上现在的经纪人。
“王紫涵?”秦澜疑惑地反问:“白艾跟我提过她, 能力不错对艺人也挺好, 但也没好到要带着走的程度吧。”
而且这次江烟差点出事她居然不在现场,不是严重失职是什么?
“是吗?”郁金棠奇怪道:“可她坚持要带上这个人,她经纪人也想跟她一起走。”
“随她便。”秦澜一听对方坚持就懒得多管了:“你把人签下来,违约金我付, 别的就不用管了。”
郁金棠很想多听点八卦,但秦澜直接把电话挂了。
秦澜为如何补偿江烟头疼了好久,最后还是蔫头耷脑地跟爸妈交代了。秦父秦母表示只要那孩子高兴, 赔多少都行。
秦澜把房证摞成一叠,银行卡夹在里面,让人送去给江烟。第二天晚上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大小姐,她说都是自愿的事, 请您不要缘木求鱼。”
“她说我缘木求鱼?”秦澜大惑不解:“那她想要什么?”
随即就把嘴闭上了, 江烟好像说过想要她。
秦澜无精打采地把房证一摔, 坐在屋里发脾气。秦之阳和兰雅青笑呵呵地走过来:“我的小公主, 谁惹你不开心了?”
“还不是那个女人!”秦澜撒娇似的龇着牙:“都没打开看看,全送回来了。”
秦之阳惊讶地看了眼满桌子的银行卡:“都不要吗?那你没问问人家有什么想要的吗?”
秦澜还没说话,兰雅青就敲了敲她的脑门:“是啊,妈妈告诉你,做了错事就要勇于承担责任,这条路不行,我们就从别的方面补偿人家。”
秦澜尬了一会儿,才憋气道:“她说她想要我。”
“想要你?”秦之阳惊讶地看着她:“想要你什么?”
想要跟我谈恋爱或者跟我碎觉……
秦澜实在说不出口,整张脸都涨红了。
秦父恍然大悟:“原来她喜欢你啊。”
“木头脑袋。”兰雅青训他:“不然谁能心甘情愿被澜澜欺负成那样,既不反抗也不求回报?”
秦澜更没底气了。这一家子执行力都强,秦之阳已经开始思考婚礼怎么办了。兰雅青在他脑门上也敲了一下,斥道:“你也不问问孩子的意见。”
秦之阳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看澜澜也没不乐意啊,这脸都红了。而且我就先想想,想想也不碍事啊。”
“谁脸红了?谁红了?天太热了!”秦澜跳了起来。正值人间三月,春寒料峭。
兰雅青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先给她喂了块水果:“妈也不反对你跟她在一起,但你得把人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还得再跟对方父母见见。现在你告诉妈妈,你喜欢那个孩子吗?”
“我”秦澜犹豫了一下,真诚反问:“什么是喜欢?”
“你直接说你想不想跟她谈恋爱就行了。”秦之阳说道。
和江烟,她宿命中的死敌,谈恋爱?
谁?
她吗???
接受不了一点。
秦澜没谈过恋爱,但她演绎过很多恋爱情节,不觉得有什么幸福的地方。尤其是接吻,还有拉着手散步啊,生离死别啊,她不懂有什么浪漫的。
别说是跟江烟谈恋爱,跟别人谈她也没兴趣。
秦澜拒绝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兰雅青无奈道:“那你告诉妈妈,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你能从她身上感到吸引力吗?”
“绿茶,死装,白莲花。”秦澜掰着手指头数:“总喜欢抢我东西,给我使各种绊子,说一些茶言茶语,把我搞得特别生气,每句话,每个行为都大大超乎常人的预料,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恶搞,你给的她永远不要,每次都搞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秦之阳:“原来是你经常提起的那个江烟啊。”
兰雅青:“算了,澜澜,哪天你要是不想在娱乐圈玩了,妈就买一座寺庙,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家当尼姑去。”
秦之阳和兰雅青都忙去了,只剩秦澜一个人发愁要怎么补偿江烟。她想来想去,既然钱和房证江烟都不要,那就只能用资源了。而且要悄悄地补偿,不能直接给对方,免得她又原封不动退回来,让她良心不安。
秦父和秦母给秦澜铺好了路,预备让她今年正式进电影圈。秦澜灵机一动把自己换成了江烟,又托郁金棠悄悄关照对方。
能想到的事她都办了,秦澜一时有些茫然之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总是会想起江烟的泪水,还有她背对着自己穿上揉皱的礼裙,她身上又红又肿,轻声恳求她下手轻一点……
秦澜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肿成那样,江烟肯定很疼。
她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吞吞吐吐描述了一番,总算拿到了一罐药膏,据说非常有效……然后去找江烟。
江烟竟然在工作,这个工作狂。
她明明看见江烟走路都很慢。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刻意压低声音问拍摄场地的打杂小妹:“江老师腿怎么了?”
“哦,说是摔了一跤,江老师真敬业,带伤工作啊。”
这个疯女人,居然还吊威亚。
不得疼死她啊?
秦澜抬起头。江烟这个代言很有名,她怕被人认出来,就回车里等着。大概一个小时后江烟拍完了,秦澜掏出手机,回拨之前的号码。
她看见江烟站住了,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先接了起来,然后朝角落走去。
“是我。”秦澜说道:“回头,我在左前方的黑色轿车上。”
江烟立刻转头,然后朝她走了过来,一瘸一拐的,看得秦澜心直抽抽,一时间愧疚得无地自容。
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有事吗?”她问,很好地掩饰着声音当中的雀跃。
“这个给你,早晚各用一次。”秦澜硬着头皮把手提袋递给她。
江烟接过,拿出那罐药膏,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秦澜干咳一声:“没了。”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药?”江烟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让人送过来?”
“昨天你在家里,我上门不太好。”秦澜道:“亲自送来……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和歉意,我伤到了你,总要想办法补偿。”
江烟下半张脸露出笑意,眼睛却很冷漠,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可我没感觉到秦老师的诚意。”
秦澜堪称温顺地说道:“你觉得怎样有诚意?除了谈恋爱和当炮友,都可以按你的方式来。”
江烟还是没有看她。她拧开盖子,指尖勾起一点,将药膏轻轻抹在秦澜手心里,慢慢画着圈。
她什么也没说,可秦澜立刻就明白了。
意识到这件事后,秦澜打了个寒战。
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脱掉外套洗净手,坐在了酒店的床上。
江烟坚持要洗澡。她在一些方面的执着比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秦家大小姐还挑剔,永远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出现,不能接受一点瑕疵。为此秦澜吐槽了她好久死装。不过此时她默默无语地看着磨砂玻璃上的影子,脸上只剩下苦笑。
她摘掉无菌手膜,拿起罐子。
江烟不仅吹了头发,还用夹板顺过了,黑长直非常漂亮。
她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白衬衫,包臀裙,耳环项链一个不少,完全看不出接下来要干什么。
秦澜心思开始发散,猜测她睡觉是不是也穿着套装或者礼裙。她到底穿不穿睡衣啊?
江烟跪坐在对面,拢了拢头发。
秦澜硬着头皮沾了点药膏,斟酌道:“你……躺下?”
江烟没说话,靠坐在床头。
秦澜沉默良久,几乎没有勇气面对,但她最后还是视死如归地靠了过去,以一种半身不遂的姿态帮助她返归自然。
江烟还是沉默。
秦澜快疯了,平生头一次盼着她能说句话,哪怕茶言茶语也行,只要能说句话,打破这坟墓一样的氛围……!
她不敢看,可不看怎么上药,最后还是一狠心回过头,然后以赴死般的沉重睁开眼,抿着嘴,伸出手,肌肉颤抖——指尖终于碰触到江烟,两人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
秦澜不能平静。眼神惊涛骇浪,肌肉开始发麻,她又回忆起了那天。
雕塑家选定好大理石后就拿起了手中的刻刀,然而第一刀的落点并没有征兆。她记得江烟立刻捂住了嘴巴,脸上飞起红霞,怎樣都丕肯抵頭着壹眼。
和现在这个靠坐着,一言不发,眼神寂静的江烟判若两人。
雕塑家并未留情,技巧也并不高明,她的大理石本可以破碎毁坏,但江烟选择给她看一个完美的作品。
她几次去取药膏,为她的大理石弥补伤痕。终于看不到惊人的颜色,可心却提得更高了。
江烟也抵着頭,好像要觀摩似的,神色默默。
体温在升高,可周围的空气仍然冰冷,两个人都沒有半点绮思,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秦澜閉上眼。
可却看得更清楚。
她的大理石,她的作品,那样完美的一块石头,精细打磨,为它抛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江烟仍然垂眼看着,妖媚的五官弥漫着悲伤,好像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难过了似的。秦澜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她收回手,又取了一点药膏。
回忆被彻底唤醒了。石料触手生温,光滑白皙,雕刻师的锉刀有规律地起落,顺着石料本身的纹理走向流动。这石料邀请她研究更多细节的设计,若有生命一般吸引着她雕刻的律动,她也随之感受着作品的呼吸。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很想一刀下去将石料劈成两截,让它残破,让它绅银,让它从石中流出血液。
秦澜均勻裹上藥膏,出奇地小心翼翼。
她几乎不敢动弹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觉得自己也很疼。
江烟突然直起身,屈膝拿起药罐。
秦澜進退不得,僵硬地随之移动。
江烟按住她的手腕,拢了下头发。
秦澜一脸惊骇地望着她,她落下的時候,她的药罐掉在了地上。
“你——”
秦澜想逃。
她動彈不得地待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清涼的藥膏早已變得滾燙。
她的作品有了裂痕,就在正中央。这块大理石现在不是一个完美的石料了,它变得極其脆弱,好像她再雕上一刀就会渗出血来一样。可她的石料不肯停,一定要她将自己雕刻完美。
手扶着秦澜的肩,眉心微蹙,眼底有痛苦的泪。
她疼不疼啊?
忽地有水珠砸到她手臂上,烫得秦澜一抖。紧接着更多水珠滚滚而落,她急忙抬头,看见江烟无声的泪眼。
“別继续了。”秦澜心弦都绷紧了:“不疼吗?”
可江烟只是抓紧她的肩膀,发狠似的。她闭着眼,一缕头发慢慢滑落。
雕刻家和石料一起感受剧烈的痛楚,心脏被反复揉捏,茫然不知所措。江烟抬头晃了晃脑袋,甩开泪湿的头发,说道:“看清楚,我是因为你这么痛的。”
秦澜瞳孔一抖,霎时间心神都涣散了,迷茫的目光越过江烟的肩头,怔怔地盯着窗户。
又一次升空,时钟却在变慢,让秦澜充分感受着空寂的滋味。
又狠狠坠落,让自己摔得四分五裂。
三年来她流泪的脸一直刻在秦澜的脑海里,让她第一次意识到有个人真的在很认真地喜欢她。喜欢到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即便会伤害她自己。
在她所有的追求者里,江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她说喜欢的人。没有追求她,也没有送什么礼物给她,没有围着她嘘寒问暖说甜蜜的情话。但此时此刻,她痛苦的川西却让秦澜无比深刻地明白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比其他人放在她桌上的鲜花和巧克力都更为打动人心。在她自己尚没有意识到的时刻,心门已经悄然打开了缝隙。
但那个前来敲门的人停了下来,不再将温柔和笑脸给她:“今后不必再见,我们也……两不相欠。”
*
郁金棠发出一声动物挨抽了似的绅银,没忍住又捶了她一下。
“你纯纯畜生。”她骂了一句,旋即又想到一件事,不禁恐慌了起来:“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泄露,要是让江烟粉丝知道了,你就算是躲五角大楼里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澜耷拉着眉眼:“我求你了郁乖乖,别乌鸦嘴了好吗?上次你张嘴一说就把江烟说到片场来了。”
郁金棠:“所以你们不是断绝联系了吗?那她为啥又突然来找你了?”
秦澜这才想起还有一茬没跟她说:“就几个月之前,我不小心喝了点酒,就把江烟给喝出来了。”
郁金棠再次兴致勃勃:“细说,做了没?”
秦澜:“……我忘了。”
郁金棠:“?”
秦澜:“真忘了,断片了。”
郁金棠:“不应该啊,你不是戒酒了吗?”
“你忘了吗?”秦澜愁眉苦脸:“那次杨星霁回来了,然后宋蛮约咱们几个喝酒,我寻思不扫兴就喝了,结果喝多了。”
郁金棠也记起来了。三年前走的不止是江烟,还有云垂。秦澜去滑雪的那个冬天云垂和宋蛮大吵了一架,宋蛮放狠话说再也不想看到你云云,没想到云垂当真就走了。
而且还过得很好,现在正在世界各地旅行。
宋蛮此人硬气不在秦澜之下,从来不说后悔,但时不时会喊她们几个吃饭喝酒,大家都知道她在想念云垂。
加上杨星霁在封闭式训练营熬了好几个月,一回来就嚷嚷着吃饭喝酒,于是那天晚上秦澜破例喝了酒。
“那你喝多了跟江烟能有什么关系啊?”
秦澜唉声叹气:“就是你们非要玩游戏,然后有一轮我输了,转盘上写着给暧昧对象打电话……”
郁金棠啊一声,又想起来了:“你不是没打通吗?”
“是啊!她居然不接我电话!”秦澜怒气冲冲:“我一来气,我喝得就更多了,然后就彻底断片了。”
郁金棠竖起大拇指:“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气啊。”
虽然江烟说那天晚上没睡,但秦澜总觉得还是发生了些什么事。要不然江烟怎么突然就要来有她参演的剧组呢?而且态度还这么好,简直一反常态。
本来秦澜都做好被她恨一辈子的准备了。
秦澜能让过去的都过去,但现在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谁来告诉我怎么办啊?”她托着脸唉声叹气:“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江烟拍床戏。”
【作者有话说】
嗯哼哼哼哼哼
我特不喜欢在这种时候用暗喻,所以其实是真没招了,指不定过会怎么改呢
昨天的三文鱼没吃完,今天还能继续吃,嘿嘿嘿幸福,有鱼鱼吃就是最幸福的事[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18章 cos我自己。
“我很好奇你跟她拍床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厌恶还是心虚。”
秦澜想了半天:“都有吧。”
郁金棠起身收拾东西:“行,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秦澜瞬间活了过来:“突然感觉会拍了。”
郁金棠嘿嘿一笑:“江烟也放假,你俩别闲着,培养培养感情。”
秦澜拎起包就走:“恕不奉陪。”
郁金棠眼神一变, 阴恻恻道:“要么放假一天出去和江烟培养感情,要么你俩现在就给我回去拍床戏。”
秦澜转身, 傲慢地昂起下巴:“你敢威胁我?”
郁金棠勾起微笑:“休息结束, 剧组还在等你俩。”
秦澜:“我承认你的威胁有些效果, 既然无论怎样都要见到江烟, 那我选放假。”
郁金棠笑眯眯道:“这才对嘛,我顶着压力给你放假, 你不要不识好歹。”
秦澜:“给你一次重新措辞的机会。”
郁金棠:“去玩吧啊乖宝, 好好补偿江烟, 人家那样无怨无悔地对你, 结果你整天讨厌她……唉……真是世风日下……”
她指指点点地经过秦澜,连声啧着走开了。
“你!”
秦澜气得咬牙跺脚,又拿她没办法。
故事讲得太久,好在郁金棠提前让副导先拍一些其他的场景, 以免大家都这么等着。
在休息室内待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后,郁金棠导演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大笔一挥改了明天的工作, 先拍冯曼红的剧情。过了一会儿秦视后也拎着包风情万种地走了出来,然后直接下班了。
江烟守在车门边堵她,一见人就扬起无懈可击的笑:“郁导指示我和秦老师培养培养感情。”
“那是明天的事情。”秦澜无情地越过了她,开门上车。
“好吧, 那么秦老师, 明天见。”江烟也不恼, 笑意盈盈地和她说再见。
秦澜没理她, 催促叶薇:“快走。”
望着绝尘而去的轿车,江烟眼神暗了暗。
回到酒店后秦澜无事可做,哼着小曲给自己敷面膜,心情愉悦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她同样心情愉悦地准备下楼吃饭,但门刚打开就又关上了。
一个穿包臀裙的美女站在她门外,长得贼像江烟。
秦澜冷静了两秒,不信邪似的再次打开房门。
江烟露出无懈可击的迷人微笑,热情洋溢:“秦老师早。”
秦澜惊得花容失色:“怎么真的是你?”
“秦老师忘了吗?今天我们要培养感情的。”江烟眨巴眼,打扮得精致迷人,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完美。
她就这么站在秦澜门外,门一打开就跟孔雀开屏似的。
“这么着急干嘛?”秦澜嘟囔道,关门朝外走:“现在才九点,我连早饭都没吃。”
“我就是来请秦老师吃早餐的呀。”江烟跟在她后面走:“秦老师……是嫌我来得太早了吗?我没有敲门,是看秦老师出来了才开始和秦老师培养感情的。”
秦澜品出了一股绿茶味,但她现在琢磨不出什么讨厌的味道,甚至还有点听习惯了:“你……几点来的?一直在外面等吗?”
“没多早。”江烟在她前面倒着走,随手按在电梯按钮上:“秦老师早上想吃什么?”
“不饿。”秦澜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说吧,你什么计划?”
江烟笑了起来:“既然秦老师不打算吃早饭,那我们就去本地的古城逛逛,午餐要看秦老师想吃什么,下午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回酒店对戏。”
她就知道江烟肯定都计划好了。
“不行,你这计划有问题。”秦澜一口回绝:“我们两个不能出现在景点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更别说一起了。”
江烟胸有成竹:“我有办法。”
一个小时后,秦澜沉默地抬起头。
江烟笑:“大功告成!”
秦澜沉默地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红一黑两个身影。
红的是她,穿一件秦澜会穿的红色裙子,黑的是江烟,准确来说是妆画得非常像江烟。
她们走在熙熙攘攘的古城里,时不时就能听到旁人的窃窃私语:“这年头居然有人cos秦澜江烟。”
“黑粉吧,真爱粉不可能这么丧心病狂。”
“别说这妆容还真挺像她俩的。”
“惊了,山寨版秦澜。”
两位自己cos自己的女士脸上戴着假睫毛和美瞳,还涂着厚厚的粉底和黑指甲油。虽然妆容和平常的风格没什么区别,但奈何服装太破烂,根本没人怀疑这是正主。
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下,秦澜和江烟本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旅游景点。
“感觉如何?”江烟凑过来。
秦澜瘫着脸:“拜你所赐,毕生难忘。”
江烟咧嘴一笑,亲密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秦澜吓了一跳,身子一耸就转头瞪她,周围也是一阵吸气,拍照的游客们都互相推搡:“快看快看,那个cos江烟的居然去拉秦澜的手,有没有职业素养?”
江烟:“……”
“这个cos秦澜的演技也差,如果是正主在这就应该猛地甩开江烟的手,然后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
秦澜:“……”
粉丝加入了讨论,并把正主挤了出去:“就是,太出戏了,我们家澜澜死都不会靠某些人这么近的。”
“什么某些人?没素质的粉丝没素质的正主,我们烟烟可比秦澜优秀多了!”
秦澜的粉丝嗤笑一声:“得了吧,长眼睛了吗你,我们澜澜可是富家千金,家世教养不是某些山鸡能比的。”
江烟的粉丝表情更夸张了:“是吗是吗?那某些名媛怎么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臭脸啊?我们家烟烟可不一样,圈里合作过的都说烟烟有教养。”
两位正主站在旁边看她们吵架。
“秦老师,你饿不饿?”江烟递给她一根糖葫芦,自己手里还拿着两根草莓的,还有一盒蟹黄包。
“来点。”秦澜津津有味地看着那群争执不下的粉丝,头也不回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秦老师还想喝点什么?”
“去前面奶茶店看看。”秦澜看见自己的代言立牌了。江烟也笑了,走过去搂着她的立牌:“秦老师,麻烦给我拍张照。”
秦澜不能理解她这种撇下真人去抱立牌的行为:“你有病吧你,一张纸板而已,有必要合影吗?”
江烟笑着催她:“快点。”
秦澜直面自己被江烟抱着的画面,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抱着胳膊坚决拒绝:“你做梦吧。”
江烟转而将手机递给路人,声线一换:“你好小姐姐,可以帮我拍个照吗?”
秦澜翻了个白眼,故意在快门按下的时候大踏步入镜,走进奶茶店。
“诶?这张有别人入镜了。”小姐姐看了眼:“我再给你拍一张吧。”
“不用,给我看看。”江烟笑着点开相册,两个秦澜出现在屏幕里。一个被她抱着,另一个则只有背影。红发红衣刚好擦过她的肩膀,还被拉得有点模糊,故事感一下就拉满了。
她满意极了,忍不住再三夸赞对方:“太谢谢小姐姐了,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小姐姐简直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词呢!”
路人小姐姐受宠若惊地走了。江烟抱着手机看了半天,这才笑容满面地走进奶茶店。
秦澜问她:“我的点好了,你要喝什么?”
江烟仍然低头盯着手机:“我愿意。”
秦澜:“???”
秦澜转头问店员:“有醒魂汤吗给她灌点。”
江烟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踮着脚在店里转了一圈,如愿找到了七夕活动:“诶秦老师你看,七夕快要到了,情侣可以买一送一诶。”
“你想都别想。”秦澜纹丝不动。
“怎样证明是情侣呢?”江烟选择性没听见,压低嗓子去问店员。
“接吻五秒就好啦。”店员笑眯眯地回复。
江烟转过头,一脸的亲昵:“秦老师,配合一下?”
秦澜:“再点一杯一样的。”
店员:“好的,请扫码。”
秦澜叭一声把手机扣上去了,然后把自己那杯还没开封的挪给她:“喝吧,把嘴堵上。”
江烟颇为惋惜地撕开包装纸,将吸管插汝奶茶杯里。
“嗯,果然秦老师的要更好喝一点。”
江烟低头裹着吸管,舌尖慢慢探着,嫣红忽隐忽现。看得秦澜忍不住喉咙滚动,忽然感觉嘴里干巴巴的。
她看了半晌猛然惊觉,江烟一直盯着她看,媚脸上似笑非笑的。
秦澜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红温,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色情?”
再这样下去她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江烟有想法了。
“只是喝个奶茶而已,秦老师想什么呢?”江烟笑逐颜开,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舒展身体站了起来。
她这一挺胸抬头,坐在旁边的秦澜差点流鼻血。
“还说你没勾引人?”秦澜骂她:“绿茶。”
“所以小马是什么?”江烟冷不丁地问道。
秦澜没好气地瞪她:“都说了再问绝交!”
“哦,秦老师想要和我断绝来往的话,恐怕只有退出剧组了,不过我想秦老师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毕竟秦老师”
“闭嘴闭嘴闭嘴!”秦澜想起小马更烦了,狠狠瞪她一眼。江烟倒是闭嘴了,但是笑了笑,朝门外走去,看样子打算继续逛了。
“秦老师,走了。”江烟回头喊她,然后便融入人群。
秦澜发现自己特迷她这种劲,眼睛独独落在自己身上,但站在人群中仍然是最耀眼的江烟。尽管穿着不忍直视的地摊货,但她和贩夫走卒谈笑,拿糖葫芦逗着小狗。秦澜就是忍不住想看她,她知道那个人回头的时候一定会用最忠诚的眼神勾尹她。
“你很想喝那杯奶茶吗?”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正逗小狗玩的江烟。
“嗯?当然很想了。”江烟笑着起身,可还没站稳,便被人拉住领口,拽向前去。
她趔趄了一下,眸子猝然睁大,紧接着唇上一烫。
“不就是想要这个嘛。”秦澜贴着她的双唇,紧接着咬了一下,松开手后又揉了把她头顶的狐狸耳朵:“骚狐狸,你粉丝知道你这样吗。”
她脸红彤彤的,于是赶紧走掉,生怕让江烟得意了。结果走了好半天才发现周围没有江烟的影子,心里就有点慌。
她回头找了半天,突然被人拉到墙后,抵在墙根上吻了起来。她在看到黑指甲油的那一刻就没有认真抵抗。
江烟的手垫在她脑后,一条腿强势地挤进她两膝之间,腿根磨蹭着她的,死死和她贴在一起,闭着眼睛亲得疯狂。
秦澜情不自禁地喘出了声,忍不住也回应了起来,因为和江烟接吻的感觉太爽了,原来这就是和女人接吻的感觉吗?
她感觉浑身都热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回应她回应她……
江烟亲了她很久,再出声时声音很沙哑:“谁是骚狐狸?”
“你呗。”秦澜眼睛盯着别处,脸红得要命。
“你怕粉丝看到我什么样?”江烟将她抵在墙上,但手掌仍然垫在她的脑后,弄得秦澜心软软的。
“就之前那样呗。”秦澜还是不看她,脸更红了。“行了把我放开。”
“我要你说。”江烟盯着她,仍然是那种曾经让秦澜误以为江烟恨她的侵略性的眼神:“我之前什么样了?”
“说了放开我。”秦澜没什么攻击性地瞪她一眼,小小地张牙舞爪。
江烟突然动了下腿,碾得秦澜差点喊出来。
江烟露出尖牙,满脸小狗得志。
“你……”她继续瞪江烟,小腹热流滚滚,不得已只好回忆了一下:“就……故意露胸露腿的,然后在我面前一直晃。”
“那你喜欢吗?秦老师?”江烟凑过去咬她的耳垂,弄得秦澜不住偏头躲避,连脖子都红透了。
“秦老师喜欢我这样吗?”她顺着秦澜的脖子吻下去,在即将咬到锁骨的时候秦澜终于破防了,把她一推:“烦死了!反正还能看行了吧!真是的,好像谁没有似的……”
她嘟嘟囔囔地快步走掉了,以免让江烟笑话她血红血红的脸。背着江烟的时候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狠狠揉着自己红温的耳朵。
直到看电影的时候,秦澜才终于从江烟给她叠的晕眩buff当中缓过神来,她决定义正言辞地拒绝江烟的行为:“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样?”江烟给她喂了一颗爆米花。
秦澜吃掉爆米花,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女鬼:“就是亲来亲去的。从现在起,除非在拍戏,否则你不可以碰我。”
“知道了秦老师。”江烟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mua~”
秦澜:“???”
她眼珠溜圆,嘴都歪了,一张美貌的冷脸愣得太好玩,活像一只脑子不太灵光的呆头狐狸。江烟被逗得心痒痒,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毛茸茸的,手感好得离谱,让人想把脸也放在上面一直蹭。
秦澜:“我说认真的!”
江烟眨眨眼,虽然故作轻佻,但秦澜看见她耳尖都红了:“我亲得也挺认真的呀。”
秦澜把她推开了:“回你自己位置上坐好,看电影了。”
“好吧,秦老师喝汽水。”江烟暂时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秦澜一开始看江烟选了个恐怖片还在心里笑话江烟失算,因为她胆大英勇不惧鬼神。但她低估了江烟不要脸的决心,因为当屏幕上的女鬼朝镜头冲过来的时候,江烟惊叫一声就小鸟依人地扑过来了。
秦澜低头一看,江烟已经坐她腿上了,还把头搁在她肩头,胳膊搂着她的脖子。
“?”
“秦老师,救我。”江烟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好害怕啊。”
秦澜捏起她的下巴,盯着江烟看了半天,实在没看出半点害怕。这都要怪她们脸上的妆太重了,否则以江烟的演技不会显得如此平板。她试图把江烟推开:“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许碰我。”
“啊啊啊!”屏幕上女鬼又是一个龇牙咧嘴,江烟花容失色,小声惊叫着搂紧了她:“秦老师,抱紧我。”
秦澜下意识就把她给搂紧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又被蛊惑了,赶紧松开了手:“都说了不能——”
江烟侧头,嘴唇划过她的脸。
秦澜定在原地,眼睛虽然盯着女鬼,但魂明显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只知道江烟又凑了过来,轻轻亲了亲她的嘴唇。
“秦老师,我可以吻你吗?”她听见女人低声说着,不等到答案就亲过来,仰着头软在她怀里。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手掐着江烟的细腰,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咬着。
秦澜脑子嗡地一声,花容失色。
江烟会下蛊吧。
她怎么就主动上了。
第19章 第 19 章
“嗯”江烟喘不过气似的呻银, “秦老师,轻一点。”
另一句话在秦澜脑子里自动响起:“我怕疼。”
她哆嗦了一下,退开了点, “你很怕疼?”
“秦老师给的,疼死我也要。”江烟蛇似的勾了上来, 吐着信子吻住她的嘴唇:“别拒绝我好吗?”
“为什么?”秦澜脑子又开始出现那种不受控制的晕眩感, 她一边无法自控地回吻着, 一边尽量保持清醒:“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一步?我对你很不好吧。”
“因为我喜欢秦老师啊。”江烟笑着亲她, 声音有点含糊:“秦老师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们以杀青为限,在那之前, 秦老师不要总是拒绝我的靠近, 好吗?就当是为了拍摄顺利。”
“那杀青之后呢?”秦澜心里突然一阵发紧。
“杀青之后啊”江烟犹豫了一下, 好像在思索要不要放手似的。
“如果到那时候你还是不想见到我, 我就回去继续拍电影。”她笑了笑,更用力地抱紧了秦澜:“但现在,我想一直吻着你。”
她虽然这样说,但却没有再亲, 而是转过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秦澜没答应也没拒绝,让她坐在腿上看完了整场电影。江烟离开她膝头的那一刻灯光大亮,她心里居然一阵惋惜, 很想继续和江烟贴在一起。
“那么,秦老师,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秦澜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之前做的那些还不算追吗?”
“只是正式地告诉你一声。”江烟噙着笑。
“追呗。”秦澜悻悻道:“谁追得过你啊。”
江烟闻言彻底露出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秦澜不经意间望见她闪亮如宝石般的双眼, 心里就软了。
“真是个狐狸精。”她嘟囔道, 神色懊丧:“我不会要栽在她手里吧?”
前面正走路的江烟突然一个趔趄:“哎呀!”
秦澜身体比脑子更快, 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手把她扶住了:“怎么回事?”
“踩空了嘛。”江烟回头可怜兮兮地说道:“脚好痛, 呜呜呜。”
秦澜:“”
她无奈道:“那你要怎么样?”
“要秦老师扶我一会儿,在我旁边走。”江烟笑:“可以吗?”
秦澜还在犹豫,江烟一手扶着头,晕得跟拍电影似的:“哎呦,电影看久了,头有点晕”
秦澜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走下去气冲冲地搂着她:“你就演吧,谁演得过你啊!”
“当然是秦老师呀。”江烟特别真诚地恭维她:“和秦老师拍对手戏的时候我经常冒冷汗呢,心里也紧张得厉害,秦老师的演技特别有故事感,可能也和秦老师的长相有关。整个圈里秦老师就是最好看的,每个妆造都特别好看,就算不做妆造也能秒杀别人,而且我还觉得”
“好了好了!”秦澜赶紧打断她,红着脸扭过头:“吵死了,安静一会儿吧你。”
江烟安分不到一分钟,又开口了:“原来秦老师喜欢安静的?”
秦澜:“?”
“可我明明记得,那天晚上我一叫,秦老师就会特别兴奋”
“江烟!”秦澜气得声音都变了:“三年前你没这么不要脸!你以前可矜持端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还不是为了勾尹秦老师么。”江烟幽怨地看着她,秦澜这才注意到她的耳尖也红彤彤的。“我不下猛料,只怕现在还得不到秦老师一个正眼。”
秦澜被她搞得心里乱糟糟的,接下来一路都心不在焉。江烟看出她不在状态,于是便提议回酒店休息。
秦澜洗了个澡,没想到把自己泡睡着了。直到叫门声把她吵醒,秦澜才稀里糊涂地爬了起来,披了件毛巾赤脚走到门口。
外面是江烟的声音:“秦老师?秦老师你在吗?”
“睡着了。”秦澜一个激灵,有点紧张地盯着门。
江烟好像松了一口气,道:“我能进去吗?时间不早了,该对戏了。”
秦澜赶紧走回浴室:“等我五分钟。”
她匆匆冲了个澡,然后把自己擦干套上浴袍,走过去给江烟开了门,顺手拢着头发抬起下巴打算傲慢地让她进门,但嘴还没张人就呆了。
江烟站在她门口,一手搭着门,一手轻轻勾着头顶的发丝。大半夜的,秦澜自己都湿着头发穿着浴袍,这人却背心热裤,看起来刚吹干不久的头发卷着精致的波浪。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她居然上着全妆,耳朵上还挂着闪闪发亮的耳环。
“你,你……你你你……”秦澜张口结舌,被她胸口晃得眼都要瞎了。
这个露肩露腰露大腿的女人表情淡定地撑着她的房门摆poss,非常不经意地露出脖子上的筋和马甲线:“秦老师,晚上好啊。”
“”
死妖精搔首弄姿。
秦澜牙疼似的开了口:“你晚上睡觉也是这身?”
江烟慵懒道:“看和谁睡。”
“难道还有别人和你睡??”
“只和秦老师睡过。”秦澜从那灿烂笑容中看出了一点邀功似的意味。
秦澜对如此热情的江烟非常不适应。她记得三年前江烟跟她睡的时候羞涩得要命,一开始还埋着脸不看她。看来她要勾尹自己的决心非常强烈,性格都变了。
“进来吧。”秦澜故作从容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回房。
江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看到地板上的水迹:“秦老师刚刚在浴缸里睡着了吗?我刚开始敲门,你没有应声。”
“热困了。”
江烟走进她的浴室,过一会儿拿着吹风机出来了:“秦老师,坐一会。”
秦澜睨了她一眼,走过去坐下了。江烟把吹风机放在手心里热了几秒,左手轻轻捞起她的头发吹着。
指尖轻柔地拨弄着,随即按揉着她的脑壳。秦澜舒服得眯起眼,满意道:“服务不错,找你们老板加薪吧。”
“既然您觉得我服务不错,以后可以再找我服务。”江烟眼底蕴着光:“包您满意的。”
“想得美。”秦澜哼道,拨开她的手站起来:“吹八成干就行了,我不喜欢全吹干。”
江烟一笑:“记住了,下次还吹八成干。”
秦澜回头警告她:“谁告诉你还有下次了?少做点梦吧。”
江烟耸了耸肩,放下吹风机:“我能看秦老师的剧本吗?我的忘记带上来了。”
秦澜指了指飘窗:“看呗,反正上面又没你的戏。”
江烟走过去将她的剧本捡了起来,坐在那看了起来。
秦澜头一次因为房间里有个人而感到强烈的不自在。江烟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味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你把江烟放进屋了。但她已经答应了郁金棠会好好对戏,总不能现在再把江烟赶出去吧?
她心神不宁地走到床边坐下,抱着iPad刷了几个视频。偏偏这一刷还就刷到自己了,白天去过的古城开始给她推送相关视频,连着好几个都打着#秦澜 江烟的标签,评论区全在吐槽这两个黑粉coser,是有多恨才会给她俩组cp。
唯粉疯狂控评:【抱走澜澜,秦澜独美】
尖锐一点的唯粉开始拉踩:【这个cos烟烟的怎么回事?我们烟烟才不会戴这种幼稚的狐狸耳朵呢。眼妆画得也用力过猛了,明显没有那么好的底子。我们烟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瓷的。】
“秦老师还刷到我们了?”江烟放下剧本走了过来,神色有点意外。
秦澜手指一滑,把视频划走了,“碰巧刷到而已,你粉丝还说你cos的不像。”
江烟莞尔:“毕竟不能让她们认出来,不然就不能和秦老师光明正大地逛街了。”
“知道了,对戏吧。”秦澜催她:“早点对完我好睡觉。”
“嗯,那好吧。”江烟媚眼如丝地看着她:“秦老师想从什么地方对?”
“就从上次卡的地方开始呗。”秦澜脸红了,故意不看她。江烟一笑,躺在了床上,支起上半身:“秦老师,我准备好了。”
秦澜闻言一呆,表情有点蒙。
江烟还把眼睛闭上了,显然等待着她“服侍”。
秦澜尬住了,太突如其来了,她感觉有点难以入戏。
“嗯?”江烟又睁开眼,拨开刘海:“怎么了?”
“还是再往前一点吧。”秦澜不大情愿似的说道,心里其实挺高兴:“太突然了,没氛围感。”
江烟跪坐起来,先拢了下头发:“秦老师是想要点前/戏吗?”
秦澜怒目而视:“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江烟一笑,凑过来吻住她。秦澜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吻,刚动了下嘴唇,江烟的舌尖就探了出来,扫着她的唇舌。
秦澜身子一热,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伸手抓着江烟脑后的头发。她感觉江烟的头在自己掌心里蹭了蹭,还有女人若有若无的笑,她又被蛊住了,连睫毛都麻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江烟吻得更深,她的爪也解碰到了对方赤果的肩头。
江烟一邊肩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去了。
“婉儿,親親它”江烟眼睛裏水光闪烁。
秦澜如她所願地低下頭,剛親了一下江烟就控制不住地揣了一聲,指甲抓着她的後背。秦澜腦子裏嗡的一聲,感覺懷裏的女人整個抖了起來,身子軟得像海浪。
“婉儿,婉儿,婉儿……”
秦澜舀得更兇了。
“還有……”江烟顫抖地扶着她的臉:“還有那邊……”
她忍不住一路親着,心想江烟對她的吸引力怎麼這麼大,她上癮得停不下來。
江烟的喘息聽起來好像快哭了,可憐巴巴地求她也照顧照顧別的地方。她不知不覺聞到了江烟的腰帶,手上沒控制住地一扯,拽松了。
秦澜用了全部自制力停了下來,意猶未盡地想着不能再繼續了。她川西着說道:“不行,沒說假戲真做。”
江烟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秦老師,想要。”
“我没答应你谈恋爱啊。”秦澜有点烦躁地想,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现在就忍不住要答应了。“只是允许你追我而已。”
“不用你负责。”江烟又说。
“我不想这样。”秦澜干巴巴地说道,感觉自己的自制力正在流失。
江烟突然翻坐起来,按住她的手腕:“那既然你不碎我,我碎你总可以了吧?”
秦澜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她推开:“不可以!不行!怎么就非得要睡觉?”
“那我难受嘛。”
“难受就去泡澡!谁告诉你难受就要找人睡觉了?”
“你是不是不行啊?”
“谁不行了?谁不行了??!我只是不想在被你纠缠不清的时候和你发生关系!”
江烟一笑:“秦老师不妨放松一些,不用让我们的关系太严肃。秦老师睡我,也是从另一个角度考察我们是否合适,毕竟性和谐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呢。我也很荣幸我的身体能勾尹到秦老师,虽然秦老师总是不肯承认……”
“谁说我被你勾尹到了?”秦澜忍不住打断她,但声音显得色厉内荏。
江烟笑了笑,有意無意地抖了下肩,剩下的那邊肩帶霎時間滑下去一半。
秦澜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条带子的轨迹移动,最后跃跃欲试地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正视内心的机会呢?我可以等到杀青的时候再要答案。如果那时候你觉得不好,就当做分手好了。”
秦澜快要被她说服了,感觉自己的观念跟着摇摇欲坠,但她还要再挣扎一下:“你想好了不能后悔……”
江烟坐了起來,將自己送到她身前。
“干什么。”秦澜啞着嗓子問道,眼睛留戀地望着她。
“秦老師。”江烟紅着眼睛盯她,“丄我。”
秦澜想,別管是男是女,如果有誰看見江烟這副模樣還忍得住,那就不正常了。
她說道:“那你自己脫。”
江烟眼含淚光,渾身顫抖地跪了起來。
第20章 剑修。
江烟躺在床上, 一副了无生气的倦怠模样。
秦澜心虚地咳嗽了一阵,又问道:“现在疼不疼?”
江烟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秦老师,今晚你都问了二十一次了。”
秦澜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问你呢, 答就得了。”
“有一点点。”江烟道。
秦澜立刻紧张了起来,她怕惨了弄疼江烟。女人又笑了笑, 安抚道:“毕竟三年没有了……隔了这么久, 有一点痛是正常的。”
秦澜气恼地撩了把卷发:“那刚才问你怎么不说?”
“要是说了, 秦老师还会专心致志地让我……高吗?”江烟低声笑着, 眼睛媚得惊人。她擦干了眼泪,可眼下的泪痣仍然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显得更魅惑了。
秦澜想骂她不要脸, 想到人还痛着, 便抿着嘴没说话。她把江烟抱起来放到浴缸里, 打开水龙头将人泡在里面。
秦澜回到卧室里,收拾出一套新床品,然后站到花洒下冲澡。
她抹沐浴露的时候发现江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望着她看。
秦澜也懒得遮掩, 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被看了足足五分钟后,她有点受不了了:“看够了吗你?”
江烟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虚弱到秦澜都不忍心凶她了:“秦老师害羞了?”
“……才没有。”秦澜羞耻心被她说了出来, 匆匆关掉花洒,红着脸披上浴袍。
“秦老师真好看。”江烟一句话让她险些滑倒。
她拢好衣领,走过去试了试水温:“别再添热水了,明天该起不来了。”
江烟望着她, 有气无力地伸了伸手:“秦老师, 抱我出去好不好?”
秦澜眼神中刚流露出默许的意味, 江烟就软绵绵地勾住了她的脖子。她把人捞了出来, 盖毛巾的时候江烟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问道:“所以小马是谁?”
秦澜被这股女鬼味吓得险些晕过去,捂着心口大骂道:“不是江烟你有病吧!阴魂不散啊你!!”
“当然是指望着你一不留神就说出来啊。”江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眼看计划失败也不懊恼,反而对秦澜死活捂着的秘密更感兴趣了:“秦老师这样直白干脆的人都怎样也不肯说,看来是很让秦老师害羞——”
“闭嘴!”秦澜又羞又怒,抬手拿毛巾把她脸也盖上了,扛起来走出浴室,放回到床上。
她草草给江烟盖了块毯子,刚打算去次卧睡,看似已经睡着的江烟就拉住了她的手:“秦老师,躺这里好不好。”
“不行。”秦澜指尖怼着她的脑门:“你想都别想。”
江烟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求求你了嘛。”
秦澜沉默了,秦澜关灯了,秦澜躺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以为江烟都睡着了,才敢翻了个面。一回头对上江烟疲倦的眼睛,朦胧的月光下还有些红,把她吓了一跳:“你睁着眼睛干什么?”
“在看秦老师的睡颜。”江烟哑着嗓子说道,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秦澜不能理解:“就一个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
江烟轻声道:“只有后脑勺也是我期待已久的场景。”
秦澜心里忽然一软,抬手合上她的眼皮:“不许看了,睡觉。”
她收回手,江烟果真就没有睁眼,非常乖地躺在那。秦澜忍不住看了她一会儿,江烟突然一动,把她吓得又赶紧闭上眼。
黑暗中面前的床面被挤压着,女人温热的身子贴近了她,调整着姿势缩进她怀里,乖乖地自己抱着手脚。
她乖巧得秦澜心头发痒,一颗心悸动得厉害,心里呐喊着她好可爱她好可爱。但她还是僵了半天,才慢慢伸手把被子朝江烟那边匀了匀,最终克制地把手搭在她脊背上,合上眼帘。
该死,她怎么会觉得江烟可爱!那可是她的敌人!
秦澜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抵抗住睡意,闭上了眼睛。
天知道有一天她居然能和江烟大做特做然后如此平静地相拥而眠。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白天还在担心会不会栽江烟手里,怎么当天晚上就真栽了。
都怪江烟勾尹她。
她忍不住又把江烟抱紧了一点。蜷成一团的江烟仍然硌手得厉害,瘦得脊骨节节凸出。明天要给她喂点营养的食物,让跟过来的厨子熬点骨汤……
秦澜强打精神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
小青照例去叫秦澜起床。
她输密码走进屋,发现屋里很诡异。
秦澜睡觉不喜欢拉窗帘,她喜欢月光照在床上的感觉。所以她一般都挂纱帘,而且经常敞开着。
但今早上厚布帘拉得严严实实,显得屋里特别暗。
小青把灯打开,发现地上散着几件女人衣服。不过她没好意思细看,还以为是秦澜随地乱撇的。
大小姐嘛,懒惰点很正常。
她非常粗心大意地跨过那堆内衣内裤,喊秦澜起床:“秦姐秦姐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秦澜睁开眸子,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随即在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戳了戳毯子里的那块鼓包。
“起床了,该去片场了。”
小青:“???”
“秦姐你在跟谁说话?”
她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有第二个人,于是面色发青地死死瞪着那个鼓包。直到鼓包自己动了动,一只戴着红绳的手揭开头顶的毯子,“嗯几点了?”
小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鼓包还在拱着,钻出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这人困顿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妖媚狐狸脸,披头散发地望着她。
小青失声尖叫并且钻进了柜子里:“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江烟动作一顿,还没睡醒的眼睛茫然地望向秦澜。
“赶紧把衣服穿上,大白天的成何体统。”秦澜不自在地移开眼睛,余光里发觉女人光裸的身子斑斑驳驳的。她有点脸红,又补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烟笑了起来,很温柔地摇了摇头:“从未如此舒服过。”
秦澜刚凉下去的脸又热了起来,干脆转过身穿衣服:“好了好了,你快把衣服穿上。”
“秦老师不好意思了?”江烟轻笑,慢慢捡起地上的衣服:“昨晚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秦澜随口找了个理由:“累了,困了,懒得动。”
“好吧。”江烟狡黠地望着她:“我可以用秦老师的盥洗室吗?”
“用呗。”秦澜悻悻道。
她们傍若无人地讲着一些能把娱乐圈炸翻的东西,仿佛柜子里的第三个人不存在似的。
小青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江烟刚好路过她,把她吓得两眼无神。
“小青助理,领子歪了。”狐狸精一笑,伸手帮她理好领子,气得秦澜直瞪小青。香风拂过,小青呆滞地站在原地,抖着手指向秦澜:“秦……秦姐,你跟她……”
“只准告诉白艾,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明白吗?”秦澜趿着拖鞋去次卧洗漱:“没事干的话就把屋里收拾收拾,别cos呆鹅。”
小青很想为自己正名。她除了天真烂漫、没心没肺、大大咧咧、胸无城府以外还是有很多优点能够胜任助理这一工作。比如她身材娇小但能徒手开榴莲,不睡觉的时候都清醒着,以及拥有普通话二甲证书。好吧,她也不知道秦澜当初到底看中她啥了,白艾就曾经当着她的面直截了当地建议秦澜:“我认为你应该换一个更有能力的助理,小青刚入行,什么经验都没有。”
小青脑袋都耷拉下去了,余光里看见秦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抹着口红,指尖抹着,勾了一缕画到唇线外,莫名妖冶魅人。
“不换。”
“好吧,理由?”仅通过三天接触,白艾就发觉秦澜是个小顽固,你别想更改她的决定。
小青眼睛亮了,忙偷偷去瞧秦澜。女人指尖沾着口红,研究着眼线的新画法,语气特别敷衍:“好玩儿呗。”
白艾:“”
“就是看着喜庆的意思。”秦澜非常草率地决定了自己的贴身助理一职。打那以后小青就死心塌地地跟着秦澜了,虽然大小姐经常口头上嫌弃她,但她知道秦澜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因此她始终和秦澜保持同一战线,是秦澜最忠实的兵,以往秦澜吐槽江烟的时候,她总是最真情实感地帮着秦澜说话的那个。
所以当讨厌的江烟突然变成老板床上的江烟时,小青彻底懵了。
江烟叼着牙刷,晃到了次卧的盥洗室。
秦澜正在挤牙膏,抬头就看见镜子里晃着一双光裸的长腿,不禁沉默了一下:“你怎么不穿裤子?”
“唔……忘记惹。”江烟漫不经心地扯谎,上半身穿的是她的衬衫,下摆堪堪遮到腿根。“秦老师,哪个是洗面奶?”
秦澜从洗漱台上抓起一个瓶子扔给她。
“蟹蟹秦好师。”江烟端着杯子站在她旁边开始漱口。
“不是,你猜我为啥来这边呢?”秦澜都气笑了。
但江烟回头冲她抛了个媚眼,然后扮着鬼脸:“想和秦老师挤在一起。”
秦澜本来打算再回那边去,一起刷牙洗脸什么的会让她感觉比睡了还亲密。但她想起后来搜的那些知识,睡过人之后要给予充分的陪伴……尤其对0而言。
于是她让开一个位置,默默不语地开始刷牙。
半个小时后,她们一前一后到了片场。
副导最先看见秦澜,立马转头跟郁金棠汇报:“秦老师到了,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好。江老师也到了,看起来同样不错。”
“是吗?”郁金棠欣喜转头:“太好了,那今天的戏就有救了……”
她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脚步轻快的秦澜走了过来,直到大美人一直走到她面前,冲她挥了挥手:“嘿,傻了?”
郁金棠盯着秦澜:“你不对劲。”
秦澜红光满面地看了她一眼:“哪不对劲了。”
郁金棠退后一步打量她:“你就跟吃了唐僧肉似的。”
“说啥呢你。”秦澜轻快地说道,袅娜地扭着腰肢,踩着恨天高进去化妆了。
郁金棠转头想看江烟什么反应,结果发现这个气色更好了,简直跟吃了仙丹似的。
江烟冲路过的每个人都微笑,招手,附赠溢美之词。
“早啊,郁导,早啊,副导。今天天气真不错,一定是因为两位导演如此美丽。啊,那是我们今天的布景吗?真不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设计。”
副导皱眉:“她开朗得好像疯了。”
郁金棠牙疼似的咧开嘴,“两个人不会同时不正常的,除非……”
除非搞到一起去了。郁金棠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所有人都预料到今天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顺利。两位之前还像是在床上打架的老师现在已经像是做了妻妻一般,在镜头下翻云覆雨鱼水交欢。
而且离开摄像头后她们也一派花好月圆,剧组众人甚至听见了“你先”“不,你先请”这种对话。
众人目瞪口呆之余开始暗戳戳猜测两位老师昨天是如何培养感情的。
“卡!”郁金棠默默掏出一把糯米,盯着正和江烟温柔讲话的秦澜:“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老秦身上下来!”
秦澜:“?”
郁金棠一把糯米当空一撒:“退!!!”
秦澜闪身躲开:“你有病吧。”
“你真是老秦?”郁金棠一脸怀疑。
秦澜翻了个白眼:“你屁股蛋特别圆润,小时候还跟我们比较,当时——”
“停!!!”郁金棠赶紧道:“两位老师辛苦了,大家休息一个小时,都去吃午饭吧!”
秦澜低头看了眼江烟,压低声音问道:“没压到你吧?”
郁金棠再次摸出糯米。
“没有。”江烟的脸可疑地红着:“秦老师撑了这么久,累不累?”
秦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少明知故问了,我臂力好不好你还不知道?”
她也就口嗨一下,说完并不看江烟,扒开重重帷幔,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神色逃走了。突然听见身后的江烟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清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所有人都听得见。
她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倒在一床锦被里,花枝乱颤,满是愉悦。
郁金棠惊恐道:“不好,有脏东西!”
“江老师怎么了?江老师癫了?打电话!医生!”副导满脸恐慌。
“叫医生有什么用?”还是郁金棠有经验:“这得跳大神!快去找人!”
说完将糯米一洒,浇了江烟一身。
江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终于撑着床榻坐了起来,带泪的眼睛望着秦澜逃远的背影,仍然一脸笑意。
她洗了把脸,助理拿来了盒饭。
刚打开饭盒,就看见小青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将身后一个什么东西交给她,胳膊远远地伸得老长,眼睛也不住盯着周围:“咳,江老师,我家小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江烟会意地接过,放在了不起眼处,随即冲小青笑开:“辛苦小青助理了。天气热,拿杯柠檬茶喝吧,小心中暑了。”
话是这么说,但塞过来的是两杯柠檬茶。
小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非常深沉地道过谢,然后非常深沉地走了。
小青的深沉换来的是秦澜的一记爆栗:“cos思想者呢啊你,把喝的给我啊。”
小青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秦姐你变了,变得像个恋爱中的毒妇。”
秦澜一声冷笑:“说什么呢,好像我是今天才变成了毒妇似的。”
小青哆哆嗦嗦地离她远了点:“秦姐喝水消消气,这可是江老师的水呢。”
秦澜一口柠檬水喷到风扇上:“你在说什么啊???”
叼着吸管的小青:“?”
秦澜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柠檬茶:“别喝了你,一天天嘴上也不知道把个门。”
莫名其妙的小青:“???”
秦澜给她转了个红包,开始赶人了:“行了,不就是杯水吗,这柠檬茶能有什么好喝的,拿去买点好的。”
小青欢天喜地地走了。
秦澜把人支走,看看门口没人方才插上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这傻孩子。”她满意地嘟囔道:“还是傻点的好,省得灭口了。”
口感温润,酸甜适中,清凉沁爽,堪称炎炎夏日中的一道光。
“一般吧,也没多好喝。”她一脸毫不在乎地说道,然后拿起柠檬茶就出去视察了。
她先去导演棚里逛了一圈,郁金棠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监视器,用手给自己扇着风,看起来很命苦的样子。
秦澜先逗了逗就坐在门口的吕西:“吕西小朋友,又翘课来找郁乖乖了?”
她抛了个媚眼,吕西害羞得脸都红了:“不是翘课,今天学校放假的。”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啊,小朋友不禁逗,更何况是你这个老妖精。”郁金棠翘着腿说道。
秦澜哼笑一声走了过去,绕着她晃了两圈。
“干啥?在忙。”郁金棠嚼着一根小白菜。
“今天挺热啊。”秦澜开口了。
“哪天不热啊?”郁金棠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注意到了她手里的冰水。
“你就光吃饭,不喝点冰水?多热啊。”秦澜举着她的沁凉柠檬茶。
郁金棠:“?”
秦澜笑了笑,换了一只手拿着杯子,然后做作地盯着之前那只手:“哎呀,好凉,都冻手。”
她路过郁金棠,压低了声音:“本来我也不爱喝这些甜叽叽的饮料,但死江烟非要给我喝,唉……”
她拿着那杯柠檬茶,春风满面地走了,还冲刚走进导演棚的工作人员魅惑一笑,对方愣得在门口摔了一下。
郁金棠沉默数秒,然后拿起对讲机:“都看看身上,谁的佩剑自己跑出来了?到导演棚领取。”
小青听闻消息,兴致冲冲地赶了过来:“郁导你也是剑修吗?我一直想知道咱们在哪兑换灵石啊?”
郁金棠抱拳道:“道友幸会了。其实我们剧组的同道中人不止我一个,我还认识另一个贱修,这个人修的是无敌贱……她有很多灵石。你从这里出去,往前走二十步,看见一个拿着柠檬水到处乱逛的女人……问她去兑灵石。接头暗号是:今天挺热啊,你的回答是,‘好贱!’”
“无敌剑!”小青惊喊道:“这是怎么修成的!”
“唉……”郁金棠摇着头:“她太追求极致了,当年抽了一根骨头炼剑,日日以精血培养,现在已经……人贱合一了!”
“一定很厉害!”小青听得张大了嘴,兴致冲冲地按照郁金棠的指示走了出去,却不见人影。期间她无数次从秦澜身边路过,毫不怀疑地走向远方。终于在秦澜逛完了导演组,摄像组,场务组,配角休息室,开始逛群演休息场地的时候听到了那句等待已久的接头暗号。
秦澜拿起那杯已经快和她体温相等的柠檬茶,展示着外壁上的水珠:“今天挺热啊。”
小青大喜过望,冲上去摇她的手:“好剑!好剑!是你吗好剑??!”
秦澜慢慢回头,微笑。
“我确实有把剑,你想知道它叫什么吗?”
“叫什么?”小青沉浸在秦姐瞒着她修真的消息当中。
“叫记住这是你的前车之鉴!”秦澜陡然阴了脸,运转金丹爆发内力,将小青震回郁金棠面前。
郁金棠叼着块肉,望着脚下的小青挑眉。
小青用尽全力伸出手,在昏迷之前颤颤巍巍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强的……剑意!”
吕西张大了嘴,小心地问道:“姐姐,她这样没事的吧?”
“小朋友别瞎担心,能有什么事儿。”郁金棠随口道,熟练地用衣服叠成枕头垫在她脑袋底下:“唉,老秦啊……不是说了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的吗?你看这孩子,吓得倒头就睡。”【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