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梁晟脸都是红的,全是被气的。
尤羡感觉看了看自己手掌,有点尴尬。
她嘟嘟囔囔地说:“我第一次用这个上厕所,你长得这奇形怪状的,我都没说什么……”
梁晟红着眼说:“够了!下次你自己一个人进卫生间。”
尤羡也没想让他帮第二遍,她脸皮还没那么厚呢。
把人塞到床上后,梁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尤羡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倍感寂寥。
前情预告的线拉得太长,现在真正换过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寂静无人的时候,她艰难地单手拿出手机,骚扰章跃。
尤羡:【最近在发财吗?怎么看你都不怎么发视频了。】
章跃:【你还记起来找我?在小洋楼里过得乐不思蜀了吧。】
前段时间,确实有点锦衣玉食的感觉了。
梁晟财大气粗,看在两人身体七零八落的份上,把她的衣食住行全包了。
她那几天点咖啡都不用券,可以说是穷奢极欲了。
尤羡:【这说的什么话,我前几天还给你介绍工作机会呢,你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章跃:【我隔三岔五去博士宿舍楼那边,你一次都没回来过!】
章跃:【你导师都回来了!你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旷课?!】
尤羡:【出了点儿小意外,和导师请假了。】
尤羡:【你没和你姐说我的事情吧?我也有你的把柄哟~】
章跃糊弄起来还算容易,章菁要是过来,扫一眼就能知道有鬼。
尤羡现在应付梁晟家里人都有点焦头烂额了,更别提再来一伙自己这边的亲朋好友,那她真的会完蛋的。
护士路过给她开了灯,随口问:“病人家属呢?”
尤羡:“回去取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护士姐姐给她调了下滴药的速度,争取让她吃饭前把这一袋消耗掉。
尤羡挣扎了半天,终于在护士姐姐出门前问出了口:“姐姐,请问是谁给我换的病号服啊?”
护士姐姐原本平静如死水一般的社畜脸,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病人的隐私我们不会轻易透露的,你放心就好了,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尤羡听到这些话,真的很难不多想。
梁晟不知道回家做衣服还是取衣服去了,太阳落山了都不见他来医院。
她焦灼等待中,贺帧满脸欣喜地过来了,坐着医院的轮椅,身后跟着一个男护工。
等到了目的地,贺帧就让护工回去了,他关上病房的门,推着轮椅上前。
尤羡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贺帧:“尤博?”
尤羡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贺帧刚想张开嘴大笑,胸口的伤让他只能吸着气含蓄微笑。
他忍得很难受。
“你知道吗,我一醒过来看到旁边的‘梁晟’,我就知道坏了,这下又换了,但幸好换了,不然一来医院不全完了。”
“我不知道这芯子里面是啥玩意儿,吓得我直哆嗦。”
“你真挺能睡的,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
尤羡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心不在焉,嘴里嗯嗯,摆明了在敷衍人。
贺帧体谅她现在受到的冲击,凑到她旁边细细观察,试图寻找不同。
“都说面有心生,我现在看你俩确实感觉不太一样。”贺帧仔细对比了下记忆中的梁晟,发现眼前的人看起来温良许多。
尤羡蔫蔫地说:“什么鬼啊?有什么不一样的。”
贺帧:“至少梁晟说话不加语气词。”
尤羡收起纷杂的思绪,转头认真地对贺帧说:“你怎么都骨折了?是别人追尾我们,又不是你撞上去了。”
贺帧浅浅翻了个白眼:“我也纳闷,按照医生的话就是纯粹倒霉。”
尤羡:“你骨折这么快就能下床吗?我刚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好难受。”
“有轮椅还好,你没看我胸带绑的这么严实,还能忍受。”贺帧只是脸色略苍白,他看着床上比林黛玉还郁郁寡欢的尤羡,问:“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前几天不是还很高兴准备迎接富二代生活吗?”
尤羡眉眼耷拉着,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叶公好龙。
或许也可能只是纯粹地对梁晟的银行卡余额有丰富的遐想,对于要当梁晟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今天上厕所勉强解决了,可是她接下来又不能通过光合作用活着,还有数不清的尴尬时刻。
更让她头痛的是梁晟的家庭关系。
本来以为他家人情关系挺淡漠的,梁晟身体出事儿宁愿和朋友讲也不和家里人说,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尤羡对这种一眼看过去当民政局暗广的家庭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梁晟之前不说应该是怕父母担心吧。
尤羡看着贺帧好奇的脸,似答非答地说:“梁晟爸妈还有他哥今天来过了。”
贺帧:“你是怕被他家里人发现?今天出什么差错了吗?”
尤羡轻轻摇了摇头,转而问:“梁晟和家里人关系好吗?”
贺帧:“挺好的啊,他是小儿子,别说他爸妈了,梁祺小时候也惯得厉害。”
ohno!
尤羡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会穿帮。
贺帧差不多能理解她在担心什么了,安慰道:“你别怕,梁晟从小就独,搬出来住也没和家人商量过,你现在只需要扮演一个不爱说话还脾气大的纨绔子弟就行,其他的东西,他家里人会自己找补的。”
病房门突然打开,穿着宽大外套的女孩拎着一个行李箱,定定地看着贺帧,脸色有点阴沉。
“脾气大?纨绔子弟?”女孩的声音略低,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滚动,发出让尤羡心悸的响声。
贺帧的笑容僵住,假装无事发生,他看着眼前的女生,难以想象里面装着一个一米九的男人。
相由心生。
梁晟就算“寄住”在这样一副无害的身躯上,也难掩那股讨人厌的味道啊。
床上的尤羡可怜巴巴地说:“你怎么才来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梁晟面无表情地从床尾绕过去,看了眼药水,差不多快滴完了。
他低声说:“给你做了饭,一会儿吃。”
贺帧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只有你一个人的份。”
尤羡看到他,心底那些担忧就会散去,即便是顶着自己那张看起来就是老实人的脸,梁晟也能散发出值得信赖的气质。
她惬意地想,虽然他有种种缺点,但是特别可靠是真的。
她眼巴巴地看着床头的餐盒,恨不得把还剩下的那些药水直接喝掉。
贺帧无奈地掏出电话,让护工把他推走。
他能明显感觉到,梁晟现在不想任何人出现在他们之间,就算他连话都没说一句。
想起两人目前的关系,贺帧也有点儿头大。
他离开后,梁晟就关上了门。
“还难受吗?”
“比醒来的时候好了一点点。”
尤羡看着他的穿搭,觉得以前自己从未尝试过的oversize风也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穿起来有没有这种味道。
“你穿了我的裤子?”她对自己衣服还是很熟悉的。
梁晟神情淡定:“嗯,我的腰围有点大。”
腰围大的可不止裤子啊。
但尤羡不敢再问了,不然两个人都尴尬。
梁晟把行李箱打开,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条男式内裤。
“……没有你要的款式,你先凑活穿吧。”
尤羡瞄了眼,是全新的,浅灰色,看起来挺大的。
两人之间沉默不语,等药挂完了,她才从床上坐起来,犹豫是先换裤子还是先吃饭。
梁晟:“先吃吧,吃完再说。”
梁晟说着,把餐具掏出来,他自己也没来得及吃,做好后就急急忙忙送过来了。
尤羡和他站在病房的窗户边,把饭菜齐刷刷地摆在窗台上,站着吃完了这顿晚餐。
梁晟去洗碗的时候,尤羡偷偷摸摸在床上换内裤。
她的左手埋了针,动起来不大方便,单靠一只手脱了裤子,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关节超负荷运转了。
尤羡喘了口气,从旁边抽出那条新内裤,分辨了前后才准备套上去。
她在被子里蠕动着穿内裤,梁晟才出来。
尤羡:“……帮帮我,好吗?”
梁晟双手攥紧又松开,他一个跨步走到床边,问:“你脱光了?”
尤羡摇摇头,苦着脸说:“帮我提一下裤腰,你这个内裤容易卷边。”
梁晟伸出自己纤细的胳膊,探进被窝里,麻木地找到了症结所在,十秒钟就解决了尤羡的痛苦。
但更痛苦的问题来了。
尤羡纠结地问:“这到底放左边还是放右边啊?只放哪一边我都有点难受。”
梁晟忍无可忍地说:“难受什么,我应该长两个,一边一个是吧?”
尤羡觑着他的脸色,慢慢地说:“是根吧……”
这个夜晚,直到她睡觉前再也没产生过对话。
梁晟一个人在病房忙活,最后在尤羡旁边支了张床。
尤羡睡前又上了次厕所,这次就熟练许多了。
下午那次厕所上得比较匆忙,她浑身僵硬,还挂着药,现在可以坐着上厕所了。
她低头看了眼,心里很凄凉,也不知道梁晟以前怎么操作的,为什么轮到她就没有身体本能这种事儿。
上完厕所她洗了很久的手,出来的时候,梁晟抱着电脑不知道忙什么。
尤羡:“……是不是该睡觉了?”
梁晟不冷不热地嗯了声,把电子设备都收到包里。
尤羡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他:“你今天没上厕所吗?”
整个下午都没见梁晟喝过一口水,他连晚饭都吃得很少,比她这个病号还少,实在科学。
尤羡:“去吧去吧,咱俩之间就别想那么多了。”
梁晟大概在咬牙切齿,尤羡感觉听到了自己牙齿磨损的声音。
她慢悠悠溜上床,背对着他,捂上那只耳朵,假装无事发生。
梁晟:“……”【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