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慌乱中,午饭约好了,一切发生得都很丝滑。
周女士当场就订好了餐厅,诚邀章菁姐弟和“尤羡”一起去吃饭,梁祺作为司机也能去,唯一被留下的只有病床上的那个人。
尤羡真的好忧伤。
她看向自己名义上的母亲,真诚地喊了声:“妈妈……”
周女士:“回来的时候会给你打包的,还有,别说叠词。”
怪恶心的。
妈妈也能算叠词吗?尤羡很委屈。
梁晟在旁边已经心如止水了。
出门前,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对尤羡说:“要是饿了就在按铃,让护士台的人帮你打一份饭,柜子里有水果,你也可以吃,有什么想要的给我发消息就行。”
尤羡裹紧小被子,偏着头假装没听到,不过这种傲娇只维持了一秒,因为门口的章菁和周女士的眼神如有辐射。
她对着自己的脸,嗯了两声,表示已阅。
人分了两拨来,又在同一个时间点一起离开,病房里忽然就剩她一个人了。
这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梁晟和她在的时候,就算不说话,好像也没有这么安静。
尤羡还没来得及品味寂寞,贺帧已经闻讯赶来,轮椅驶出风火轮的气势。
“你是不是在我病房门口安监控了?”尤羡有点儿纳闷,怎么人一走,贺帧就能推着轮椅过来呢。
难道他受伤的那根骨头是牙齿?
贺帧熟练地关上门,推着轮椅过来,扫视了一圈:“你这病房还挺热闹。”
尤羡幽怨地看着他:“你没来之前,还挺安静的。”
贺帧:“哈哈哈,真的吗?这种事可以商量的,需不需要我藏起来呢?”
尤羡懒得回复他的人机问题,她想起今早的尴尬,其实蛮想向贺帧这个前辈请教一下,如何处理早晨毫无缘由的兴奋问题。
但按照贺帧的性格,可能会让她当机立断,趁此机会直接卸载掉梁晟的qq。
贺帧:“做男生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一下就变成高能量人士了?”
尤羡懒洋洋地把腿伸出被子,“那又如何,我现在又没法儿移动,估计过不了几天,梁晟的腹肌就会合并同类项,变成一大块。”
贺帧闻言也充满期待,恨不得现在就给她来一碗黄油溜溜缝。
尤羡看着自己手背的针头,好奇地问:“你怎么不挂水呢,天天溜达,你不是伤得比我严重多了吗?”
“你不知道吗?你晕倒后一直醒不过来,你……梁晟爸妈有点担心,但一直没查出原因,现在给你挂的药我觉得可能大部分都是消炎的吧,还有葡萄糖,你看你手臂还要绑那个心脏监护仪呢。”贺帧溜达到她身边,“话说你每天挂这么多药,是不是得经常上厕所?”
尤羡:“……你的前摇是不是太长了?”想问的问题啪得打到她脸上了。
贺帧嘿嘿笑,“实在太好玩了,下回我得写个本子,就是身体互换的,哈哈哈哈哈,到时候你来给我提供素材。”
尤羡:“无聊……”
她想不到梁晟一个人夹在那群人中间要怎么表演,没有她拖后腿,可能还正常一点儿。
但是作为绑在同一根弦上的蚂蚱,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这世界上挑不出一件比这更有挑战性的事情了,连教程都没有。
尤羡日后可以在网上发经验贴,主题就是怎么扮演一个男生。
贺帧:“你别着急啊,我第六感预测你俩迟早会换回来的,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论文降重都没你这么灌水的。”尤羡摸了一把自己锋利的下颌,深沉地说:“我觉得等我出院,生活还会降下新的考验。”
贺帧:“我应该说什么能让你心情好点儿?”
尤羡幽幽地说:“这就是我的人生课题了?你要说的话就跟我现在挂的葡萄糖一样,起造型上的作用吧。”
贺帧:“……你也别多想,照我看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换不回来,梁晟要当铁t,你去做零,我都能接受。”
尤羡:“你安慰过人吗?”
贺帧:“那我撤回,心意到了就行。”
尤羡这会儿烦得恨不得把药瓶扯下来两口喝了。
“我感觉我有分离焦虑,和梁晟一分开我就不得劲,你说怎么办?”尤羡捂着心口,本来煽情一把,不小心摸到厚实的胸肌,没忍住多揉了几下。
贺帧:“我兄弟身材很辣我是知道的,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就开始享受。”
尤羡讪讪放下手,确实有点不雅。
贺帧:“这么着吧,你俩锁死算了,这世界上也就你们俩这一对异性恋水仙了,我现在都忍不住想磕cp了,给我个面子,你俩浅尝一下彼此,好吗?”
尤羡嘴角绷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帧哈哈哈大笑,笑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下一秒就呲牙咧嘴地呻吟起来。
十二点钟,穿着本市小有名气的私厨工服的小哥拎着个食盒过来了。
贺帧得意道:“点了点清淡的菜,食疗一下。”
尤羡也挂完了早上的药,穿着拖鞋把贺帧推到小桌旁边。
贺帧虽然嘴上说着要食疗,但他的食欲还没有恢复,目前处于小鸟胃的状态,挑挑拣拣吃了几口,就闲适地靠在轮椅上看吃播了。
尤羡一个人大快朵颐。
医院的饭菜一般般,梁晟做的菜又吃多了,她现在吃外面的饭菜就像小孩儿吃麦当劳一样,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欣喜。
贺帧像恋综节目请来的观察室嘉宾,进行一些毫无必要的点评:“你进食的时候,挺有野性啊。”
像非洲草原的鬣狗。
尤羡为自己辩解:“我可能在长身体……”
贺帧:“你现在唯一能长的就是头发。”
尤羡盯、顶着梁晟的身体,确实有点纵欲了,目前只纵食欲。
两人的友情在这一顿饭里迅速升温。
尤羡警惕地说:“你不会把我当你好兄弟代餐了吧?替身的戏码我可不演。”
贺帧义正言辞:“这种渣友行为我向来不屑,我们俩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贺帧掏出手机,顺便向尤羡展示起最近筹备开机时给他发自荐消息的男生。
两个人凑得很近,翻阅这些恨不得把四角裤脱掉展示身材,并试图走捷径的同胞。
尤羡:“你不会是那个吧?”
贺帧:“开什么玩笑!对方行为不要上升导演,我只是说要找个身材好的男二。”
“还是不看了,感觉在背后说人坏话,我现在很敏感的,万一记到我的功德簿上,可能有大问题。”尤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再看下去的邀请。
贺帧:“你个博士还搞起迷信来了?马原是不是没好好学?这么多年,是不是忘了唯物主义的写法?”
两人拌嘴的功夫,前去打猎的梁晟也拎着一个对比他现在的身材来说堪称巨大的食盒来了。
贺帧一看,惊呼:“好家伙,你把哪个农场的槽搬过来了?”
梁晟盯着桌子上的残局,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吃过了?一起吃的?”
尤羡嘴里的嫩笋还没咽下去,有种被捉奸的慌张感。
贺帧:“兄弟,你也要宽容点,你不在的时候总得有人陪她啊,我替你分忧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贺帧和尤羡拌嘴拌得有点儿上头,一时之间没有低估了女版梁晟的威力。
梁晟放下餐盒,推着贺帧往负二楼的停尸房走。
腿脚不便只能任人摆布的贺帧一下就学会了直立行走。
他其实也能下地走路了,但是最近总觉得自己也能吃病弱风这碗饭,霸着轮椅不下来,还好梁晟是个神医,三秒就完成了人类几万年的历程。
神医收拾完患者再次回到病房。
尤羡坐在小沙发上揉肚子,看到梁晟,连忙解释:“我在给腹肌按摩。”
梁晟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打开食盒,取出他打包的菜。
“阿姨和章菁他们呢?你先回来了?”尤羡问道。
梁晟本来不想理她,但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还是没忍住回答:“他们还在吃饭,我先打包了东西回来。”
他们的菜可能都还没上来,梁晟脸皮很厚地点了一大堆菜,等上齐了就走了。
尤羡:“那你还没吃?”
梁晟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霎时间,愧疚感排山倒海地压倒了她的饱腹感,尤羡有点心虚地解释:“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正好贺帧过来的时候点了外卖,我们就一起吃了。”
梁晟听完,默默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没说什么,安静地解决午饭。
尤羡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吃得确实略显豪迈。
她去接了杯温水放到梁晟手边,讨好地对他说:“下次我肯定不和贺帧一起吃,我和他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梁晟才不管什么甲烷乙烷的,这家伙背着他偷吃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还被他当场逮到,虽然说不和她多说什么,但是心底的小情绪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挥发的。
于是忽略了她的卖乖行径。
尤羡眼巴巴地看着他吃饭,感觉吃得一点儿都不香,有点禁欲了。
梁晟也没吃多少,他只吃了一道菜,其他的菜都送给护士站了。
尤羡暗自咽了口唾沫,她想着晚上再热一热也没问题,但梁晟做得确实没什么毛病。
她蔫蔫地收拾了卫生,顺便做了下餐后的拉伸活动。
她正在进行业余的伸展运动时,梁晟拎着空食盒进来了。
一打眼就是她裤腰上系的蝴蝶结。
呔!妖孽受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