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依据吗?”梁晟问她。


    尤羡坦诚地摇了摇头答道:“其实这只是我的猜测,过去已经发生了,没办法调整变量再来一回,我只是基于这一切的过程,提出了一点猜想,非常主观,不过你也可以想想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梁晟紧锁眉头再次回想这一切的过程。最开始是手,那时他带她去搞封建迷信,途中上下山是背着她的,第二天脚就变了。


    然后他们就住到了一起,从那开始多了很多零零散散的接触,比如递东西会碰到,不小心也会撞到一起,就这么过了几天,四肢才互换。


    “你那天睡前就想到这些了?还让我和你一起睡。”梁晟眯起眼睛,发现了这家伙包藏祸心。


    尤羡其实没想那么多,这些甚至都不是那晚想到的,那天睡前被他凶了句后睡着了,醒来后早都忘了昨晚想说什么,这些话不过是借着现在这个“重归于好”的由头说的。


    尤羡:“你听听你把我说得多坏?”


    她上手按住他的眉心,语重心长地说:“你能不能别老皱眉,川字纹出现了可就很难消了啊,到时候得打针才能下去,你要爱护自己的这张脸。”


    因为很有可能她也会体验一段时间这张脸。


    梁晟把她的手拍开,冷冷地说:“我不在乎。”


    尤羡勃然小怒:“你自己就洗脸的时候看得到自己,我可是天天都得见你,你要有公德心。”


    梁晟勃然大怒:“那你给我的脚趾头涂指甲油我说什么了?你有公德心吗?”


    “你说难看。”尤羡记得很清楚,人总是对负面评价印象深刻。


    梁晟被她气笑了,又想起一件让他无语的事,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你涂身体乳还会抹胳膊和腿,现在只往肚子上挤。”


    尤羡:“……你怎么知道的?”


    别的用也就用了,这身体乳是章菁工作后给她买的礼物,一千四一瓶,还挺好用的,就得用在刀刃上。


    梁晟气得嘴都快歪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尤羡摆摆手,打算揭过这个不友好的话题,再说下去就不好了,暴露出她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瑕疵。


    “我导师三天后要见我怎么办?”她现在的心情类似于ddl最后一天的焦灼,因为这几天确实有点儿好吃懒做,无所事事,几乎没干多少正经事。


    梁晟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说:“你不是说你坐轮椅过去吗?”


    “你这是落井下石。”尤羡不高兴,看起来是真着急了。


    梁晟听到她说话的腔调后心情舒畅了,气定神闲地问:“那我应该怎么拔刀相助?”


    他们俩靠得很近,并且双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对彼此的体温已经很熟悉了。


    尤羡似乎经过了一番思考后说:“到那天,要是我们还是这样七零八落的,你就麻烦贺帧推着轮椅带我去见导师,我相信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不会狠心的,说不定我要补考也可以通过。”


    “非得是贺帧?”梁晟不爽地啧了声。


    尤羡语重心长:“你也拿不出手啊。”


    梁晟有点儿烦躁,突然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贺帧,或者至少不用这么早,就让他自己发现又能怎么样,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还不是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为什么非要在他们中间横插一个第三者呢?


    贺帧也是贱,让他来他就来了,一点儿也不像尤羡那么有脾气,好歹三天没给他好脸色。贺帧要是懂这个,就应该因为梁晟多次拒绝他前来参观后突然又同意他过来而生气,可惜他没有。


    还喊什么“博士妹妹”,你个本科生喊这个要脸吗?


    梁晟想着想着一把牵起尤羡的手,没好气地说:“那就从现在开始,多接触接触。”


    他话音刚落下,尤羡就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了他身上,还得寸进尺地说:“那你背我上楼的,我得去搞点能应付老师的东西。”


    梁晟的肩膀单薄,尤羡的二头肌厚重,但他还是坚强地挺直了脊背。


    尤羡:“你为什么这么清闲呢?我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梁晟压抑着怒气说:“我清闲?地是谁拖的?饭是谁做的?衣服是谁洗的?你不仅是个下流胚,还忽视家务的重量。”


    尤羡被他说得很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但是你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梁晟掐着她的大腿,重复问了一次:“你说说我有什么责任?”


    尤羡被掐得往旁边趔了点,呲牙咧嘴地说:“大腿上的嫩肉不能掐你不知道吗?你肉再柴,那我也是个活人。”


    梁晟松开手指,对她大惊小怪已经习以为常,他自己用多大力气心里清楚,也许能掐死一只蚊子,但不足以让人受一丁点儿皮外伤。


    “你的责任就是太好了,好到我不识好歹。”尤羡歪着头,看着他的脸色说话。


    梁晟对她的油嘴滑舌已经快要免疫了,哼了下,道:“以后一定对你坏一点。”


    尤羡又靠到他身上,这回理直气壮,明目张胆。


    梁晟手机想起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尤羡提出继续点外卖,让他休息休息,梁晟坚持要自己做,还要从和面开始做牛肉面。


    两人又进入了日常的小争吵中,他掏出电话时,还很不耐烦,因为百分之九十是贺帧打过来的,信息密度极低,总是爱说废话,ai听了都得花时间提炼核心思想。


    不过等他等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表情又转为另一种不爽。


    他等了两秒才接通电话,那边不等他说话,像是担心他挂电话,一口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梁晟现在已经比以前有礼貌多了,虽然听得很烦,但还是没挂电话,只是打开扩音器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知道,还敢退学,你连大学都不想上的话早点滚蛋,梁家没有高中学历的小畜生。”


    梁晟:“我是休学,不是退学,请你搞清楚。”


    “你当兵当得学都不爱上了是吧,两年玩得你心都野了,现在是不是跟不上了,我早叫你别那么冲动,你听话了没有?我已经让人给你找老师补课了,你快点给我回去上学。”


    梁晟:“你有空去挂个号看一下,据说阳.萎对你这个年龄的人打击很大,下半身没救了去看看脑子吧。”


    “你……你完了!”


    对面挂断了电话。


    梁晟回头看了眼一脸痴呆的尤羡,解释道:“这就是我的原生家庭。”


    一个大他四岁的男性狂躁症患者,户口本上说是亲哥。


    尤羡安慰他:“我不知道,打是亲骂是爱是否也能用在亲情上……”


    “哪个情都不适用。”梁晟打断了她蹩脚的措辞,反倒绕、饶有深意地说:“你应该多看看现代pua的话术,别总想着学互联网行业黑话。”


    “中英交杂是大忌,尤其是对你这种文化程度来说。”尤羡教育他要脚踏实地。


    梁晟瞪了她一眼,尤羡紧急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以防他瞪得太用力,以至于瞪出抬头纹。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她在梁晟要拍她之前把手放下来,若无其事地谈起另一个话题。


    梁晟眉峰压低,侧头看着她,盯得尤羡有点汗毛直竖的时候才问:“你的那个软件做好了吗?”


    尤羡听到这个问题,立马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二楼走,边走边说:“差不多了,我今天给你装上之后,我们先测试一下,有什么bug我当场就改,你要是对功能有想法可以再提,对界面排版有意见就不用说了,我的审美我放心。”


    梁晟被她扯着,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身体很听话地来到她卧室前。


    尤羡一进卧室就甩开了她的手,坐到椅子上,一边开电脑,一边问他要手机,“我直接给你装上去,不会点开其他app,你要是还在聊天界面就先退出吧。”


    “平时没见你这么细心。”梁晟阴阳了句,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说:“你的指纹能解开。”


    尤羡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很虚伪,问:“那我的指纹能付款吗?”


    梁晟盯着她那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说:“你可以试试。”


    尤羡接过手机,手指按下去,屏幕就亮起来了,她挑了挑眉毛,看起来很惊讶。


    “你居然还下载了背单词的软件。”


    梁晟本来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听到这句感叹,气得咬牙切齿,“不然呢?”


    尤羡耸耸肩:“好吧,才记起来你们要考四六级。”


    她心里却想,梁晟这富二代果然是属于纨绔子弟那一挂的,不然应该精通八国语言,尤其是英语这种世界语言。


    她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捣鼓手机,梁晟起身看了一圈,就三天没和她好好说话,这屋子又乱成他不敢看的样子。


    为什么有人收纳物品非要按照颜色来区分啊,这是卧室,不是颜料盒,连随手乱丢的衣服都是按色彩决定下场的。


    他冷着脸看了好看天,然后按照她的想法结合正确的收纳方式,把房间的布置好好升华了一番。


    等他整理完一切,心满意足地坐回他给尤羡挑的轮椅上时,余光里瞥见她笑眯眯的脸。


    梁晟心里的成就感霎时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连嘴角那丝笑意都收回了,故作凶恶地说:“看我干什么?狗窝住成这样一点儿都不难受吗?”


    尤羡把手机还给他,又诚恳地朝他拜了拜,笑着说:“你可真是兽面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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