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再适合睡一张床了。


    之前是因为两人的身体都处于混沌的状态,还有要增加接触的想法。


    但现在不管两套壳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从外观看,就是一男一女而已。


    尤羡睡前,把自己的睡衣都送了过去,她以为梁晟会像拒绝穿她的鞋那样,拒绝这些衣服,可他却淡然地接下了。


    关系确实飞升了。


    她又小跑到卧室取来护肤品,殷勤地说:“睡前记得不要忘了这些步骤,我是敏感肌,需要认真对待。”


    梁晟冷眼看着她给自己科普。


    “我也会好好爱护你的身体,你有什么习惯吗?”尤羡好声好气地提醒道:“除了运动噢,睡前运动会导致失眠的。”


    她可是见过梁晟大半夜做俯卧撑,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胳膊腿儿细到了垂死挣扎,反正她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梁晟倒是也想报复回去,但他的生活很简单,多般考量下,只交给她一只剃须刀。


    尤羡当晚就把梁晟的腿毛剃了。


    第二天醒来,她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双腿,非常满意,虽然不能细看,摸起来还有点磨砂质感,但是不能有再高的要求了。


    她乐呵呵地想,皮肤都白了一个度呢。


    后面要再用脱毛膏试试,不然把滑溜溜的床单剌满毛球就有点尴尬了。


    尤羡打了个哈欠,靠着床头,看向那个关键部位,不知道为什么,它又冒出来了。


    上次驯服它的经历,她自己隐隐约约有记得,但记忆更清楚的是梁晟的怒吼。


    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理吗?


    她又一次陷入这样的纠结中。


    所以,梁晟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这种情况吗?他是怎么解决了?


    男生每天早上都要和这玩意儿做斗争吗?怪不得他总是起很早,看起来还精力满满。


    感觉一切有迹可循啊!


    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里,那里的热情终于冷却了,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尤羡松了口气,也有了经验,看来什么东西都受不了冷待。


    磨磨蹭蹭间,梁晟已经洗漱完毕,并且十分没有礼貌地敲门后就直接进来了。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怕看到什么东西了。


    尤羡赖在床上,她知道自己一会儿肯定回去梁晟自营的那个不专业健身房里,但她想看看梁晟会怎么对付她。


    梁晟对她的赖皮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他比她还早知道她要耍赖这件事,所以干脆了当地掀开被子,本来是想拉她下来,没想到引入眼帘的是睡裤拖到膝盖的双腿。


    尤羡还在轻微幅度地晃动脑袋,微笑着耍赖,顺着他的视线,忽然意识到什么。


    梁晟:“……你用什么剃的?”


    尤羡:“牙签……”


    她说完就立马翻到床的另一侧,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空间。


    可是她不是超人,也没有胆量从窗户边翻下去,所以梁晟很快就逮到了她。


    她当机立断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腿毛,所以一时之间猪油蒙了心……”


    这狗东西给自己道歉的次数已经一只手数不过来了,每次都有新花样,每次道歉也很可怜。


    梁晟居然想不到可以惩罚她的地方,气愤之余还有些悲凉。


    他一言不发地把她拉到卫生间,盯着她洗漱。


    尤羡:“对不起,我会等它们再长出来的,等明天夏天能露腿的时候,肯定让它们出来透气。”


    梁晟怒吼:“……洗!”


    ……


    折腾完这一切,他们就来到了健身房。


    尤羡摸了摸现在的腹肌,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机械,恐惧油然而生。


    “梁晟,肌肉练出来为什么还会消失呢?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你的腹肌里也藏了一位老爷爷,每天把你练出来的能量吸收,你只有加紧锻炼,才能维持住目前的水平。”


    梁晟:“也?你给我找出一个腹肌里有老爷爷的人?”


    尤羡:“你不知道萧炎吗?”


    梁晟:“你同学?”


    尤羡听到这三个字,笑得腹肌裂成十六块。


    她点头,“对对对,是我同学。”


    梁晟冷哼一声,知道她又在捉弄自己,索性不搭理她了。


    尤羡的末日又到了。


    她拿出备战奥运的劲头给自己练得大汗淋漓。


    梁晟对她非常无语,看着练得吭哧吭哧的,仔细一看,卧推二十千克。


    纤细的女孩严厉地纠正精壮的男生,形成极大的反差,尤羡觉得借此机会拍个短视频说不定比贺帧精心筹备的短剧播放量还要高。


    勉勉强强完成早上的训练计划后,尤羡对着镜子猛拍三百张照片。


    梁晟制止了她一些过于露骨的动作,比如露胯骨。


    他健身不是为了搞擦边的。


    尤羡遗憾地拉起裤腰,去冲澡了,梁晟又去做早餐。


    等某人洗完澡,又涂了点身体乳下来,早餐已经热过一轮了。


    梁晟看着她又垮下来的脸,问:“怎么了,洗澡的时候腿软摔倒了吗?”


    尤羡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郁闷地说:“我导师给我分了三个本科生,让我带他们的毕设论文,好烦。”


    林肃轻描淡写地说,反正她在家也是养病,指导本科生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他发现,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登实验室服务器的账号,可见自己的学业也不是多上心。


    尤羡该怎么解释她前几天在住院呢,只能憋屈地认下这些指控。


    梁晟:“也许那三位同学没那么麻烦呢?”


    “你不懂!”尤羡狂躁地闭上眼睛,绝望地说:“我一想到我本科小组作业合作时发生的事,我就没办法不对接下来的指导感到凄凉。”


    很多同学考上大学的那一刻,就人性全无了。


    梁晟也不知道该安慰她什么了。


    尤羡闷闷地吃着早餐,手机又响起来,她下意识以为是林肃的电话,愁眉苦脸地把手机掏出来,正要递给梁晟时,发现屏幕显示是陌生来电。


    她随手接通,“喂?”


    那边听到是男声说了什么,尤羡打开外放,把手机递给梁晟。


    梁晟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真真,你爸给你发消息你是不是没看到?”


    “你现在必须得回来,他现在准备立遗嘱,尤家的东西怎么能都叫外人拿去?”


    梁晟看得出那种冷淡是发自内心的不耐烦,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指示。


    尤羡抓起他都手机,解锁后打字给他看。


    “我不要不行吗?”


    尤羡姑姑:“你一个学生,不要钱以后怎么过?”


    尤羡看了眼梁晟,心想自己已经找到铁饭碗了。


    “你还是回来看一趟,以后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心里也清楚。”


    姑姑在那边苦口婆心地劝她,尤羡握着手机打打删删,最后只拼了个“好”。


    挂断电话后,梁晟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还给她。


    尤羡烦得想剃光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爸死不了,他就是演戏。”


    她这辈子没见过比她爸戏还多的人。


    “而且回去也什么好分的,分点胆结石和痔疮吗?”


    尤羡吐糟的内容有点恶心,让梁晟怜惜之情减弱的同时食欲下降。


    不过说出这种“脏话”的本人因为之前的运动,食欲大开,差点化身饕餮,把梁晟剩下没吃的那片煎蛋都吃了。


    吃完后她意犹未尽地抹抹嘴,感觉心情被食物平复了许多。


    “我觉得运动真的还挺神奇的。”尤羡想了想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颇为感慨:“我以前接完这种电话,会特别想联系上外星人,把地球炸掉。”


    现在却异常的平和,还有种见怪不怪的心情。


    梁晟:“你要回去一趟?”


    尤羡眨了眨眼,思及现状,她讨好地笑了下:“我想现在刚好有空……”


    梁晟:“你小名叫真真?”


    尤羡脸又垮了:“我故作坚强你看不出来吗?还要问这个?我不喜欢这个名字!章跃和菁姐都不这么叫我,你触犯到我的逆鳞了!”


    梁晟:“明天早餐给你加煎蛋。”


    “好吧,我也不是那么生气。”尤羡虽然觉得自己太好收买了,但只能怪梁晟的狡诈。


    她双手托着脸,看向梁晟:“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寒假的时候,让章跃陪我去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找他就不太方便,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就不去了,等换回来再说吧,我觉得我爸和蚯蚓一样,没那么容易下地狱。”


    梁晟本来对她用自己身体摆出天真烂漫的姿态颇有微词,但听她说完后,忽然觉得自己手握一个中年男性的生命,还是不好计较了,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


    尤羡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就知道?”梁晟眯着眼睛,似乎对这句话不太满意。


    “因为你对我很好啊?”尤羡笑眯眯地说:“难道不是吗?”


    梁晟哼了一声。


    尤羡看着他说:“真的很奇怪,我之前想到这些会觉得很伤心的,但是现在居然没什么感觉。”


    也许是这几天和梁晟的父母接触过。


    他们给尤羡的感觉是:爱孩子,但是不在乎他会回报爱。


    而她爸妈则是:不爱孩子,但是孩子必须爱他们。


    尤羡的内耗被治好了一点儿。


    如果她家所有人都有病的话,她也是病情最轻的那个,顶多有点甲沟炎。


    “你去还能看戏,会见识到你这辈子也无法理解的人以及他的行为。”


    尤羡想着想着有就有点遗憾:“贺帧好了吗?他有空也可以去,就当采风了,看到我家人一定会有很多灵感的。”


    梁晟不冷不热地说:“你想他了?”


    尤羡听着这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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